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芙蓉盛開 “疼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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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芙蓉盛開 “疼的厲害？”
禦書房, 下了朝後，蕭燁先是和自己的心腹完善了會試加試的具體流程，又商議了接下來的計劃, 其中最得罪人的環節，交給了林大人去辦。
因為自己的女兒不爭氣，林大人也不敢推辭, 就當是替女兒贖罪。
忙完了這一切，就到了午膳時分。
蕭燁伸手揉了揉自己疲憊的眉心，一旁的元盛彎腰請示：“陛下, 可要傳膳？”
不知怎的，蕭燁沒什麽胃口：“不必，隨朕出去走走。”
元盛剛要勸上兩句, 蕭燁就已然不耐的站起身。
他咽下要說出口的話，忙去吩咐鑾杖準備出行。
大中午的, 禦駕出現在宮道上, 許多宮人見了，遠遠的跪下無聲行禮，待禦駕走遠了才敢起身。
蕭燁走在前面, 元盛跟在一旁，瞧著蕭燁漫無目的的在宮中閑逛, 他恭敬問道：“陛下，咱們去哪兒？”
去哪兒？
還沒等蕭燁想出答案, 人已經走到了玉芙宮的門口。
元盛瞥了眼玉芙宮的牌匾, 低聲道：“陛下不若去看看簡才人？奴才聽說, 簡才人好似身子不舒服。”
蕭燁腳步頓住，轉身上了後面跟著的轎攆：“不舒服就好生歇著，去喬寶林宮裏。”
他不知喬寶林住在哪裏, 若非喬寶林有孕，可能他連喬寶林的名號都記不住。
元盛楞了一息，忙甩了下浮沈，高聲道：“擺駕永祥宮。”
卿歡正在用午膳，全福便進來稟報：“主子，陛下剛剛在宮門外停留了片刻，只是不知怎的不曾進來，轉頭又去了永祥宮。”
卿歡無所謂的夾起一根菜心：“知道了。”
淡然的態度，臉上沒有一絲起伏的表情，讓青書想要勸慰的話就這麽噎在了口中。
她盛了碗甜粥放在卿歡面前：“奴婢瞧著這甜粥熬的很是軟糯，主子吃一點兒吧。”
或許吃點兒甜的，心情也就好了。
*
挽秋閣，聖駕突至，喬寶林又驚又喜，撂了筷子就要去收拾儀容。
香蒲忙攔下喬寶林，快速的給喬寶林整理了下衣裳：“來不及了，聖駕已經到了門外，主子快去迎駕吧。”
沒等喬寶林踏出門檻兒，蕭燁已經走到了門外。
喬寶林還來不及擡頭去看，人已經跪了下來：“臣妾給陛下請安。”
“起來吧。”
喬寶林只覺得一陣冷風刮過，面前已經沒有了陛下的身影。
她一手扶著香蒲，一手護著肚子，小心翼翼地站起來轉身，就見陛下已經坐在了膳桌的主位上。
或許是宮中少有嬪妃懷孕，即便是懷了也是沒過多久就小產，又或許是眼下的他對孩子持可有可無的態度，所以蕭燁對喬寶林的這副作態並沒有什麽憐惜。
但他習慣了掩飾自己真實的情緒，也習慣了偽裝。
“愛妃坐吧。”蕭燁看起來很是關心喬寶林：“這些日子，愛妃身子如何？朕政務繁忙，直到現在才有空來看愛妃。”
蕭燁俊美又自帶上位者威儀的皮囊和氣質，很是能吸引女子的目光。再配上臉上柔和的神態和那些關切的話，足以讓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子春心蕩漾。
尤其是他本就是後宮中所有嬪妃的夫主，是她們的枕邊人，這份春心，就擺在了明面上，沒有半點掩飾。
喬寶林微低著頭，臉頰微紅，看向蕭燁的目光脈脈含情，將一個嬌羞女子的神情展現的淋漓盡致。
她細聲道：“多謝陛下關懷，臣妾都好，腹中皇兒也安好。”
蕭燁點了點頭，既然她說好，他就信。關心過了，蕭燁就沒了話說。
喬寶林也不能和陛下幹坐著不說話，便開始尋找話題：“陛下可用膳了？若是不曾，臣妾陪陛下用膳可好？”
蕭燁略一頷首，元盛忙帶著禦前的宮人撤換了原本喬寶林的膳食，重新上了一桌禦膳。
陛下出了禦書房的那刻，午膳就跟著禦駕一起，目的就是為了防止陛下突然來了興致，想用膳的時候等的時間太久。
裝膳食的食盒是特制的，裏面放了炭，在這天寒的冬日，膳食就是放上一個時辰，也還透著熱氣。
待禦前試菜的宮人退下，喬寶林站在蕭燁身旁，執起公筷：“臣妾伺候陛下用膳。”
蕭燁掀起眼皮子看了一旁的元盛一眼，沖喬寶林道：“你懷著身孕，莫要累著了。”
元盛忙上前笑道：“喬寶林，還是奴才來吧。”
