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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芙蓉盛開 東風壓倒西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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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芙蓉盛開 東風壓倒西風

周賢妃的動作很快, 沒兩日,有宮人著急忙慌的到卿歡前稟報:“主子,不好了, 賢妃娘娘要杖責全福公公!”

“你說什麽?”

卿歡驚的站起身,忙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宮人三言兩語的解釋:“全福公公在外辦差,遇見了賢妃娘娘, 不知怎的,賢妃娘娘大發雷霆,說全福公公在文昭皇後孝期內嬉笑, 不敬文昭皇後,當即命人傳了梃杖,要打全福公公五十大板。奴婢回來報信時, 就已經開始打了。”

青書聞言,臉色頓時一白。

五十杖刑, 這是明擺著要把全福給打殘。要是行刑的人手再黑一點, 全福還能不能活著都不知道。

青書雖然沒說話,但卿歡只看青書的臉色,就知全福的情形很不好。

她緊抿著唇, 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 提起裙擺就朝外走。

青書回過神來,驚道:“主子, 您做什麽?”

卿歡腳步不停, 頭也不回道:“我去救全福。”

周賢妃會為難全福, 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她。她絕對不能就這麽看著全福真的受完這五十杖刑。

否則不說日後這褚玉苑的宮人如何看待她這個連自己心腹都保不住的主子,只說她良心上就過不去。

青書聞言,小跑著攔下卿歡:“主子不可, 您禁足未解,要是這個時候出去,就是抗旨不遵,賢妃定是會以此為話柄,攻訐您的。”

卿歡看著堵在她前面的青書,冷笑道:“這不就是賢妃希望看到的嗎?”

她不出去,全福生死難料。

她出去,就是抗旨不遵。

周賢妃就是拿捏住了這一點,才會選在她禁足的時候對全福下手。

“你讓開,多耽擱一會兒,全福就會多挨幾杖。”

青書倔強的堵在那兒,身子筆直,雙臂張開,一動不動:“奴婢不能讓。”

相比起全福,主子更重要。

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碧煙突然進來,“主子,孫充儀剛剛派人來傳話,讓您別著急,說她已經過去了,會盡力替您保住全福公公的。”

禦花園。

周賢妃杖責全福的架勢不可謂不大,周圍圍著一群看熱鬧的嬪妃宮人,看著被圍在中間的全福被三寸厚的紅木板子一下下的擊打在臀部以下。

因為有周賢妃示意,行刑的太監有意的往全福的腿骨上打。

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氣。

沒過一會兒,只聽的一聲細微的聲響,是大腿腿骨斷了。

又一下敲在腿骨斷的位置,全福疼的冷汗直流,表情猙獰,卻仍舊沒有喊叫出聲。

周賢妃坐在浮碧亭中,身旁放置著冰盆,神情悠閑的品著茶,心中卻在感嘆,簡美人這賤人養的狗還真是有骨氣,挨了快二十個板子,連哼都沒哼一聲。

這樣想著,周賢妃睨了行刑的兩個太監一眼。

行刑的兩個太監一激靈,力氣頓時又重了許多。

“住手!”

這時,孫充儀匆匆趕到,大熱的天兒,急出了一臉的汗,妝容都有些斑駁了。

行刑的太監下意識的停手。

周圍的人紛紛朝孫充儀行禮。

畢竟除了柳貴妃和周賢妃外,孫充儀如今是宮裏位份最高的人了。

孫充儀走上前,站在浮碧亭的臺階下,低頭屈膝:“臣妾給賢妃娘娘請安。”

“啪嗒”一聲,周賢妃把茶盞擱在石桌上,冷笑道:“本宮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孫充儀啊,怎麽,耍威風耍到本宮這裏來了嗎?”

說罷,周賢妃冷眼掃過停手的兩個太監,喝道:“本宮叫你們停了嗎?”

兩人對視一眼,忙舉起紅木板子就要繼續打下去。

孫充儀顧不得周賢妃沒有叫起,直接直起身子轉身,冷臉阻止:“本宮看你們誰敢?”

兩個太監舉著板子的動作僵在了原地,欲哭無淚。

閻王打架,小鬼遭殃。說的就是他們了。

周賢妃冷冷扯了扯唇,“孫充儀,本宮看你的膽子是愈發大了,連本宮的命令都敢阻止?莫不是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孫充儀轉身,微微欠身,恭敬道:“臣妾不敢。賢妃娘娘,臣妾只是不明,此人犯了什麽錯,值得賢妃娘娘您如此大動幹戈?”

素來嬪妃們自持身份,但凡宮人們犯了事情,都是送去司正司,而不會自降身份與其計較。

不是嬪妃們有多大度,是因為嬪妃們壓根兒就看不上這些身份卑微的宮人。

周賢妃如此,不外乎是為了報覆簡美人。

可周賢妃以四夫人之一的身份,都沒有在簡美人手上討得便宜,最後卻要來為難簡美人的宮人,此舉便是落了下乘。

周賢妃知道自己懲罰這個奴才找的由頭有多虛,但她心裏頭的那口氣總是要發洩出來的,所以也就故作不知。

孫充儀這麽一問,話裏暗含的意思昭然若揭,周賢妃臉色微變,意味不明道:“孫充儀和簡美人的關系倒是好。”

竟願意為了簡美人身邊的一條狗得罪她。

聽出周賢妃言下之意,孫充儀面不改色道:“文昭皇後在世時,寬厚仁慈,從不會因一些小事而責罰宮人。五十大板打下去,連命都沒了,在文昭皇後孝期內出了人命,怕是會沖撞文昭皇後。再者說,方才打了這麽多板子,這宮人該受的教訓也受了,賢妃娘娘寬宏大量,便高擡貴手,饒了他這一回吧。”

“本宮若是不肯呢?”

