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Chapter 123 卷四·荊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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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Chapter 123 卷四·荊棘路……
Chapter 123
123.1
“什麽, 陛下要我們與他裏外合圍瓦爾德莫堡？”
帕克維爾城中，奧德西斯的騎士長一臉震驚。
在這狂暴的大雨中，騎士長的長發已經被完全打濕。一縷一縷的碎發緊貼著臉龐, 他睜大雙眼，原本堅毅的面容顯得有些迷茫。
“裏外合圍瓦爾德莫堡……”騎士長重覆了一遍，難以置信地伸手抹了一把臉, “陛下這到底是什麽意思？阿拉特的王城, 瓦爾德莫堡, 難道竟然陷入了淪陷的危機？”
與神色愕然的騎士長不同, 奧德西斯·維薩科斯的神情十分覆雜。
“我相信，”指揮官說，“瓦爾德莫堡的情況, 是真的陷入了危急。我了解我們的這位陛下……他說話的語氣越兇悍，心裏的不確定與慌張就越多。”
奧德西斯這樣說, 輕輕地扯了扯嘴角, “露辛達·梅菲爾德對瓦爾德莫堡發起了暗中的奇襲，將她的大部分兵力直接投放到了瓦爾德莫。她派出了她的心腹將領, 斐蒂南德, 在瓦爾德莫堡進行一場奇絕而殊死的搏鬥, 試圖直接奪下阿拉特王國的王城。”
騎士長一怔，奧德西斯微微搖頭：“她的策略與攻擊很成功。面對數量龐大、氣勢洶洶的敵人，瓦爾德莫堡的兵士們的心裏生發出了恐懼；他們的信心已經開始潰散。士氣潰散是最壞的情況。一個士氣潰散了的騎士團, 就算有十萬人，也有可能被氣勢激昂的一萬人擊敗。”
騎士長喃喃地重覆道：“就算有十萬人, 也有可能被一萬人擊敗？”
“是的，”奧德西斯回答，神情變得更加覆雜, “我想，面對這樣棘手的情況，陛下心裏也有些慌了。他需要盡量龐大數目的兵士支援——他需要能夠碾壓萬澤塔帝國的數量的兵士、騎士，才可以為兵士們增加士氣與信心，扭轉局勢。”
騎士長有些遲疑：“那麽……閣下，你是否要親自帶領兵士團，趕向瓦爾德莫堡，與陛下裏外合圍斐蒂南德？”
奧德西斯看著自己的騎士長，忽然笑了一聲：“我不去。”
騎士長一怔，奧德西斯神色沈沈地望向帕克維爾的城頭：“帕克維爾也正在緊張的戰爭之中。我作為指揮官，怎麽能走開？”
奧德西斯這樣說，騎士長下意識地說道：“不用擔心，閣下。帕克維爾的情況很好。即使派人馳援瓦爾德莫，我們也依然具有人數上的優勢。這裏的萬澤塔人能力平平，勝利的天平依然在向著我們傾斜。即使你不在，我們也可以輕松地將局勢控制住——”
說到這裏，騎士長倏地止聲。
他愕然地望著自己的指揮官：“閣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奧德西斯冷漠地說，“你至多帶領一萬人，去‘馳援’瓦爾德莫堡。而帕克維爾城需要我，我就在這裏，就在帕克維爾城，哪也不去。”
騎士長喃喃地說道：“一萬人？那，如果我們派出馳援的人手不夠，如果瓦爾德莫堡真的淪陷了，怎麽辦呢？”
奧德西斯忽然冷酷地笑了一下。
“你是維薩科斯家族的騎士。”他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應該知道，就算瓦爾德莫堡淪陷了，帕克維爾城也還佇立在這裏。”
騎士長悚然一驚。