陛下心情本就不怎麽好，喬寶林又不了解陛下的喜好，萬一夾了陛下不喜歡的菜，陛下雖不會當場給喬寶林撂臉子，但倒黴的可是他。
不能伺候陛下用膳，也就少了一次和陛下親密互動的機會。
喬寶林失落的放下公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在挽秋閣用了午膳，蕭燁又多坐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等著喬寶林說什麽，可直到蕭燁離開，他也沒從喬寶林口中聽到他想聽的話。
禦駕離開挽秋閣，元盛忍不住回頭t看了還在望著禦駕的喬寶林一眼，心中納悶不已。
也不知道喬寶林怎麽想的，陛下等著喬寶林開口告狀，好順勢為喬寶林做主，可偏偏這麽長的時間裏，喬寶林只字不提。
她不提，陛下自然也不會多管。
和元盛一樣納悶的，還有香蒲。
香蒲扶著喬寶林回到寢殿，不解道：“主子方才為何不與陛下提起嬪妃們擾了您養胎的事？”
喬寶林輕嘆：“本主自是能提，只是後宮之中，只有本主一人有孕，本主已經夠惹眼了。若是再同陛下提起，陛下為了讓本主安心養胎，定是會下旨，不許她們再來。可如此一來，不知又會惹了多少人的眼。”
“與其如此，倒不如本主再忍忍，她們總不會天天都來。”
香蒲聽的有些迷糊，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卻怎麽也想不明白。
*
對有些嬪妃來說，半個月的時間很短，好似一眨眼就過去了，可對林美人來說，半個月的時間很長。
長到她已經記不清抄寫了多少遍佛經，才終於度過了這半個月。
林美人解禁後，就來給皇後請安。
鳳藻宮內，見林美人態度恭敬，脾氣也好似有所收斂，皇後就沒有為難她，只是略教導了幾句：“這次的事情，就當是給你個警醒，以後行事切莫輕狂無禮，否則本宮定不會輕饒。”
林美人低眉順眼道：“謝皇後娘娘教導，臣妾受教，日後定不會再犯。”
這種事情，有一次就夠了。
當時要是她知道喬寶林有孕，她肯定會離喬寶林遠遠兒的，連梅才人都不會靠近。
“行了，起來坐吧。”皇後喜歡聰明人，不喜歡林美人這種沒腦子的蠢貨。
聰明人行事往往都有跡可循，蠢貨才是最會出其不意的給人驚嚇，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蠢貨的腦子裏在想什麽。
所以該敲打的還是得敲打。
快年下了，她日日都忙的腳不沾地，她可不想還要抽空去處理一個蠢貨鬧出來的幺蛾子。
“後日就是小年了，按照慣例，本宮會在鳳藻宮設個家宴，只有咱們姐妹和陛下，屆時你們誰若是想展示一下才藝，便提前與本宮說一聲。”
皇後說完，嬪妃們就開始低聲私語，她說她擅長作畫，她又說她琴彈的好。
一說起琴，皇後就看向卿歡，含笑道：“本宮聽說簡才人琴藝高絕，是連陛下都親口誇讚過的，只可惜本宮一直無緣聽到。”
卿歡坐在位置上，先是微微欠身，然後唇角含笑的回話：“皇後娘娘過獎了，臣妾不過是隨便一彈，怡情罷了。若是皇後娘娘願意賞光一聽，臣妾喜不自勝。”
“既如此，那你便在後日宴上撫上一曲，也好讓本宮見識一番。”
良昭儀聞言，冷笑道：“但願到時簡才人不會讓皇後娘娘失望。”
到了她這個位份，她是不需要在這種宴會上獻藝爭寵的。但她不需要，並不代表她願意看著一群人當著她的面兒在陛下面前獻媚邀寵。
簡才人撫琴是皇後親口提及的，良昭儀這般諷刺簡才人，相當於沒把皇後放在眼裏。
皇後眼中的笑意淡了下來。
卿歡見狀，朝皇後恭敬道：“皇後娘娘既看得起臣妾，那臣妾必不會讓皇後娘娘失望。”
見簡才人沒有搭理良昭儀，還間接的給了良昭儀沒臉，皇後眼中笑意重新浮現：“那本宮就拭目以待。”
有了皇後欽點簡才人撫琴，其餘人就是想撫琴，也不得不改成其他的。
林美人無甚才藝，唯有一點女紅還算拿的出手，當初殿選時，也是繡了一個荷包被選中的。
不過那是選秀，和宴會不一樣，她若是當眾表演個刺繡，難不成要所有人都坐在那兒看著她繡？
她沒才藝，卻不妨礙她問身旁的郭美人：“郭姐姐打算表演些什麽？”
因為那次幫忙，林美人對郭美人的態度很是親切。
郭美人捏了枚小巧的點心，輕聲道：“我不比其她姐妹，是沒什麽才藝的。”
“那姐姐平日都做些什麽？”林美人好奇的問。
郭美人眼中飛快的劃過一抹精光，態度依舊溫和：“平時寫寫字，得閑時去貓狗房餵一餵貓。”
