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芙蓉醉日 “簡婕妤，太後傳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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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芙蓉醉日 “簡婕妤，太後傳召。”……
又是一日申時, 郭尚寢帶著端著嬪妃牌子的宮人候在興慶宮正殿外，等著陛下傳召點寢。
夏日炎熱，郭尚寢只站了一刻鐘, 額頭上就溢出了不少汗珠。
她擡手擦了擦汗，餘光瞥了眼嬪妃牌子的擺放順序。
放在第一位的，永遠是柳貴妃。
這無關乎人得寵亦或是不得寵, 只因柳貴妃的地位。
然後是排在第二的位置。
半個月前，這個位置是簡婕妤的，可是現在……
郭尚寢盯著於婕妤三個字看了許久。
於婕妤能有今天, 眾所周知是被簡婕妤推上位的。
但她至今都想不明白，簡婕妤這麽做對她有什麽好處。
聽說於婕妤和簡婕妤關系是好，可再好的關系, 在聖寵面前，應該也是不堪一擊的, 簡婕妤卻能為了維護兩人情誼, 甘願做於婕妤的墊腳石。
這樣的人，後宮中從古至今，也只簡婕妤這麽一個了。
不知等了多久, 正殿才有了動靜。
元盛出來後甩了下拂塵，“郭尚寢, 陛下讓你進去。”
說完，元盛轉身率先踏入殿內。
郭尚寢從身後宮人手中接過托盤, 跟在元盛身後。
她躬身將托盤捧到蕭燁擡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恭敬道：“請陛下點寢。”
蕭燁頭也沒擡, 順手翻了第二位的牌子。
郭尚寢懵了，臉色隨即煞白，顯然沒料到是這種結果。
今兒是她第一天把牌子換了位置, 她本是想著試探t一下陛下的心意，誰曾想陛下連看一眼都沒有就翻了牌子，估摸著陛下連翻的誰的牌子都不知道。
這下麻煩大了。
郭尚寢端著托盤的手都在抖，趁蕭燁還不知情，她求救的看向了一旁的元盛。
本想著她和元盛的關系還算不錯，看在往日的份兒上，元盛能幫她一回。
結果元盛只管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全然當做沒看到。
元盛內心輕嗤，開什麽玩笑，陛下這幾日心情不佳，他伺候在陛下身邊沒少提心吊膽，挨罵的次數都比之前多了不少。
這個時候，他是沒膽子去擼龍須。
元盛不看她，郭尚寢還能不知是什麽意思？
她心中暗罵閹賊奸詐。
托盤上的位置擺放，在她來時元盛就看到了，若是有不妥，或是元盛想提醒她，早就私下裏提醒了，她也就不會落到此刻騎虎難下的地步。
可他偏偏一個字都不提，眼睜睜看著她一腳踏入鬼門關。
但沒辦法，元盛不肯幫她，郭尚寢只能想法子自救。
郭尚寢腦子轉的飛快，只是這種情況下，慌亂的腦子是不太容易想出合適的辦法的。
額上青筋隱隱浮現，郭尚寢幹澀著嗓音氣虛道：“奴婢這就讓於婕妤準備著。”
驟然聽到於婕妤三個字，蕭燁先是一楞，隨即扭頭，看到的是位於第二位置的牌子已經翻了過去，而刻有簡婕妤字樣的牌子，不知什麽時候退了一位。
蕭燁突然有些惱怒，盡管他暫時不知這股惱怒的情緒從何而來。
他驀地道：“你是愈發會辦差了！”
冰冷刺骨的幾個字裏透著怒火，郭尚寢臉色由白變青，二話不說跪下，戰戰兢兢的請罪：“陛下恕罪。”
蕭燁冷笑，他冷落簡婕妤是他的事，可這些宮人竟膽大包天，試探他的心意不說，還更改牌子位置的擺放順序。
“貶為司寢。”
蕭燁也懶得同郭尚寢多說什麽，直接下達了貶謫的口諭。
