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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芙蓉醉日 “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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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芙蓉醉日 “不能坐以待斃。”……

雖然藥中有安神的成分, 但昨日卿歡幾乎睡了一整日,此刻又哪裏能睡得著?

不過是借著裝睡的由頭,想自己一個人待會兒罷了。

卿歡怔怔的盯著床幃, 眼裏閃過一絲嘲弄。

還真是天意弄人。

她想要孩子時,不能如願,可好不容易有了孩子, 她卻未能保護好它。

如果當時她能謹慎再謹慎些,會不會……會不會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所以,比起杖責她, 讓她小產的太後,卿歡此刻更恨自己。

一股強烈的自厭感倏地湧上心頭,卿歡死死的咬著嘴唇, 自懲般的下了死力氣,不過片刻, 唇瓣上鮮血直流。

蕭燁甫一進來, 第一時間往卿歡身上探尋的目光便發現了,他面色驟變,疾步上前, 彎腰伸手,掐著卿歡的下頜, 冷聲命令道:“松口!”

卿歡下頜被鉗制著使不上力,被迫松開了仍舊在往外冒血的唇瓣。

蕭燁掏出手帕, 摁在唇瓣上, 臉色難看至極。本想斥責她幾句, 可在看到床榻上瘦弱的人兒蒼白的面色和淚濕的軟枕時,心尖兒驟然一疼,軟聲道:“你心中難過, 朝宮人發洩也好,朝朕發洩也罷,總好過你為難傷害自己。”

卿歡聲音澀澀:“宮人未曾做錯什麽,陛下更是九五之尊,臣妾不敢。”

一聽便是賭氣的話,蕭燁眸色沈了一分。

他沒接卿歡的話,朝外吩咐元盛取了藥膏,親自給卿歡唇上的傷口上了藥。

藥是上好的金瘡藥,藥膏覆蓋傷口不過須臾,血便止住了。

蕭燁緊蹙的眉心微松,他握著卿歡的手,溫聲道:“阿堇,事情已經過去了,你要向前看,不能一味沈浸在那些傷痛中。”

“朕就是不願你傷心太多,對身子有損,故而才讓人瞞著你。況且太後如今已經不在宮中,日後朕也不會讓太後再回宮,也算是……給咱們未出世的皇兒報了仇。”

身為帝王,行事也總歸不能隨心所欲。

能為了她將太後驅逐出宮,已經是蕭燁能做的最大的努力,卿歡心中清楚。

她更清楚,孩子沒了已成定局,她不能一味沈浸其中,她要給爹爹翻案的目的還未達成,她還需要眼前這個男人……

卿歡閉了閉眼睛,任由淚水劃過臉龐:“臣妾知道,臣妾只是不能原諒自己,若非臣妾粗心大意,又何至於……”

話至一半,卿歡再也說不出口,撲進男人懷中痛哭出聲。

感受到衣襟上傳來的濕意,蕭燁眸中疼惜之色愈濃,手掌配合的輕撫她的脊背安撫著,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才漸漸停下。

午膳時,卿歡本是沒什麽胃口用膳的,還是蕭燁耐著性子哄著,卿歡才勉強吃了一點。

見卿歡只喝了半碗粥,吃了兩口小菜就不肯再吃,蕭燁也跟著沒了胃口,揮手讓人撤了午膳。

卿歡見狀,垂著頭自責道:“是臣妾影響了陛下的胃口。”

“胡說什麽?朕只是不餓罷了。”

蕭燁擦了擦手,語氣柔和道:“阿堇莫要多想。”

這些日子,前朝事情頗多,蕭燁能抽出時間在褚玉苑陪了卿歡這麽久,已是極限。

午膳後,蕭燁就回了興慶宮。

然而直到蕭燁走之前,也未曾聽他提到一句昨日的事,更別提是與大皇子有關的事。

青書全程伺候在旁,心裏不免泛起了嘀咕。

分明陛下也是有這個意思的,怎麽就不提呢?

若是不提,那大皇子豈不是還要在柳貴妃宮中養著?

青書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全然沒聽到卿歡在叫她。

還是碧煙推了青書一下,青書才回過神來。

碧煙好奇道:“青書姐姐,你在想什麽呢,主子叫你半天都沒反應?”

青書幹笑了兩聲,屈膝請罪:“主子恕罪,是……是奴婢昨夜沒有休息好,一時有些走神。”

這借口,卿歡是不信的。

主仆許久,青書的規矩都是刻在骨子裏的,從未有過這樣的失誤。

但既然青書不願意說,在她不會背叛她的前提下,卿歡則是不會刨根問底的。

她順勢道:“這幾日,也是辛苦你了。今日我這兒無事,就放你半日假,回去歇著吧。”

“是,多謝主子體恤。”



惠竹殿,孫充儀看著眼前的膳食,同樣也是食不下咽。

金桃給孫充儀夾了一根菜心,勸道:“娘娘您還是多少用一些,否則傷了身子,還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親者痛,仇者快?”