“餵貓？”
林美人來了興致：“姐姐怎麽喜歡去貓狗房那種腌臜的地方？”
“不過是長日無趣罷了，待會兒罷了請安，我便要去，妹妹若是好奇，不若跟我一起去瞧瞧？”
請安結束，卿歡望著郭美人和林美人相攜離去的背影，越發肯定了之前的猜測。
倘若不是郭美人提醒過林美人，那日在挽秋閣，僅憑林美人的腦子，是不會說出那番話的。
青書見卿歡站在原地，望著前方一動不動，她輕碰了下卿歡的胳膊：“主子？”
卿歡回過神來：“回去吧。”
回去後，她讓全福去打探了郭美人和林美人的去向。
全福打探完消息回來，回稟道：“郭美人和林美人去了貓狗房。”
“她們經常去嗎？”
全福一聽，心中不禁感嘆，還好他打聽消息的時候多問了幾句：“林美人是第一次去，但郭美人去的次數就多了，幾乎是每隔幾日就會去一次。”
卿歡有點想不太明白，盡管貓狗房被宮人打理的很是幹凈，但嬪妃們還是會嫌棄味道不好聞，輕易不會涉足。
郭美人要是喜歡貓狗，大可以養一只，完全沒有必要常去貓狗房。
除非......郭美人另有目的。
貓狗不通人性，即便被宮人們馴化，但也極易受外物影響而失控......
不知想到了什麽，卿歡倏地問：“郭美人是從何時開始常去的？”
全福道：“應是過了中秋。”
那時卿歡還在為如何逃離群芳樓，如何攀附上柳公子而絞盡腦汁。
青書聽著，許是想法和卿歡一樣，驚道：“您是懷疑......”
沒等青書說完，卿歡就搖了搖頭：“那時喬寶林還不曾有孕。”
就算郭美人真的有要害喬寶林的心思，她也沒有未補先知的能力。
“或許......”卿歡垂眸，否定道：“是我想多了。”
話雖如此，但她心裏仍舊存了個疑影。
*
轉眼就是小年，這日皇後免了請安，宴會又設在晚上，卿歡難得多睡了一會兒，起的就有些遲。
隨意吃了兩口早膳，就拿了本游記，窩在美人榻上看著碧煙和嵐霏給她挑選今日家宴要穿的衣裳。
三個多月過去了，卿歡籠箱裏的衣裳早已不似剛入後宮時那樣不夠穿，除了自己拿布料多做的，還有白司衣私底下單獨孝敬的。
青書，碧煙和嵐霏一人挑了一件，然後捧到卿歡面前，讓她從三件中挑。
看著三人眼巴巴的望著她，都希望她穿自己挑的衣裳的樣子，卿歡頗為無奈，隨手指了一件櫻桃紅的：“今日穿這件，其餘兩件，等除夕和上元穿。”
一碗水端的很平，三人都沒話可說。
嵐霏捧著卿歡選出的衣裳去熏香，碧煙仔細擦拭檢查著箜篌。
看著碧煙的動作，卿歡像是想起了什麽，合上沒看進去幾個字的書，囑咐道：“今晚你一定要把箜篌看好了，不能讓箜篌離開你的視線。”
碧煙重重點頭：“主子放心。”
嬪妃們日常請安是在花廳，今日家宴皇後擺在了正殿。
天色將將暗下去，鳳藻宮內就燈火通明，絲竹聲不絕於耳，教坊司的舞姬穿著清涼，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蕭燁和皇後坐於上首，時不時的被嬪妃敬酒。
並不是所有嬪妃的酒，蕭燁都會喝，大多數只是酒杯沾了下唇，只有皇後和良昭儀敬酒時，蕭燁才會一飲而盡。
快兩刻鐘過去了，就連身懷有孕的喬寶林都以茶代酒敬過了，偏偏還有一人坐的安穩，看著沒有一絲要敬酒的意思。
現下舞姬跳的舞是教坊司新排的，吳才人惦記了許久，看的是目不轉睛。
但當蕭燁的目光向她這邊投來的時候，吳才人還是敏銳的感知到了。
她偏頭回望過去，正要開口，卻發現陛下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和她同坐一桌的簡才人。
只是簡才人好似不曾察覺一般，專心致志的欣賞著殿中的舞蹈。
一直分心註意著蕭燁的皇後自然也看到了。
恰巧這支舞蹈結束，舞姬依次退出殿內，皇後笑著道：“簡才人，舞蹈便這般好看，連給陛下敬酒都忘了？”
卿歡忙站起來福了福身，不安的咬著唇：“陛下恕罪，是臣妾疏忽了，臣妾敬陛下。”
她舉起酒杯，以袖掩面，飲下了杯中清酒。
蕭燁眸底暗色一閃而t過，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寵溺道：“你既然喜歡這舞，朕就讓教坊司的舞姬常去跳給你看。”
說著，也是仰頭一飲而盡。
盯著周圍投來的嫉妒的目光，卿歡含羞帶怯的望了蕭燁一眼，“謝陛下。”
瞧著眼前這郎情妾意的一幕，良昭儀臉色微沈，扭頭同蕭燁抱怨：“陛下偏心。”
蕭燁似是哭笑不得，隔空點了點良昭儀：“你啊，朕也偏心你，朕桌上這道水煉犢便賞你了。”
