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芙蓉醉日 陛下真正的目的來了

關燈
第106章 芙蓉醉日 陛下真正的目的來了

禦駕從澄心堂出去後, 柳貴妃收到消息,先是和蘭時琢磨了下於婕妤到底和陛下說了什麽,而後未果, 便派了人前去澄心堂,警告於婕妤。

派去的人剛轉身出去,就有一宮人與其擦身而過進來:“娘娘, 將軍大人進宮了。”

慵懶的躺在貴妃榻上的柳貴妃霎時坐起身子:“陛下傳召?”

宮人道:“是,奴婢還打聽到,陛下此次傳召將軍大人入宮, 好像是為了給公子賜婚。”

柳貴妃聞言,畫的精細的長眉頓時擰的打結:“好好兒的,陛下怎麽想起給鶴軒賜婚?”

自己弟弟的婚事, 家中暗地裏早有思量。

只是鶴軒遲遲不願成親,父親母親也不願意逼他, 婚事便擱置至今。

但人選是早早就和女方家通過氣兒了的, 女方家也留著女兒至今未嫁,就是為了和他們柳家結成親家。

就等哪一日鶴軒松了口,柳家就能立即上門提親, 交換庚帖了。

陛下若是一插手,萬一事情有了變故, 該如何是好?

宮人低頭而立,恭敬回話:“奴婢不知。”

柳貴妃心思幾轉後, 又問:“陛下今日下了朝後, 都去了哪兒?”

禦駕行蹤並未隱瞞, 稍一打聽便知:“回娘娘,陛下從澄心堂離開後,又去了褚玉苑。之後回到興慶宮, 便傳了將軍入宮。”

“褚玉苑……”

柳貴妃精準的捕捉到這三個字,下意識的忽略了其他:“難不成是簡婕妤在陛下耳邊說了什麽?”

太後杖責她時,她親自出面攔下孫充儀和於婕妤之事,她不信簡婕妤不知。

莫非是簡婕妤因此想要報覆她?

柳貴妃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倏地站起身:“不行,本宮要去見陛下。”

雖然父親的辦事能力她極為認可,但心裏到底是不放心。

貴妃儀仗從錦華宮蜿蜒而出,站在陰暗角落裏的喬才人面目陰沈。

現如今的喬才人,比起懷著身孕時的喬才人,落魄了不少。

身上的衣裳料子是去年過時的花樣,頭上的首飾只有一兩支素凈極的素銀簪子和一朵宮花,便再無其他,瞧著比方才出去的柳貴妃身邊的大宮女蘭時的裝扮還不如。

至於從前的那些好東西去了哪兒?

那自然是為了吃口如意的飯菜,拿去打點了。

香蒲看不到喬才人的神情,但她能感覺到喬才人周身的陰翳,香蒲不免得輕打了個顫。

大皇子周歲宴後,自家主子與周寶林合謀,想借助周寶林奪回大皇子,可謀劃還未開始實施,周寶林就被一腳踢出了皇宮。

周寶林廢了,自家主子沒了盟友,手下又無可用之人,心中憋悶抑郁之下,成日打罵那些宮人。

主子本就不受寵,又打罵他們,以至於那些宮人不願再留在挽秋閣伺候,紛紛尋了出路。

現如今,挽秋閣內伺候的人,就只餘下一個她了。

說實話,她不是不懼怕如今的主子的,明明剛入宮時,自家主子還是那般純真美好,可不到三年,就變得如此面目全非。

香蒲眼中閃著點點水光,她擡頭望了望前頭的紅墻黃瓦,只覺得這長長的宮道,如一口吃人的井,幽深的看不到盡頭。

進來的人,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

不知過了多久,香蒲小聲道:“主子,貴妃娘娘出去了,不如咱們改日再來?”

喬才人動了動站的有些僵硬的腿,答非所問道:“潤兒的病,好些了嗎?”

大皇子改了玉碟之後,孫充儀再也沒有讓喬才人踏入過秋瀾宮的大門,周歲宴後,喬才人再也未曾見過自己的孩子。

香蒲連連點頭:“好多了,奴婢聽說,孫充儀請了太醫日日守著,大皇子的病已經有所好轉了。”

大皇子的病本也不算太嚴重,孫充儀又上心,兩副藥下去已經好了大半。

喬才人心情本就壓抑,一聽香蒲還在說孫充儀好話,反手就是一個巴掌抽了上去:“賤婢,她搶了我的兒子,還害的我兒子生病,這些事本就是她該做的。你作為本主的宮女,竟還向著她說話?”

臉上火辣辣的痛感傳來,香蒲疼的下意識的想捂著臉,卻在對上喬才人狠厲的眼神時,沒敢動作。

她低頭著頭,悶聲求饒:“是奴婢失言,還請主子恕罪。”

到底是打小就跟在身邊伺候的,情分與其他人不同。

喬才人怒氣上湧下打完了這一巴掌,下一刻就後悔了。

她拉著香蒲的手,輕輕觸碰香蒲肉眼可見已經紅腫起來的臉頰,口吻充滿歉意:“疼不疼?”

香蒲眼淚沒忍住掉了下來,抿著唇搖頭:“不疼。”

喬才人道:“香蒲,別怨我。要怨,就怨孫充儀和簡婕妤那兩個賤人。若不是她們,我怎會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喬才人咬牙切齒,眼中恨意令人心驚。

香蒲明知眼下喬才人的狀況,極時止損,安穩度日才是正經。可喬才人這些時日夜夜輾轉難眠,香蒲看在眼裏,心裏不是不心疼的,便也只能順著喬才人的心意來,不然她一個奴婢,還能如何呢?

