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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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庾林被她嚇了一跳,腦子裏不停思考著可能出什麽事,然後冷靜地安撫道:“船出事了?你先別慌,有救生船可以逃生,先換回來……”

一聽就知道庾林已經往最壞的方向聯想了,周拾秋哭笑不得,雖說自己挺倒黴,但也不至於倒黴成這樣吧?

“船沒事,是船上有人自殺了。”周拾秋耐心解釋,“而且我剛才……好像感覺有進化者在附近。”

庾林沈聲詢問:“你現在在哪兒?”

“房間,所有乘客都回房了。”周拾秋擡眼掃了一圈房內。

“嗯,你別亂跑就行,如果又是連環兇案那夥人,他們的目的應該已經達成,但以防萬一,別進入他們視野。游輪返航怎麽也要6小時,進研所應該會上船調查。”

庾林平靜地分析著局勢。

“沒了。”

周拾秋猶豫半晌,最終還是開了口。

“什麽沒了?”庾林沒明白。

“進化者消失了。”周拾秋篤定地回答。

“船還未返航,大海之上,怎麽會……”庾林也懵了。

這正是周拾秋頭疼的點,按理說,那進化者沒理由消失,她也考慮過會不會是對方隱匿了異能氣息,可那人分明是中階進化者,不可能完全躲過她的感知。

更讓她放心不下的是那人的身份。

真的是百泉嗎?

周拾秋心亂如麻,腦子裏想了很多,到了嘴邊就化成了一聲嘆息,“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了,錯覺罷了……還是等進研所上船檢測吧,施煦說不定能聞到異能殘留。”

“不管怎麽說,你先回來,如果進研所帶儀器一同前往,你會暴露。”庾林輕聲指揮道。

周拾秋其實並不想走,她挺想從進研所專員的調查中獲取更多信息,可庾林說的危險情況的確存在,她不得不防。

糾結再三,她還是點頭同意了,只是在手環上操作時,她又忽然想起一個問題,疑惑地對電話那頭發問:“等等,你讓我過來究竟是做什麽來著?”

“……”

庾林沈默了,幾秒後才發出一聲冷笑,說:“聰明的烏鴉小姐,要不你回想一下在船上看到了什麽?”

“嗯……”周拾秋頓住伸向手環屏幕的手指,盯著天花板努力回想一遍,“兇案現場!”

“……”電話那端沒有任何回應。

周拾秋又試探性問道:“你是提前發現船上有異樣,想讓我阻止命案,還是讓我抓進化者?對不起啊,一睜眼,被煙花吸引了註意力,沒立馬覺察到……等回過神已經……”

“……還好你的職業不是警察。”庾林重嘆一聲。

“瞧不起我?”周拾秋不服氣。

“不敢,只是對你的遲鈍又有了進一步認知。”

“有這麽當面罵人的嗎?”

“……你先回來休息。”

不給周拾秋任何還嘴的機會,庾林掛斷了電話。

周拾秋盯著手機屏幕,一時有些無語,最近庾林給的委托都很古怪,可他偏偏不給解釋,還挑她毛病。

嘴裏罵罵咧咧,周拾秋提交了任務完成申請,然後很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人是回來了,可心卻留在了游輪上,她腦海中不聽閃過那位老婆婆的背影,穿插著死者自刎的畫面,恍惚間,甚至覺得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片刻後,她忽然聯想到,如果同樣是那夥進化者所為,危機管理局上是否又出現了倒黴的危代人呢?

抱著碰運氣的想法,周拾秋用手機登錄了危機管理局,掃了一遍任務大廳。

毫無意外,並沒有出現類似的尋死委托。

其實周拾秋有此預期,因為她記得在游輪觀光甲板上看到的乘客,幾乎都是有權有勢的有錢人。

庾雙也說過,庾林之所以上船,是陪同參加晚宴,這晚宴顯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隨意參與,大概率都是受邀的貴賓。