水煉犢就是清燉牛肉，牛肉只有位至四妃，份例中才會有。
但若是良昭儀想吃，也不是吃不到。只是陛下親賞的，那就不單單只是一道菜，而是一份榮寵。
良昭儀瞬間喜笑顏開：“多謝陛下。”
皇後維持著唇角的笑意，岔開話題：“陛下，今日家宴，妹妹們準備了才藝，您可要一看？”
蕭燁的手肘搭在一側的方枕上，放松了坐姿，頷首應允。
嬪妃們一個接一個的上場。
每個人表演過後，都會得到陛下和皇後的賞賜。
輪到卿歡時，兩個宮人擡著箜篌進來，卿歡瞧了一眼，沒見碧煙跟著一同進來，心下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維持著臉上的笑意，凈了手走到箜篌後，提起裙擺坐下，手指撫上了琴弦。
剛開始沒覺得有什麽，可是隨著彈奏的時間越長，卿歡就越是能感受到手指上灼熱的疼痛。
手指每撥弄一下琴弦，這股疼痛就愈發明顯。
倏然，琴弦發出錚的一聲，一首曲子即將彈至尾聲，就這麽被毀了。
林美人還沒弄清楚狀況，張嘴就是嘲諷：“還以為簡才人的琴藝有多出色呢，原來也不過如此，連一首完整的曲子都彈不出來。”
卿歡沒去和林美人爭執，也顧不得疼的發顫的手，俯身跪倒在地請罪：“都是臣妾技藝不精，汙了陛下，皇後娘娘，和各位姐姐的耳。”
雖隔了些距離，但蕭燁眼神好，還是看清了殿中跪著的女子蒼白的臉色，額上溢出的汗珠和那雙正在發顫的手。
蕭燁面色一變，起身走到卿歡面前，彎腰把人拉起來，舉著她的手，看著她指腹上的紅腫，沈聲道：“手怎麽腫成這樣？”
話音甫落，周圍的嬪妃們先後圍了上來。
卿歡的琴藝如何，孫婕妤是清楚的，所以卿歡方才一出錯，她還有些詫異。
現下看清楚了卿歡的手，孫婕妤驚叫出聲：“呀，怎麽腫成這樣？妹妹是吃了什麽過敏，還是碰了什麽不該碰的？”
皇後斬釘截鐵道：“若是過敏，怎會只有手指紅腫？定然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傳太醫！”
宴會已然至了尾聲，又發生了這樣的事，自然沒有再進行下去的必要。
等太醫來的過程中，嬪妃們到請安的花廳暫坐。
蕭燁占了皇後的鳳座，皇後只能坐在左側宮人搬來的椅子上。
而蕭燁拉著卿歡的手一直不曾松開，元盛就讓人在右側給卿歡添了個繡凳。
見卿歡一直不曾松開咬著的下唇，蕭燁出聲打破了花廳的寂靜：“疼的厲害？”
雖只是簡單的四個字，卿歡也知道蕭燁或許並不是出自真心的關切，可她仍舊鼻尖一酸，紅著眼眶落下淚來，委屈的點頭：“嗯。”
“莫哭。”蕭燁擦去她臉上的淚，柔聲安撫：“太醫一會兒就到。”
皇後看著眼前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又瞥見良昭儀因緊握手爐而泛白的手指，眉梢微動：“本宮瞧著昭儀妹妹臉色也不好，可是也不舒服？”
一連兩個也字，皇後咬的格外緊。
良昭儀聽著只覺得異常刺耳。
今晚親眼見了陛下對簡才人的親近寵愛，良昭儀心情本就差到了極點，皇後還在一旁煽風點火，就更是讓她火大。
偏偏陛下還在上面坐著，她又不敢太過分，只能忍著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臣妾無事，勞皇後費心。”
皇後似是沒察覺到良昭儀的情緒，彎了彎唇道：“妹妹沒事，本宮就放心了。”
皇後還是懂得見好就收的，沒有刺激良昭儀太過。
正是她的見好就收，才讓良昭儀越發的憋屈，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來下不去的。
蕭燁沒去管皇後和良昭儀的爭鋒，他看著卿歡越來越腫的指腹，太醫卻遲遲未到，正要發怒，太醫才匆匆趕來。
行了禮，太醫給卿歡把了脈，又仔細看了看卿歡的手指，心裏就有了數：“不知才人手指紅腫前，可有碰過什麽東西？”
卿歡看了蕭燁一眼，猶豫了片刻，才道：“本主凈手後，就只碰過箜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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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 下了朝後，蕭燁先是和自己的心腹完善了會試加試的具體流程，又商議了接下來的計劃, 其中最得罪人的環節，交給了林大人去辦。
