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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芙蓉醉日 “真是好大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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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芙蓉醉日 “真是好大的手筆。”

孫充儀出了玉芙宮, 駐足回首,眸色覆雜地望了眼玉芙宮的牌匾:“簡婕妤深得聖恩,就連她身邊的奴才腰桿子也硬。”

金桃扶著孫充儀, 訕笑了下,沒有湊聲。

誰讓這件事從根本上來說,還是怨自家主子心思不純呢。

靜默間, 孫充儀也未曾再耽擱下去,只道:“本宮昨日答應了潤兒今日帶他出來玩耍,便讓潤兒隨本宮一道吧。”

柳貴妃想做什麽, 她猶未可知,心下難安之下,總得防著點兒。

也不知簡婕妤是真的身子不適, 還是不肯見她,左右帶著潤兒也是一樣。

聖駕還未離開, 後宮嬪妃便齊聚挽秋閣, 只除了卿歡。

眾人行禮過後,柳貴妃上前幾步,跪在蕭燁身前, 低頭請罪:“陛下將後宮交給臣妾打理,卻因臣妾一時疏忽, 出了這樣大的事,是臣妾失職失察, 還請陛下責罰。”

蕭燁指腹摩挲著茶盞蓋子, 聲音淡淡:“此事如何能怪你?你為朕打理後宮, 著實辛苦,朕都看在眼裏。即便要問罪,也是該問罪那些心術不正之人。”

柳貴妃聞言, 感激道:“謝陛下體恤。”

他垂眸看向柳貴妃,緩了片刻,朝柳貴妃伸出了手,“起來吧。”

柳貴妃將手搭在蕭燁手心,順勢起身,站在蕭燁身側。

眼前沒了柳貴妃遮擋,蕭燁一下子就看到了孫充儀身側那矮矮的小小身影。t

男人眉心一下子就蹙了起來:“怎麽把大皇子也帶來了?”

今日這等場合,豈是一個小孩子能見得了的?

大皇子小小的人兒,抱著孫充儀的腿,懵懂的擡頭看了眼那個眉心蹙起,威儀甚重的人,只一眼,似乎就被嚇到了,連忙將頭埋進孫充儀的衣裙裏,只留了個後腦勺對著蕭燁。

他聲音稚嫩道:“母妃,怕。”

這聲怕,是怕誰,不言而喻。

孫充儀訕笑著蹲下,一邊將大皇子擁入懷中,一邊請罪:“陛下恕罪,臣妾出來時,潤兒抓著臣妾的衣袖定是要跟著一起,臣妾實在是拗不過,只能帶著潤兒一起……”

至於大皇子的那聲怕,孫充儀有意無意的掠了過去。

柳貴妃掀起眼皮子覷了孫充儀一眼,淡聲道:“即便如此,孫充儀也得分得清場合才是。若是大皇子受了驚,後果你可擔待得起?”

“臣妾……”

孫充儀抿了抿唇,正欲辯解,就聽蕭燁不耐的打斷:“行了。”

他吩咐元盛:“將大皇子帶出去玩會兒。”

大皇子不認識元盛,不肯跟著元盛走,抓著孫充儀衣袖的手更用力了。

無論孫充儀怎麽安撫,大皇子就是不肯松手。

無奈之下,蕭燁揮了揮手,默認了大皇子留在此處。

正是這個時候,喬才人的貼身宮女香蒲被人找到,帶了回來。

香蒲跪在擁擠的殿中,身上血跡斑駁,唇瓣幹裂蒼白,目光呆滯,見了聖駕和眾妃也不知行禮,只呆呆的跪在那裏,似乎是受了驚。

眾人瞧見香蒲這般模樣,皆是以手帕掩鼻,目露嫌棄。

帶香蒲回來的侍衛道:“回陛下,卑職找到這個宮女時,這宮女正在謀害一人性命。只是卑職到底去的晚了,那宮女已然喪命。”

而那喪命的宮女屍體此刻就在永祥宮外,若無陛下吩咐,他們是不能擅自擡一具屍體進來的,免得嚇到了後宮這些嬌弱的主子們。

侍衛並未說喪命的宮女是誰,然而孫充儀聽了這話,心中還是不免猛地跳了下,有了不好的預感。

想起來之前金桃的話,說她派去盯著喬才人的宮人沒了消息……

孫充儀心中越發不安,她強自鎮定下來,抿著唇,用衣袖遮住大皇子的眼睛,雙手捂著大皇子的耳朵,沒有讓大皇子看見香蒲,也沒有讓他聽到不該聽的。

蕭燁註意到她這一動作,原本對孫充儀將大皇子帶來的不滿都淡了些。

他骨指輕敲了下桌面,元盛會意,上前一步替蕭燁問話:“香蒲,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喬才人怎會獨自一人倒在禦花園,你又為什麽會去害人性命,還變成了這副模樣?”

香蒲沈默了許久,才澀著嗓子道:“回陛下,今日主子和奴婢外出散心,主子忽然發覺好似有人在盯著她,便讓奴婢前去查探。盯著主子的宮女見自己被發現,便故意引奴婢到僻靜無人之地,欲要殺了奴婢。若非奴婢有點子力氣……”

說到這兒,香蒲又想起來不久前瀕臨死亡的窒息感,不可避免的哭出了聲。

原來死是這麽可怕的一件事。

“這麽說來,你也不知喬才人為何會重傷昏迷了?”

