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Chapter 100 卷三·血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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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Chapter 100 卷三·血王冠……
Chapter 100
100.1
當沙濃、露辛達和阿黎思達跟隨著狼王來到莫瑞奧塔, 幾個人實打實地見識到了莫瑞奧塔的荒蕪：
一眼望去，土地一片枯黃，地上倒是生長著一些植物, 然而植物的顏色也灰撲撲的，草葉稀疏，一副並不豐茂的模樣。
這是寒季的第一個月曜輪, 天氣漸漸變涼, 瑞威爾河的河水從汛期轉向旱期, 水量漸漸減少。河床還沒有幹涸, 只是水位眼看著降低了，河岸上留下了泥濘的痕跡。
沙濃用腳尖在河岸上劃了劃，倒是沒有對莫瑞奧塔惡劣的環境表示不滿。
“在臨近水源的地方建立城市, 這是對的。”沙濃說，“我帶來的能夠培養細胞的生物反應器, 也需要水源才能運行。”
她說著, 身邊的枯樹上掰下來半截枯枝，蹲下身子, 在地上劃了劃。
露辛達跟在沙濃的身邊蹲下, 看著沙濃用樹枝畫出了一個工廠的形狀, 又在工廠裏面畫出了一個儀器的位置，在儀器旁邊標註了“生物反應器”這個詞——這對露辛達來說又是一個新詞，不過, 她也能明白，那大概就是沙濃帶來的黑色儀器了。
“要水, 要營養原料，要能源，”沙濃說, “想要生物反應器能夠平穩運行，說白了，就是需要這三個東西。”
沙濃說著，在地上的儀器上畫出一個連接的入口，在旁邊寫上了“水”的字樣。
“這附近有河水的水源，水不難弄。”沙濃說，“只是河水需要凈化。至於怎麽凈化，那就是生物反應器附加零件的功能了——我實在懶得解釋了。可能也解釋不清楚。”
露辛達點頭，沙濃繼續說道：“至於能源呢，也容易解決。這裏到處都有陽光。”
露辛達一怔：“陽光？”
“對啊，到處都有陽光，真好。”沙濃說，“在我的世界裏，自然的陽光已經成為一種奢侈的東西，天上都是汙染物、懸浮飛行器和摩天大樓。陽光是最幹凈的能源，可惜我已經很久沒有接觸到陽光了。”
她說著，在地上“生物反應器”的示意圖的上方，畫出另一個金屬儀器的形狀：“幸好，我過來之前正在組裝新式的反應器，那些零件都跟著我過來了。我們的太陽能技術也已經很成熟，只要將這個能源附加零件裝在反應器上，就沒問題。”
露辛達不知道“摩天大樓”、“懸浮飛行器”和“太陽能技術”是什麽，只能點點頭：“在莫瑞奧塔，我們確實有不錯的陽光。”
“最後是原料——細胞的營養。”沙濃說，“這個就不是我能大量帶來的了，需要源源不斷的補給。但這個應該不難做，細胞需要的就是些很基礎的鹽、維生素、氨基酸、葡萄糖什麽的。我去實驗看看，周圍有什麽植物原料可以用的，從裏面研磨，或者提取，都行。反應器可以自動調解它們的濃度。”
露辛達頓了一下，誠實地說：“你剛剛說的那一大串單詞裏，我只聽懂了‘鹽’。”
沙濃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總之，雖然還是有很多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你要相信你的金歐珀石帶來的我，是一個天才。我肯定能解決你的問題——有陽光、有水、有營養，幹細胞就可以不斷地分化成它自己，永遠生存，永不枯竭。”
露辛達不禁微笑著嘆了口氣：“真好。”
“對，”沙濃重新低下頭去，在地上寫寫劃劃，“我們只要將工廠分成兩部分，一部分讓幹細胞源源不斷地自己覆制自己，另一部分，就拿被覆制出來的幹細胞變成肌肉細胞，不停地出產肉食，這就沒問題了。”
