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Chapter 90 卷三·血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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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Chapter 90 卷三·血王冠……
Chapter 90
90.1
兩百年前, 在空靈紀年386年的炎季，空靈大陸上，第一次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全族群聯軍戰爭：
在這一場戰爭裏, 伊裏斯翼人族的王後，羅莎琳·梅菲爾德，在最終的“帕克維爾保衛戰”中失去了她的生命。
而羅莎琳王後留下的唯一的孩子, 露辛達公主, 則被伊裏斯翼人的君王加封為伊裏斯族的王儲——
這是空靈大陸上, 許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然而, ”維薩科斯公爵冷冷地說道，“事實的真相，真的是這樣嗎？露辛達·梅菲爾德, 真的是羅莎琳王後的親生女兒嗎？”
公爵這樣說，疾步地走向瑞威代爾神廟的露天祭壇。
“瑞威代爾的公民們, 從遠方而來的朋友們, ”維薩科斯公爵高聲說道，“現在, 就讓我們看一看凱美拉的陰謀, 看一看兩百年前的事實真相！”
公爵說著, 高舉雙手，將用於記錄事實的祭木投入露天的祭壇。
祭木燃起，白煙緩緩地上升, 升至審判廣場的上空；濃郁的煙霧變幻形狀，勾勒出兩百年前, 那一場“帕克維爾保衛戰”的模樣：
在阿拉特守城軍，伊裏斯翼人，以及人馬族三方的合圍下, 凱美拉的狼王大勢已去，率領著殘餘的一萬多凱美拉部眾，開始向北西面撤退。①
帕克維爾的守城聯軍爆發出天搖地動的歡呼，而伊裏斯翼人族的王後，羅莎琳·梅菲爾德，她騎在一匹白色的飛馬身上，也露出喜悅的微笑。
然而，在這樣喜悅的勝利場景中，羅莎琳驀地註意到，在屍橫遍野的荒野上，竟然跌坐著一個小小的孩童：
那個孩童有著一頭淺金色的茸發，背後生長著棕黑色的雙翼，正呆呆地坐在凱美拉的一地屍骸上，似乎已經被眼前的一切嚇傻了。
翼人族的王後十分善良，她下意識地驅使著自己的飛馬，向著那孩童的方向飛掠而去——
變故在這個時候發生。
祭煙變幻，幻化出漫天的羽箭；
就在羅莎琳·梅菲爾德將那個小孩子抱進懷裏的時候，凱美拉埋伏著的箭陣被觸發。
密密麻麻的箭矢向著羅莎琳的方向飛去，羅莎琳將小孩保護在自己的胸腹之間，沒能躲過凱美拉陰毒的計謀：
伊裏斯族的王後喉嚨中箭，墜下飛馬，從半空中搖搖晃晃地跌了下來：
原來，這個懵懂無知的小孩子身上，竟然藏著一架狠辣的弩，給予了羅莎琳王後猝不及防的致命一擊。
“大家請看！”維薩科斯公爵在祭煙的變幻中高聲喝道，“露辛達·梅菲爾德，她根本不是伊裏斯翼人族王後羅莎琳的親生女兒！她是凱美拉人謀殺王後的誘餌，她自己，就是殺死伊裏斯王後的元兇！”
審判廣場上，人群“嗡”的一聲，爆發出巨大的議論。
就連隱藏在人群中的赫曼與霍麗葉，也微微地怔住了。
“那……那是……”霍麗葉驚疑不定，然而，她卻無法反駁祭煙中的畫面：
那對棕黑色的雙翼，那頭金色的卷發，那雙金色的眼睛，十分明顯，那就是年幼的露辛達·梅菲爾德的樣貌。
而祭煙還在半空中變幻著形狀，戰場上的情態倏地消失不見，轉變為凱美拉攻擊帕克維爾之前的獸人大本營：
狼王的營帳裏，幾個凱美拉獸人聚在一起，商討著攻擊帕克維爾的策略。
狼王的身邊，一位鷹人凱美拉聲音低沈，低聲地向狼王說道：“我剛剛見到了伊裏斯翼人族的王後，羅莎琳·梅菲爾德。”