郭尚寢磕了個頭，不敢多說一個字替自己求情：“奴婢謝陛下恩典。”
天子龍威，即便是受了罰，她也得笑著謝恩，不能有分毫不滿。
郭尚寢受了罰，苦著一張臉出去，心中後悔不疊，早知道就不去大著膽子試探陛下了。
她丟了尚寢的位置與丟人同樣重要，回去後其他五局的人要是知道了，定然會笑死她的。
不行，要挨打就大家一起，憑什麽只她一人丟人，其餘五局就要獨善其身？
郭尚寢眸光閃爍，計上心來。
殿內，元盛觀察著蕭燁的臉色，上去換了盞茶，小心翼翼道：“陛下，尚寢局尚寢位置空缺，您可有合適人選？”
郭尚寢被貶，總得有人頂上去。
而尚寢局尚寢這個位置和其餘五局又有些不同，油水多，還能時常面聖，權力比起其他五局來說，不是最大的，但一定是最好的。
因此坐上這個位置的人，得有眼色，會辦事，不然就會像郭尚寢一樣。
蕭燁雖然罰了郭尚寢，但心頭壓著的火氣卻沒完全發出去。
他冷聲道：“後宮之事，朕如何知道？命簡婕妤擇選。”
簡婕妤三個字像是錘頭一樣，一錘一錘的捶到元盛心裏。
嚶嚶嚶，元盛心裏頭的小人拿著娟帕哭個不停。他就知道，陛下這幾日的火氣都是因為簡婕妤，可你生簡婕妤的氣，你去找簡婕妤撒呀，你憋在心裏，倒連累得他無辜受累。
褚玉苑，元盛傳了口諭，卿歡含笑道：“公公放心，陛下的吩咐，本主知道了，定會擇選合適人選。”
按理說，元盛傳完了口諭，該就此告辭的。
但……元盛又多說了句：“簡婕妤，尚寢一職非同尋常，您若是定下了合適人選，還要給陛下過目才是。”
“本主明白，多謝公公提點。”
卿歡模樣仍舊淡然，元盛心中不免泛起嘀咕，但願簡婕妤是真明白他的意思，不然倒黴的還是他。
郭尚寢被陛下貶為司寢，回到尚寢局後，尚寢局的幾個有資格被提拔為尚寢的女官一下子就精神了。
尤其是陛下令簡婕妤擇選尚寢的消息傳出來後，她們更是見落井下石都不去做了，只一門心思想著如何能坐上尚寢的位置。
她們幾人的上躥下跳，被人看在眼裏，稟報到卿歡面前。
只是卿歡不在乎，她只是按照宮中選拔女官的慣例，從中擇選了一位有資歷的司苑，而後寫了折子，讓青書送到了禦前。
然而令卿歡沒想到的是，折子很快就被送了回來，上面兩個鮮紅的朱批格外顯眼：“不準。”
卿歡很是平靜。
隔了兩日，卿歡重新選定人選，再次讓青書遞了折子。
毫無意外的，這次的回覆仍舊和上次一樣。
接連幾次，尚寢局有資格的女官都快被卿歡選過來遍了，上的折子仍然被駁回。
蕭燁又一次接到青書遞來的折子時，臉色黑的嚇人，幾乎是充滿了怒氣，提筆在折子空白處寫了不準二字，令青書給帶回去。
青書嚇得連聲都不敢出，步子比以往快了不知多少。
她走的利索，留在殿裏面對蕭燁升騰怒氣的元盛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砰———”
極品青花瓷茶盞在元盛腳邊碎裂，褐色茶湯灑在地毯上，洇出一片片痕跡。
“陛下息怒。”
元盛看似噗通一跪，實則眼神瞄準了沒有碎片的地方，否則膝蓋上準見血不成。
元盛急的都快罵人了，簡婕妤那麽聰明一個人，怎麽最近凈幹一些蠢事呢，
那日他隱晦的提點是什麽意思，就算簡婕妤一時沒聽出來，不明白，可陛下連二連三的把她上的折子退了回來，難道她還不明白？
簡婕妤自己作死沒關系，誰讓陛下在乎她。
陛下若不在乎她，又何至於同自己生了這麽久的悶氣。
可偏偏她作的死，陛下不舍得對簡婕妤如何，就只能發洩在他身上：“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怎麽現在這樣蠢？”
元盛的腦子有片刻沒轉過來圈。
他總覺得，陛下這句話不是在說他。
“還楞著做什麽，還不趕緊清理了？”
