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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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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徐華峰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他怒目圓睜:“什,什麽時候開始的?”

“什麽什麽時候?”

徐華鋒激動地揮舞著說雙手,指著室內的幾個人說:“你是什麽時候收買他們的?他們很早就為我做事,不可能輕易背叛我。你到底給了他們多大的好處?”

“這對你來說還重要嗎?”

徐華鋒沈默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他現在追根究底又有什麽用。

他陰沈著臉,連聲質問道:“既然你已經買通了他們,肯定早就知道了我的計劃,為什麽要坐視我帶走紀嘉樹,你就不怕我傷害他嗎?!”

盛穆的目光沈了下來:“我不會讓你有這樣做的機會,從你帶走嘉樹,不,從你今天出現在片場,你所有的行動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徐華鋒看不懂盛穆的意圖,不懂他費盡心思繞這麽一圈圖什麽。明明從源頭就能掐滅這場危機。

盛穆聞言,扭頭朝窗外瞥了一眼,透過這裏的窗戶能看到關著紀嘉樹的那個房間,此時,他帶的保鏢正守在門口,等著他的信號。

“這與你無關。不過……”他收回視線,起身走到徐華鋒面前,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徐總,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把這麽好的機會送到我眼前,我恐怕又要做讓嘉樹不開心的事了,但現在,不用了。”

他已經籌劃好了一切,只等紀嘉樹拍完這部片就展開行動,將他囚禁在他為他打造的新家裏,直到紀嘉樹願意與他重修舊好為止。

“不懂你在說什麽!你就不怕紀嘉樹知道嗎?”他的眼裏冒出一道精光。

他還有籌碼,他不信紀嘉樹知道盛穆放任他被綁後會無動於衷。

“知道了又如何?這又不是我的主意,我不過是將計就計。”盛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涼涼地說道,“你有時間還是關心下自己吧,綁架勒索判得可不輕。”

徐華鋒被盛穆的話點醒,他不能被抓,不能坐牢,他還沒有得到紀嘉樹!他要立刻馬上離開這裏,然後再從長計議。

他瞳孔緊縮,快速思考著從這個房間裏跑路的方法。

片刻後,徐華鋒一下把推開盛穆,掏出了一把匕首在空中胡亂揮舞著,刀鋒擦過盛穆的臉,差點劃傷他的臉。

他色厲內荏地說:“你們誰都不許過來,不然我要你們的命!”

還好,他為了以防萬一特意帶了把刀防身。

小周反應迅速,馬上就要上前,盛穆對他搖了搖頭。

他側了側身給徐華峰讓了條路,徐華鋒看了他一眼,來不及思考就慌不擇路地沖出了門。

他的身後,小周疑惑地問道:“盛總,不追嗎?”

盛穆用拇指擦了下臉,吩咐道:“我去追就好,你去跟我的保鏢說讓他進房間裏把嘉樹給放了,然後帶他來這邊見我。”

徐華鋒跑出去後才想起來車鑰匙不在他身上,回去拿的話等於是自投羅網。而當時為了確保計劃順利進行不被人撞見,他特意選了這個早已荒廢多年,地處偏僻的農莊,結果現在等於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打車也不好打。

他在空地上轉了一圈,看到盛穆從房間裏出來後,他一著急,跑進了一個柴火房,那裏還堆積著一些廢棄的柴火,可以暫時藏下人。

他快速地躲到柴火堆後面,捂住了嘴巴。

心臟劇烈的跳動著,腦子裏不由自主浮現出一些關於盛穆的傳言。

他曾把人逼得跳樓,曾送人進了監獄,還……

他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後悔自己輕視了他。才半個小時不到,局勢就徹底扭轉。

“徐總,你還在嗎?”外面突然傳來,嚇得徐華鋒差點心臟驟停,他臉色蒼白,握緊了手中的刀。

“別躲了,你想躲也躲不了多久,你又沒有車鑰匙,這裏恐怕也不好叫車,不如大大方方的出來,我們繼續聊聊,也讓我好好謝謝你。”

謝,謝什麽?