因為自己的女兒不爭氣，林大人也不敢推辭, 就當是替女兒贖罪。
忙完了這一切，就到了午膳時分。
蕭燁伸手揉了揉自己疲憊的眉心，一旁的元盛彎腰請示：“陛下, 可要傳膳？”
不知怎的，蕭燁沒什麽胃口：“不必，隨朕出去走走。”
元盛剛要勸上兩句, 蕭燁就已然不耐的站起身。
他咽下要說出口的話，忙去吩咐鑾杖準備出行。
大中午的, 禦駕出現在宮道上, 許多宮人見了，遠遠的跪下無聲行禮，待禦駕走遠了才敢起身。
蕭燁走在前面, 元盛跟在一旁，瞧著蕭燁漫無目的的在宮中閑逛, 他恭敬問道：“陛下，咱們去哪兒？”
去哪兒？
還沒等蕭燁想出答案, 人已經走到了玉芙宮的門口。
元盛瞥了眼玉芙宮的牌匾, 低聲道：“陛下不若去看看簡才人？奴才聽說, 簡才人好似身子不舒服。”
蕭燁腳步頓住，轉身上了後面跟著的轎攆：“不舒服就好生歇著，去喬寶林宮裏。”
他不知喬寶林住在哪裏, 若非喬寶林有孕，可能他連喬寶林的名號都記不住。
元盛楞了一息，忙甩了下浮沈，高聲道：“擺駕永祥宮。”
卿歡正在用午膳，全福便進來稟報：“主子，陛下剛剛在宮門外停留了片刻，只是不知怎的不曾進來，轉頭又去了永祥宮。”
卿歡無所謂的夾起一根菜心：“知道了。”
淡然的態度，臉上沒有一絲起伏的表情，讓青書想要勸慰的話就這麽噎在了口中。
她盛了碗甜粥放在卿歡面前：“奴婢瞧著這甜粥熬的很是軟糯，主子吃一點兒吧。”
或許吃點兒甜的，心情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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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秋閣，聖駕突至，喬寶林又驚又喜，撂了筷子就要去收拾儀容。
香蒲忙攔下喬寶林，快速的給喬寶林整理了下衣裳：“來不及了，聖駕已經到了門外，主子快去迎駕吧。”
沒等喬寶林踏出門檻兒，蕭燁已經走到了門外。
喬寶林還來不及擡頭去看，人已經跪了下來：“臣妾給陛下請安。”
“起來吧。”
喬寶林只覺得一陣冷風刮過，面前已經沒有了陛下的身影。
她一手扶著香蒲，一手護著肚子，小心翼翼地站起來轉身，就見陛下已經坐在了膳桌的主位上。
或許是宮中少有嬪妃懷孕，即便是懷了也是沒過多久就小產，又或許是眼下的他對孩子持可有可無的態度，所以蕭燁對喬寶林的這副作態並沒有什麽憐惜。
但他習慣了掩飾自己真實的情緒，也習慣了偽裝。
“愛妃坐吧。”蕭燁看起來很是關心喬寶林：“這些日子，愛妃身子如何？朕政務繁忙，直到現在才有空來看愛妃。”
蕭燁俊美又自帶上位者威儀的皮囊和氣質，很是能吸引女子的目光。再配上臉上柔和的神態和那些關切的話，足以讓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子春心蕩漾。
尤其是他本就是後宮中所有嬪妃的夫主，是她們的枕邊人，這份春心，就擺在了明面上，沒有半點掩飾。
喬寶林微低著頭，臉頰微紅，看向蕭燁的目光脈脈含情，將一個嬌羞女子的神情展現的淋漓盡致。
她細聲道：“多謝陛下關懷，臣妾都好，腹中皇兒也安好。”
蕭燁點了點頭，既然她說好，他就信。關心過了，蕭燁就沒了話說。
喬寶林也不能和陛下幹坐著不說話，便開始尋找話題：“陛下可用膳了？若是不曾，臣妾陪陛下用膳可好？”
蕭燁略一頷首，元盛忙帶著禦前的宮人撤換了原本喬寶林的膳食，重新上了一桌禦膳。
陛下出了禦書房的那刻，午膳就跟著禦駕一起，目的就是為了防止陛下突然來了興致，想用膳的時候等的時間太久。
裝膳食的食盒是特制的，裏面放了炭，在這天寒的冬日，膳食就是放上一個時辰，也還透著熱氣。
待禦前試菜的宮人退下，喬寶林站在蕭燁身旁，執起公筷：“臣妾伺候陛下用膳。”
蕭燁掀起眼皮子看了一旁的元盛一眼，沖喬寶林道：“你懷著身孕，莫要累著了。”
元盛忙上前笑道：“喬寶林，還是奴才來吧。”
陛下心情本就不怎麽好，喬寶林又不了解陛下的喜好，萬一夾了陛下不喜歡的菜，陛下雖不會當場給喬寶林撂臉子，但倒黴的可是他。
不能伺候陛下用膳，也就少了一次和陛下親密互動的機會。
