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芙蓉醉日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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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芙蓉醉日 “原來如此。”
冬日天冷, 哪怕慈寧宮的寢殿裏燒著地龍，可跪著的滋味兒到底不好受。
旁人雖然跪的難受，但無一人敢做些小動作, 所以卿歡再細微的動作就變得有些顯眼。
蕭燁陰沈著的面色一頓，“都起來吧。”
眾妃三三兩兩的起身，卿歡扶著青書的手臂, 緩緩站起身，疲累的擡手揉了揉額角。
她可是中了實打實的美人醉，畢竟是毒藥, 哪怕劑量再輕，對身體也不可能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害的。
且柳貴妃既然心中有數，她就不打算再在這裏待著了, 所以才做出了一副不舒服的模樣。
蕭燁看在眼裏，臉色微緩道：“簡婕妤才中了毒, 先回去休息吧。”
卿歡柔柔福身：“謝陛下, 臣妾告退。”
因為這次計謀並非是針對簡婕妤，所以周嬤嬤眼看著陛下心疼愛妃，令愛妃離去, 也並未阻止。
這邊卿歡出了慈寧宮，空中冷風颼颼的吹。
她攏了攏大氅, 什麽也沒說，加快步伐回了褚玉苑。
只是人剛回到褚玉苑沒一會兒, 就來了一波人, 是禦前和慈寧宮的人一起。
對於他們的來意, 卿歡心知肚明，但還是故作不知的問：“這是……”
這波人知道簡婕妤受寵，故而態度很是奉承, 笑著道：“簡婕妤勿怪，奴才們也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對後宮各宮進行搜宮，還請簡婕妤給奴才們行個方便。”
周嬤嬤的巫蠱之術四個字一出，蕭燁就是想壓下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只能令各宮搜宮。
卿歡半臥在暖閣的榻上，腿上搭著條羊毛毯，聽見這話，很是配合：“本主明白，既然是陛下的命令，你們去搜便是。青書。”
說著，她吩咐青書：“帶他們去吧。”
青書屈了屈膝，應道：“是。”
然後轉身領著幾人往外走，邊走還邊交代道：“待會兒煩請各位動作輕一些，主子身體不好，精神短缺，還是要好好休息的。”
領頭的宮人連連點頭：“是是是，奴才們會註意的。”
搜過正殿，寢殿，花廳，廂房，雅室，最後又來到卿歡待著的暖閣裏。
小心的賠著笑，避過卿歡所在的軟榻，輕手輕腳，象征性的翻了一遍，空著手就離開了。
褚玉苑被搜宮，別的地方也避免不了。
大半個時辰後，全福擦著額頭的冷汗進來：“主子，有結果了。”
卿歡立即坐直了身子：“怎麽樣？”
全福幹著嗓子道：“後宮裏都被周嬤嬤和元盛公公帶人搜了個遍，就是沒有搜到周嬤嬤說的什麽巫蠱娃娃。”
沒有搜到，也就是說柳貴妃早有準備。
卿歡剛欲開口，全福又繼續道：“周嬤嬤不依不饒，太後娘娘又確實還昏迷著沒有醒過來，所以周嬤嬤想再次搜宮，就在這個時候，白美人突然提起，說是後宮裏都已經搜過一遍了，唯獨慈寧宮沒有搜。”
當初立後風波起來的時候，白美人是投靠了柳貴妃的。
她此時說了這句話，想來是受了柳貴妃的意。
至於後續，全福不說，卿歡也猜得到了：“巫蠱娃娃是從慈寧宮搜出來的？”
全福佩服道：“主子睿智。巫蠱娃娃確實是從慈寧宮搜出來的，那主子可要再猜一猜，巫蠱娃娃上，寫的是誰的生辰八字？”
卿歡沈吟片刻，遲疑道：“不會是柳貴妃吧？”
