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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離魂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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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離魂癥

三月將盡,初夏就要迎來,空氣中的熱浪愈來愈多,穿行在坊市的商販一趟下來汗水淋漓,肌骨汗濕。

同樣,小三花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紗布褪下,又是一只矯健康健的小貓。

但隨著小乖變靈活,桑瑜也不能像之前那樣將它抱在懷裏揉捏它的小爪子了,每次小乖一瞧見她鬼祟地靠近,都會翹著尾巴走開,讓桑瑜空歡喜一場。

但桑瑜總有法子摸到它,比如在它睡覺睡得昏天黑地的時候,除了不耐地咪幾聲,小乖一向是躺平任摸的。

薛懷瑾只是覺得,自己也不能太吝嗇,一下都不給小娘子摸,尤其每次溜走後回頭瞧見對方面上落寞的神情,薛懷瑾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

會莫名產生一種愧疚感,神了。

當然,最關鍵的是他真的需要睡很多覺,困的時候也隨她了,愛怎樣就怎樣吧。

四月初,長安正式進入初夏,溫度不再適宜。

但好消息是,阿姐就快要和姐夫從江南回來了,她的手帕交蔡家五娘也從老家祭祖回來了。

還送了一張拜帖來,要尋她玩。

桑瑜歡迎之至,因為蔡寧有一只肥肥圓圓的橘貓,也會一同帶來。

以前桑瑜還沒有小乖時候,只能眼巴巴看著好友的小貓,羨慕極了。

如今好了,她也有貓了,她十分期待與五娘的會面。

到了約定的這一日,桑瑜掃榻以待,甚至前夜還將小乖身上用溫水擦了擦,確保它是一只幹幹凈凈的小貓。

許久沒見,蔡寧也來得很快,幾乎是桑瑜用完朝食沒多少久,就聽到仆從來告京兆尹家的五娘到了。

桑瑜立即從糾結配哪個帔帛中迅速作出決定,披上了那條嫩綠色的,和她身上的杏色衫裙很搭。

臨出去前,桑瑜拿起一把小小的檀木梳,那是前些日子專門給小乖買的,桑瑜發現小乖很喜歡被梳毛,每回梳完都會讓她多抱幾下。

“今日我的好朋友五娘要來,她也有一只小貓,會一同帶來,到時候小乖就能跟它一塊玩了,怎麽樣,是不是很開心?”

自打小乖被她聘回來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其他同類,桑瑜覺得它一定很寂寞,此番正好,也讓小乖和它的同類樂呵樂呵。

越想越覺得這是個驚喜,桑瑜露出期待的笑來。

反之,薛懷瑾根本不當回事,甚至心中嗤笑不已。

“咪~”

【誰要跟其他的傻貓玩,它最好別來惹我,不然後果很嚴重。】

步伐嫻熟地走出屋子,按著慣例每次瞧一瞧院門有沒有破綻,發現沒有,薛懷瑾跳到了秋千椅上,身子一癱,快活地伸了個懶腰,悠哉悠哉地晃悠著尾巴。

主仆幾人都被小三花這番慵懶享受的姿態逗笑了,畫春嬉笑道:“這貓是個會享福的。”

主仆幾人說笑幾句,便出去迎蔡五娘了。

薛懷瑾眼睜睜看著院門開了又闔上,心又一次死了。

就這麽怕他逃跑?

好像確實得怕,薛懷瑾自省了一番,暗自嘀咕著。

也不知這家人怎的,被困在這裏這麽久,薛懷瑾竟一次都沒聽到過關於自己的消息,哪怕是一兩句閑言碎語。

按理說不應當,他阿爺好歹也是個國公,自己也算是長安的風雲人物,魂跑出來了身子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這家竟也沒個人提一嘴?

薛懷瑾想不通,只能絞盡腦汁圖謀些逃跑的法子。

……

定國公府,聽聞大外甥好幾日都未醒,還被醫官診出了個什麽離魂癥,聖人走了一趟,順帶也替太後瞧上一眼。

天子親衛隨扈在側,一行人浩浩蕩蕩就從宮城出發,出了承天門,穿過皇城甬道,自朱雀門而出,左入了興道坊。

定國公府正位於興道坊西北端,聖人無需多費時間便在坊內長安勳貴百姓的恭敬目光下入了定國公府。

定國公薛遠聽到聖駕到來忙攜著妻子前來相迎。

“不知聖人禦駕前來,有失遠迎,還望聖人恕罪。”

聖人還在潛邸時,薛遠便是當今聖人身邊的伴讀好友,那時年輕,薛遠也是個性子無拘放蕩的,如今年紀大了,性子收斂了許多,也更懂得君臣之禮了。

再好的情誼,也不能忘了君臣之別,放才能長久安穩。

聖人擺手,拂袖讓夫妻二人起身,目光一掃見周圍也沒什麽外人,溫聲道:“不必拘禮,阿姐、子遼快起身,讓朕瞧瞧大郎那孩子~”

乾寧帝一想到母親何太後這幾日的牽掛和催促便也跟著心急,若不是母親近來病了,身子還未好,也是要過來一趟,看看她的親外孫的。

“陛下隨我們來。”

