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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小娘子都得用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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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小娘子都得用激的。

廣陵王世子懷疑自己是不是方才在陰暗處待得太久, 如今回到青天白日的人間,反倒有些聽不懂人話了。

他氣笑:“你說什麽?”

陳皮忙興高采烈地要重覆,但還沒說個開頭呢, 眼瞧著主子要踹下來, 忙先發制人地先一把抱住其人大腿,高呼道:“主子!先別生氣, 您聽我說,這是有理由的——”

小郎君一腳把他甩開,也沒繼續聽他說下去, 只是徑直入了院, 停在那石桌邊, 看見桌面上的半杯熱茶, 道:“走了多久了?”

“有兩炷香了。”

兩炷香, 小桃花快些也還能追上。雖說他是有些氣她的, 但是一碼事歸一碼事,那紫瓜好不容易來一趟,沒見著他人便想走?

顏元今轉身便要朝外去, 未曾想又被那小廝一把攔了住, 陳皮眼下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又一把抱住大腿:“主子!不能去啊!那小娘子可是吃了味走的, 眼下還未吃明白呢, 您若追了上去, 那三言兩語便又回去了,需得給她些時間消化, 自個兒琢磨明白了, 才好突飛猛進哪!”

這話猛著一聽叫廣陵王世子都有些未反應,但他還是一下抓住了關鍵詞, 皺了下眉:“吃味?”

陳皮見人沒再動了,忙上前猛點頭,而後在主子狐疑的目光中將方才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地陳述了遍,包括小娘子聽著他話時剎那間便變了的臉色,以及離去時的決絕,說到最後還從地上撿了片葉子:“瞅瞅,這便是李娘子踩的,這得使多大的勁兒哪。主子!若說她眼下對你沒有情意,我是萬萬不信的。”

顏元今:?

他盯著那葉子看了看,皺眉:“……你確定她是吃了味?”

而不是幹脆恨上他了?這葉子看起來都像是要把人給刀了。

“小娘子雖是拎著食盒來的,”陳皮道:“可她一口一個友人,關系撇得門清,就好比當日那揚州亭,明明就曉得主子你在樓上,也明明曉得主子您對她的心,更明明曉得但凡動動步子就可以賭住千萬人的嘴,可她偏偏不做。這一來是她不想直面您的心意,最關鍵的,還是她更不想直面自己的心罷了。”

這小廝說話一套一套的,見主子神色還當真聽進去了,忙獻寶似的繼續道:“所以小的便想,她不想面對、也從未思考,那便尋個法子敲開她的心,管它是疼還是酸,也得叫她不得不面對、也不得不思考。”

“主子,這小娘子都得用激的。”陳皮道:“福冬和小花便是這麽成的,那柴院的小花嫌棄福冬性子冷,還有些呆,又覺得福冬功夫高,會打打殺殺太嚇人,所以起初都不搭理福冬,後來福冬表姐來都城看望他,被小花瞧見,還以為福冬要成家了,哭了好幾夜呢,後來知道是個誤會,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便開始無意間對福冬好了。”

陳皮越說越起勁:“這不叫她吃吃味,哪知道您的稀罕?”

顏元今沒說話,老實說這小廝邪門歪道的一番話確實把他說得有些心動,一時還當真有些沈默住了。

陳皮更自信了,再接再厲道:“爺,所以說現在你得端著,端住了,不能追。”

“……”

廣陵王世子其實對這種行為是有些不恥的。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回到桌邊坐下了。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只說了一句:“以後不許再自作主張。”

吃味什麽心情他曉得,他雖然氣那紫瓜,也確實希望她喜歡自己,但想著若是讓那小娘子一個勁心酸,八成也會覺得委屈,還是算了。

稍微醋一下,稍微在意他一點兒,稍微把他放在心上些便行了。

雖然從人性的角度來說,他確實覺得這般會讓他感到高興。心底有一種近乎卑劣的、自私的、荒唐的期盼……那小娘子真的也會像他一樣難受麽?

會如他一般,見到她蹲在別的小郎君身旁,與那小郎君四目相對,夕陽打在他二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而他便低頭盯著那影子,有一瞬間產生想將那影子碾碎的念頭嗎?