是啊，如果瓦爾德莫堡淪陷了，那麽，帕克維爾城……說不定，能夠重新回到維薩科斯家族手中。
這，也許正是年輕的維薩科斯公爵想要的。
奧德西斯·維薩科斯扯了扯嘴角：“你放心，目前情勢不明，我們不能公然違抗陛下的命令——我並沒有背叛陛下的命令，也沒有背叛阿拉特王國。我還是會派出那一萬人前去‘馳援’瓦爾德莫堡，合圍斬殺斐蒂南德。只是，我不會親自帶領他們去向瓦爾德莫。那麽，即使瓦爾德莫淪陷了，我們阿拉特王國也還有帕克維爾。”
他說著，凝視著自己的騎士長：“你明白嗎？”
騎士長在心裏嘆了口氣。
明白，怎麽會不明白呢？
年輕的維薩科斯公爵口中的‘馳援’，只怕不是真的馳援，而是派人前去瓦爾德莫堡，觀察瓦爾德莫堡的情況，希望露辛達·梅菲爾德與安德如一世廝殺，最好兩敗俱傷，“鷸蚌相爭”，讓維薩科斯家族從中得利。
事實上，也許奧德西斯·維薩科斯更願意讓瓦爾德莫堡淪陷，讓自己奪回帕克維爾城的控制權；然而，目前瓦爾德莫堡的情勢並不明朗：
瓦爾德莫堡也有可能依靠三萬守城兵士渡過危機，贏得勝利。
那麽，為了顯示維薩科斯家族的“忠誠”，奧德西斯就不能太快地公然背叛安德如一世，公然違抗他的命令。
“對。”騎士長回答道，“閣下，你說得對。我們派出一萬人，的確是一個合適的數目。再少，只怕會引起陛下的懷疑。我將帶著那一萬人，前去瓦爾德莫堡，觀摩露辛達·梅菲爾德與瓦爾德莫堡的情況，見機行事。”
年輕的維薩科斯公爵滿意地頷首，一揮袍袖：“是的，你是我最親信的騎士長，由你親自帶領一萬兵士，‘馳援’瓦爾德莫堡，最合適不過。”
帕克維爾城與瓦爾德莫堡之間的距離十分相近，在大雨的掩護中，騎士團帶領著一萬人編制而成的兵士團匆匆出發，很快地趕到了瓦爾德莫堡——
瓦爾德莫堡，依然處於浴血的拼殺之中。
在狂風怒吼的暴風雨中，萬澤塔人的步伐依舊堅定。他們沒有攻城木槌，也沒有投石機，只有手中緊握著的騎士劍、長矛與盾牌；他們的全身都濕透了，然而，他們卻沒有一絲退縮的跡象——萬澤塔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地向著城墻上推進。
前來馳援瓦爾德莫堡的騎士長心裏暗暗吃驚：“情勢果然很壞……比我想象得還要壞。這些萬澤塔人像是瘋了一樣，一個人能殺六個人。確實，怪不得安德如一世不得不請求支援。”
暴雨的模糊與黑暗中，萬澤塔帝國的騎士與兵士們不僅數量眾多，而這些萬澤塔人，不知道為什麽，更像是已經將生死拋在了腦後——
大雨打在他們的臉上，模糊眼睛，但是沒有人停下，甚至沒有人回頭：他們的心裏似乎只剩下一個信念，那就是征服這座城池，推翻它的高墻，直至勝利。
而面對著這樣的敵人，守城的兵士們早已經被這樣的攻勢震懾住了，動作慌亂不成章法——但那也能令人理解。萬澤塔人的氣勢，如風暴中猛然落下的雷霆，又如同深淵中爬出來的惡鬼，令人難以抑制地心生恐懼。
“露辛達·梅菲爾德，”騎士長嘴唇翕動，喃喃地念出這個名字，“你真是一個女巫……你為這些人灌下了什麽樣的□□劑，能夠讓他們為了你那所謂的萬澤塔帝國，忘記了生死？”
而暴雨之中，瓦爾德莫堡城頭上，已經有守城的弓箭手遠遠地看見了從帕克維爾方向趕來的騎士團先鋒。
那個弓箭手楞了一下，突然大聲喊道：“是援兵——援兵來了！”
一瞬間，城頭的兵士們同時轉過頭去——
瓦爾德莫堡的城墻上驟然爆發出一陣狂喜的歡呼！
“他們來了！”一個年輕的弓箭手幾乎要跳了起來，“我們的命運沒有結束！”
他的聲音雖然被風雨的“嘩，嘩”聲吞沒，但是，他的眼睛裏，驟然有光亮了起來；瓦爾德莫堡的城墻上，低沈頹喪的氣氛在援兵到來的一瞬間被沖散。
