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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芙蓉初綻 桂花與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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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芙蓉初綻 桂花與芙蓉

得知今夜陛下點了喬禦女侍寢,慣來看不上喬禦女的梅才人冷哼道:“她倒是運道好,陛下一入後宮就點了她。”

槐序把剛放至溫熱的藥遞給梅才人,湊聲道:“喬禦女這哪裏是運道好,分明是個有心思的。若不是她讓人去了趟尚寢局,恐怕陛下還想不起她呢。”

梅才人半點兒沒放在心上,主要是她此刻也沒心思去計較那些。

一勺一勺的把藥喝完,梅才人從身側摸出一把手鏡,仔細的觀察唇周和下巴上長的幾顆碩大的火癤子,稍稍一碰就疼。

越看梅才人越是心煩:“也不知這火癤子幾日才能下去。”

一日不好,她就一日不能見人,更別說爭寵了。

槐序柔聲安撫:“主子安心,太醫不是說了,約摸七日功夫就能好全。再配上太醫院調配的凝膚膏,定然一點痕跡都不會有。”

梅才人這才舒了口氣。

錦華宮,怡和殿。

良昭儀站在殿外的游廊下,望著天上濃郁的看不到月光的烏雲,怔怔的出神。

蘭時從殿內取了件披風給良昭儀披上,輕聲道:“娘娘註意身子,您現在可受不得涼。”

深秋的夜涼意很重,稍有一點不註意,就容易得了風寒。

良昭儀回過神,攏了攏披風,忽然道:“喬禦女就是那日在鳳藻宮言語沖撞本宮的人?”

“娘娘沒記錯。”蘭時應聲附和。

良昭儀輕呵了一聲:“看來喬禦女也不是本宮看到的那樣蠢笨。”

蘭時笑道:“蠢笨之人在宮中是不會長久的。”

就好比……李美人。

若不是有自家娘娘護著,她如今哪裏還有命在。

睡夢時分,秋雨淅淅瀝瀝的落下,金燦燦的桂花落了滿地。

卿歡清晨醒來,雨依舊未停,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坐在梳妝臺前,碧煙給她梳妝時,她透過窗子還能看到擺放在廊下的幾盆芙蓉花,隱隱約約被風吹過來的雨水拍打著。

而被如此粗暴對待的芙蓉花,卻開的依舊絢麗,甚至更為嬌艷,一點也沒有被侵蝕。

碧煙給卿歡梳好頭發,就見卿歡正盯著那幾盆芙蓉花看。

她以為卿歡是看到芙蓉花被雨水打了,忙道:“奴婢待會兒就讓全祿把芙蓉給搬到雨淋不到的地方去。”

“不用了。”卿歡彎了彎眸子:“芙蓉是經得住這些風吹雨打的。”

卿歡收回視線,看著菱花鏡中的自己,唇上的傷口已經結痂。

褐色的痂雖絲毫不影響她的容顏,但就像是陛下說的,白玉微瑕,令人遺憾。

見碧煙正拿起胭脂要給她上妝,她輕輕推開碧煙的手:“今日不必上妝了。”

胭脂可遮不住她唇上的傷,不過是無用功罷了。

如常用過早膳,就得去鳳藻宮請安。

昨晚是青書守夜,今日陪卿歡去鳳藻宮的人就變成了碧煙。

碧煙撐著傘,和卿歡一起踏入雨幕。

剛到鳳藻宮坐下,李美人跟著就到了。

卿歡給李美人見禮的時候,擡眸看了她一眼,她卻心虛的移開視線,扭頭和身邊的林美人說起了小話。

坐回去的時候,卿歡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原來是個紙老虎。

請安和往常一樣,沒什麽不同,唯一不同的是,除了良昭儀和病了的梅才人告假沒來以外,今日被人擠兌的人變成了昨日侍寢的喬禦女。

不過這三言兩語的酸話和侍寢比起來,很是算不得什麽。

請安結束,外面的雨也停了。

眾人依次離開鳳藻宮,卿歡嗅著雨後清新自然的空氣,突然來了興致:“咱們去禦花園走走。”

進宮這麽久,禦花園她一次也沒去過。

碧煙聞言,眉眼間染上了些許興奮:“主子在宮裏悶了這麽久,是該出來散散心。”

話音甫落,就聽得身後有人出聲:“簡妹妹是要去禦花園?”

碧煙扶著卿歡轉身,便見一身穿藕荷色宮裝,溫婉和善的女子站在不遠處,笑盈盈的望著她們。

卿歡垂了垂眸,迎上去行了一禮:“見過徐婕妤。”

徐婕妤忙上前親自扶起卿歡,嗔道:“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多禮,若是妹妹不嫌棄t,叫我一聲姐姐也是使得。”

徐婕妤有意交好,卿歡自然不能落了徐婕妤的面子,笑著配合:“徐姐姐。”

徐婕妤笑著應了一聲,拉著卿歡的手不曾松開:“方才聽妹妹說,要去禦花園?正巧我也準備去走走,不若妹妹與我一起?”