狼王的耳尖微微一動，向雌鷹的方向看了過去：“哦？你俘虜了她？”
雌鷹身體一僵，微微搖頭：“她擊敗了我。她沒有俘虜我。”
狼王臉色不悅：“那是一個孱弱的人類。你竟然被一個人類擊敗了？”
雌鷹沈默一下，低聲地說：“王，那個人族女子說，她能夠擊敗我，是因為人族有著更強大的文明。”
狼王皺起眉頭，顯然對此嗤之以鼻，然而雌鷹還是堅持地說道：“她說，她生來的體能不如我，但是，她可以贏得勝利，這都是因為，她可以在她的族群裏安心地生存、生活，去發揮她的價值，貢獻她的力量。她可以與族人們共同建造出精密而高等的武器，並且使用文字與記載，將這樣的知識傳遞給她的子孫——這就是文明。”
雌鷹磕磕巴巴地覆述出羅莎琳王後的想法，說得有些生硬，顯然對於裏面的一些道理還不能完全地理解；然而，她將對方的話一字一句記得很牢。
狼王一頓，微微地瞇起眼睛，若有所思地重覆道：“‘文明’……”
狼王的臉上顯露出思考的神情，顯然或多或少將雌鷹的話聽進去了。然而狼王身邊的另一個獸人，一條棕黑色的大蛇，卻不滿地說道：“哼，這都是人族的陰謀。”
棕蛇說著，陰測測地看了雌鷹一眼：“人族謊話連篇，最擅長花言巧語。如果人族真的如同他們嘴裏所說的一樣高尚，那麽，我們就將他們族群裏的弱者丟到戰場上去——我倒要看一看，他們的強者，是否真的會言行合一地，去在戰場上營救這些拖後腿的弱者。”
狼王搖了搖頭：“伊裏斯翼人族的弱者？伊裏斯人像懦夫一樣躲在雪山上，我們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什麽來自伊裏斯族的弱者。”
棕蛇冷笑了一聲：“我們的營帳裏，不是已經有了一個翼人的小孩子了嗎？”
雌鷹霍地擡起頭來。
“你，”她咬著牙齒，指向棕蛇，“你是說露辛達？”
狼王皺起眉頭：“露辛達？誰？”
雌鷹頓了一下，艱難地說：“是我的女兒。”
狼王揚了揚眉毛：“你的女兒，小鷹？她從什麽時候起開始被稱為‘露辛達’？”
“她的長相與人族非常近似——她幾乎和伊裏斯翼人一樣，有著完整的頭臉和身體。”雌鷹低聲回答道，“所以，我給了她一個人族的名字，露辛達。在人族的語言裏，它的意思，是‘光明’。”
雌鷹這樣說，棕蛇諷刺地一笑：“看起來，你很想成為一個人類啊，雌鷹。都開始給自己的女兒冠上人類的名字了。”
雌鷹霍地擡起頭來。
“好，”她毅然地說，“那就用露辛達——我敢肯定，那一位伊裏斯王後沒有騙我。如果你將露辛達放在戰場上，她一定會在戰場上營救露辛達！”
雌鷹說到這裏，祭煙再次變幻，幻化出棕蛇凱美拉的毒計：
他將小鷹露辛達放在帕克維爾的戰火中，去驗證羅莎琳·梅菲爾德口中那強者保護弱者的“文明”；而羅莎琳王後，她的確在戰場上毅然決然地拯救了小鷹露辛達。
然而棕蛇瞞著雌鷹，在懵懂的小鷹露辛達的身上安裝了機括弩，設下埋伏，殺死了羅莎琳·梅菲爾德；而雌鷹為了保護羅莎琳與露辛達，擋在了她們身前，為她們擋下了漫天的羽箭，同樣地死在了那一場帕克維爾保護戰裏。
雌鷹死去之前，笑著對羅莎琳王後說：
“不要誤會，我也不是什麽過度仁慈的人，伊裏斯王後。我救你也有條件——我對自己說，你如果能豁出性命救這個孩子，那我就豁出性命救你。”
雌鷹說著，咳嗽一聲，喙裏流出血來，“如果你救她，這說明你的言行合一，你是真的值得拯救的人。如果你口中的守望相助的那一種文明真的存在，如果你真的願意為了那樣的文明與和平奮鬥，我真的希望，你在日後，會同樣，同樣善待凱美……”
善待什麽，雌鷹沒能再完整地說出來。
“凱美拉”的最後一個音節消失在戰場的風裏，審判廣場上，所有的人楞楞地望著這一切，寂然無聲。
就連赫曼與霍麗葉，也怔忡地，有些出神：
祭煙之中，是一場覆雜的悲劇。
祭煙只會忠實地記錄真實發生過的情景，記錄已然發生的事實，無法被偽造。