見全福沒說話，只微微一笑，卿歡就知自己猜的沒錯，“她竟這般豁的出去？”
對於一些神佛鬼魅的事，卿歡雖然不怎麽相信，但也存著一絲敬畏之心。
萬一這巫蠱真的有用，柳貴妃如此做，不就是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嗎？
全福抿嘴道：“那主子可知，巫蠱娃娃上的生辰八字，是誰的字跡？”
卿歡下意識道：“誰？”
“是賢妃！”
話落，卿歡恍然大悟：“怪不得。”
原來柳貴妃早有準備。
剛開始柳貴妃讓她中毒昏迷的時候，她還有些疑惑，因為即便真的證據確鑿，是周賢妃給她下毒，謀害嬪妃，可有太後在，太後也不會眼睜睜看著這樣的罪名落在周賢妃身上，屆時柳貴妃有很大的可能會功虧一簣。
因為她不太信任柳貴妃，所以她當時才沒有出去，而是在寢殿裏隔著氈簾旁觀。
誰知柳貴妃竟然留了後手，今日的巫蠱之禍，柳貴妃早就知情，並且將計就計。
太後和周賢妃二人聯手，都不是柳貴妃的對手。
果真是將門之後，可見柳貴妃心計手段頗深。
卿歡不停的在心裏提醒自己，以後和柳貴妃對上，她一定不能輕視。
“那……賢妃……”
青書半晌見卿歡不開口，忍不住說了幾個字，話卻並未說全。
全福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嘴，道：“瞧奴才這記性，主子，如今宮裏可沒有賢妃了，只有周寶林。”
青書驚道：“巫蠱詛咒這樣大的罪名，賢妃……周寶林竟然只是被降位？”
她沒有再提卿t歡被周寶林下毒一事，畢竟比起巫蠱詛咒，對嬪妃下毒稱不上什麽大事。
卿歡倒不是很意外，再怎麽說，太後還沒死呢，太後活著一天，周寶林至少性命無憂。
＊
折騰了將近一日，日色發昏時，慈寧宮才安靜下來。
已經被降位的周寶林，紅著眼眶趴在太後的腿上：“姑母……”
她面兒上可憐兮兮，心裏卻恨的要滴血。
周寶林怨恨太後對柳貴妃下手，還是以巫蠱之術這樣的罪名卻不同她商議，不同她商議便也罷了，成功便好。
可非但沒有成功不說，最終還讓她擔了罪名，一朝從天堂跌進地獄。
她明明是後位的最有力人選，今日之後，她與柳貴妃將會是雲泥之別。
太後心中也是愧疚，她本是想幫茵兒，可柳貴妃實在奸詐狡猾，竟是早有防備，甚至還挑釁她。
那個出現在慈寧宮的巫蠱娃娃是她命人做的，她本是叫人放進怡和殿，卻無故出現在慈寧宮。
這便也罷了，左右她也有法子解決。
可巫蠱娃娃上的生辰八字的字跡，實實在在的是茵兒的，眾目睽睽之下，無論如何也辯駁不得。
就因為這個，她眼睜睜看著茵兒被貶了位份。
太後精氣神兒頹靡了下去，看起來蒼老了許多：“無妨，不過是一次失敗罷了，下次再討回來就是。好在陛下沒有因此牽連周家，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聽到太後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一句失敗，並未怎麽關心她，反而心心念念著周家，惦記著周家的情況。
這一刻，周寶林心中湧出的恨意足以把自己淹沒。
憑什麽太後做的事，最後倒黴的只是她？
頭一日太後還在這樣慶幸，第二日早朝，蕭燁便在大朝會上下旨，奪了周家的侯爵。
昨日後宮的事情鬧的極大，百官們不是一點風聲都沒聽到的。
故而周家被奪爵，沒有一個人意外。
他們只是冷眼看著，看著陛下下了奪爵的旨意後，靜默了一瞬，然後先後出列，諫請陛下立柳貴妃為繼後。
然而蕭燁卻以前朝後宮因後位不寧，風波不斷為由，拒絕立後，並且言明，三年內，不會再立新後。
朝臣們欲再勸說，蕭燁態度堅決，不容人反駁，有人梗著脖子多說了兩句，當即就被蕭燁下令，拖出去杖責二十。