孫充儀冷笑:“金桃,本宮一直都想不通,本宮與柳貴妃,算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從前她也從未表露過有要撫養大皇子的意思,怎會突然就……”

突然間對她下手,害她被禁足,還抱走了大皇子。

而陛下對此事,竟是一絲反應也無。

她沒有多少恩寵,在陛下那裏的分量,或許還抵不過簡婕妤一滴眼淚,一個笑臉。

孫充儀死死捏著帕子,咬牙問:“那些侍衛就一點都不肯通融嗎?”

金桃默默地搖頭:“娘娘,那些侍衛定然是被人收買了,否則怎會連銀子都不肯收。”

孫充儀再也忍不住,伸手將午膳給拂到了地上。

盤子劈裏啪啦碎成一堆,混雜著食欲的香氣,菜汁更是弄臟了地毯,瞧著一片狼藉。

金桃從未見過孫充儀如此生氣,嚇的瑟縮了一下,不敢再出聲。

孫充儀咬牙:“本宮絕不能坐以待斃。”

若真就任由柳貴妃將謀害嬪妃的臟水潑在了她身上,她在宮中汲汲營營的一切,將毀於一旦。

雅室長案上的白玉香爐中燃著凝神靜氣的香,卿歡坐在桌案後,一筆一劃,很是認真的抄寫著往生經。

這是她唯一能為自己孩子做的事情。

許是卿歡過於投入,小半個時辰過去,一篇往生經已經抄了兩遍有餘。

第三遍快抄完時,全福拿著一張紙,輕手輕腳的進來:“主子。”

卿歡擡頭:“何事?”

全福躬身將手中的紙放在卿歡面前,稟報道:“這是宮人在咱們宮內與秋瀾宮交界的那堵墻的墻根處發現的。”

玉芙宮內只住了卿歡一個主子,卿歡又向來得寵,離九嬪之位也只是一步之遙,玉芙宮內的宮人早就將卿歡當成一宮之主來討好了。

因此在一發現這張紙時,那宮人就拿著紙來找了全福。

卿歡擱下筆,掃了眼紙上的兩行字,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你說,這個時候,我該不該去見她?”

全福謹慎道:“主子心中自有成算,奴才不敢妄言。”

其實他是不想讓主子去見孫充儀的。

孫充儀走投無路,宮中能幫她的,只有自家主子。

可自家主子若是幫她,又能有什麽好處?

反之,若是不幫她,眼看著孫充儀跌進泥裏,那大皇子的母妃,說不準就是自家主子了。

只是全福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不能替主子做主,所以才什麽也沒說。

香爐中白煙裊裊,深嗅一口氣,便覺得異常平靜。

卿歡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內容,下定決心去見孫充儀一面。



卿歡高熱已退,人也精神了,蕭燁放下了心,又被前朝大臣絆住了腳,特意命人來說了今晚不過來。

送走禦前傳話的宮人,卿歡朝全福點了點頭。

一刻鐘後,在全福的掩護下,卿歡成功避開宮門守衛,進了秋瀾宮。

孫充儀的寢殿燈燭通明,茶水亦是上了兩杯。

卿歡走進來,看見多出的一杯茶水,輕福了福身道:“姐姐怎麽就這般肯定,妹妹今晚一定會來?”

孫充儀周身充斥著疲憊,也沒什麽精力與卿歡姐姐妹妹的熱情寒暄,只是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妹妹坐吧。妹妹今晚若是不來,我今夜是一定不得安眠的。”

“姐姐這話許是嚴重了些。”

卿歡不慌不忙,輕撥著茶盞蓋子,饒有興致的盯著茶碗裏起起伏伏的茶葉,不再言語。

孫充儀心急如焚,哪裏能耐得下性子,“昨日宮中發生的事,想來妹妹應有所耳聞才是。喬才人出事,實非我之故。陛下卻罰我禁足宮中,我……我實在是冤枉……”

待孫充儀訴完了苦,卿歡輕拍了拍孫充儀抓住她衣袖的手,輕嘆道:“姐姐受委屈了。既然此事不是姐姐做的,姐姐自當向陛下稟明才是。”

這話說完,當即惹得孫充儀落淚:“妹妹是不知,如今我被禁足,我出不去便罷了,竟是t連宮中之人也不得出,又如何能見到陛下呢。”

“姐姐快別哭了,仔細傷了眼睛。”

卿歡勸慰了兩句,孫充儀便順勢聽了下來,她抹去眼淚,道:“所以我才想法子給妹妹遞消息,想著求妹妹幫姐姐一二,姐姐定感激不盡。”

“妹妹剛進宮時,沒少得姐姐照拂。姐姐若是長見陛下一面,陳訴冤情,妹妹定當幫姐姐達成所願。只是……”

卿歡掀眸,直視著孫充儀的眼睛:“只是這真的是姐姐所求的嗎?”

這道目光,直直看近孫充儀心底。

有那麽一瞬間,孫充儀恍惚間竟覺得看到了陛下。

她狼狽的躲開卿歡的視線,心虛道:“妹妹此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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