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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芙蓉盛開 “周家好大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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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芙蓉盛開 “周家好大的手筆。”

卿歡格外畏熱, 入夏之後,對床上的那些事兒就不大熱衷。

偏偏蕭燁卻愈發喜歡,一雙帶著灼熱t滾燙溫度的手心覆在卿歡微涼舒適的肌膚上, 不斷游移,仿佛要將她點燃一般。

卿歡不舒服的避開蕭燁的手,哼唧一聲:“陛下, 熱。”

蕭燁不滿的重新摸上去,嘖道:“寢殿裏擺了不少冰,哪裏熱了?”

“您的手太燙了……臣妾不舒服。”

蕭燁沈默了一瞬, 手是半點兒沒挪開:“朕是慣的你愈發大膽了。”

曾經的她膽子很小,他只要一沈下臉色,她就會被嚇的跪地請罪。

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 她竟沒有之前那樣怕他了,但他卻一點氣都生不起來, 反而多有縱容。

就像現在。

剛承了一場雨露的女子慵懶的閉著眼睛, 如雪般的肌膚上滿是見證這場雨露的痕跡。

被他平淡的呵斥一句,她也沒有任何反應,更沒有請罪的舉動。

蕭燁抿著唇, 就著昏暗的光亮,就這麽盯著她看。

卿歡不是感覺不到, 但她想試探一下他對她的耐心,所以一直沒有回應。

也不知過了多久, 卿歡的聲音輕的似雲似霧, 又帶了點撒嬌的意味:“陛下, 臣妾困了。”

蕭燁無聲的嘆了口氣,伸手拉了拉蓋在她腰間的薄被:“睡吧。”

翌日一早,蕭燁收拾整齊, 準備離開褚玉苑時,扭頭與卿歡交代:“你畏熱,若是冰不夠,盡管叫人去尚宮局取,不必拘泥於那一點子份例。”

卿歡屈膝謝過:“是,臣妾多謝陛下恩典。”

道過謝,她又叮囑道:“天氣愈發熱了,陛下若是再去禦苑跑馬,時間便短一些吧。”

“朕知道了。”

盡管卯時才過半,日頭就已經出來了。

目送禦駕離去,卿歡擡手遮了遮陽光,正欲回去,就見李寶林從旁邊的雲心樓裏走出來,正巧的碰上了離開的禦駕。

李寶林扭著腰肢行禮,然而禦駕停都未停,從她身上徑直走過,宮人擡著的鑾杖裏更是沒有半點動靜。

卿歡輕呵了一聲:“李寶林住到雲心樓的這段日子,經常與陛下偶遇嗎?”

碧煙遠遠的斜了李寶林一眼:“主子英明。但陛下可沒給李寶林好臉色,李寶林這樣做,不過是平添陛下對她的厭惡罷了。”

一開始李寶林偶遇蕭燁的時候,褚玉苑的宮人還會稟報給卿歡知曉,可次數多了,他們也不耐煩起來,加之陛下並沒有被李寶林勾引走,所以就沒有一次次的報給卿歡。

李寶林做了那麽多次,唯有這次被卿歡親眼撞見。

她也不覺得有何不好意思的,看見卿歡,還主動上前行禮:“簡美人安。”

“李寶林免禮。”

卿歡看了李寶林兩眼,見她打扮的精致,就知李寶林沒少耗費時間,估摸著在她和陛下起身前,李寶林就已經在梳妝打扮了。

她笑道:“李寶林日子過得清閑,對於裝扮上想來是沒少費時間心思,今日的妝容瞧著很是淡雅。”

李寶林擡手輕撫了撫臉龐,只當沒聽出卿歡話中嘲諷:“簡美人也覺得臣妾這妝容好看?”

“自然。”

卿歡眼睛又沒瞎,哪裏看不出來李寶林的妝容是學了她平日的打扮。

估摸著李寶林就是故意學來惡心她的。

不過李寶林要是覺得她在意,那就錯了。

她非但不在意,甚至還起了看樂子的心思。

或許,教一教李寶林什麽叫畫虎不成反類犬也不是不可以。

今日是十五,需要去鳳藻宮給皇後請安。

卿歡回到寢殿,問碧煙:“方才李寶林的妝容打扮,都看仔細了麽?”