嚇的其餘眾人噤若寒蟬。
自周柳兩家爭奪後位以來，蕭燁一直在背後推波助瀾，雷厲風行的收攏權勢。
短短幾個月，蕭燁的皇權回收不少，別的不說，至少他再做決定的時候，不必去看朝臣的臉色，征求朝臣的意見。
就好比他杖責那個不識好歹的朝臣，放在以前，絕對是有半數人會站出來勸他，阻止他。而現在，沒人會不識趣的站出來反駁他的話。
蕭燁看著底下乖順的大部分朝臣，心中滿意的點頭。
怡和殿，柳貴妃氣的摔了自己的寢殿，許多珍貴首飾落了滿地，瓷器碎片讓人無處下腳。
“陛下怎能如此對我？”
柳貴妃難得氣的失去了理智，連本宮的自稱也換成了我。
她一邊說，一邊眼淚直掉。
是陛下說他有意要立她為後，所以為了陛下的這句承諾，她不惜設下計謀，打壓下周寶林，就是為了讓陛下不受太後掣肘，立她為後再無後顧之憂。
可是現在，她聽到了什麽？
她費盡心機，在宮裏各處安插的極為隱秘的釘子動用了大半，才造就了今日利於她，利於柳家的局面，然而陛下一句話，就叫她多日來的籌謀一朝化為了笑話！
柳貴妃哭著哭著突然笑了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蘭時心慌不已，抱著柳貴妃的腿跪在地上，淚流滿面道：“娘娘您別為難自個兒，陛下只是說了三年內不再提立後之事，三年後您還是最有力的繼後人選。不過是三年而已，咱們等得起。”
柳貴妃閉了閉眼睛，她怕的不是再等三年，她怕的是陛下對她僅僅只是利用，利用她打壓下周家，陛下再打壓下柳家，坐收漁利。她怕陛下壓根兒不願意立她為後，她更怕的是，陛下的心裏沒有她。
一直沈浸在蕭燁甜言蜜語中的柳貴妃，在這一刻，徹底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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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天冷, 哪怕慈寧宮的寢殿裏燒著地龍，可跪著的滋味兒到底不好受。
旁人雖然跪的難受，但無一人敢做些小動作, 所以卿歡再細微的動作就變得有些顯眼。
蕭燁陰沈著的面色一頓，“都起來吧。”
眾妃三三兩兩的起身，卿歡扶著青書的手臂, 緩緩站起身，疲累的擡手揉了揉額角。
她可是中了實打實的美人醉，畢竟是毒藥, 哪怕劑量再輕，對身體也不可能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害的。
且柳貴妃既然心中有數，她就不打算再在這裏待著了, 所以才做出了一副不舒服的模樣。
蕭燁看在眼裏，臉色微緩道：“簡婕妤才中了毒, 先回去休息吧。”
卿歡柔柔福身：“謝陛下, 臣妾告退。”
因為這次計謀並非是針對簡婕妤，所以周嬤嬤眼看著陛下心疼愛妃，令愛妃離去, 也並未阻止。
這邊卿歡出了慈寧宮，空中冷風颼颼的吹。
她攏了攏大氅, 什麽也沒說，加快步伐回了褚玉苑。
只是人剛回到褚玉苑沒一會兒, 就來了一波人, 是禦前和慈寧宮的人一起。
對於他們的來意, 卿歡心知肚明，但還是故作不知的問：“這是……”
這波人知道簡婕妤受寵，故而態度很是奉承, 笑著道：“簡婕妤勿怪，奴才們也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對後宮各宮進行搜宮，還請簡婕妤給奴才們行個方便。”
周嬤嬤的巫蠱之術四個字一出，蕭燁就是想壓下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只能令各宮搜宮。