喬寶林失落的放下公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在挽秋閣用了午膳，蕭燁又多坐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等著喬寶林說什麽，可直到蕭燁離開，他也沒從喬寶林口中聽到他想聽的話。
禦駕離開挽秋閣，元盛忍不住回頭t看了還在望著禦駕的喬寶林一眼，心中納悶不已。
也不知道喬寶林怎麽想的，陛下等著喬寶林開口告狀，好順勢為喬寶林做主，可偏偏這麽長的時間裏，喬寶林只字不提。
她不提，陛下自然也不會多管。
和元盛一樣納悶的，還有香蒲。
香蒲扶著喬寶林回到寢殿，不解道：“主子方才為何不與陛下提起嬪妃們擾了您養胎的事？”
喬寶林輕嘆：“本主自是能提，只是後宮之中，只有本主一人有孕，本主已經夠惹眼了。若是再同陛下提起，陛下為了讓本主安心養胎，定是會下旨，不許她們再來。可如此一來，不知又會惹了多少人的眼。”
“與其如此，倒不如本主再忍忍，她們總不會天天都來。”
香蒲聽的有些迷糊，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卻怎麽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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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有些嬪妃來說，半個月的時間很短，好似一眨眼就過去了，可對林美人來說，半個月的時間很長。
長到她已經記不清抄寫了多少遍佛經，才終於度過了這半個月。
林美人解禁後，就來給皇後請安。
鳳藻宮內，見林美人態度恭敬，脾氣也好似有所收斂，皇後就沒有為難她，只是略教導了幾句：“這次的事情，就當是給你個警醒，以後行事切莫輕狂無禮，否則本宮定不會輕饒。”
林美人低眉順眼道：“謝皇後娘娘教導，臣妾受教，日後定不會再犯。”
這種事情，有一次就夠了。
當時要是她知道喬寶林有孕，她肯定會離喬寶林遠遠兒的，連梅才人都不會靠近。
“行了，起來坐吧。”皇後喜歡聰明人，不喜歡林美人這種沒腦子的蠢貨。
聰明人行事往往都有跡可循，蠢貨才是最會出其不意的給人驚嚇，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蠢貨的腦子裏在想什麽。
所以該敲打的還是得敲打。
快年下了，她日日都忙的腳不沾地，她可不想還要抽空去處理一個蠢貨鬧出來的幺蛾子。
“後日就是小年了，按照慣例，本宮會在鳳藻宮設個家宴，只有咱們姐妹和陛下，屆時你們誰若是想展示一下才藝，便提前與本宮說一聲。”
皇後說完，嬪妃們就開始低聲私語，她說她擅長作畫，她又說她琴彈的好。
一說起琴，皇後就看向卿歡，含笑道：“本宮聽說簡才人琴藝高絕，是連陛下都親口誇讚過的，只可惜本宮一直無緣聽到。”
卿歡坐在位置上，先是微微欠身，然後唇角含笑的回話：“皇後娘娘過獎了，臣妾不過是隨便一彈，怡情罷了。若是皇後娘娘願意賞光一聽，臣妾喜不自勝。”
“既如此，那你便在後日宴上撫上一曲，也好讓本宮見識一番。”
良昭儀聞言，冷笑道：“但願到時簡才人不會讓皇後娘娘失望。”
到了她這個位份，她是不需要在這種宴會上獻藝爭寵的。但她不需要，並不代表她願意看著一群人當著她的面兒在陛下面前獻媚邀寵。
簡才人撫琴是皇後親口提及的，良昭儀這般諷刺簡才人，相當於沒把皇後放在眼裏。
皇後眼中的笑意淡了下來。
卿歡見狀，朝皇後恭敬道：“皇後娘娘既看得起臣妾，那臣妾必不會讓皇後娘娘失望。”
見簡才人沒有搭理良昭儀，還間接的給了良昭儀沒臉，皇後眼中笑意重新浮現：“那本宮就拭目以待。”
有了皇後欽點簡才人撫琴，其餘人就是想撫琴，也不得不改成其他的。
林美人無甚才藝，唯有一點女紅還算拿的出手，當初殿選時，也是繡了一個荷包被選中的。
不過那是選秀，和宴會不一樣，她若是當眾表演個刺繡，難不成要所有人都坐在那兒看著她繡？
她沒才藝，卻不妨礙她問身旁的郭美人：“郭姐姐打算表演些什麽？”
因為那次幫忙，林美人對郭美人的態度很是親切。
郭美人捏了枚小巧的點心，輕聲道：“我不比其她姐妹，是沒什麽才藝的。”