那麽,死者是瑞波恩VIP客戶的可能性極高。

當然,這只是周拾秋的個人猜測,畢竟她未能看清死者手環樣式,分不清是通用版,還是定制版。

搜尋一圈無果,周拾秋沮喪地放下手機。果然只能等到明早警方和進研所的人上船調查結束,再向庾林打聽具體消息。

一時無事,周拾秋只能試著閉上眼睡覺,不出意料,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腦子裏閃過太多畫面,意識太過清醒,可身體的疲憊在向她釋放睡覺的信息。

然後身體和意識就像在打架,沒有輸贏,只讓她又困又清醒。

忽然耳邊響起消息提示音,周拾秋不情不願地睜開眼,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這一看,她整個人從床上坐了起來。

手機屏幕上是一條來自於常華的消息:

【她又來找我了,不能再逃避,得弄清怎麽回事。】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周拾秋隨即打了個電話過去。

“嘟——嘟——”

打電話和收到消息兩者間隔時間很短,可遲遲沒人接電話。

“嘟——嘟——”

周拾秋知道對面出事了,腦子高速運轉,思考著該不該報警。可她並不知道常華住址,也不知道常華現在在哪裏,報警該怎麽說?

腦子混亂地思考時,電話已經接連撥打了幾次,無人應答的結果隨著時間的流逝將焦慮無限放大。

一籌莫展之際,她想到了一個人——夜貓子,人品雖然難評,可好歹與常華相識,興許知道常華住址。

正當她準備掛斷電話轉而聯系夜貓子時,電話接通了。

一顆懸著的心陡然落地,仿佛虛驚一場,周拾秋長嘆一口氣,帶著些微不滿詢問:“大晚上別嚇人好嗎?你到底怎麽了?又遇到什麽事了嗎?”

對面沈默了半晌,然後才慢悠悠地傳來生硬的聲音,如同毫無感情的機器。

“沒什麽,是我害死葉姝,我有罪,應當償命……”

電話那端的確是常華的聲音,說的話有些喪失理智,語氣卻又十分平靜,不免產生一種莫名割裂的感覺。

“你……想什麽呢?”

周拾秋緩緩發出疑問,她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心仿佛被一根線提到了嗓子眼,一個想法在腦中盤旋不散——對面好像不止常華一人。

“我不想再受良心的譴責了,好累,我做了錯事,就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常華以木訥的語調說著消極的話,說完便掛掉了電話。

周拾秋再次打過去,對面又進入了無人接聽狀態。

一股強烈的預感滋生出陣陣涼意,逐漸滲透進皮膚裏,她思考了片刻,迅速登錄了危機管理局,找到夜貓子,發送了私信。

【烏鴉:@夜貓子常華出事了,知道他在哪兒嗎?速去看看!】

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上一次,進化者找上常華,最終因為朋友突然登門而被迫消失,那麽這一次,或許還有機會……

在等待夜貓子回覆的時間裏,周拾秋胡思亂想了許多。

為何兇手會盯上常華呢?

這點確實奇怪,此前只聽說自由區的理想者被害,禁仿區一直風平浪靜。

而且,兇手如何得知危代人的信息?

一想到這個問題,就不得不回到另一個一直讓周拾秋百思不得其解的謎題——兇手挑選受害人的標準是什麽?

還有,兇手是如何做到來無影去無蹤的?