卿歡半臥在暖閣的榻上，腿上搭著條羊毛毯，聽見這話，很是配合：“本主明白，既然是陛下的命令，你們去搜便是。青書。”
說著，她吩咐青書：“帶他們去吧。”
青書屈了屈膝，應道：“是。”
然後轉身領著幾人往外走，邊走還邊交代道：“待會兒煩請各位動作輕一些，主子身體不好，精神短缺，還是要好好休息的。”
領頭的宮人連連點頭：“是是是，奴才們會註意的。”
搜過正殿，寢殿，花廳，廂房，雅室，最後又來到卿歡待著的暖閣裏。
小心的賠著笑，避過卿歡所在的軟榻，輕手輕腳，象征性的翻了一遍，空著手就離開了。
褚玉苑被搜宮，別的地方也避免不了。
大半個時辰後，全福擦著額頭的冷汗進來：“主子，有結果了。”
卿歡立即坐直了身子：“怎麽樣？”
全福幹著嗓子道：“後宮裏都被周嬤嬤和元盛公公帶人搜了個遍，就是沒有搜到周嬤嬤說的什麽巫蠱娃娃。”
沒有搜到，也就是說柳貴妃早有準備。
卿歡剛欲開口，全福又繼續道：“周嬤嬤不依不饒，太後娘娘又確實還昏迷著沒有醒過來，所以周嬤嬤想再次搜宮，就在這個時候，白美人突然提起，說是後宮裏都已經搜過一遍了，唯獨慈寧宮沒有搜。”
當初立後風波起來的時候，白美人是投靠了柳貴妃的。
她此時說了這句話，想來是受了柳貴妃的意。
至於後續，全福不說，卿歡也猜得到了：“巫蠱娃娃是從慈寧宮搜出來的？”
全福佩服道：“主子睿智。巫蠱娃娃確實是從慈寧宮搜出來的，那主子可要再猜一猜，巫蠱娃娃上，寫的是誰的生辰八字？”
卿歡沈吟片刻，遲疑道：“不會是柳貴妃吧？”
見全福沒說話，只微微一笑，卿歡就知自己猜的沒錯，“她竟這般豁的出去？”
對於一些神佛鬼魅的事，卿歡雖然不怎麽相信，但也存著一絲敬畏之心。
萬一這巫蠱真的有用，柳貴妃如此做，不就是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嗎？
全福抿嘴道：“那主子可知，巫蠱娃娃上的生辰八字，是誰的字跡？”
卿歡下意識道：“誰？”
“是賢妃！”
話落，卿歡恍然大悟：“怪不得。”
原來柳貴妃早有準備。
剛開始柳貴妃讓她中毒昏迷的時候，她還有些疑惑，因為即便真的證據確鑿，是周賢妃給她下毒，謀害嬪妃，可有太後在，太後也不會眼睜睜看著這樣的罪名落在周賢妃身上，屆時柳貴妃有很大的可能會功虧一簣。
因為她不太信任柳貴妃，所以她當時才沒有出去，而是在寢殿裏隔著氈簾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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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和周賢妃二人聯手，都不是柳貴妃的對手。
果真是將門之後，可見柳貴妃心計手段頗深。
卿歡不停的在心裏提醒自己，以後和柳貴妃對上，她一定不能輕視。
“那……賢妃……”
青書半晌見卿歡不開口，忍不住說了幾個字，話卻並未說全。
全福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嘴，道：“瞧奴才這記性，主子，如今宮裏可沒有賢妃了，只有周寶林。”
青書驚道：“巫蠱詛咒這樣大的罪名，賢妃……周寶林竟然只是被降位？”
她沒有再提卿t歡被周寶林下毒一事，畢竟比起巫蠱詛咒，對嬪妃下毒稱不上什麽大事。
卿歡倒不是很意外，再怎麽說，太後還沒死呢，太後活著一天，周寶林至少性命無憂。
＊
折騰了將近一日，日色發昏時，慈寧宮才安靜下來。
已經被降位的周寶林，紅著眼眶趴在太後的腿上：“姑母……”
她面兒上可憐兮兮，心裏卻恨的要滴血。