露辛達一邊消化著沙濃的計劃，一邊也在自己思考著問題：“那麽，如果這樣的工廠能夠實現，如果我雇傭凱美拉人去收集營養原料，調節水源，守衛工廠的能源——這就是一種生產勞動了。只不過，它是一種新奇另類的生產勞動。”
露辛達思考問題的角度出乎了沙濃的意料。沙濃一怔，露辛達自語道：“這和阿拉特人族，還有維克麗族他們的耕種、畜牧，差不多：大家投入勞動，收獲食物。”
“嘿，”沙濃也迅速思考起來，“你說得對，這其實就是另一種方式的‘畜牧’。只不過，它和傳統的畜牧和耕種還是有區別。”
沙濃摸摸下巴，“傳統的畜牧和耕種，有牧場牧草、田地作物就夠了。植物可以進行光合作用，吃著陽光不斷生長。所以，只要氣候適宜，農民和牧民就可以將牧場和田地不斷擴張。但我這個‘沙濃工廠’不行。我的工廠要依賴我帶來的生物反應器，它數量有限，不能隨便覆制擴張。——不過！”
沙濃忽然跳起身來，嚇了露辛達一跳。
沙濃雙手叉腰，神氣活現：“不就是凈水、能源嗎？這片空靈大陸上，肯定也有自己的能源可以開采。我帶來的反應器可以在短時間內迅速地把第一個工廠建起來。只要給我時間，哪怕不用我帶來的儀器，只用本地的能源，我也一定能想出辦法，擴建工廠。我可是最厲害的玩家沙濃！”
沙濃這樣說，露辛達不禁笑了起來。
“對，你是最厲害的沙濃。只不過，你也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不用過度地憂慮未來太過久遠的事情，沙濃。我們先著眼當下，先將眼前的第一個工廠做好，再想未來擴張的問題。”
露辛達說著，撐著膝蓋站起身來，拍拍沙濃的肩膀：“即使只有一個工廠，也已經可以很大程度地解決凱美拉人當下最緊急的飲食問題。”
沙濃聳聳肩：“但是，依靠我的反應器，並不是長遠的、可再生的辦法。”
露辛達笑笑：“即使不長久，我想，至少，也能解決五年十年的問題吧？”
“哦，不止，”沙濃說，“凱美拉獸人才多少人口？最多也就幾萬人吧，能有十萬人嗎？我們的世界裏，人口都是用十億計數的。所以，只要一個工廠和反應器成功地建立起來，怎麽也能保證這些人二三十年的食物供給吧。”
“對，”露辛達平靜地笑道，“十年，足夠了。如果十年之後，凱美拉人貧窮的現狀沒有改變，如果我們還畏縮而愁苦地避居在貧瘠的伍德蘭迪，那——就是我無能。”
露辛達這樣說，沙濃心裏微微一驚。她不自覺地望向露辛達：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神情平和，然而，她的身上，似乎卻流露出了一種使人心驚的、幾乎令人不敢直視的東西。
來自於文明高度發達的世界的少女沙濃，她無意識地對空靈大陸上的“原始人”心存了一些輕視，將這片土地當做了一場消遣的游戲。然而，當露辛達平靜地說：“如果十年之後，凱美拉人的現狀沒有改變，就是我無能。”
沙濃第一次驚覺：眼前的人，是一位心計深沈的領主。
而這片落後的空靈大陸上的生靈，也並不像她以為的那樣簡單。
沙濃輕咳一聲，不自覺地微微改變了態度，轉移話題道：“我帶來了四種幹細胞。”
她說著，將幹細胞的三張標簽遞給露辛達。露辛達低頭一看，只見標簽上面寫著：
鳥類，綠祖鳥。
魚類，冰渡魚。
哺乳動物，狌。
哺乳動物，。
露辛達不知道“哺乳動物”的具體定義，沙濃解釋道：“哺乳動物，有點類似你們這裏的食肉者和食草者。”
露辛達點點頭：“綠祖鳥、冰渡魚、狌、……這些不是空靈大陸上的物種。”
沙濃說：“大概世界不一樣，動物的種類也不一樣。嘿，我們的世界裏，也沒有‘獸人’這一說。第一次見到人馬阿黎思達，我也嚇了一大跳呢。”
露辛達笑笑：“這樣更好。不是我們世界的物種的肉食，食用起來，更沒有道德負擔。”
“也是。”沙濃也笑起來，她拍拍手上的沙塵，“好啦。該說的都說完了，天都快黑了。我們在這裏休息一晚上，明天開始做吧。”
莫瑞奧塔沒有住房，阿黎思達帶來了人馬族打獵時用於臨時搭建的帳篷，為幾個人將帳篷搭好。
這一天是寒季的半月曜日，漆黑的夜色裏，半輪白色的月亮掛在天上，阿黎思達坐在篝火旁邊，認真地將自己攜帶的幹糧加熱。
身邊響起腳步聲，阿黎思達擡起頭來，微微一怔：
露辛達走到他的身邊坐下。