元盛一股腦兒從地上爬起來：“是。”
青書白著臉回到褚玉苑，把折子遞給卿歡。
卿歡正懨懨的將手肘支在下巴上昏昏欲睡。最近或許是天熱的緣故，她總是覺得身子困乏的緊。
她接過折子，連翻開看一眼都不曾，就放在了桌上。
不用多問，只看青書的臉色，便可知結果如何。
見青書半晌說不出來話，她讓碧煙給青書倒了杯酸梅湯：“喝些定定神。”
青書接連喝了兩杯酸梅湯，好不容易緩過神來，開口第一句話便是：“主子，下次您自己去送折子吧，奴婢再也不去了，陛下簡直太嚇人了。”
若是單純的害怕，倒也沒什麽，關鍵是陛下身上威嚴太盛，她跪在殿中，只覺得自己都快喘不過來氣了。
若是陛下再晚些開口讓她離去，恐怕她就要成為宮裏第一個自己把自己憋死的宮女了。
卿歡笑罵道：“沒出息。”
青書坦然承認：“奴婢就是沒出息，反正奴婢不去了，下次您讓碧煙去吧。”
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青書毫無心理輔導的推了碧煙出來。
碧煙連連搖頭：“不不不，主子，奴婢膽子小，不行的。”
開玩笑，連青書姐姐這個在禦前伺候過的都害怕，那她肯定也撐不住。
這份重任，她擔當不起。
卿歡指尖戳了戳折子封面，似乎極好說話：“行了，下次本主自己去。”
半個月又半個月，離那日賞荷後也有近一個月了，時間差不多夠了，陛下的耐心估摸著也要告急了，否則今日不會將青書嚇成這樣，就為了讓她回來給自己提個醒。
明日吧，明日她親自去興慶宮。
只是計劃遠遠趕不上變化，翌日一早，慈寧宮周嬤嬤就親自來請：“簡婕妤，太後娘娘傳召，請您隨奴婢前往慈寧宮。”
經過上次所謂的假傳太後口諭，這次太後直接命周嬤嬤親自過來。
宮中無人不知周嬤嬤是太後的心腹，她在外的意思，那就是太後的意思。如此，簡婕妤就不能再用什麽懷疑來人假傳口諭這樣荒謬的理由來拒絕。
卿歡眼皮子一跳：“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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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熱，郭尚寢只站了一刻鐘, 額頭上就溢出了不少汗珠。
她擡手擦了擦汗，餘光瞥了眼嬪妃牌子的擺放順序。
放在第一位的，永遠是柳貴妃。
這無關乎人得寵亦或是不得寵, 只因柳貴妃的地位。
然後是排在第二的位置。
半個月前，這個位置是簡婕妤的，可是現在……
郭尚寢盯著於婕妤三個字看了許久。
於婕妤能有今天, 眾所周知是被簡婕妤推上位的。
但她至今都想不明白，簡婕妤這麽做對她有什麽好處。
聽說於婕妤和簡婕妤關系是好，可再好的關系, 在聖寵面前，應該也是不堪一擊的, 簡婕妤卻能為了維護兩人情誼, 甘願做於婕妤的墊腳石。
這樣的人，後宮中從古至今，也只簡婕妤這麽一個了。
不知等了多久, 正殿才有了動靜。
元盛出來後甩了下拂塵，“郭尚寢, 陛下讓你進去。”
說完，元盛轉身率先踏入殿內。
郭尚寢從身後宮人手中接過托盤, 跟在元盛身後。
她躬身將托盤捧到蕭燁擡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恭敬道：“請陛下點寢。”
蕭燁頭也沒擡, 順手翻了第二位的牌子。
郭尚寢懵了，臉色隨即煞白，顯然沒料到是這種結果。
今兒是她第一天把牌子換了位置, 她本是想著試探t一下陛下的心意，誰曾想陛下連看一眼都沒有就翻了牌子，估摸著陛下連翻的誰的牌子都不知道。
這下麻煩大了。
郭尚寢端著托盤的手都在抖，趁蕭燁還不知情，她求救的看向了一旁的元盛。