元盛不由得皺眉,若是香蒲也不知道的話,那就只能等喬才人醒來才知曉了。

可喬才人眼下這般模樣,能不能醒來卻是個未知數。

柳貴妃聞言,垂眸看了眼手指上的蔻丹,平靜道:“其實何至於這般麻煩?依本宮看,想害喬才人之人,定是派人監視喬才人的人。只需查清楚那喪命的宮女受命於誰,不就真相大白了麽。”

柳貴妃說的不無道理,元盛聽罷,下意識朝蕭燁征求意見。

蕭燁眸底冷光一閃而過,快到沒有任何人看見。

他略一頷首,元盛忙躬身退了出去。

孫充儀的心也隨著元盛飛了出去,只能在心底不斷祈禱,一定不要是她想的那樣。

然而事與願違。

一刻多鐘後,元盛再次回來:“啟稟陛下,奴才查到,香蒲口中所說的宮女,乃是禦花園中灑掃宮女,據與該灑掃宮女同住一屋的人說,她最近一段時日行蹤反常,常常在當值的時候偷懶,也不知躲去了哪裏。而今日本不該她當值,所以這灑掃宮女的去處,便無人知曉。且奴才還在她的身上搜到了大量的銀票。”

元盛呈上來的銀票上染上了點點猩紅,也分不清是她自己,還是香蒲的血。

蕭燁瞥了一眼,見最上面的一張銀票上印著五十兩的字樣,元盛手中這一沓,要都是五十兩的面額,粗略估計下來,即便不足一千兩,也差不多了。

他似嘲似諷:“真是好大的手筆。”

宮中家世不好又不得寵的低位嬪妃,全部的身家加起來都不見得能有千兩之數。

柳貴妃紅唇輕勾:“宮中能拿這麽多銀票打賞宮人的人寥寥無幾,即便是擱了本宮,也是肉疼的厲害。”

其實不然,柳貴妃怎會把這區區一千兩銀票放在眼裏。

她說這句話,不過是意有所指罷了。

果然,柳貴妃話落,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放在了孫充儀身上。

宮中誰人不知,孫家有錢,有錢到令人發指。

一千兩而已,對孫充儀來說,可能也只是幾件衣裳的花銷罷了。

這麽多道視線落在身上,孫充儀脊背不由得溢出了些許薄汗,雖然事情不是她做的,但她卻怕背後之人心思周全,她會在這場局中輸的一敗塗地。

所以她下意識的望向早已換了個姿勢坐著的蕭燁身上,卻猝不及防的對上了蕭燁冰冷的黑眸。

孫充儀渾身一滯,“陛下?”

把玩著的茶盞蓋子被丟下,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緊跟著便是蕭燁淡漠的聲音:“將各宮賬冊送來,一一查看。”

說到底,孫充儀如今也是大皇子名正言順的母妃,蕭燁不會因為這幾張銀票以及數額便給她定罪。

但眾目睽睽之下,蕭燁也不會公然偏袒孫充儀。

只是自家人知曉自家事,各宮的賬冊一拿來查閱,孫充儀宮中的開支便格外顯眼。

這也便罷了,左右孫充儀入宮以來,慣來是財大氣粗的。

可唯有那一筆筆數額不菲的打賞,說明了一件事。

那便是從那灑掃宮女身上搜出的銀票,有了出處。

這次,蕭燁不顧大皇子的哭鬧,硬是命人將大皇子帶出去,而後冷冷看著孫充儀:“你作何解釋?”

證據真真切切的擺在面前,孫充儀也切切實實的做過此事,叫她不能辯駁,也辯駁不得。

她砰的一聲跪下,眼睛泛紅,眼眶含淚:“陛下,臣妾確實收買了那灑掃宮女替臣妾盯著喬才人,可是除此之外,臣妾什麽都沒做過,臣妾對此毫不知情,請您明察。”

柳貴妃冷哼:“說的倒是輕巧,你若不是心懷不軌,又為何會收買宮人盯著喬才人?”

這場栽贓陷害來的突然,孫充儀完全沒有任何防備,拿不出什麽有力的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就只能一個勁兒的否認,慌亂之下,甚至連自己內心的忌憚都說了出來:

“……臣妾只是怕喬才人會奪回大皇子,所以臣妾不得不小心一些,是臣妾小人之心,但臣妾真的不曾害喬才人……”

可話一出口,孫充儀就後悔了,她這般說,更是給自己謀害喬才人增加了一條理由。

孫充儀啞聲,絞盡腦汁的想法子補救挽回。

柳貴妃卻沒給她這個機會:“陛下,您聽到了吧,孫充儀有足夠的理由害喬才人,況且這賬冊上的銀票支出,也是做不得假的。”

“喬才人再不濟,也為您誕下了大皇子。孫充儀如此蛇蠍心腸,若是日後大皇子知道了真相,又該如何自處呢?”

柳貴妃的言外之意很是清晰明了,意指大皇子。

蕭燁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開口,忽然有宮人著急忙慌的進來,跪地稟報:“陛下,褚玉苑著人來報,說是簡婕妤突然發了高熱。”

話音未落,蕭燁倏地站起,擡步便欲離開。

“陛下。”

柳貴妃忙出聲攔人:“陛下,喬才人這事兒……”

蕭燁此時無心理會這些,只留下一句:“孫充儀暫且禁足,其餘的,容後再議。”便腳步匆忙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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