沙濃去帳篷裏睡覺了，狼王在遠處為他們守夜，篝火旁邊，只剩下了露辛達與阿黎思達兩個人。
夜色深遠，萬籟俱靜，只有跳動的篝火時不時地發出輕微的“劈，啪”聲響。
阿黎思達從來沒有和露辛達單獨相處過，看上去有些窘迫；他竭力地將那種窘迫掩藏起來，裝作若無其事地將手中烤熱的幹餅遞給露辛達，輕聲問道：“你餓不餓，吃過了嗎？”
露辛達將幹餅接過來，笑道：“我還沒有吃呢，確實有些餓了。但是，這是你的幹糧吧？你給我吃了，你吃什麽呢？”
露辛達的態度自然而友好，阿黎思達微微松一口氣，情緒也沒有那麽緊繃了。他笑起來：“我是人馬，露辛達。在荒林裏，有許多我可以食用的東西。不用擔心我。”
露辛達聽了，卻並沒有流露出被寬慰的神情。
她將手中的幹餅掰成兩份，大的一份遞給阿黎思達。
“我們一起吃吧，如果這能讓你開心一點。”她輕聲說，“為了找到我，這一路過來，你應該吃了不少苦頭，阿黎思達。”
露辛達這樣說，不知道為什麽，阿黎思達的喉嚨微微一哽。
他想說：沒有，沒事的。
然而露辛達的目光那麽清透，如同一汪泉水，清楚地映照出阿黎思達窘迫的神情。她的心裏什麽都明白：
從她被狼王從瑞威代爾的審判廣場“擄走”，到她來到伍德蘭迪，中間只過去了短短的三個月曜日。
露辛達才剛剛來到伍德蘭迪，阿黎思達也就到了。這說明：他一定剛剛得知了露辛達的消息，就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地趕赴伍德蘭迪，生怕來得晚了，露辛達就會在伍德蘭迪遭受到不公正的對待。
阿黎思達從來沒有向露辛達傾訴過他的感情，然而他的行動，卻無聲地表明了，他被她牽動著的那一顆心。
“我沒有辦法裝作不知道這件事。”露辛達低聲地說，“我沒有辦法裝作無知的樣子，去享受你對我的善待。”
阿黎思達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露辛達說：“我們聊聊吧。阿黎思達。”
“……嗯。”
“你……喜歡我，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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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0
100.1
當沙濃、露辛達和阿黎思達跟隨著狼王來到莫瑞奧塔, 幾個人實打實地見識到了莫瑞奧塔的荒蕪：
一眼望去，土地一片枯黃，地上倒是生長著一些植物, 然而植物的顏色也灰撲撲的，草葉稀疏，一副並不豐茂的模樣。
這是寒季的第一個月曜輪, 天氣漸漸變涼, 瑞威爾河的河水從汛期轉向旱期, 水量漸漸減少。河床還沒有幹涸, 只是水位眼看著降低了，河岸上留下了泥濘的痕跡。
沙濃用腳尖在河岸上劃了劃，倒是沒有對莫瑞奧塔惡劣的環境表示不滿。
“在臨近水源的地方建立城市, 這是對的。”沙濃說，“我帶來的能夠培養細胞的生物反應器, 也需要水源才能運行。”
她說著, 身邊的枯樹上掰下來半截枯枝，蹲下身子, 在地上劃了劃。
露辛達跟在沙濃的身邊蹲下, 看著沙濃用樹枝畫出了一個工廠的形狀, 又在工廠裏面畫出了一個儀器的位置，在儀器旁邊標註了“生物反應器”這個詞——這對露辛達來說又是一個新詞，不過, 她也能明白，那大概就是沙濃帶來的黑色儀器了。
“要水, 要營養原料，要能源，”沙濃說, “想要生物反應器能夠平穩運行，說白了，就是需要這三個東西。”
沙濃說著，在地上的儀器上畫出一個連接的入口，在旁邊寫上了“水”的字樣。
“這附近有河水的水源，水不難弄。”沙濃說，“只是河水需要凈化。至於怎麽凈化，那就是生物反應器附加零件的功能了——我實在懶得解釋了。可能也解釋不清楚。”
露辛達點頭，沙濃繼續說道：“至於能源呢，也容易解決。這裏到處都有陽光。”
露辛達一怔：“陽光？”