碧煙沒懂卿歡這句話的意思,但還是點點頭:“奴婢看清楚了。”

梳頭上妝是她的長項。

卿歡櫻唇微微翹起:“就照著李寶林的妝容,給我梳妝。”

碧煙先是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興奮的哎了一聲:“奴婢一定好好兒給您上妝,把李寶林比進泥裏去。”

鳳藻宮,當卿歡走進來的那一刻,於婕妤被口中的點心嗆到嗓子,咳嗽不已。

暮春輕拍著於婕妤的背,又遞上茶水,於婕妤喝了一口才緩過來。

已經到的嬪妃被於婕妤的反應吸引了視線,好奇的望著卿歡,幾乎是一瞬間,她們就明白了於婕妤反應如此之大的原因。

於婕妤拿帕子胡亂擦了擦嘴,眼睛瞪的溜圓:“簡美人,你這裝扮,怎麽和李寶林很是相似?”

經過賄賂變善款的事,於婕妤和卿歡也有了點兒微薄的交情,說起話來不似從前那般疏離。

卿歡佯裝不知,挑眉道:“哦?是嗎?”

於婕妤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不過你長得比李寶林好看多了,這打扮也更襯你。”

這話任誰聽來都不能說是恭維。

因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於婕妤說的不虛。

李寶林坐在位置上,手上的團扇手柄都快被她給折斷了。

她竟是沒想到,簡美人如此小氣,更沒想到她竟會用這樣的法子報覆她。

梅美人輕搖著宮扇,乜了李寶林一眼:“李寶林可知道東施效顰四個字怎麽寫?”

當初只是因為一件顏色相似的衣裳,她就自覺的再也沒有穿過胭脂色之類的顏色,就是不想被人拿來和簡美人相較。

李寶林的容貌和旁人比,是不遜色,但和簡美人比,是沒有可比性的。

也不知李寶林是怎麽想的,有了她這個前車之鑒還不夠,竟還做這樣的蠢事。

李寶林擠出了一抹難看的笑意,低著頭沒說話。

卿歡見好就收,沒有再說什麽叫李寶林難堪的話,給位份比自己高的嬪妃施了一禮,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好挨著於婕妤。

兩人湊到一起嘀嘀咕咕。

於婕妤小聲道:“李寶林怎麽得罪你了?”

卿歡也很小聲的說:“她學我。”

於婕妤似是感同身受道:“學人精是很煩人。”

她還沒進宮的時候,她家小弟就總是喜歡學她說話,每次都能讓她抓狂。

說了一句,於婕妤話題一轉:“不過一會兒還有更煩人的。”

卿歡下意識的問:“什麽?”

“下月初六就是萬壽節,今日皇後娘娘定是會吩咐許多事,請安沒一個時辰下不來……”

萬壽節?

卿歡腦子裏正在琢磨這事兒,皇後就出來了。

與於婕妤說的一樣,今日請安最主要的事情,就是陛下的萬壽。

皇後輕撫著孕肚,環視了一圈兒,緩緩道:“今年的萬壽節,本宮懷著身孕,精力不濟,諸多事宜,就交給貴妃和賢妃你們二人去費心了。”

她其實並不樂意如此,但她的身體容不得她強撐著費心勞神。

柳貴妃與周賢妃對視一眼,又裝作若無其事的分開。

周賢妃擰眉道:“這怎麽好?”

“臣妾與貴妃姐姐初掌宮務不久,對於操辦宴會這類事情本就不甚熟悉,這萬一要是出了差錯……”

柳貴妃附和道:“是啊,若是尋常的宴會,臣妾和賢妃妹妹就當是練手了,可這是陛下的萬壽節,無論如何也不能輕視。臣妾們沒有經驗,怎麽能辦的好呢?”

皇後一想,覺得柳貴妃和周賢妃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再加上她心底也不是很情願的放權,於是松口道:“這樣吧,若是操持途中,你們二人遇上了任何不懂或是拿捏不準的地方,就來鳳藻宮請示。”

柳貴妃笑道:“那就辛苦皇後娘娘了。”

今日的請安並不像於婕妤說的那樣,只不到半個時辰就結束了,其中未嘗沒有皇後身體撐不住的因素在。

且看樣子柳貴妃和周賢妃心裏也是清楚的,否則剛剛就不會配合的那樣默契。

看著一出鳳藻宮,就與喬才人走在一起的孫充儀,卿歡眸子閃了閃。

於婕妤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她身後,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撇了撇嘴道:“看來喬才人是有選擇了。”

卿歡回過神,不意外於婕妤會這麽說。

哪怕於婕妤是怕麻煩了些,人也不怎麽聰明,可這並不代表她傻,連這麽明顯的事都看不出來。

“喬才人不是個聰明人,但她運氣好,也有一分眼光。”

卿歡毫不避諱的同於婕妤談論著喬才人。

跟在卿歡身後的青書聞言,心裏很是詫異。

她跟在自家主子身邊久了,是有幾分了解自家主子的。

自家主子與人來往,自始至終都保持著警惕之心,像是方才的話,就連孫充儀都沒有從自家主子口中聽到過。

這於婕妤是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

值得自家主子這般親近對待?