徐華鋒一點也不想知道,他快崩潰了。

皮鞋踩在雜草上的窸窣聲近在咫尺,像是死亡的倒計時。這一刻,盛穆在他眼裏已經化身為那索命的閻羅,他有種即將要被當成獵物獵殺的錯覺。

不,或許不是錯覺。

腳步聲停在了房門口,徐華鋒整顆心都提了起來,拼命在心裏祈禱著盛穆不要進來,然而天不遂人願,房門被人推開,接著那令人恐懼的腳步聲朝他逼近。

忽然,一只手出現在徐華峰眼前,從柴火堆後探出了盛穆的頭,他用冰冷陰鷙的目光淡淡掃了徐華峰一眼,慢慢勾起一個令他膽戰心驚的笑:“找到你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徐華鋒尖利的叫聲響徹天空。他雙眼猩紅,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刀,牙一咬心一狠朝盛穆刺了過去。

盛穆一個肘擊將他的臉打偏了過去。他的手指輕輕劃過刀鋒,不屑地挑了下眉:“就這玩意,也想傷我。”

門外響起了好幾道腳步聲,盛穆臉色微微一變,隨後勾起了嘴角。他在徐華峰難以置信的眼神下,握著他的手,親手將他手裏的那把刀刺入了自己的胸膛,為了讓傷口更嚴重,他還用力地捅了捅。

血順著刀柄留下,在地上暈染出一片鮮紅。

盛穆感到血在流失,手腳都開始冰冷,他扯了扯嘴角,說:“真的謝謝你了,給了我這麽好的機會。”

一陣劇痛貫穿他的四肢百骸,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很痛,痛得快要死去一樣,但卻是他想要的。

“盛穆!”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紀嘉樹滿臉慌張地跑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盛穆的保鏢。

“瘋,瘋子,盛穆,你這個瘋子!”徐華鋒聽到紀嘉樹的聲音也回過了神,他猛地松開了手嚇得連連後退,結果一不小心腳下打滑跌坐在了地上。他顫抖著手指指著盛穆,臉上的表情就像看到了鬼一樣充滿驚恐。

盛穆靠著柴火坐倒在地,他握著刀柄,吃力地擡眼看著滿臉慌張的紀嘉樹。疼痛侵蝕著他的神經,讓他幾乎說不出話。

紀嘉樹看著盛穆的傷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心疼的厲害。他雙目含淚,顫抖著雙手想碰又不敢碰。

盛穆扯出一個微笑,無力地喚道:“小,小樹,你沒事……”

“你,你快別說話了!現在重要的是保存體力,我馬上就叫救護車來救你,警察也在路上了,你,你一定要撐住!”紀嘉樹邊說邊撥通了120,電話很快被接通,他驚慌失措地揉著頭發,磕磕碰碰的報著地址。

盛穆像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氣,虛弱地靠著柴火,然而他的目光依舊直勾勾地盯著紀嘉樹。

只要能讓他跟紀嘉樹和好如初,這點傷算什麽。

卑劣嗎?

他不覺得。

他只是用自己的命為他們的未來搏一條出路。

紀嘉樹的身後,徐華鋒拼命地朝他喊道:“紀嘉樹,你別被他騙了,是他自導自演,握著我的手刺傷了自己,這一切都是他設計的!”

紀嘉樹掛斷電話,他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後走到徐華鋒面前,狠狠踹了他一腳又一腳,最後被保鏢拉著才沒有繼續。

徐華鋒痛得嗷嗷直叫,臉扭曲成一團。

紀嘉樹的手指掐進掌心,憑借著疼痛才克制住想要殺了他的沖動,他冷冷地昵了他一眼:“不想死的話就給我閉上你的嘴!”

天知道,當他看到盛穆被刺時,他覺得自己快瘋了。那些血刺痛了他的眼睛,也澆滅了他對盛穆所有怨恨與不忿。

他回到盛穆的跟前,蹲了下來:“你傻啊,他刺你你不會躲嗎,還練過武術呢,關鍵時刻一點用都沒有。”

他吸了吸鼻子,眼裏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流了下來。

盛穆艱難地擡手,想替他擦眼淚,手伸到一半牽扯到了傷口,他“嘶”了一聲,紀嘉樹聽了心頭一顫,哽咽著說:“你別亂動啊!”