所以，有一件事，證據確鑿：
露辛達，的的確確，是雌鷹凱美拉的女兒。
她是一個凱美拉人。
一片寂靜中，忽然有人尖叫了一聲：“她真的是凱美拉！”
這一聲尖叫驚醒了出神地望著祭煙畫面的人群，第一聲高喊之後，出現了第二聲、第三聲……人們揮舞著拳頭，憤怒地吼叫起來！
“她是凱美拉！她根本不是伊裏斯翼人！”
“她欺騙了所有人！”
“騙子！叛徒！”
“一切都是凱美拉的陰謀——她根本不是伊裏斯翼人族的公主，不是伊裏斯翼人族的王儲！”
“伊裏斯翼人族避世不出，才讓骯臟的凱美拉假扮了伊裏斯的公主！”
“這是凱美拉可恥的陰謀！”
“有罪！有罪！”
“叛徒！”
“審判她！”
“燒死她！”
“燒死該死的凱美拉！”
“……”
審判廣場上，人頭攢動，群情激奮，有人尖叫，有人怒罵，有人向著空氣揮舞起拳頭，有人重新地撿起石頭，奮力地向著露辛達砸了過去。
審判廣場的人群中，已經有人激動地要求騎士團立即執行火刑。
赫曼與霍麗葉被人群擠動，赫曼咬緊牙齒：“維薩科斯公爵竟然沒有偽造證據。露辛達，她竟然真的是鷹人凱美拉……這可不妙。”
霍麗葉攥緊拳頭：“這件事，恐怕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我們太被動了。我們到底該怎樣做，才能救下她？”
赫曼輕輕搖頭：“維薩科斯公爵不會這麽快就殺了她。他想要的，是金歐珀石，是露辛達的降服，不是露辛達的屍體——我們先走，離開這裏。找到黛爾綴與斐蒂南德，一同商議。”
赫曼與霍麗葉伏低身體，悄悄擠出人群的時候，赫曼回頭看了一眼：
維薩科斯公爵站在廣場的高臺上，握緊權杖，居高臨下地說：“維薩科斯家族今日審判：凱美拉人露辛達·梅菲爾德刻意謊造身份，作為殲細潛入阿拉特王國，有罪——七個無月曜日之後，將在審判廣場對罪人露辛達·梅菲爾德實行絞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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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0
90.1
兩百年前, 在空靈紀年386年的炎季，空靈大陸上，第一次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全族群聯軍戰爭：
在這一場戰爭裏, 伊裏斯翼人族的王後，羅莎琳·梅菲爾德，在最終的“帕克維爾保衛戰”中失去了她的生命。
而羅莎琳王後留下的唯一的孩子, 露辛達公主, 則被伊裏斯翼人的君王加封為伊裏斯族的王儲——
這是空靈大陸上, 許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然而, ”維薩科斯公爵冷冷地說道，“事實的真相，真的是這樣嗎？露辛達·梅菲爾德, 真的是羅莎琳王後的親生女兒嗎？”
公爵這樣說，疾步地走向瑞威代爾神廟的露天祭壇。
“瑞威代爾的公民們, 從遠方而來的朋友們, ”維薩科斯公爵高聲說道，“現在, 就讓我們看一看凱美拉的陰謀, 看一看兩百年前的事實真相！”
公爵說著, 高舉雙手，將用於記錄事實的祭木投入露天的祭壇。
祭木燃起，白煙緩緩地上升, 升至審判廣場的上空；濃郁的煙霧變幻形狀，勾勒出兩百年前, 那一場“帕克維爾保衛戰”的模樣：
在阿拉特守城軍，伊裏斯翼人，以及人馬族三方的合圍下, 凱美拉的狼王大勢已去，率領著殘餘的一萬多凱美拉部眾，開始向北西面撤退。①
帕克維爾的守城聯軍爆發出天搖地動的歡呼，而伊裏斯翼人族的王後，羅莎琳·梅菲爾德，她騎在一匹白色的飛馬身上，也露出喜悅的微笑。
