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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芙蓉醉日 “這話,您說過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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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芙蓉醉日 “這話,您說過不止一次。”……

永平十一年的第一場初雪很快降臨, 卿歡溫柔恭順的站在蕭燁伸手,用纖纖玉指輕輕按摩蕭燁的頭,“陛下覺得力道如何?”

蕭燁微闔著眼睛, 輕嗯道:“不錯,朕聽說你這幾日一直在同太醫學這按摩手法?”

卿歡溫聲道:“陛下這段時日政事繁忙,臣妾幫不上陛下什麽, 又心疼您日日眉頭緊鎖,就只好學一些能讓陛下放松的法子。您若是喜歡,臣妾的心思也就沒有白費。”

有一個人如此體貼, 會全心全意的為自己著想,蕭燁怎會不喜歡?

他只覺得心中再慰貼不過。

蕭燁緩緩睜開眼,仰著頭, 打量著身後的女子。

一襲杏色宮裝,頭發只是簡單的挽了個鬢, 簪了兩三支簪子, 簡簡單單的裝扮,看著很是清爽。

那張容顏絕色的臉上,一雙眸子瀲灩動人, 含著盈盈秋水,看的蕭燁心頭一動。

他不自覺的撚了撚手指, 視線從她的臉上挪開,重新移到她的發間:“鳳釵怎麽不戴?”

卿歡指尖一頓, 又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按摩起來, “鳳釵雖然是您對臣妾的厚愛, 但臣妾到底身份不夠,若是戴著鳳釵招搖,怕是會被人說嘴。”

“朕的賞賜, 誰敢說嘴?”

說完,蕭燁面色一冷:“可是有誰說什麽了?”

卿歡垂下眼簾t,神情略有些不自然:“沒有誰說什麽,是臣妾不想給您添麻煩。”

蕭燁不是瞎子,看得出來卿歡沒有說實話,但他也沒有再追問下去,他若是想知道,回頭讓元盛去查就是了。

他擡手握住卿歡的手指,輕揉了揉:“不過是一支鳳釵,算什麽添麻煩?若是論起添麻煩,你這點子麻煩,還遠不及旁人萬一。”

只說最近柳貴妃和周賢妃,在後宮中鬥的是不可開交。

雖說有他故意縱容的結果,但他縱容歸縱容,卻不願給她們斷官司。可為了達成目的,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耐著性子認了。

聽著蕭燁這意有所指的話,卿歡懂事的沒有接話。

立後的事,蕭燁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她自然也不能插嘴。

誰知卿歡剛這樣想,蕭燁便提起了:“說起來,宮裏因為立後一事,鬧的時日也不短了,至今都未有結果,阿堇如何看?”

卿歡從蕭燁身後繞到他身前,側身在軟榻邊沿坐下,看著蕭燁,眸色認真,輕聲細語道:“陛下如何看,臣妾便也如何看。從始至終,臣妾都是與陛下一起的。”

這話說的很是取巧,順帶著又表了一波忠心。

蕭燁笑著點了點卿歡,倒也沒有生氣:“朕既是問了,你如實說就是,別跟朕打太極。”

卿歡不好意思的抿唇笑笑,“臣妾若是說的不好,您別見怪。”

蕭燁略一揚下巴,卿歡便道:“臣妾前些日子拿出一支簪子和一對耳墜子,賞賜了身邊兩個丫頭,讓她們自個兒選自個兒喜歡的。可是她們二人都喜歡那支簪子,耳墜子卻無人問津。但簪子只有一支,無論如何也是分不均勻的。所以臣妾一氣之下,便將賞賜替換成了銀子,如此一來,誰也不必爭了。”

話音甫落,卿歡眼巴巴的望著蕭燁,手指扯著他的衣袖:“您覺得臣妾做的如何?”

蕭燁毫不吝嗇的誇讚:“阿堇與朕,心有靈犀。”

卿歡羞赧道:“這話,您說過不止一次。”

蕭燁朗聲大笑:“是不止一次,但是每一次,阿堇都會讓朕覺得驚喜。”

緣分使然,他才會得了她這麽一個貼心的人。

殿外的雪白很快遮住了地面,殿內卻溫暖如春。

蕭燁翌日從褚玉苑離開時,吩咐了元盛幾句,元盛恭敬的點了點頭。

寢殿內,卿歡還是一身粉色的寢衣,正披散著一頭青絲坐在床榻旁,青書進來,面露高興道:“主子,方才元公公問奴婢,是不是有人在您耳邊說了些什麽不中聽的話。”

元公公不會沒事問這些,定然是陛下吩咐的。

陛下為什麽吩咐,那定然是有心要為主子出氣啊。

卿歡柔柔的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著一點水意:“你是怎麽說的?”