“好,我,我不動,我就是,就是想幫你擦眼淚。對,對不起啊,小樹……”他的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見。

“都這時候了,還說什麽對不起。”紀嘉樹擦了擦眼淚,小心翼翼地握住盛穆的手,冷得像被冰凍過。紀嘉樹覺得自己也被刀紮了,不然他的心怎麽會這麽痛。

在他沒註意的地方,盛穆的眼裏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他賭贏了。

他的小樹,從小就很心軟,他為他受了這麽重的傷,他不可能不跟他和好,也不會再離開他了。

至此以後,他們到死,都會糾纏在一起。

-

盛穆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期間來訪視的人快把門檻給踩爛了,最後為了讓他能安靜修養,拒絕了所有商業夥伴的探視,只見家人好友。

徐華峰當天就被收押,等待擇日審判,過了幾天,嘉寶泉一家也被找到,據說老太太被抓到時還活蹦亂跳,一點也沒病重的跡象,紀嘉樹沒想到嘉寶泉膽大到連病危通知單都敢偽造。

後來紀嘉樹抽空去見了他們一面,面對他們的苦苦哀求,他沒有絲毫心軟,等待他們的同樣是法律的制裁。

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回歸了正軌。

紀嘉樹要拍戲沒法長時間待在醫院陪盛穆,但兩人每天都保持著聯系,這段時間竟成了他們成年後聯系最緊密的日子。

為了能來接盛穆出院,紀嘉樹跟劇組協調好提前拍完了他當天的戲份,獨自開車來到了醫院。

盛穆已經換好了衣服,辦好了出院手續,乖乖的待在病房裏等紀嘉樹。

看到風塵仆仆的紀嘉樹他半開玩笑道:“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為了能跟紀嘉樹多點單人時間,盛穆沒讓那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損友來接他。

現在只有他跟他。

紀嘉樹說:“我可不像某些人,答應了的事都做不到。”

盛穆上前,伸手撫平了他翹起來的幾縷頭發,說:“以後不會再放你鴿子了。”

“時間那麽長,誰知道呢。”紀嘉樹瞪了下他,朝桌子上的行李袋看了一眼說,“東西都在這了?怎麽就這麽點?”

“醫院裏用過的東西還帶回家幹嘛。”盛穆說著用手掰過紀嘉樹的臉,他垂眸看著他,眼裏閃爍著異樣的光。

紀嘉樹被他看的不自在,抓了抓臉問道:“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我又沒整容。”

“你啊,我有時候真不知道會從你嘴裏冒出什麽話,夢到哪句講哪句嗎?”盛穆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握住紀嘉樹的手,手指捏著他掌心,“小樹,我住院時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麽事?”紀嘉樹盯著他的手,看著他的手指來回揉捏著他的手,想抽回又沒抽回。

算了,就當是免費按摩了,他最近正好手指有些酸。

“當年我去醫院接你時,你是不是就決定要離開我了?”

紀嘉樹楞了一下,擡頭看了他一眼,他抿了抿唇:“怎麽好端端地問起這個?”

他當時的心灰意冷他也有感受到嗎?

“就想知道我是從什麽時候徹底失去你的。”

“神經,都過去那麽久了還想這些事做什麽。”紀嘉樹撇開臉,整顆心像被泡在檸檬水裏,酸酸澀澀。

盛穆學會反思,也做出了改變,在他們的這段感情裏,不再是他一味的等待與遷就。

盛穆拉著紀嘉樹的手讓他在椅子上坐下,他單膝在他面前跪下,仰著頭看他,深邃的目光裏滿是他的身影,俊美的五官在陽光下更加立體。

“你,你幹什麽?快起來,我們該走了,我沒時間跟你在這裏浪費。”他瞞著盛穆預約家餐廳,幫他去晦氣順便慶祝他出院。

就他們兩個。

紀嘉樹的耳朵微微發燙,他伸手想摸,卻發現手還被盛穆握著,交疊的掌心互相傳遞著彼此的熱度。

他的臉更熱了。

“小樹,你不生我的氣了,原諒我了對不對?”