這是瓦爾德莫堡被突襲以來，守城的騎士與兵士們，第一次感受到黎明的曙光。
雖然暴風雨依舊猛烈，雖然敵人依然兇悍，但瓦爾德莫堡城墻上的兵士們高聲地歡呼、尖叫、哭泣，互相擁抱在一起，哭泣道：“有人前來馳援瓦爾德莫堡了！我們還有希望！”
這就是“希望”的力量。
安德如一世的策略奏效了：守城兵士們的士氣如同被點燃的火焰，他們重新挺直了脊背，紛紛緊握住手中的武器，眼睛裏爆發出重新燃起的鬥志。
瓦爾德莫堡的議事廳裏，安德如一世身邊的謀臣們並不了解奧德西斯·維薩科斯心中的盤算，紛紛阿諛奉承道：“援兵的到來果然如同預料之中一樣，扭轉了我們的氣勢。”
“是陛下的英明決斷與維薩科斯公爵的忠誠，拯救了瓦爾德莫堡，拯救我們大家，拯救了阿拉特王國。”
“擁有陛下的領航，該亞女神一定會保佑阿拉特王國的榮耀！”
然而，安德如一世的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細線，沒有回應謀臣們的讚美與歌頌。
年輕的男王站在議事廳的玻璃窗前，眺望著遠方，似乎想要透過重重的雨幕，望向戰場的最前線——
瓦爾德莫堡最外層的城墻上，當援兵到來之後，瓦爾德莫堡城頭的兵士們精神一振，狂喜著歡呼起來；而從北面趕來瓦爾德莫支援的騎士長，他聽到這樣的歡呼聲音，微微地閉了閉眼睛。
騎士長在雨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呼出去，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
然後，他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在風雨中高喊道：
“為了該亞女神，為了阿拉特王國的榮耀，勇士們，沖——”
“沖——”
“沖——”
“沖——”
從北面趕來的援兵從萬澤塔人的側翼殺入，與瓦爾德莫城墻上的防禦相互配合，短暫地截斷了萬澤塔帝國對西側城墻的攀登與攻擊。
瓦爾德莫城堡前的平原上，戰鬥立刻進入了最為激烈的階段：雙方的馬蹄聲與兵器撞擊聲交織在一起，短兵相接，都在暴雨中殺紅了眼睛。
暴雨發出急促的“嘩，嘩”雨聲，然而即使是這場滔天的大雨，也無法淹沒這場拼死搏殺的聲音：金屬的碰撞聲，呼喊聲，痛苦的悶哼聲，令註視著空靈大陸的女神也閉上眼睛，不忍再看戰場上的情景。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場戰爭中，最終的激烈交戰即將開始，身處於萬澤塔攻城先鋒中的斐蒂南德，卻忽然停下了動作——
他將手中的戰斧驟然地揮動，淩厲地掃開了身前所有的敵人，卻沒有再向前進行攻擊。
城墻上下的阿拉特騎士們同時一怔，只看見斐蒂南德從身側迅速地抓出了什麽東西，似乎想要在暴雨之中引燃。
“不好！”騎士長瞳孔驟縮，“他是想要點燃雨中通訊的祭煙！快阻止他！”
然而，已經晚了——
雖然斐蒂南德手中的祭煙只點燃了一瞬間，就被傾盆的大雨澆滅，但是，只是一瞬間，他也已經將必要的信息傳達了出去。
同一時間，花豹手中的祭煙，倏地燙了一下。
“奧德西斯真的派人去馳援瓦爾德莫堡了！”花豹的心臟驟然急跳起來，“快，拿我的號角來！”
帕克維爾城下，花豹在大雨中高高地舉起了沖鋒的號角，急促地將它吹響——
帕克維爾城墻上的奧德西斯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他猛地擡起頭去。