青書不懷好意的笑道:“奴婢自然是實話實說。”

她不添油加醋就是好的了。

她上前扶了卿歡重新躺下:“您別操心這些小事了,昨夜您服侍陛下至夜半,今早又起這麽早伺候陛下更衣早朝,定然是累著了,還好如今宮裏沒有皇後,不必早起請安,您再睡一會兒,早膳奴婢給您放在爐子上熱著,等您醒來再用。”

卿歡確實是困,眼睛都要睜不開了,也就順從的躺回尚有餘溫的衾被中,不一會兒,呼吸就平穩了下來。

就在卿歡睡的正香的時候,吳美人宮中,卻迎來了陛下口諭。

罰吳美人抄寫宮規十遍。

吳美人錯愕的瞪大了眼:“公公是不是傳錯了?”

她怎麽會平白無故的被罰抄宮規?

這樣的口諭,元盛是不會親自來傳的,來的是元盛比較信任的一個禦前太監,雖不是他徒弟,但也得他重用。

所以這樣的人,心思定然是夠用的,也並沒有因為一道責罰吳美人的口諭就對吳美人冷臉,愛搭不理的,而是繃著一張臉道:“回吳美人的話,口諭是給您的,奴才沒有傳錯,您要是沒什麽事,奴才就先回去了。”

外頭的雪是不下了,可冬天冷的緊,能回去縮在屋子裏烤火,誰願意在外頭跑著辦差?

吳美人可不會就這麽叫他回去,她給貼身宮女使了個眼色,貼身宮女給他塞了個分量不輕的荷包,委婉道:“還請公公指點一二。”

然而這人銀子照手,有用的話吳美人是半個字都沒從他口中聽到。

眼看著這人油鹽不進,吳美人望著他離開的身影,氣的表情管理都失控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穩住自己的情緒,面無表情的問身邊的宮人:“本主記得,昨日是簡婕妤侍寢?”

宮人小聲道:“是。”

吳美人瞬間明白過來了。

這是簡婕妤在警告她呢,就為了那日那一句不疼不癢的話。

吳美人氣的臉色鐵青。

因為那日的事情,這幾日她再去秋瀾宮,孫充儀都對她避而不見,她心情本就不好。如今可倒好,簡婕妤又借著陛下的手來懲罰她。

明明她是為了孫充儀好,可到頭來,她們兩個倒是一致對“外”,她反而裏外不是人。

吳美人在宮裏不算透明人,但比起透明人也差不了多少,猛然毫無征兆的被陛下責罰,一下子就將眾人的好奇心給勾了起來。

與吳美人同住一宮的白美人,本是正打算去錦華宮拍柳貴妃的馬屁來著,人還沒走出去,就見禦前的人從吳美人的住處出來。

白美人一個好奇,就讓人去問了問緣由。

再然後……

吳美人看著自己面前的這本宮規,險些沒把手爐套子給摳破:“這是什麽意思?”

白美人掩唇笑道:“沒什麽意思,只是覺得吳妹妹你宮裏可能會沒有,所以特意命人去尚儀局取了一本給你送來。”

看笑話的意味很明顯。

吳美人咬牙切齒道:“那姐姐還要謝謝妹妹你了。”

吳美人和白美人是同一批進宮的嬪妃,又同住一宮,所以兩人難免結仇,一直處於不對付的狀態。

但兩人都不是很得寵,平日再不對付,也只會口頭上占兩句便宜,惡心一下對方。

就好比現在。

白美人笑意盈盈:“妹妹不必客氣。”

惡心了吳美人,她心情大好的扭著腰肢離開。

孫充儀那邊很快也得了消息。

金桃示意奶娘把小皇子抱到暖閣,她湊到孫充儀身旁,低聲問:“娘娘可要派人去問候一下?”

畢竟吳美人這幾年跟在孫充儀身邊,沒有做過任何對孫充儀不好的事情不說,還經常真心實意的為孫充儀考慮。

孫充儀沈吟了片刻,嘆道:“罷了,罰吳美人的口諭是陛下親自下的,本宮也不好多做什麽,免得惹得陛下不悅。況且吳美人說話口無遮攔,是該吃些教訓了,好讓她知道,簡婕妤到底不是個好性兒的人。”

金桃撇了撇嘴,接話道:“奴婢瞧著,簡婕妤何止不是個好性兒的人,簡直是睚眥必報了。奴婢就從沒有見簡婕妤有過吃虧的時候。”

且瞧瞧冷宮裏飽受摧殘折磨的孟寶林,再瞧瞧如今宮人都走了大半,聽說尚宮局的人如今連茶盞都不給李寶林送了,日子過得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這便也罷了,左右她們位份都比簡婕妤低。

可就連周賢妃,也是幾次三番的在簡婕妤手裏吃了虧,陛下護著簡婕妤,叫周賢妃沒了臉面。

細細想來,吳美人這般,倒也不算有多嚴重了。

孫充儀笑了:“簡婕妤能睚眥必報,是她有這個本事,若是換了不得寵的人,受了委屈,別說報覆回去,恐怕還得忍氣吞聲的討好。”

這樣的人,宮裏多的是,她也不例外。

她從一開始看中的,不就是簡婕妤的那張臉和陛下對她的寵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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