“對啊，到處都有陽光，真好。”沙濃說，“在我的世界裏，自然的陽光已經成為一種奢侈的東西，天上都是汙染物、懸浮飛行器和摩天大樓。陽光是最幹凈的能源，可惜我已經很久沒有接觸到陽光了。”
她說著，在地上“生物反應器”的示意圖的上方，畫出另一個金屬儀器的形狀：“幸好，我過來之前正在組裝新式的反應器，那些零件都跟著我過來了。我們的太陽能技術也已經很成熟，只要將這個能源附加零件裝在反應器上，就沒問題。”
露辛達不知道“摩天大樓”、“懸浮飛行器”和“太陽能技術”是什麽，只能點點頭：“在莫瑞奧塔，我們確實有不錯的陽光。”
“最後是原料——細胞的營養。”沙濃說，“這個就不是我能大量帶來的了，需要源源不斷的補給。但這個應該不難做，細胞需要的就是些很基礎的鹽、維生素、氨基酸、葡萄糖什麽的。我去實驗看看，周圍有什麽植物原料可以用的，從裏面研磨，或者提取，都行。反應器可以自動調解它們的濃度。”
露辛達頓了一下，誠實地說：“你剛剛說的那一大串單詞裏，我只聽懂了‘鹽’。”
沙濃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總之，雖然還是有很多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你要相信你的金歐珀石帶來的我，是一個天才。我肯定能解決你的問題——有陽光、有水、有營養，幹細胞就可以不斷地分化成它自己，永遠生存，永不枯竭。”
露辛達不禁微笑著嘆了口氣：“真好。”
“對，”沙濃重新低下頭去，在地上寫寫劃劃，“我們只要將工廠分成兩部分，一部分讓幹細胞源源不斷地自己覆制自己，另一部分，就拿被覆制出來的幹細胞變成肌肉細胞，不停地出產肉食，這就沒問題了。”
露辛達一邊消化著沙濃的計劃，一邊也在自己思考著問題：“那麽，如果這樣的工廠能夠實現，如果我雇傭凱美拉人去收集營養原料，調節水源，守衛工廠的能源——這就是一種生產勞動了。只不過，它是一種新奇另類的生產勞動。”
露辛達思考問題的角度出乎了沙濃的意料。沙濃一怔，露辛達自語道：“這和阿拉特人族，還有維克麗族他們的耕種、畜牧，差不多：大家投入勞動，收獲食物。”
“嘿，”沙濃也迅速思考起來，“你說得對，這其實就是另一種方式的‘畜牧’。只不過，它和傳統的畜牧和耕種還是有區別。”
沙濃摸摸下巴，“傳統的畜牧和耕種，有牧場牧草、田地作物就夠了。植物可以進行光合作用，吃著陽光不斷生長。所以，只要氣候適宜，農民和牧民就可以將牧場和田地不斷擴張。但我這個‘沙濃工廠’不行。我的工廠要依賴我帶來的生物反應器，它數量有限，不能隨便覆制擴張。——不過！”
沙濃忽然跳起身來，嚇了露辛達一跳。
沙濃雙手叉腰，神氣活現：“不就是凈水、能源嗎？這片空靈大陸上，肯定也有自己的能源可以開采。我帶來的反應器可以在短時間內迅速地把第一個工廠建起來。只要給我時間，哪怕不用我帶來的儀器，只用本地的能源，我也一定能想出辦法，擴建工廠。我可是最厲害的玩家沙濃！”
沙濃這樣說，露辛達不禁笑了起來。
“對，你是最厲害的沙濃。只不過，你也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不用過度地憂慮未來太過久遠的事情，沙濃。我們先著眼當下，先將眼前的第一個工廠做好，再想未來擴張的問題。”
露辛達說著，撐著膝蓋站起身來，拍拍沙濃的肩膀：“即使只有一個工廠，也已經可以很大程度地解決凱美拉人當下最緊急的飲食問題。”
沙濃聳聳肩：“但是，依靠我的反應器，並不是長遠的、可再生的辦法。”
露辛達笑笑：“即使不長久，我想，至少，也能解決五年十年的問題吧？”
“哦，不止，”沙濃說，“凱美拉獸人才多少人口？最多也就幾萬人吧，能有十萬人嗎？我們的世界裏，人口都是用十億計數的。所以，只要一個工廠和反應器成功地建立起來，怎麽也能保證這些人二三十年的食物供給吧。”
“對，”露辛達平靜地笑道，“十年，足夠了。如果十年之後，凱美拉人貧窮的現狀沒有改變，如果我們還畏縮而愁苦地避居在貧瘠的伍德蘭迪，那——就是我無能。”