卿歡低眸看了眼被徐婕妤握著的手,輕輕頷首:“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雨後的禦花園,多了許多掉落的殘花,雨一停,有許多宮人出來清掃。

那些宮人看見主子,遠遠的行過禮後就避開了。

徐婕妤見了地上的殘花,忍不住同卿歡感嘆:“妹妹你瞧,昨日還開的好好兒的花,不過經了一夜的雨,今日就掉在了泥裏。它們長在枝頭的時候,宮人們碰都不敢碰,可掉落以後,連宮人都不屑一顧,路過時也會踩上一腳。”

“可見若無人庇護,再美的花,也終究是不堪一擊。”

桂花樹下黃澄澄的花瓣蓋了滿地,路過的宮人一腳踩下去,桂花頓時陷入泥裏,滿身臟汙。

徐婕妤這話,說的足夠淺顯易懂,卿歡聽的明白。

如若她只是被陛下視為嬪妃,那她一定不會得罪徐婕妤,畢竟徐婕妤是宮中老人,是陛下的第一個女人。

不說陛下會不會對徐婕妤有感情,只說她與陛下多年的情分,就不是她可以比的上的。

可她不單單只是嬪妃,更是被陛下視作棋子,她在宮中的依靠,只有陛下一人。

若是今日她應了徐婕妤,在陛下看來,就等同背叛。

背叛之人,焉能有好下場?

所以卿歡只能選擇得罪徐婕妤。

卿歡裝傻道:“徐姐姐是喜歡桂花嗎?”

徐婕妤一頓:“妹妹何出此言?”

卿歡看著滿地的金黃:“妹妹瞧著,園子裏也就只有桂花經不得雨了,旁的花經了雨淋,也不似桂花這般嬌弱,好比那芙蓉花。所以聽徐姐姐如此感慨,才有此一問。”

徐婕妤臉上的笑意幾不可察的淡了下來:“這般說來,妹妹是更喜歡芙蓉花了?”

“妹妹是個俗人,自然是都喜歡。只是玉芙宮中種了許多芙蓉花,妹妹難免對芙蓉花多了幾分偏愛。”

徐婕妤很清楚的看到,在卿歡提起玉芙宮的芙蓉花時,面上那一絲少女懷春般的柔情婉轉。

不知為何,她竟覺得格外刺眼。

徐婕妤扯了扯唇,沒再說話。



徐婕妤從禦花園離開,又返回了鳳藻宮。

皇後見她過來,平聲問:“如何?”

徐婕妤微微搖頭,抿唇道:“臣妾無用。”

“罷了。”皇後輕笑:“剛入宮的人,都有幾分傲氣,何況簡寶林長了那副讓陛下見了都連寵四日的容貌,有自己的想法也是正常。只是能走多久,能不能走的穩當,就得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她本是見簡寶林頗有兩分手段,這才起了拉攏之心,但拉攏不成,她也並不惱怒,畢竟她都不成了,遑論旁人。

徐婕妤聞言,恭維了皇後一句:“娘娘寬厚。”

這茬暫且揭過不提,皇後想起早上的請安,又提及一事:“良昭儀早上讓身邊的宮人前來告假,說是身子不適。可本宮方才著人問過,錦華宮並未請太醫。”

徐婕妤道:“良昭儀慣來任性,昨日陛下沒有召她侍寢,今日又下著雨,許是不願來請安……”

良昭儀出身將門柳家,其父乃是當朝驃騎大將軍,先帝時期戰功赫赫,年僅十二,便被先帝指婚給還是太子的陛下為側妃。

後陛下登基,與先帝欽定的太子妃,如今的皇後孔氏成婚後,沒過兩年,就以九嬪之首的位份迎了良昭儀入宮。

若非這些年來,良昭儀膝下無子,恐怕早已位列四妃。

仗著家世,良昭儀在宮中活的恣意任性,雖沒有不敬皇後,但她做的一些事,也沒讓人看出來有多尊敬皇後。

聽徐婕妤如此說,皇後也不生氣,只是直覺告訴她有些不對:“你若是得閑,還是替本宮多關註著點兒。”

“臣妾知道了。”

徐婕妤本是在帝後大婚前教導聖上的人事宮女,能一路坐到婕妤的位份,除了熬資歷以外,也少不得皇後的提拔,所以徐婕妤向來是唯皇後馬首是瞻,從不違逆皇後的話。

皇後對徐婕妤的態度很是滿意:“你在婕妤的位份上也待了兩年了,等今年年底,本宮會向陛下提議,晉你為一宮主位。”

能做一宮主位的,只有正二品九嬪以及正一品的四妃。

徐婕妤大喜,當即鄭重給皇後行了一禮:“臣妾多謝皇後娘娘提攜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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