“那姐姐平日都做些什麽？”林美人好奇的問。
郭美人眼中飛快的劃過一抹精光，態度依舊溫和：“平時寫寫字，得閑時去貓狗房餵一餵貓。”
“餵貓？”
林美人來了興致：“姐姐怎麽喜歡去貓狗房那種腌臜的地方？”
“不過是長日無趣罷了，待會兒罷了請安，我便要去，妹妹若是好奇，不若跟我一起去瞧瞧？”
請安結束，卿歡望著郭美人和林美人相攜離去的背影，越發肯定了之前的猜測。
倘若不是郭美人提醒過林美人，那日在挽秋閣，僅憑林美人的腦子，是不會說出那番話的。
青書見卿歡站在原地，望著前方一動不動，她輕碰了下卿歡的胳膊：“主子？”
卿歡回過神來：“回去吧。”
回去後，她讓全福去打探了郭美人和林美人的去向。
全福打探完消息回來，回稟道：“郭美人和林美人去了貓狗房。”
“她們經常去嗎？”
全福一聽，心中不禁感嘆，還好他打聽消息的時候多問了幾句：“林美人是第一次去，但郭美人去的次數就多了，幾乎是每隔幾日就會去一次。”
卿歡有點想不太明白，盡管貓狗房被宮人打理的很是幹凈，但嬪妃們還是會嫌棄味道不好聞，輕易不會涉足。
郭美人要是喜歡貓狗，大可以養一只，完全沒有必要常去貓狗房。
除非......郭美人另有目的。
貓狗不通人性，即便被宮人們馴化，但也極易受外物影響而失控......
不知想到了什麽，卿歡倏地問：“郭美人是從何時開始常去的？”
全福道：“應是過了中秋。”
那時卿歡還在為如何逃離群芳樓，如何攀附上柳公子而絞盡腦汁。
青書聽著，許是想法和卿歡一樣，驚道：“您是懷疑......”
沒等青書說完，卿歡就搖了搖頭：“那時喬寶林還不曾有孕。”
就算郭美人真的有要害喬寶林的心思，她也沒有未補先知的能力。
“或許......”卿歡垂眸，否定道：“是我想多了。”
話雖如此，但她心裏仍舊存了個疑影。
*
轉眼就是小年，這日皇後免了請安，宴會又設在晚上，卿歡難得多睡了一會兒，起的就有些遲。
隨意吃了兩口早膳，就拿了本游記，窩在美人榻上看著碧煙和嵐霏給她挑選今日家宴要穿的衣裳。
三個多月過去了，卿歡籠箱裏的衣裳早已不似剛入後宮時那樣不夠穿，除了自己拿布料多做的，還有白司衣私底下單獨孝敬的。
青書，碧煙和嵐霏一人挑了一件，然後捧到卿歡面前，讓她從三件中挑。
看著三人眼巴巴的望著她，都希望她穿自己挑的衣裳的樣子，卿歡頗為無奈，隨手指了一件櫻桃紅的：“今日穿這件，其餘兩件，等除夕和上元穿。”
一碗水端的很平，三人都沒話可說。
嵐霏捧著卿歡選出的衣裳去熏香，碧煙仔細擦拭檢查著箜篌。
看著碧煙的動作，卿歡像是想起了什麽，合上沒看進去幾個字的書，囑咐道：“今晚你一定要把箜篌看好了，不能讓箜篌離開你的視線。”
碧煙重重點頭：“主子放心。”
嬪妃們日常請安是在花廳，今日家宴皇後擺在了正殿。
天色將將暗下去，鳳藻宮內就燈火通明，絲竹聲不絕於耳，教坊司的舞姬穿著清涼，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蕭燁和皇後坐於上首，時不時的被嬪妃敬酒。
並不是所有嬪妃的酒，蕭燁都會喝，大多數只是酒杯沾了下唇，只有皇後和良昭儀敬酒時，蕭燁才會一飲而盡。
快兩刻鐘過去了，就連身懷有孕的喬寶林都以茶代酒敬過了，偏偏還有一人坐的安穩，看著沒有一絲要敬酒的意思。
現下舞姬跳的舞是教坊司新排的，吳才人惦記了許久，看的是目不轉睛。
但當蕭燁的目光向她這邊投來的時候，吳才人還是敏銳的感知到了。
她偏頭回望過去，正要開口，卻發現陛下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和她同坐一桌的簡才人。
只是簡才人好似不曾察覺一般，專心致志的欣賞著殿中的舞蹈。
一直分心註意著蕭燁的皇後自然也看到了。
恰巧這支舞蹈結束，舞姬依次退出殿內，皇後笑著道：“簡才人，舞蹈便這般好看，連給陛下敬酒都忘了？”
卿歡忙站起來福了福身，不安的咬著唇：“陛下恕罪，是臣妾疏忽了，臣妾敬陛下。”
她舉起酒杯，以袖掩面，飲下了杯中清酒。
蕭燁眸底暗色一閃而t過，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寵溺道：“你既然喜歡這舞，朕就讓教坊司的舞姬常去跳給你看。”
說著，也是仰頭一飲而盡。
盯著周圍投來的嫉妒的目光，卿歡含羞帶怯的望了蕭燁一眼，“謝陛下。”