說話的是溫夫人,溫月娥,是定國公府的主母,也是當今的安樂郡主。

因為親子出了這等差錯,溫夫人面上笑顏不展,含著幾許愁緒。

乾寧帝進了外甥的屋,帶來的太醫署醫官自覺上前診治。

床榻上,一體格修長俊挺的兒郎靜靜躺在那,長眉如墨染,雙目緊闔,高鼻挺立,唇色蒼白無血色,因為長久的昏睡,本就不算豐腴的臉龐更瘦削了,如刀刻斧鑿一般。

此刻他睡著,眉眼少了幾分淩厲,多了些柔和俊逸。

“足足半個多月了,日日都是這般沈睡不醒,但詭異的是生機尚在,只需每日用參湯吊著,便如昏睡一般無二。”

“稱這便是古籍上記載的離魂癥,魂魄游離體外,不得覆位,以至於身體陷入沈睡,但尚有生機。”

薛遠雖然平日教導這個兒子並不客氣,自小到大揍過也罵過,和妻子費了不少心神,但這總歸是自己的兒子,還繼承了他一身好本事,可不能就這麽去了。

然離魂癥這樣的病癥實在古怪,回到長安這麽些時日,看診過這麽多醫官,不管是太醫署的還是民間口碑好的,他與妻子都請了個遍,到頭來都是一句離魂癥。

夫妻兩束手無策,醫官更是如此。

乾寧帝帶來的醫官診斷完,仍是一模一樣的話術,乾寧帝也跟著嘆了口氣,沈聲道:“朕當初聽聞離魂癥,還以為是胡編亂造的戲說,哪裏有魂魄游離體外還能活命的,如今卻是不得不信了。”

擡眼瞥見姐姐溫夫人憔悴的臉色,乾寧帝忙出言安慰道:“若真是魂魄游離體外,那終有一日會回來,大郎那孩子定不會不認得家的,想必已經在路上了,就是行得慢些。”

這話安慰到了溫夫人,她展顏輕笑,神情溫婉柔和。

“希望如此。”

溫月娥早年也經歷過不少風浪苦厄,母親改嫁皇室棄她於壽陽伯府,又因多了自己這個女兒母親在後宮身份敏感,母親很難照拂她,父親續娶,溫月娥自小便在無母父不疼的環境下長大。

好不容易有個兩心相許的表兄,她自以為能離了了悟趣味的父家,和表兄伉儷一世。

然才不過三載,當初許她一生一世,絕無二心的丈夫便偷偷背著她有了別宅婦,玷汙了她自以為的純美愛情。

事後,別宅婦暴露,往日儒雅深情的丈夫也只是滿臉愧疚歉然地對她說:“對不起,是我背棄了約定,你打我罵我吧。”

溫月娥沒有打罵自己這個叛徒一樣的郎婿,只果斷和離,將自己這顆心收回來。

至於後來的二嫁薛遠,連溫月娥自己都沒有想到,如今回想,只覺得命運無常。

二嫁後的日子十分順遂,甚至有些過了,沒有舅姑磋磨,也沒有郎婿背叛,一雙兒女健康平安,出類拔萃,有時都讓溫月娥覺得有些不真實。

如今兒子一朝出了差錯,溫月娥下意識便覺得這會不會是她順遂多年迎來了厄難。

人雖活著,但這樣不生不死的也不知什麽時候是個頭,若一輩子都這樣豈不是與死了沒區別?

想到這,溫夫人臉色黯淡,輕嘆了口氣。

薛遠見了,悄悄攬住了妻子的肩膀,安撫性地拍了拍。

乾寧帝又看了眼床上躺著的大外甥,也惆悵地嘀咕了幾句。

“可不能一睡不醒啊,朕還指著能和中書家做回親呢。”

這話一聽進耳,夫妻兩都露出了無奈的神情,一個但笑不語,一個掃興道:“陛下怎麽還想著?怕是忘了那事,聶家現在還氣著,哪裏肯。”

一提這事,乾寧帝便是臉一臭,暗罵了一聲臭小子,想著等人醒了再罵一頓。

那小子做的爛事,他現在都梗著,一時忘不了。

正在幾人犯愁間,乾寧帝琢磨著離魂二字,心思一轉出了個旁門左道的主意。

“不如,請些道士過來做做法,招招魂?”

乾寧帝本不信這些的,但此刻離魂癥這樣詭異的病癥都出來了,又沒有別的法子,他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萬一有效果呢。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想起不知何時才能醒來的兒子,目光從猶豫轉為堅定。

但試無妨。

……

春曉閣,桑瑜歡歡喜喜地挽著蔡寧的胳膊將人迎進來,蔡寧看著來去都要緊緊闔上的大門,笑言道:“何故關院門,莫不是怕我跑了?”

蔡寧生了張標準的圓臉,眉眼清秀可愛,活潑又俏麗。

身後跟著兩婢,其中一個手裏提著一個蓋著布的木籠子,那婢女看起來微微吃力,想來是五娘的橘貓又肥了。

“非也,是怕我的小貓跑了,上次便跑了一回,給自己弄了一身傷回來。”

好姐妹許久未見,桑瑜自是有許多話要說,這事便是個很好的開頭。

蔡寧聽得一陣驚一陣怕,聽到好友的小貓被野狗叼在嘴裏甩,因為自己也養小貓,一時間感同身受,心疼那小三花極了。

“可怕的惡犬,小貓受苦了。”

“確實該看住了,若是哪天再溜了就壞了。”

知道她家橙橙的分量,蔡寧讓侍婢將籠子放下來,打開了籠子,放出了裏面小山一樣的橘貓。

“玉兒你的小三花在哪,快讓它出來和我家橙橙一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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