周賢妃眼底一片冷凝。

她若是輕易就饒了這條狗,那她這般大張旗鼓,最後成了笑話的就會是她。

孫充儀怎會看不出周賢妃此時雖然嘴硬,但心中卻因為她的這番說辭而動搖了?

否則周賢妃早就不管不顧的命令人繼續行刑了。

孫充儀姿態恭敬:“賢妃娘娘身份尊貴,有文昭皇後之德,必然不會與一小小宮人計較。”

有文昭皇後之德……

這句話猶如當頭一棒,瞬間敲醒了周賢妃。

是了,文昭皇後沒了,宮中後位空缺,眼下正是她與柳貴妃爭奪後位的時候。

今日她這般,柳貴妃指不定如何看熱鬧呢。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今日是她莽撞了。

周賢妃定了定神,故作寬容道:“也罷,既然孫充儀你替他求情,那本宮就饒他這一次。”

孫充儀俯身:“多謝賢妃娘娘。”

周賢妃放人離開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柳貴妃耳中。

柳貴妃輕嘖道:“賢妃這是圖什麽呢。”

威沒有立起來,還憑白惹了笑話。

蘭時嘲笑道:“賢妃如此做派,還想與您爭後位,簡直是癡心妄想。”

柳家可不是那外邊花團錦簇,內裏腐爛不堪的周家可以比的。



全福臀t部見血,腿骨骨折,模樣淒慘的被孫充儀送回褚玉苑,卿歡只看了一眼,就掉了眼淚。

只是她很快就側頭擦去眼淚,連連吩咐青書:“派人去太醫院,請人來給全福醫治,要快。”

青書也沒吩咐旁人,拔腿就往太醫院跑。

她這位寵妃身旁的貼身大宮女,體面總比隨意派的宮人大。

青書去請了太醫,卿歡才朝孫充儀深深蹲了一禮:“多謝孫姐姐替妹妹保下全福。”

孫充儀忙上前扶起卿歡:“你這是做什麽?咱們姐妹不分彼此,何須言謝?”

她見卿歡眼眶泛紅,不免拍了拍卿歡的手背,微嘆了口氣:“妹妹也別太擔心了,全福吉人天相,想來是不會有什麽大礙的。”

孫充儀又在褚玉苑待了一會兒,才尋了借口離開。

回到惠竹殿,金桃絞了帕子伺候孫充儀擦臉,低聲道:“娘娘,您為了簡美人的一個宮人,公然得罪賢妃娘娘,值得嗎?”

溫涼的觸感緩解了臉上的熱意,孫充儀舒了口氣:“一個宮人,換一個皇子,這筆買賣,本宮覺得很是劃算。”

況且她與簡美人,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她們的關系合該更加緊密一些才是。

金桃遲疑道:“可是眼下小皇子還在喬才人身邊養著……”

“不急。”孫充儀擦完臉,只覺得臉上格外清爽:“怎麽也得等到簡美人禁足期滿。”

屆時小皇子也滿月了,他的去處,總要落實的。

褚玉苑,由於宮人沒有資格看太醫,青書請來的,是一位太醫院裏醫術最好的醫士。

這位醫士來給全福看了傷,正了骨,然後拱手朝卿歡回稟:“簡美人,這位公公傷的不輕,兩條腿的大腿腿骨骨折,好在骨折情況並不算太嚴重,臣已經為這位公公正好了骨,只要安心修養三月,日後應是不會影響行走。”

卿歡狠狠松了口氣:“如此便好。”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醫士留下了外傷藥,卿歡命人跟隨醫士回太醫院抓藥,又指了一個小太監伺候全福,這才回到寢殿,身心俱疲的坐在菱花鏡前,怔怔道:“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入宮以來,她仗著自己在陛下那裏與眾不同的棋子身份,自覺只要做任何事合了陛下的心意,她就無懼任何人。

可這次的事情,像是悶聲給了她一個耳光,將她徹底打醒。

她可以保證自己有價值一日,就能不被陛下所拋棄,但她身邊的宮人呢?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全福他們伺候她日久,盡心盡力,忠心耿耿。她做不到,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因為她的緣故,不知哪一日就失了性命。

青書一驚,“主子怎麽這麽想?”

卿歡頹然道:“全福這次受苦,都是因為我。若不是我叫賢妃丟了臉,賢妃怎會想起拿我身邊的人開刀?”

青書聞言,只覺得心中熱乎乎的發燙。

宮中的主子們,從來都是涼薄如斯,宮人對於他們而言,是可以隨意打罵甚至隨手就取了性命的存在。

也只有主子,會顧及他們的安危。

她蹲跪在卿歡身旁,解釋道:“不是這樣的,主子。宮中爭鬥,從來都不會少。今日是全福,焉知明日會不會是纖凝呢?”

卿歡盯著菱花鏡中的自己,眸光堅定:“你說得對。”

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而她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壓倒西風,讓這西風,徹底的刮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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