瞧著眼前這郎情妾意的一幕，良昭儀臉色微沈，扭頭同蕭燁抱怨：“陛下偏心。”
蕭燁似是哭笑不得，隔空點了點良昭儀：“你啊，朕也偏心你，朕桌上這道水煉犢便賞你了。”
水煉犢就是清燉牛肉，牛肉只有位至四妃，份例中才會有。
但若是良昭儀想吃，也不是吃不到。只是陛下親賞的，那就不單單只是一道菜，而是一份榮寵。
良昭儀瞬間喜笑顏開：“多謝陛下。”
皇後維持著唇角的笑意，岔開話題：“陛下，今日家宴，妹妹們準備了才藝，您可要一看？”
蕭燁的手肘搭在一側的方枕上，放松了坐姿，頷首應允。
嬪妃們一個接一個的上場。
每個人表演過後，都會得到陛下和皇後的賞賜。
輪到卿歡時，兩個宮人擡著箜篌進來，卿歡瞧了一眼，沒見碧煙跟著一同進來，心下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維持著臉上的笑意，凈了手走到箜篌後，提起裙擺坐下，手指撫上了琴弦。
剛開始沒覺得有什麽，可是隨著彈奏的時間越長，卿歡就越是能感受到手指上灼熱的疼痛。
手指每撥弄一下琴弦，這股疼痛就愈發明顯。
倏然，琴弦發出錚的一聲，一首曲子即將彈至尾聲，就這麽被毀了。
林美人還沒弄清楚狀況，張嘴就是嘲諷：“還以為簡才人的琴藝有多出色呢，原來也不過如此，連一首完整的曲子都彈不出來。”
卿歡沒去和林美人爭執，也顧不得疼的發顫的手，俯身跪倒在地請罪：“都是臣妾技藝不精，汙了陛下，皇後娘娘，和各位姐姐的耳。”
雖隔了些距離，但蕭燁眼神好，還是看清了殿中跪著的女子蒼白的臉色，額上溢出的汗珠和那雙正在發顫的手。
蕭燁面色一變，起身走到卿歡面前，彎腰把人拉起來，舉著她的手，看著她指腹上的紅腫，沈聲道：“手怎麽腫成這樣？”
話音甫落，周圍的嬪妃們先後圍了上來。
卿歡的琴藝如何，孫婕妤是清楚的，所以卿歡方才一出錯，她還有些詫異。
現下看清楚了卿歡的手，孫婕妤驚叫出聲：“呀，怎麽腫成這樣？妹妹是吃了什麽過敏，還是碰了什麽不該碰的？”
皇後斬釘截鐵道：“若是過敏，怎會只有手指紅腫？定然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傳太醫！”
宴會已然至了尾聲，又發生了這樣的事，自然沒有再進行下去的必要。
等太醫來的過程中，嬪妃們到請安的花廳暫坐。
蕭燁占了皇後的鳳座，皇後只能坐在左側宮人搬來的椅子上。
而蕭燁拉著卿歡的手一直不曾松開，元盛就讓人在右側給卿歡添了個繡凳。
見卿歡一直不曾松開咬著的下唇，蕭燁出聲打破了花廳的寂靜：“疼的厲害？”
雖只是簡單的四個字，卿歡也知道蕭燁或許並不是出自真心的關切，可她仍舊鼻尖一酸，紅著眼眶落下淚來，委屈的點頭：“嗯。”
“莫哭。”蕭燁擦去她臉上的淚，柔聲安撫：“太醫一會兒就到。”
皇後看著眼前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又瞥見良昭儀因緊握手爐而泛白的手指，眉梢微動：“本宮瞧著昭儀妹妹臉色也不好，可是也不舒服？”
一連兩個也字，皇後咬的格外緊。
良昭儀聽著只覺得異常刺耳。
今晚親眼見了陛下對簡才人的親近寵愛，良昭儀心情本就差到了極點，皇後還在一旁煽風點火，就更是讓她火大。
偏偏陛下還在上面坐著，她又不敢太過分，只能忍著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臣妾無事，勞皇後費心。”
皇後似是沒察覺到良昭儀的情緒，彎了彎唇道：“妹妹沒事，本宮就放心了。”
皇後還是懂得見好就收的，沒有刺激良昭儀太過。
正是她的見好就收，才讓良昭儀越發的憋屈，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來下不去的。
蕭燁沒去管皇後和良昭儀的爭鋒，他看著卿歡越來越腫的指腹，太醫卻遲遲未到，正要發怒，太醫才匆匆趕來。
行了禮，太醫給卿歡把了脈，又仔細看了看卿歡的手指，心裏就有了數：“不知才人手指紅腫前，可有碰過什麽東西？”
卿歡看了蕭燁一眼，猶豫了片刻，才道：“本主凈手後，就只碰過箜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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