本想著她和元盛的關系還算不錯，看在往日的份兒上，元盛能幫她一回。
結果元盛只管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全然當做沒看到。
元盛內心輕嗤，開什麽玩笑，陛下這幾日心情不佳，他伺候在陛下身邊沒少提心吊膽，挨罵的次數都比之前多了不少。
這個時候，他是沒膽子去擼龍須。
元盛不看她，郭尚寢還能不知是什麽意思？
她心中暗罵閹賊奸詐。
托盤上的位置擺放，在她來時元盛就看到了，若是有不妥，或是元盛想提醒她，早就私下裏提醒了，她也就不會落到此刻騎虎難下的地步。
可他偏偏一個字都不提，眼睜睜看著她一腳踏入鬼門關。
但沒辦法，元盛不肯幫她，郭尚寢只能想法子自救。
郭尚寢腦子轉的飛快，只是這種情況下，慌亂的腦子是不太容易想出合適的辦法的。
額上青筋隱隱浮現，郭尚寢幹澀著嗓音氣虛道：“奴婢這就讓於婕妤準備著。”
驟然聽到於婕妤三個字，蕭燁先是一楞，隨即扭頭，看到的是位於第二位置的牌子已經翻了過去，而刻有簡婕妤字樣的牌子，不知什麽時候退了一位。
蕭燁突然有些惱怒，盡管他暫時不知這股惱怒的情緒從何而來。
他驀地道：“你是愈發會辦差了！”
冰冷刺骨的幾個字裏透著怒火，郭尚寢臉色由白變青，二話不說跪下，戰戰兢兢的請罪：“陛下恕罪。”
蕭燁冷笑，他冷落簡婕妤是他的事，可這些宮人竟膽大包天，試探他的心意不說，還更改牌子位置的擺放順序。
“貶為司寢。”
蕭燁也懶得同郭尚寢多說什麽，直接下達了貶謫的口諭。
郭尚寢磕了個頭，不敢多說一個字替自己求情：“奴婢謝陛下恩典。”
天子龍威，即便是受了罰，她也得笑著謝恩，不能有分毫不滿。
郭尚寢受了罰，苦著一張臉出去，心中後悔不疊，早知道就不去大著膽子試探陛下了。
她丟了尚寢的位置與丟人同樣重要，回去後其他五局的人要是知道了，定然會笑死她的。
不行，要挨打就大家一起，憑什麽只她一人丟人，其餘五局就要獨善其身？
郭尚寢眸光閃爍，計上心來。
殿內，元盛觀察著蕭燁的臉色，上去換了盞茶，小心翼翼道：“陛下，尚寢局尚寢位置空缺，您可有合適人選？”
郭尚寢被貶，總得有人頂上去。
而尚寢局尚寢這個位置和其餘五局又有些不同，油水多，還能時常面聖，權力比起其他五局來說，不是最大的，但一定是最好的。
因此坐上這個位置的人，得有眼色，會辦事，不然就會像郭尚寢一樣。
蕭燁雖然罰了郭尚寢，但心頭壓著的火氣卻沒完全發出去。
他冷聲道：“後宮之事，朕如何知道？命簡婕妤擇選。”
簡婕妤三個字像是錘頭一樣，一錘一錘的捶到元盛心裏。
嚶嚶嚶，元盛心裏頭的小人拿著娟帕哭個不停。他就知道，陛下這幾日的火氣都是因為簡婕妤，可你生簡婕妤的氣，你去找簡婕妤撒呀，你憋在心裏，倒連累得他無辜受累。
褚玉苑，元盛傳了口諭，卿歡含笑道：“公公放心，陛下的吩咐，本主知道了，定會擇選合適人選。”
按理說，元盛傳完了口諭，該就此告辭的。
但……元盛又多說了句：“簡婕妤，尚寢一職非同尋常，您若是定下了合適人選，還要給陛下過目才是。”
“本主明白，多謝公公提點。”
卿歡模樣仍舊淡然，元盛心中不免泛起嘀咕，但願簡婕妤是真明白他的意思，不然倒黴的還是他。
郭尚寢被陛下貶為司寢，回到尚寢局後，尚寢局的幾個有資格被提拔為尚寢的女官一下子就精神了。
尤其是陛下令簡婕妤擇選尚寢的消息傳出來後，她們更是見落井下石都不去做了，只一門心思想著如何能坐上尚寢的位置。
她們幾人的上躥下跳，被人看在眼裏，稟報到卿歡面前。
只是卿歡不在乎，她只是按照宮中選拔女官的慣例，從中擇選了一位有資歷的司苑，而後寫了折子，讓青書送到了禦前。