懷揣著這樣的疑問,回去後,青書也就問了出來:“奴婢瞧著,主子對於婕妤,似乎有所不同。”

卿歡沒有否認。

她搖著觸手生涼的象牙柄宮扇,笑著道:“我與於婕妤,頗有幾分緣分。”

而這份緣分,始於十年前。

那t時她家和於家還是鄰居,於婕妤又比她大了幾歲,她們二人就成了玩伴,她整日跟在於婕妤屁股後面玩耍。

夏日逮知了,冬日堆雪人。

只是世易時移,當年的於家蒸蒸日上,她家卻是……

她也沒有想到會在宮裏與於婕妤相逢。

最開始她並不知道於婕妤的身份,還是春闈那次,她在陛下身邊伴駕,得知了於大人此前的官職和名字,她才確認了於婕妤的身份。

正是因此,她才會憑白的送一份禮去,卻陰差陽錯的被於婕妤求到頭上,給她出主意解了圍。

多年看人眼色生活的日子讓她不再輕信於人,但對於幼時帶著她玩耍的玩伴,她心中總是忍不住想要親近。

見卿歡沒有要多說的意思,青書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道:“主子若是覺得與於婕妤有緣,日後可以常與於婕妤來往。”

卿歡搖了搖頭:“如今這樣就好。”

她們兩人的關系不遠不近的處著,既能讓她時時回想起從前快樂的日子,又不至於因她給於婕妤帶來傷害。

更何況……人都是會變的。

於婕妤究竟有沒有變,她也不是很清楚。而且恐怕在於婕妤看來,她與其他人一樣,沒什麽特殊的。



這日過後,柳貴妃與周賢妃二人時時帶著宮務去鳳藻宮請教皇後。

兩人像是說好了似的,輪流著去,一去至少就是一個時辰。

最開始請教的事情還是一些列席菜肴的重要事情,到後來沒什麽能問的了,甚至連萬壽節當天,交泰殿內擺放什麽花紋樣式的花瓶,上菜的宮人要用多少個也拿來問皇後。

次數多了,皇後也知道柳貴妃和周賢妃是故意的。

這日,好不容易打發走了周賢妃,皇後氣兒不順的摔了宮扇:“一個個兒的,都不安好心,成心不想讓本宮好過!”

“您消消氣兒。”

倩雲安撫道:“總歸萬壽節的事情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為了您的身子著想,待貴妃和賢妃再求見,您不見就是了,何苦要生氣,傷的還是您和腹中小皇子。”

皇後這次沒被倩雲安撫住,她煩躁不已:“說的倒容易。”

怒氣上頭的時候,她是怎麽也忍不下去的。

倩雲沒被皇後的言語嚇到,盡心盡力的柔聲安撫。

直到皇後的情緒徹底平覆下來,倩雲才叫人端了藥來,一勺一勺的餵皇後喝下:“方才賢妃娘娘在的時候,徐修容來過了。”

“她來做什麽?”

倩雲低眉道:“奴婢問過了,是關於喬才人腹中皇嗣的事兒。最近孫充儀和喬才人走的很近,聽說喬才人自個兒有意願要將孩子交給孫充儀撫養,徐修容怕是坐不住了。”

皇後喝完藥,擦拭著唇角,眉眼泛著冷意:“即便喬才人是皇嗣的親生母妃,可皇嗣的歸屬,喬才人還做不了主。她的意願,根本不重要。徐修容也太耐不住性子了。”

“奴婢也這樣覺得,所以奴婢就先把徐修容給勸回去了。只是奴婢瞧著徐修容的樣子,怕是不高興了。”

倩雲心底還是有點擔憂的。

藥勁兒上來,皇後困乏的打了個哈欠,不耐道:“先不管她,讓她等著。”

眼下她自己的事兒都忙不過來,哪兒還有功夫去理徐修容的閑事。

長春宮,徐修容得到倩雲的回覆,對皇後是徹底的死了心。

到了這個時候,她要是還看不出來,皇後根本就不打算幫她,那她才真真兒是眼盲心瞎了。

徐修容手裏緊緊握著那對紅翡滴珠耳墜,望著菱花鏡中的自己,揚起一抹陰冷的笑:“本來本宮還想著,若是皇後實心實意幫本宮,讓本宮撫養喬才人的孩子,本宮就手下留情,不做那麽絕。只可惜……”

只可惜皇後沒有把握住機會,那就怪不得她了。

褚玉苑。

這幾日卿歡就一直在想,要給蕭燁備什麽樣的壽禮才合適。

她一個人想了幾天沒想出來,就叫了碧煙幾人一起想。

碧煙道:“主子擅長彈琴,不如在萬壽節那日給陛下彈一首曲子?”