“不好！”奧德西斯脫口而出，“我們落入了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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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3
123.1
“什麽, 陛下要我們與他裏外合圍瓦爾德莫堡？”
帕克維爾城中，奧德西斯的騎士長一臉震驚。
在這狂暴的大雨中，騎士長的長發已經被完全打濕。一縷一縷的碎發緊貼著臉龐, 他睜大雙眼，原本堅毅的面容顯得有些迷茫。
“裏外合圍瓦爾德莫堡……”騎士長重覆了一遍，難以置信地伸手抹了一把臉, “陛下這到底是什麽意思？阿拉特的王城, 瓦爾德莫堡, 難道竟然陷入了淪陷的危機？”
與神色愕然的騎士長不同, 奧德西斯·維薩科斯的神情十分覆雜。
“我相信，”指揮官說，“瓦爾德莫堡的情況, 是真的陷入了危急。我了解我們的這位陛下……他說話的語氣越兇悍，心裏的不確定與慌張就越多。”
奧德西斯這樣說, 輕輕地扯了扯嘴角, “露辛達·梅菲爾德對瓦爾德莫堡發起了暗中的奇襲，將她的大部分兵力直接投放到了瓦爾德莫。她派出了她的心腹將領, 斐蒂南德, 在瓦爾德莫堡進行一場奇絕而殊死的搏鬥, 試圖直接奪下阿拉特王國的王城。”
騎士長一怔，奧德西斯微微搖頭：“她的策略與攻擊很成功。面對數量龐大、氣勢洶洶的敵人，瓦爾德莫堡的兵士們的心裏生發出了恐懼；他們的信心已經開始潰散。士氣潰散是最壞的情況。一個士氣潰散了的騎士團, 就算有十萬人，也有可能被氣勢激昂的一萬人擊敗。”
騎士長喃喃地重覆道：“就算有十萬人, 也有可能被一萬人擊敗？”
“是的，”奧德西斯回答，神情變得更加覆雜, “我想，面對這樣棘手的情況，陛下心裏也有些慌了。他需要盡量龐大數目的兵士支援——他需要能夠碾壓萬澤塔帝國的數量的兵士、騎士，才可以為兵士們增加士氣與信心，扭轉局勢。”
騎士長有些遲疑：“那麽……閣下，你是否要親自帶領兵士團，趕向瓦爾德莫堡，與陛下裏外合圍斐蒂南德？”
奧德西斯看著自己的騎士長，忽然笑了一聲：“我不去。”
騎士長一怔，奧德西斯神色沈沈地望向帕克維爾的城頭：“帕克維爾也正在緊張的戰爭之中。我作為指揮官，怎麽能走開？”
奧德西斯這樣說，騎士長下意識地說道：“不用擔心，閣下。帕克維爾的情況很好。即使派人馳援瓦爾德莫，我們也依然具有人數上的優勢。這裏的萬澤塔人能力平平，勝利的天平依然在向著我們傾斜。即使你不在，我們也可以輕松地將局勢控制住——”
說到這裏，騎士長倏地止聲。
他愕然地望著自己的指揮官：“閣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奧德西斯冷漠地說，“你至多帶領一萬人，去‘馳援’瓦爾德莫堡。而帕克維爾城需要我，我就在這裏，就在帕克維爾城，哪也不去。”
騎士長喃喃地說道：“一萬人？那，如果我們派出馳援的人手不夠，如果瓦爾德莫堡真的淪陷了，怎麽辦呢？”
奧德西斯忽然冷酷地笑了一下。
“你是維薩科斯家族的騎士。”他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應該知道，就算瓦爾德莫堡淪陷了，帕克維爾城也還佇立在這裏。”
騎士長悚然一驚。
是啊，如果瓦爾德莫堡淪陷了，那麽，帕克維爾城……說不定，能夠重新回到維薩科斯家族手中。
這，也許正是年輕的維薩科斯公爵想要的。