然而令卿歡沒想到的是，折子很快就被送了回來，上面兩個鮮紅的朱批格外顯眼：“不準。”
卿歡很是平靜。
隔了兩日，卿歡重新選定人選，再次讓青書遞了折子。
毫無意外的，這次的回覆仍舊和上次一樣。
接連幾次，尚寢局有資格的女官都快被卿歡選過來遍了，上的折子仍然被駁回。
蕭燁又一次接到青書遞來的折子時，臉色黑的嚇人，幾乎是充滿了怒氣，提筆在折子空白處寫了不準二字，令青書給帶回去。
青書嚇得連聲都不敢出，步子比以往快了不知多少。
她走的利索，留在殿裏面對蕭燁升騰怒氣的元盛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砰———”
極品青花瓷茶盞在元盛腳邊碎裂，褐色茶湯灑在地毯上，洇出一片片痕跡。
“陛下息怒。”
元盛看似噗通一跪，實則眼神瞄準了沒有碎片的地方，否則膝蓋上準見血不成。
元盛急的都快罵人了，簡婕妤那麽聰明一個人，怎麽最近凈幹一些蠢事呢，
那日他隱晦的提點是什麽意思，就算簡婕妤一時沒聽出來，不明白，可陛下連二連三的把她上的折子退了回來，難道她還不明白？
簡婕妤自己作死沒關系，誰讓陛下在乎她。
陛下若不在乎她，又何至於同自己生了這麽久的悶氣。
可偏偏她作的死，陛下不舍得對簡婕妤如何，就只能發洩在他身上：“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怎麽現在這樣蠢？”
元盛的腦子有片刻沒轉過來圈。
他總覺得，陛下這句話不是在說他。
“還楞著做什麽，還不趕緊清理了？”
元盛一股腦兒從地上爬起來：“是。”
青書白著臉回到褚玉苑，把折子遞給卿歡。
卿歡正懨懨的將手肘支在下巴上昏昏欲睡。最近或許是天熱的緣故，她總是覺得身子困乏的緊。
她接過折子，連翻開看一眼都不曾，就放在了桌上。
不用多問，只看青書的臉色，便可知結果如何。
見青書半晌說不出來話，她讓碧煙給青書倒了杯酸梅湯：“喝些定定神。”
青書接連喝了兩杯酸梅湯，好不容易緩過神來，開口第一句話便是：“主子，下次您自己去送折子吧，奴婢再也不去了，陛下簡直太嚇人了。”
若是單純的害怕，倒也沒什麽，關鍵是陛下身上威嚴太盛，她跪在殿中，只覺得自己都快喘不過來氣了。
若是陛下再晚些開口讓她離去，恐怕她就要成為宮裏第一個自己把自己憋死的宮女了。
卿歡笑罵道：“沒出息。”
青書坦然承認：“奴婢就是沒出息，反正奴婢不去了，下次您讓碧煙去吧。”
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青書毫無心理輔導的推了碧煙出來。
碧煙連連搖頭：“不不不，主子，奴婢膽子小，不行的。”
開玩笑，連青書姐姐這個在禦前伺候過的都害怕，那她肯定也撐不住。
這份重任，她擔當不起。
卿歡指尖戳了戳折子封面，似乎極好說話：“行了，下次本主自己去。”
半個月又半個月，離那日賞荷後也有近一個月了，時間差不多夠了，陛下的耐心估摸著也要告急了，否則今日不會將青書嚇成這樣，就為了讓她回來給自己提個醒。
明日吧，明日她親自去興慶宮。
只是計劃遠遠趕不上變化，翌日一早，慈寧宮周嬤嬤就親自來請：“簡婕妤，太後娘娘傳召，請您隨奴婢前往慈寧宮。”
經過上次所謂的假傳太後口諭，這次太後直接命周嬤嬤親自過來。
宮中無人不知周嬤嬤是太後的心腹，她在外的意思，那就是太後的意思。如此，簡婕妤就不能再用什麽懷疑來人假傳口諭這樣荒謬的理由來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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