哪怕如她所說過去一切都是假的,他也說服自己,他不介意。他需要自己對於她是特別的,如他對她的感受一樣,無論真假。

幻境裏的草編小狗,本便是該屬於他一人的,離開了他廣陵王世子的手,就應該化成灰燼。

陳皮添上一杯茶,見主子低著眼沒說話,便細細道:“主子,那謝娘子的請帖收了,食盒也只好留下,裏頭的東西您要用嗎?”

“扔了。”

陳皮也見怪不怪,他又想起正事,觀察起世子手腕,見上頭沒有傷口劃痕,便道:“主子,您方才在落英殿……”

王府有兩處是禁地,一處是廣陵王世子所處棲玉軒的冰室,另一處便是落英殿中的內室,兩者一般的隱秘陰暗,也是一般的見不得光。

顏元今方才不在,便是去的落英殿內室。從前主子最厭惡朝那去,每回打從那裏出來,手腕都是帶著劃痕的,眼色也會變了紅,陳皮曉得,主子的血餵養著那裏的“人”。

陳皮也曉得,是因為白日裏自己提起了十三年前的上元節,所以主子才專程去了落英殿,可他還是有些擔心,畢竟世子胳膊舊傷初愈,再失了血恐怕會有些吃不消,這麽想著,卻聽主子嗤了一聲:“放心,本世子還沒那麽傻,上趕著把自己給她吃。不過是去看看她幹了沒,以及我那老爹這麽些天沒動靜,到底死在那裏面了沒。”

廣陵王世子嘴巴啐了毒似的,說完便起身朝房內走,沒走兩步腳下卻是一頓,像是才想起來什麽:“小娘子的食盒裝的是什麽?”

“啊?”陳皮下意識道:“您不是說扔了嗎?您又想吃了?”



顏元今笑了:“你存心氣我?”

陳皮忙一拍嘴,什麽腦子,說的可不是同一個娘子!他忙顫巍巍道:“主子,不知道啊,那小娘子拎來又原封不動拎了走,連個影兒都沒瞧著。”

廣陵王世子半晌沒吭聲,末了看著自家小廝點了點頭,語氣陰惻惻:“你這事倒是辦得好。”

陳皮聽說來這話間的陰陽怪氣,背後生了點冷汗,想著主子應當是餓了,忙道:“主子,您晚膳想用些什麽?”

“不吃了。”

廣陵王世子乜他一眼:“你也別吃了。”

人氣走了食盒都不知道留下,他沒吃著小娘子送的,那就都別吃,餓死算了。

“……”

*

李秀色回到府上已經天黑了。

她在房內待了會兒,有些坐不住,便去床上躺下,在床上也躺不住,幹脆起來,掏出小劍在房中揮舞了會,她院中沒有竹子,但是雜草倒是不少,她練到最後,幹脆把草全給除了。

除完草,出了一頭的汗,這才回到桌邊,打開了放置了許久的食盒。裏頭裝的是梅花兔子糕,她從前做過了無數次。小蠶只喜酸,自小就吃不了甜的。所以方才在陳皮面前,她是騙他的。

根本沒人要吃。

這小兔雖不說活靈活現,但至少能看得出是小兔了。李秀色稱讚自己手藝進步許多,拿出一塊放在了嘴裏,而後齁得險些又吐出來。

……她這得放了多少糖啊?

都怪那個騷包,他到底有多愛吃甜啊?

還是有些生氣,李秀色莫名其妙罵了一頓,又把剩下的小兔排排齊,放好了,而後趴在桌邊嘆氣。

腦袋有些昏昏沈沈,忽聽頭頂“叮”的一聲,這久違的一聲讓她不禁渾身一震,下意識擡頭,便見面前慢慢現出了一行小字,與此同時,腦中那熟悉而又有些久遠的聲音此刻莫名的帶了些讓人覺得似是在看戲的不合時宜的興奮:

——“宿主!檢測到心意動搖進度已至70%,您是否已產生了不回家打算?”

李秀色生生一怔。

什麽?