露辛達這樣說，沙濃心裏微微一驚。她不自覺地望向露辛達：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神情平和，然而，她的身上，似乎卻流露出了一種使人心驚的、幾乎令人不敢直視的東西。
來自於文明高度發達的世界的少女沙濃，她無意識地對空靈大陸上的“原始人”心存了一些輕視，將這片土地當做了一場消遣的游戲。然而，當露辛達平靜地說：“如果十年之後，凱美拉人的現狀沒有改變，就是我無能。”
沙濃第一次驚覺：眼前的人，是一位心計深沈的領主。
而這片落後的空靈大陸上的生靈，也並不像她以為的那樣簡單。
沙濃輕咳一聲，不自覺地微微改變了態度，轉移話題道：“我帶來了四種幹細胞。”
她說著，將幹細胞的三張標簽遞給露辛達。露辛達低頭一看，只見標簽上面寫著：
鳥類，綠祖鳥。
魚類，冰渡魚。
哺乳動物，狌。
哺乳動物，。
露辛達不知道“哺乳動物”的具體定義，沙濃解釋道：“哺乳動物，有點類似你們這裏的食肉者和食草者。”
露辛達點點頭：“綠祖鳥、冰渡魚、狌、……這些不是空靈大陸上的物種。”
沙濃說：“大概世界不一樣，動物的種類也不一樣。嘿，我們的世界裏，也沒有‘獸人’這一說。第一次見到人馬阿黎思達，我也嚇了一大跳呢。”
露辛達笑笑：“這樣更好。不是我們世界的物種的肉食，食用起來，更沒有道德負擔。”
“也是。”沙濃也笑起來，她拍拍手上的沙塵，“好啦。該說的都說完了，天都快黑了。我們在這裏休息一晚上，明天開始做吧。”
莫瑞奧塔沒有住房，阿黎思達帶來了人馬族打獵時用於臨時搭建的帳篷，為幾個人將帳篷搭好。
這一天是寒季的半月曜日，漆黑的夜色裏，半輪白色的月亮掛在天上，阿黎思達坐在篝火旁邊，認真地將自己攜帶的幹糧加熱。
身邊響起腳步聲，阿黎思達擡起頭來，微微一怔：
露辛達走到他的身邊坐下。
沙濃去帳篷裏睡覺了，狼王在遠處為他們守夜，篝火旁邊，只剩下了露辛達與阿黎思達兩個人。
夜色深遠，萬籟俱靜，只有跳動的篝火時不時地發出輕微的“劈，啪”聲響。
阿黎思達從來沒有和露辛達單獨相處過，看上去有些窘迫；他竭力地將那種窘迫掩藏起來，裝作若無其事地將手中烤熱的幹餅遞給露辛達，輕聲問道：“你餓不餓，吃過了嗎？”
露辛達將幹餅接過來，笑道：“我還沒有吃呢，確實有些餓了。但是，這是你的幹糧吧？你給我吃了，你吃什麽呢？”
露辛達的態度自然而友好，阿黎思達微微松一口氣，情緒也沒有那麽緊繃了。他笑起來：“我是人馬，露辛達。在荒林裏，有許多我可以食用的東西。不用擔心我。”
露辛達聽了，卻並沒有流露出被寬慰的神情。
她將手中的幹餅掰成兩份，大的一份遞給阿黎思達。
“我們一起吃吧，如果這能讓你開心一點。”她輕聲說，“為了找到我，這一路過來，你應該吃了不少苦頭，阿黎思達。”
露辛達這樣說，不知道為什麽，阿黎思達的喉嚨微微一哽。
他想說：沒有，沒事的。
然而露辛達的目光那麽清透，如同一汪泉水，清楚地映照出阿黎思達窘迫的神情。她的心裏什麽都明白：
從她被狼王從瑞威代爾的審判廣場“擄走”，到她來到伍德蘭迪，中間只過去了短短的三個月曜日。
露辛達才剛剛來到伍德蘭迪，阿黎思達也就到了。這說明：他一定剛剛得知了露辛達的消息，就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地趕赴伍德蘭迪，生怕來得晚了，露辛達就會在伍德蘭迪遭受到不公正的對待。
阿黎思達從來沒有向露辛達傾訴過他的感情，然而他的行動，卻無聲地表明了，他被她牽動著的那一顆心。
“我沒有辦法裝作不知道這件事。”露辛達低聲地說，“我沒有辦法裝作無知的樣子，去享受你對我的善待。”
阿黎思達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露辛達說：“我們聊聊吧。阿黎思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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