嵐霏搖頭:“不妥不妥。主子平日就常給陛下撫琴,若是萬壽節那日也撫琴,豈不是沒有一點新意?”

沒有新意是假,最重要的怕是會讓陛下覺得主子沒心意。

這句話,嵐霏忍了又忍沒有說出口。

全福讚同道:“嵐霏說的有理,主子會針線,不如給陛下做一套常服?”

卿歡一聽要做常服,當即搖頭:“陛下不喜我動針線。”

其實不過是借口而已。

那次送過香囊之後,不論陛下是因何原因說出的心疼她,不忍她動針線的話,她都當了真。並且以後除了那枚香囊,她不會再為陛下做任何針線。

至於送什麽壽禮,既有新意,又不會讓陛下覺得她不用心……

反正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慢慢琢磨應該來得及。

因為壽禮一事絞盡腦汁的,不止卿歡一人。

這幾日尚功局的人忙的是腳不沾地,嬪妃主子身邊的宮女有的一日能來尚功局兩三趟,就是為了拿各種各樣的東西,好給陛下準備壽禮。

青書到尚功局的時候,還排了會兒隊,才輪到她。

負責分發物品的宮人問:“青書姑娘需要些什麽?”

青書說了自己需要的東西,宮人登記後,就讓人拿著登記好的紙條去取。

趁著這個間隙,青書與這宮人閑聊起來:“我瞧著姑娘忙的緊,幾乎都沒有休息。這天兒這麽熱,姑娘可得註意著點兒身子,別中了暑。”

這間屋子裏,只有這宮人的身邊擺了一個小小的消暑冰盆,裏面的冰還都是碎冰,幾乎都快化成了水。

一聽有人關心,這宮人頓時抱怨起來:“咱們做奴婢的,幹的不就是這些辛苦活兒麽。姑娘貼身伺候主子還好,像我們這樣的,還不是上頭吩咐什麽就做什麽,稍有做的不對的地方,挨罵還是輕的。”

青書笑著給這宮人塞了個荷包:“姑娘是真辛苦,這點兒心意,姑娘拿去喝茶使。”

宮人收荷包收得倒是利索,嘴上卻道:“這怎麽好意思……”

青書沒接這場面話,壓低了聲音,佯裝好奇道:“也不知旁的主子們都準備了什麽壽禮,我家主子準備的會不會和旁人撞了去。”

這宮人聞弦而知雅意,忙道:“姑娘放心,定是不會的。”



禦苑

蕭燁跑了兩圈馬後,從馬上下來,大步走到歇息的亭中站立,任由兩個宮人圍上來伺候著擦汗換下外衣。

元盛遞上一盞涼茶,在旁稟報:“宮門侍衛處來報,說今日周家送了口箱子進來。”

蕭燁仰頭把涼茶一飲而盡,褐色的水珠附著在薄唇上,給人一種莫名的誘惑。

但在場之人無人敢擡頭去看。

他喉結滾動:“裝的什麽?”

元盛道:“侍衛們檢查過了,說是一株半人高的緋色珊瑚樹。”

珊瑚這東西在宮裏並不珍貴,可半人高的珊瑚樹,宮內卻是沒有。

蕭燁聞言,眼裏閃過一絲戾氣:“周家好大的手筆。”

即便他知道這株珊瑚樹很大的可能是會在萬壽節上獻給他,但他還是不悅。

因為這株珊瑚樹價值雖高,但背後所耗用的人力物力,大費周章,估計遠超珊瑚樹本身的價值。

由此可見周家富裕。

可周家如此富裕,家中卻沒有擅長經商之人,那他們的銀錢是從哪兒來的,無需費心多想便知。

元盛在蕭燁身邊伺候的久了,對蕭燁偶有散發出來的滲人威嚴和氣勢也能頂得住,端著空茶盞的手穩穩當當,可為蕭燁整理衣物的兩個小太監的手就有些發抖。

元盛心裏暗罵了聲沒出息,揮手叫他們退下,自己親自接過他們伺候的活計:“還有,張院判已經在興慶宮候著了。”

蕭燁倏地睜開眼睛,深不見底的眸中透著一絲叫人看不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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