然而，在這樣喜悅的勝利場景中，羅莎琳驀地註意到，在屍橫遍野的荒野上，竟然跌坐著一個小小的孩童：
那個孩童有著一頭淺金色的茸發，背後生長著棕黑色的雙翼，正呆呆地坐在凱美拉的一地屍骸上，似乎已經被眼前的一切嚇傻了。
翼人族的王後十分善良，她下意識地驅使著自己的飛馬，向著那孩童的方向飛掠而去——
變故在這個時候發生。
祭煙變幻，幻化出漫天的羽箭；
就在羅莎琳·梅菲爾德將那個小孩子抱進懷裏的時候，凱美拉埋伏著的箭陣被觸發。
密密麻麻的箭矢向著羅莎琳的方向飛去，羅莎琳將小孩保護在自己的胸腹之間，沒能躲過凱美拉陰毒的計謀：
伊裏斯族的王後喉嚨中箭，墜下飛馬，從半空中搖搖晃晃地跌了下來：
原來，這個懵懂無知的小孩子身上，竟然藏著一架狠辣的弩，給予了羅莎琳王後猝不及防的致命一擊。
“大家請看！”維薩科斯公爵在祭煙的變幻中高聲喝道，“露辛達·梅菲爾德，她根本不是伊裏斯翼人族王後羅莎琳的親生女兒！她是凱美拉人謀殺王後的誘餌，她自己，就是殺死伊裏斯王後的元兇！”
審判廣場上，人群“嗡”的一聲，爆發出巨大的議論。
就連隱藏在人群中的赫曼與霍麗葉，也微微地怔住了。
“那……那是……”霍麗葉驚疑不定，然而，她卻無法反駁祭煙中的畫面：
那對棕黑色的雙翼，那頭金色的卷發，那雙金色的眼睛，十分明顯，那就是年幼的露辛達·梅菲爾德的樣貌。
而祭煙還在半空中變幻著形狀，戰場上的情態倏地消失不見，轉變為凱美拉攻擊帕克維爾之前的獸人大本營：
狼王的營帳裏，幾個凱美拉獸人聚在一起，商討著攻擊帕克維爾的策略。
狼王的身邊，一位鷹人凱美拉聲音低沈，低聲地向狼王說道：“我剛剛見到了伊裏斯翼人族的王後，羅莎琳·梅菲爾德。”
狼王的耳尖微微一動，向雌鷹的方向看了過去：“哦？你俘虜了她？”
雌鷹身體一僵，微微搖頭：“她擊敗了我。她沒有俘虜我。”
狼王臉色不悅：“那是一個孱弱的人類。你竟然被一個人類擊敗了？”
雌鷹沈默一下，低聲地說：“王，那個人族女子說，她能夠擊敗我，是因為人族有著更強大的文明。”
狼王皺起眉頭，顯然對此嗤之以鼻，然而雌鷹還是堅持地說道：“她說，她生來的體能不如我，但是，她可以贏得勝利，這都是因為，她可以在她的族群裏安心地生存、生活，去發揮她的價值，貢獻她的力量。她可以與族人們共同建造出精密而高等的武器，並且使用文字與記載，將這樣的知識傳遞給她的子孫——這就是文明。”
雌鷹磕磕巴巴地覆述出羅莎琳王後的想法，說得有些生硬，顯然對於裏面的一些道理還不能完全地理解；然而，她將對方的話一字一句記得很牢。
狼王一頓，微微地瞇起眼睛，若有所思地重覆道：“‘文明’……”
狼王的臉上顯露出思考的神情，顯然或多或少將雌鷹的話聽進去了。然而狼王身邊的另一個獸人，一條棕黑色的大蛇，卻不滿地說道：“哼，這都是人族的陰謀。”
棕蛇說著，陰測測地看了雌鷹一眼：“人族謊話連篇，最擅長花言巧語。如果人族真的如同他們嘴裏所說的一樣高尚，那麽，我們就將他們族群裏的弱者丟到戰場上去——我倒要看一看，他們的強者，是否真的會言行合一地，去在戰場上營救這些拖後腿的弱者。”
狼王搖了搖頭：“伊裏斯翼人族的弱者？伊裏斯人像懦夫一樣躲在雪山上，我們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什麽來自伊裏斯族的弱者。”
棕蛇冷笑了一聲：“我們的營帳裏，不是已經有了一個翼人的小孩子了嗎？”
雌鷹霍地擡起頭來。
“你，”她咬著牙齒，指向棕蛇，“你是說露辛達？”
狼王皺起眉頭：“露辛達？誰？”
雌鷹頓了一下，艱難地說：“是我的女兒。”
狼王揚了揚眉毛：“你的女兒，小鷹？她從什麽時候起開始被稱為‘露辛達’？”
“她的長相與人族非常近似——她幾乎和伊裏斯翼人一樣，有著完整的頭臉和身體。”雌鷹低聲回答道，“所以，我給了她一個人族的名字，露辛達。在人族的語言裏，它的意思，是‘光明’。”