奧德西斯·維薩科斯扯了扯嘴角：“你放心，目前情勢不明，我們不能公然違抗陛下的命令——我並沒有背叛陛下的命令，也沒有背叛阿拉特王國。我還是會派出那一萬人前去‘馳援’瓦爾德莫堡，合圍斬殺斐蒂南德。只是，我不會親自帶領他們去向瓦爾德莫。那麽，即使瓦爾德莫淪陷了，我們阿拉特王國也還有帕克維爾。”
他說著，凝視著自己的騎士長：“你明白嗎？”
騎士長在心裏嘆了口氣。
明白，怎麽會不明白呢？
年輕的維薩科斯公爵口中的‘馳援’，只怕不是真的馳援，而是派人前去瓦爾德莫堡，觀察瓦爾德莫堡的情況，希望露辛達·梅菲爾德與安德如一世廝殺，最好兩敗俱傷，“鷸蚌相爭”，讓維薩科斯家族從中得利。
事實上，也許奧德西斯·維薩科斯更願意讓瓦爾德莫堡淪陷，讓自己奪回帕克維爾城的控制權；然而，目前瓦爾德莫堡的情勢並不明朗：
瓦爾德莫堡也有可能依靠三萬守城兵士渡過危機，贏得勝利。
那麽，為了顯示維薩科斯家族的“忠誠”，奧德西斯就不能太快地公然背叛安德如一世，公然違抗他的命令。
“對。”騎士長回答道，“閣下，你說得對。我們派出一萬人，的確是一個合適的數目。再少，只怕會引起陛下的懷疑。我將帶著那一萬人，前去瓦爾德莫堡，觀摩露辛達·梅菲爾德與瓦爾德莫堡的情況，見機行事。”
年輕的維薩科斯公爵滿意地頷首，一揮袍袖：“是的，你是我最親信的騎士長，由你親自帶領一萬兵士，‘馳援’瓦爾德莫堡，最合適不過。”
帕克維爾城與瓦爾德莫堡之間的距離十分相近，在大雨的掩護中，騎士團帶領著一萬人編制而成的兵士團匆匆出發，很快地趕到了瓦爾德莫堡——
瓦爾德莫堡，依然處於浴血的拼殺之中。
在狂風怒吼的暴風雨中，萬澤塔人的步伐依舊堅定。他們沒有攻城木槌，也沒有投石機，只有手中緊握著的騎士劍、長矛與盾牌；他們的全身都濕透了，然而，他們卻沒有一絲退縮的跡象——萬澤塔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地向著城墻上推進。
前來馳援瓦爾德莫堡的騎士長心裏暗暗吃驚：“情勢果然很壞……比我想象得還要壞。這些萬澤塔人像是瘋了一樣，一個人能殺六個人。確實，怪不得安德如一世不得不請求支援。”
暴雨的模糊與黑暗中，萬澤塔帝國的騎士與兵士們不僅數量眾多，而這些萬澤塔人，不知道為什麽，更像是已經將生死拋在了腦後——
大雨打在他們的臉上，模糊眼睛，但是沒有人停下，甚至沒有人回頭：他們的心裏似乎只剩下一個信念，那就是征服這座城池，推翻它的高墻，直至勝利。
而面對著這樣的敵人，守城的兵士們早已經被這樣的攻勢震懾住了，動作慌亂不成章法——但那也能令人理解。萬澤塔人的氣勢，如風暴中猛然落下的雷霆，又如同深淵中爬出來的惡鬼，令人難以抑制地心生恐懼。
“露辛達·梅菲爾德，”騎士長嘴唇翕動，喃喃地念出這個名字，“你真是一個女巫……你為這些人灌下了什麽樣的□□劑，能夠讓他們為了你那所謂的萬澤塔帝國，忘記了生死？”
而暴雨之中，瓦爾德莫堡城頭上，已經有守城的弓箭手遠遠地看見了從帕克維爾方向趕來的騎士團先鋒。
那個弓箭手楞了一下，突然大聲喊道：“是援兵——援兵來了！”
一瞬間，城頭的兵士們同時轉過頭去——
瓦爾德莫堡的城墻上驟然爆發出一陣狂喜的歡呼！
“他們來了！”一個年輕的弓箭手幾乎要跳了起來，“我們的命運沒有結束！”
他的聲音雖然被風雨的“嘩，嘩”聲吞沒，但是，他的眼睛裏，驟然有光亮了起來；瓦爾德莫堡的城墻上，低沈頹喪的氣氛在援兵到來的一瞬間被沖散。
這是瓦爾德莫堡被突襲以來，守城的騎士與兵士們，第一次感受到黎明的曙光。
雖然暴風雨依舊猛烈，雖然敵人依然兇悍，但瓦爾德莫堡城墻上的兵士們高聲地歡呼、尖叫、哭泣，互相擁抱在一起，哭泣道：“有人前來馳援瓦爾德莫堡了！我們還有希望！”