紀嘉樹沒想到他還在糾結這個問題,明明他在微信裏跟他說過好幾次,他不生氣了,原諒他了,他們和好了。

為什麽還要問?

他在盛穆身上看到了曾經的患得患失的自己,紀嘉樹心裏百感交集。即便最恨盛穆的時候,他都不想讓他變成另一個他,更何況現在,於是他吞回了開完玩笑的話,耐心地說:“我不是跟你說過了,你還讓我說幾遍。”

“可是我沒有親耳聽到。”

”盛穆,你什麽時候這麽會耍賴了!“紀嘉樹羞憤道。

盛穆低聲輕笑了下,紀嘉樹的心跟著跳了一下,他用力抽回手,兇巴巴地說道:“你笑什麽笑。”

盛穆得寸進尺,不再握他的手,修長有力的手指捧住了紀嘉樹的臉。他盯著他的眼睛問道:“那我換個問題,小樹,我們現在算是什麽關系?”

紀嘉樹眼裏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他勾起嘴角想都沒想回答道:“兄弟唄,還能是啥關系。”

他當然知道盛穆想聽什麽,這段時間他不安分養病,老纏著他要他給個名分,他才不會讓他如願。

盛穆故作生氣地捏了捏紀嘉樹柔軟的臉蛋,嫌棄的說:“我現在聽到這個詞就想吐。”

“活該,你也知道聽著難受啊。也不想想我聽了多少年。”

紀嘉樹陰陽怪氣地學他:“紀嘉樹!我是你哥哥!紀嘉樹,你是我弟弟!”

他是演員,深谙表演的藝術學的那叫一個惟妙惟肖,盛穆頭疼的揉了揉額角:“放過我吧,小樹。”

紀嘉樹不屑地哼了一聲說:“既然你這麽愛當我哥哥那就當著唄。”

“我錯了,我不想當你哥哥,只想當你男朋友。”

紀嘉樹凝視著他,用舌頭頂了下腮幫說:“我暗戀你那麽多年,你這才努力了幾個月就想我跟你在一起,想得美。”

盛穆挑了下眉,從他的話裏抓住了重點:“所以你同意我追你了?”

“算是吧,不過首先你不能再找人盯著我,我是個人,不是你的所有物,我需要自由。”

盛穆沈默了。

“不是吧,連第一條都做不到?”紀嘉樹沈下了臉,氣呼呼地說道。

“行,行吧。”盛穆皺了皺眉,很勉強的答應。

要做到這點,對他來說太難了。

紀嘉樹低下頭,白皙的指尖撫過盛穆的眉眼:“這才對嘛!要是你後續表現的好,我就考慮要不要給你升職,我親愛的追求者。”他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眉眼裏都帶著春色。

“好,保證讓你滿意。”盛穆起身將他摟進了懷裏,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紀嘉樹沒有推開他,他用臉輕輕蹭著盛穆的肩膀,瞳孔在日光下變得近乎透明。

冷靜下來後,他發現自己的這次綁架事件透著幾分蹊蹺詭異。他身邊有盛穆的眼線,沒有他的允許,就憑那兩個人真的能帶走他嗎?恐怕當日徐華峰說的並不全是假話。

他曾對盛穆說過,苦肉計對他沒有作用,可當真的危及到他的性命,他又怎麽可能做到無動於衷。

紀嘉樹想自己或許也不大正常,發現了異樣也不想追究。

都不重要了。

在他看到盛穆傷口與鮮血時,他腦中一片空白,心裏只有想要殺人的沖動。他意識到自己還愛著盛穆,他欺騙不了自己。

他糾結掙紮了好幾天,也找不出相愛卻不在一起的理由。

他跟盛穆從小一起長大,彼此都很了解對方,雖然中途走過歪路,浪費了時間,但都已是過眼雲煙,今後不管路途多麽崎嶇難走,他們都會牽手相伴,不會再走散。

這或許是他為自己爭取到的最好最圓滿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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