這帶著冰冷意味的機械數字如同當初“倒貼成功百分比”一般,熟悉得讓她渾身都不禁顫抖了下,也讓她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老半天才皺起眉頭道:“好久不見,我還以為你死了。”

這還是在那日使用“預知術”探知到了故事結局後第一次再聽到這系統的聲音,它再不響,她都要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書裏了。

沒等它回答,又問道:“動搖進度是什麽鬼東西?”她冷笑,甚至有些生氣:“以前怎麽沒聽你響過,我任務攻略成功了,現在反過來要被攻略了嗎?區區一個紙片人,還能阻攔我回家嗎?”

系統答得飛快:“因為您以前心意沒有過絲毫動搖。”它沒有絲毫解釋,反而模棱兩可地說了這句話,最後語氣又像在賤兮兮地微笑:“宿主,此心意非彼心意,不必口不擇言。”

又道:“回不回家,在你。”

李秀色聽到它的話,不知道為何心間鈍痛了一下,很奇怪,她剛剛確實有些應激了。眼下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只道:“閉嘴。”

系統果然沒再出聲了,李秀色生怕它走了,忙整理情緒問起正事:“這段時間我有積到功德分嗎?”

“有的,宿主。”系統道:“一旦分滿,道具會自動下發。”

李秀色:“道具是什麽?”

沒有回答。

李秀色不死心,又問:“故事的大結局還有多久?”

問出話來,腦內系統卻再也沒有了聲響。

李秀色不禁唇角一抽,簡直氣得牙癢,很好,這個破系統,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一到關鍵時刻就裝死,比顏元今還神出鬼沒。

腦中跳出顏元今三個字,她的心裏忽然又有些亂了起來,原地呆了半晌,重新趴回桌子上,睫毛一眨不眨,盯著小兔發呆。

心意……動搖?什麽心意?

在王府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就這麽走了,李秀色說不上來自己古怪的情緒,只知道看到那個食盒,再聽到陳皮說“相見恨晚”,又回想那日馬場他招呼不打一聲便走,她忽然有些氣悶。

這是本不應該的事情,他收就收了,這騷包本來就受歡迎,這是天下皆知的事。別說是還收了請帖,就是他真的立馬找了一個小娘子當世子妃也跟她沒有任何的關系,她甚至該拍手叫好才是。

關她什麽事?他愛跟誰好跟誰好啊,脾氣這般差,陰晴不定還會吸血,誰被他看上都要倒了大黴。

她是要回家的。

她明明之前把話說得很清楚。

李秀色不知為何忽然覺得心裏有些異樣的感覺生了出來,她掏出懷中的傳音雀,又解開了腰間的香囊,盯著它們看了會兒,而後專程又盯著那鳥看了會,有些沒地撒氣似的忽然道:“你有沒有覺得你全身毛都是紅的有些太騷包了?”

傳音雀:“……”

“我以前都不想罵你,好像一個花孔雀,這麽騷包做什麽?”

她長長吐出口氣,自言自語道:“別纏著我了,我是要回家的,你知不知道?”

“你愛喜歡誰喜歡誰,愛吃誰的食盒吃誰的食盒,不要來找我,知不知道?”

“算了,你知道什麽,你什麽也不知道。”

小娘子好像把自己給說得愈發得氣,她慢慢放下雀鳥,再趴了回去,繼續嘆氣:“雖然我做了個春夢,還夢到了你,但是這也不能怪我罷?這說來只能怪話本子,不代表我對你有意思……”

絮絮叨叨著,聲音卻逐漸低了下來:“就算可能或許大概會有那麽點意思,那我也是要回家的。”帶著絲斬釘截鐵,也不知在跟誰說:“所以我不能對你有意思,你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話,都有些口渴了,伸手要去撈茶壺,手裏的雀鳥卻是一松,而後忽然“嘩啦”一聲,翅膀一扇,騰一下從桌邊飛竄了出去。

李秀色:?

傳音雀飛了。

這東西好似離弦的箭,李秀色反應過來時甚至追出了院,也連片羽毛都沒抓到。

小娘子看向天空抽著唇角,回想起方才自己說的那些,心道,這下好像是真的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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