她點了點頭,將餘下的眼淚憋回眼眶,輕聲應道:“好。”

宮中就連一塊兒石頭都會說話,更何況一直叫人盯著喬才人的孫充儀。

喬才人出現在錦華宮附近,又打了自己貼身宮女一巴掌的事兒,沒過多久,孫充儀就知道了。

只是主仆兩人說了什麽,知道的卻不甚清楚。

稟報消息的宮人有些羞愧,孫充儀淡然道:“無妨,即便聽不清楚,本宮隱約也知道她在打什麽算盤。”

揮退報信宮人,孫充儀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拿來給大皇子把玩的黃金九連環:“金桃,你說喬才人的日子是不是還是太好過了,竟然還有心思去琢磨一些有的沒的?”

想投靠柳貴妃?

孫充儀輕嗤,不見得柳貴妃能看得上她。

金桃會意:“那定然是了,奴婢待會兒便去打點一下尚食局。”

餓上幾日,自然就沒工夫想東想西了。



貴妃儀仗浩浩蕩蕩的到了興慶宮,剛與柳將軍東扯西扯,下了一盤棋的蕭燁,聽到貴妃求見的消息,是一點也不詫異,很是痛快的讓元盛把柳貴妃請進來。

柳貴妃一進來,先是擡眸打量了一下殿內,沒覺得有什麽異常,心下稍微松了口氣,微提著裙擺上前:“臣妾給陛下請安。”

蕭燁虛擡了擡手:“愛妃免禮。”

待柳貴妃直起身子,一旁早已站起的柳將軍才躬身見禮:“貴妃娘娘安好。”

“父親作何這般多禮?”

柳貴妃嗔怪著扶起柳將軍,父女二人相視一笑,柳將軍道:“禮不可廢。”

兩人寒暄問候了兩句,蕭燁倚著椅背,唇角含笑道:“愛妃怎麽過來了?”

柳貴妃自然是不可能直言告訴蕭燁緣由,哪怕蕭燁猜得到。

她走到蕭燁身旁,塗了紅色蔻丹的手輕搭在蕭燁肩頭,聲音裏透著笑意:“臣妾新做的蔻丹,想讓陛下瞧瞧好不好看。”

那輕搭在蕭燁肩頭的手,隨著柳貴妃話落,在蕭燁面t前輕晃了晃。

白皙的葇荑配上銀紅色的蔻丹,帶來極強的視覺沖擊,張揚又熱烈。

蕭燁隨意瞥了一眼,還未說話,柳將軍便裝模作樣的輕斥:“陛下日理萬機,貴妃娘娘怎能拿這樣的小事來打擾陛下?”

柳貴妃睨了眼廝殺猛烈的棋盤,有些不高興:“陛下和父親您分明是在下棋,哪裏是在忙政事了?”

眼見柳將軍嚴肅了一張臉,蕭燁輕笑著出聲:“無妨,貴妃行事頗有分寸,愛卿不必如此苛責貴妃。況且朕此刻確實不忙。”

說著他伸手拉著柳貴妃,讓她在宮人早就搬過來的圓凳上坐下,讚了句:“愛妃很適合這個顏色。”

柳貴妃頓時喜笑顏開:“臣妾也覺得,不過臣妾還是更喜歡大紅色,下次臣妾再染給您看。”

大紅色,那是只有正宮皇後才能用的顏色。

柳貴妃不經意的一句話裏,透露著試探。

蕭燁似是沒聽出來,欣然笑允:“你高興就好。”

別說只是用大紅色染個指甲,即便是柳貴妃穿了大紅色的宮裝,對他來說,只要他沒有立柳貴妃為繼後的意思,這紅色也沒有任何意義,只會無端被孔家捏住把柄,參她一個僭越犯上。

然而這話落在柳貴妃父女兩人耳中,意味便不一樣了。

父女兩人不著痕跡的對視一眼,很快挪開視線,舉止自然。

柳將軍這才進入正題:“陛下今日召臣入宮,不知有何事吩咐?”

蕭燁笑著擺了擺手:“愛卿這話說的便生疏了。朕召愛卿入宮,難道就只是為了政事,不能同愛卿話一話家常嗎?”

“臣不是這個意思……臣惶恐……”

柳將軍忙站起身,慌忙著解釋,蕭燁道:“愛卿快坐下。朕的話,沒有一句虛言。”

普天之下,誰又能用話家常這樣的話來與天子論?

皇後母家都不能,何況是一個妃妾的母家?

但不得不說,這話出自帝王之口,無端的拉進了君臣之間的關系,使人不自覺的放松了警惕。

柳將軍再度坐下,蕭燁才慢條斯理,淡然開口:“朕記得,愛卿的嫡子柳鶴軒,外放任縣令已有快兩年了。”

“陛下好記性。”

其實只有一年半,但陛下說兩年,他們也沒必要糾正。

“去歲殿試時,朕還記得他在進殿之上意氣風發的模樣,一轉眼,外放之期都要滿了。”

“旁人像鶴軒這個年歲,早就妻妾成群,膝下有子了。”蕭燁語氣感慨:“若非是朕想著重用他,將他外放歷練幾年,又何至於耽擱了他的婚事,至今仍未成親?”

話落,柳將軍和柳貴妃心底同時松了一口氣。

來了,陛下真正的目的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