這樣的思考其實只在須臾之間,因為夜貓子一到晚上就像住在危機管理局一樣,一看到周拾秋的消息,便發來幾個問號。

【夜貓子:???】

【夜貓子:鴉神,咋了?你夜觀星象,算到我兄弟有一劫?哈哈哈,別逗了,我兄弟好好蹲家喃,能出什麽事?】

【夜貓子:等等,你這回不會是想打聽我兄弟住處了吧?這麽隱私的事,可沒那麽便宜!】

看著屏幕上不停冒出來的文字,周拾秋一陣心梗,不禁又要為常華有這樣一位朋友而感到遺憾,可眼下也沒人能幫上忙,她只能忍住罵人的沖動,與之交涉。

【烏鴉:我不想知道,你先去常華家看看!】

【夜貓子:這麽晚了,打車不要錢麽?】

【烏鴉:……上回一個電話號碼你賣了我3千,還不夠你打車?】

【夜貓子:那我替你去看看,你總得給點跑腿費吧?】

【烏鴉:替我?你真是……哎……200!】

【夜貓子:500。】

【烏鴉:就200,不去拉倒,我睡了。】

【夜貓子:200就200,先給錢!】

周拾秋以退為進,總算說服了這個貪財鬼,急匆匆匯了款,收到錢的夜貓子便如約出了門。

只是周拾秋不知道,夜貓子收了錢就在笑她是大傻子。

自從因嘴大在聊天大廳說了常華的事被封號一個月後,夜貓子一直苦於沒了收入,萬幸遇上個主動聯系他的大冤種,他狠狠敲了一筆。

其實常華是他表哥,就住在他家樓下。以前常華寄住在他家,後來通過危機管理局賺了錢,買了樓下的房子,獨自搬了出去。

同樣都靠危機管理局賺錢,偏偏常華走了狗屎運,簽下私危協議,賺的錢超他十倍不止。

這件事讓他眼紅了許久。

好在,常華沒風光多久,就出了委托人自殺案,而常華也成了嫌疑人,夜貓子覺得這就是表哥得意的下場。

夜貓子看著輕松到賬的200露出奸詐的笑,踩著拖鞋出了門,坐電梯下了樓,然後按響了常華家的門鈴。

不過幾步路的事,就能輕松到手200,傻子的錢果然好賺。

門鈴響了許久也不見常華來開門,屋裏也沒聽見回應聲,夜貓子心下奇怪:“難道出門了?不應該啊……”

疑惑中,夜貓子拿起手機撥打了常華的手機號。

安靜的樓道裏,一陣鈴聲隱約從房裏傳了出來,聽得並不真切,夜貓子便將耳朵貼到門上,果然那鈴聲稍微清晰了一些。

常華應該就在家裏,並沒有出門。

人在為什麽不開門,也不做出任何回應呢?

睡著了?那睡得也太死了,常華最近神經兮兮,按理睡得不沈。

原本輕松愉快的氣氛瞬間沈寂,回想起烏鴉說的話,一種不好的預感開始占據了大腦,莫非真出什麽事了?

夜貓子不敢再耽誤,想起表哥留了把備用鑰匙在他家,於是手忙腳亂往樓上跑,跑得拖鞋都飛了,他幹脆提著拖鞋光著腳,回家翻箱倒櫃找鑰匙。

一頓翻找吵醒了已然睡下的父母,他也顧不上解釋,就說去看看表哥情況。

看他慌張的模樣,父母也不由得緊張起來,找到鑰匙便跟著他下了樓。

用鑰匙開鎖進門,房間裏漆黑一片,一盞燈都沒開,夜貓子喚了兩聲“表哥”,依然無人應答。

父母開了燈,房間裏一切如常,三人徑直走到臥室門口,只見房門虛掩著。

夜貓子咽了咽口水,用顫抖的手推開了房門,借著客廳裏的燈光,可以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

下一秒,夜貓子頭上挨了兩巴掌,父母怒氣沖沖地瞪著他,嘴裏罵道:“你表哥在睡覺呢,你小子大晚上不睡覺,神神叨叨來你表哥家發癲?沒事做不如好好找個班上!”

被父母劈頭蓋臉教育一頓,夜貓子一臉憋屈,嚷嚷著自己也是被人騙了。

當父母揪著他的耳朵將他往屋外拽時,他才發覺不對勁,三人這般吵吵嚷嚷,可臥室裏沒有一點動靜。

原本放松的神經猛地繃緊,他制止住父母的吵嚷,伸手打開了臥室裏的燈。

突然亮燈的房間裏,常華依舊一動不動躺在床上,一只手耷拉在床沿,一個藥瓶倒在地板上,瓶身開裂,瓶裏殘留了少許液體,順著裂縫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團汙跡。

夜貓子渾身一顫,聲音由低到高喊了幾聲“常華”,床上的人毫無反應。

他只得壯著膽子,伸手搖了搖常華的身子,同樣沒醒。

常華面白如紙,嘴唇烏紫,看上去像是沈沈睡了過去,可夜貓子感覺沒聽到呼吸聲。

他慌忙探手到常華鼻下,指腹沒有絲毫氣流觸感,人已經沒了氣。

床頭櫃上躺著一張手寫信,題目寫著“遺書”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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