這就是“希望”的力量。
安德如一世的策略奏效了：守城兵士們的士氣如同被點燃的火焰，他們重新挺直了脊背，紛紛緊握住手中的武器，眼睛裏爆發出重新燃起的鬥志。
瓦爾德莫堡的議事廳裏，安德如一世身邊的謀臣們並不了解奧德西斯·維薩科斯心中的盤算，紛紛阿諛奉承道：“援兵的到來果然如同預料之中一樣，扭轉了我們的氣勢。”
“是陛下的英明決斷與維薩科斯公爵的忠誠，拯救了瓦爾德莫堡，拯救我們大家，拯救了阿拉特王國。”
“擁有陛下的領航，該亞女神一定會保佑阿拉特王國的榮耀！”
然而，安德如一世的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細線，沒有回應謀臣們的讚美與歌頌。
年輕的男王站在議事廳的玻璃窗前，眺望著遠方，似乎想要透過重重的雨幕，望向戰場的最前線——
瓦爾德莫堡最外層的城墻上，當援兵到來之後，瓦爾德莫堡城頭的兵士們精神一振，狂喜著歡呼起來；而從北面趕來瓦爾德莫支援的騎士長，他聽到這樣的歡呼聲音，微微地閉了閉眼睛。
騎士長在雨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呼出去，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
然後，他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在風雨中高喊道：
“為了該亞女神，為了阿拉特王國的榮耀，勇士們，沖——”
“沖——”
“沖——”
“沖——”
從北面趕來的援兵從萬澤塔人的側翼殺入，與瓦爾德莫城墻上的防禦相互配合，短暫地截斷了萬澤塔帝國對西側城墻的攀登與攻擊。
瓦爾德莫城堡前的平原上，戰鬥立刻進入了最為激烈的階段：雙方的馬蹄聲與兵器撞擊聲交織在一起，短兵相接，都在暴雨中殺紅了眼睛。
暴雨發出急促的“嘩，嘩”雨聲，然而即使是這場滔天的大雨，也無法淹沒這場拼死搏殺的聲音：金屬的碰撞聲，呼喊聲，痛苦的悶哼聲，令註視著空靈大陸的女神也閉上眼睛，不忍再看戰場上的情景。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場戰爭中，最終的激烈交戰即將開始，身處於萬澤塔攻城先鋒中的斐蒂南德，卻忽然停下了動作——
他將手中的戰斧驟然地揮動，淩厲地掃開了身前所有的敵人，卻沒有再向前進行攻擊。
城墻上下的阿拉特騎士們同時一怔，只看見斐蒂南德從身側迅速地抓出了什麽東西，似乎想要在暴雨之中引燃。
“不好！”騎士長瞳孔驟縮，“他是想要點燃雨中通訊的祭煙！快阻止他！”
然而，已經晚了——
雖然斐蒂南德手中的祭煙只點燃了一瞬間，就被傾盆的大雨澆滅，但是，只是一瞬間，他也已經將必要的信息傳達了出去。
同一時間，花豹手中的祭煙，倏地燙了一下。
“奧德西斯真的派人去馳援瓦爾德莫堡了！”花豹的心臟驟然急跳起來，“快，拿我的號角來！”
帕克維爾城下，花豹在大雨中高高地舉起了沖鋒的號角，急促地將它吹響——
帕克維爾城墻上的奧德西斯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他猛地擡起頭去。
“不好！”奧德西斯脫口而出，“我們落入了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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