雌鷹這樣說，棕蛇諷刺地一笑：“看起來，你很想成為一個人類啊，雌鷹。都開始給自己的女兒冠上人類的名字了。”
雌鷹霍地擡起頭來。
“好，”她毅然地說，“那就用露辛達——我敢肯定，那一位伊裏斯王後沒有騙我。如果你將露辛達放在戰場上，她一定會在戰場上營救露辛達！”
雌鷹說到這裏，祭煙再次變幻，幻化出棕蛇凱美拉的毒計：
他將小鷹露辛達放在帕克維爾的戰火中，去驗證羅莎琳·梅菲爾德口中那強者保護弱者的“文明”；而羅莎琳王後，她的確在戰場上毅然決然地拯救了小鷹露辛達。
然而棕蛇瞞著雌鷹，在懵懂的小鷹露辛達的身上安裝了機括弩，設下埋伏，殺死了羅莎琳·梅菲爾德；而雌鷹為了保護羅莎琳與露辛達，擋在了她們身前，為她們擋下了漫天的羽箭，同樣地死在了那一場帕克維爾保護戰裏。
雌鷹死去之前，笑著對羅莎琳王後說：
“不要誤會，我也不是什麽過度仁慈的人，伊裏斯王後。我救你也有條件——我對自己說，你如果能豁出性命救這個孩子，那我就豁出性命救你。”
雌鷹說著，咳嗽一聲，喙裏流出血來，“如果你救她，這說明你的言行合一，你是真的值得拯救的人。如果你口中的守望相助的那一種文明真的存在，如果你真的願意為了那樣的文明與和平奮鬥，我真的希望，你在日後，會同樣，同樣善待凱美……”
善待什麽，雌鷹沒能再完整地說出來。
“凱美拉”的最後一個音節消失在戰場的風裏，審判廣場上，所有的人楞楞地望著這一切，寂然無聲。
就連赫曼與霍麗葉，也怔忡地，有些出神：
祭煙之中，是一場覆雜的悲劇。
祭煙只會忠實地記錄真實發生過的情景，記錄已然發生的事實，無法被偽造。
所以，有一件事，證據確鑿：
露辛達，的的確確，是雌鷹凱美拉的女兒。
她是一個凱美拉人。
一片寂靜中，忽然有人尖叫了一聲：“她真的是凱美拉！”
這一聲尖叫驚醒了出神地望著祭煙畫面的人群，第一聲高喊之後，出現了第二聲、第三聲……人們揮舞著拳頭，憤怒地吼叫起來！
“她是凱美拉！她根本不是伊裏斯翼人！”
“她欺騙了所有人！”
“騙子！叛徒！”
“一切都是凱美拉的陰謀——她根本不是伊裏斯翼人族的公主，不是伊裏斯翼人族的王儲！”
“伊裏斯翼人族避世不出，才讓骯臟的凱美拉假扮了伊裏斯的公主！”
“這是凱美拉可恥的陰謀！”
“有罪！有罪！”
“叛徒！”
“審判她！”
“燒死她！”
“燒死該死的凱美拉！”
“……”
審判廣場上，人頭攢動，群情激奮，有人尖叫，有人怒罵，有人向著空氣揮舞起拳頭，有人重新地撿起石頭，奮力地向著露辛達砸了過去。
審判廣場的人群中，已經有人激動地要求騎士團立即執行火刑。
赫曼與霍麗葉被人群擠動，赫曼咬緊牙齒：“維薩科斯公爵竟然沒有偽造證據。露辛達，她竟然真的是鷹人凱美拉……這可不妙。”
霍麗葉攥緊拳頭：“這件事，恐怕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我們太被動了。我們到底該怎樣做，才能救下她？”
赫曼輕輕搖頭：“維薩科斯公爵不會這麽快就殺了她。他想要的，是金歐珀石，是露辛達的降服，不是露辛達的屍體——我們先走，離開這裏。找到黛爾綴與斐蒂南德，一同商議。”
赫曼與霍麗葉伏低身體，悄悄擠出人群的時候，赫曼回頭看了一眼：
維薩科斯公爵站在廣場的高臺上，握緊權杖，居高臨下地說：“維薩科斯家族今日審判：凱美拉人露辛達·梅菲爾德刻意謊造身份，作為殲細潛入阿拉特王國，有罪——七個無月曜日之後，將在審判廣場對罪人露辛達·梅菲爾德實行絞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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