周寶林怨恨太後對柳貴妃下手，還是以巫蠱之術這樣的罪名卻不同她商議，不同她商議便也罷了，成功便好。
可非但沒有成功不說，最終還讓她擔了罪名，一朝從天堂跌進地獄。
她明明是後位的最有力人選，今日之後，她與柳貴妃將會是雲泥之別。
太後心中也是愧疚，她本是想幫茵兒，可柳貴妃實在奸詐狡猾，竟是早有防備，甚至還挑釁她。
那個出現在慈寧宮的巫蠱娃娃是她命人做的，她本是叫人放進怡和殿，卻無故出現在慈寧宮。
這便也罷了，左右她也有法子解決。
可巫蠱娃娃上的生辰八字的字跡，實實在在的是茵兒的，眾目睽睽之下，無論如何也辯駁不得。
就因為這個，她眼睜睜看著茵兒被貶了位份。
太後精氣神兒頹靡了下去，看起來蒼老了許多：“無妨，不過是一次失敗罷了，下次再討回來就是。好在陛下沒有因此牽連周家，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聽到太後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一句失敗，並未怎麽關心她，反而心心念念著周家，惦記著周家的情況。
這一刻，周寶林心中湧出的恨意足以把自己淹沒。
憑什麽太後做的事，最後倒黴的只是她？
頭一日太後還在這樣慶幸，第二日早朝，蕭燁便在大朝會上下旨，奪了周家的侯爵。
昨日後宮的事情鬧的極大，百官們不是一點風聲都沒聽到的。
故而周家被奪爵，沒有一個人意外。
他們只是冷眼看著，看著陛下下了奪爵的旨意後，靜默了一瞬，然後先後出列，諫請陛下立柳貴妃為繼後。
然而蕭燁卻以前朝後宮因後位不寧，風波不斷為由，拒絕立後，並且言明，三年內，不會再立新後。
朝臣們欲再勸說，蕭燁態度堅決，不容人反駁，有人梗著脖子多說了兩句，當即就被蕭燁下令，拖出去杖責二十。
嚇的其餘眾人噤若寒蟬。
自周柳兩家爭奪後位以來，蕭燁一直在背後推波助瀾，雷厲風行的收攏權勢。
短短幾個月，蕭燁的皇權回收不少，別的不說，至少他再做決定的時候，不必去看朝臣的臉色，征求朝臣的意見。
就好比他杖責那個不識好歹的朝臣，放在以前，絕對是有半數人會站出來勸他，阻止他。而現在，沒人會不識趣的站出來反駁他的話。
蕭燁看著底下乖順的大部分朝臣，心中滿意的點頭。
怡和殿，柳貴妃氣的摔了自己的寢殿，許多珍貴首飾落了滿地，瓷器碎片讓人無處下腳。
“陛下怎能如此對我？”
柳貴妃難得氣的失去了理智，連本宮的自稱也換成了我。
她一邊說，一邊眼淚直掉。
是陛下說他有意要立她為後，所以為了陛下的這句承諾，她不惜設下計謀，打壓下周寶林，就是為了讓陛下不受太後掣肘，立她為後再無後顧之憂。
可是現在，她聽到了什麽？
她費盡心機，在宮裏各處安插的極為隱秘的釘子動用了大半，才造就了今日利於她，利於柳家的局面，然而陛下一句話，就叫她多日來的籌謀一朝化為了笑話！
柳貴妃哭著哭著突然笑了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蘭時心慌不已，抱著柳貴妃的腿跪在地上，淚流滿面道：“娘娘您別為難自個兒，陛下只是說了三年內不再提立後之事，三年後您還是最有力的繼後人選。不過是三年而已，咱們等得起。”
柳貴妃閉了閉眼睛，她怕的不是再等三年，她怕的是陛下對她僅僅只是利用，利用她打壓下周家，陛下再打壓下柳家，坐收漁利。她怕陛下壓根兒不願意立她為後，她更怕的是，陛下的心裏沒有她。
一直沈浸在蕭燁甜言蜜語中的柳貴妃，在這一刻，徹底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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