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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那不正好?我正好去一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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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那不正好?我正好去一去火。

來看看她, 順便把門踹了。

李秀色忍不住唇角一抽,知道的是來看她,不知道的瞧他這幅氣勢洶洶的樣子還以為是來奪她狗命的。

想到這裏, 她不由得忽然有些發怵。前些天是她有些忘了, 甚至說是得意忘形,雖說她還不是特別相信關於這廝說“心悅她”的事, 但總歸是稀裏糊塗被告了白。

怎麽說李秀色也才十七八歲,一時之間除了茫然震驚外確實也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之餘,還有些嚇著, 於是換她高高在上把譜擺足了, 說話做事絕得很, 三番五次就給人拒了。

她拒人時壓根就忘了這騷包原本的性子, 眼下見他把門踹了才反應過來。廣陵王世子是誰, 陰影不定不可一世, 誰也摸不透這家夥的底子,誰知道他喜歡她真的假的又有幾分,不高興了掏出今今劍來給她宰了都不是不可能。

李秀色確實不想和他談感情, 但也不能毀交情罷!她這麽想著, 壓下了心中的無語,面上的神色忽然變得和善了起來, 非常理智地順應了廣陵王世子的話, 點頭道:“嗯嗯, 怪不得,原來是來看我。”

話音方落, 便聽她那弱不驚風的閨房門“砰”一聲, 倒了。

“……”

顏元今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思忖了下,大方道:“本世子賠你。”

“沒事沒事, ”李秀色和顏悅色:“不幹世子的事,是風吹的。”

“……”

顏元今眼看著面前的小娘子面上流露出了非常虛偽的笑容,望著他道:“世子除了看我,還有事嗎?”

廣陵王世子捏了捏手心的汗,觀察她的臉色是否精神,道:“陳皮說你受傷了。”

他還是大發善心,沒說其實陳皮說的是你死了。

李秀色稍有些訝,想不到消息傳那麽快,她立馬道:“不礙事。勞煩世子關心。”

顏元今在她話間聽出了什麽,視線朝下稍稍一移,目光落在她臂間微紅的綁帶處,眉頭不禁輕皺:“還真是傷了。”

李秀色剛想再推脫“沒事”,卻不想那世子說完話,竟然徑直朝她走了過來。李秀色到底是現代人,她並沒那麽多拘禮,可這世子怎麽回事,女子閨房入就入了罷,怎麽還兀自朝深處闖了?

她也不知為何,條件反射就從床邊一下站了起來,卻不想顏元今到她跟前,直接將手搭在她肩頭,將她又摁坐了回去。

見小娘子的身子有些僵,他像是有些氣笑了,低頭看她:“這麽緊張做什麽,怕我吃了你?”

李秀色冷不防被說中心事,忙幹笑一聲:“怎麽會。只是那什麽,世子,不知道你是不是忘了?這好像是我的房間……”

是啊,她的房間。

廣陵王世子也不知道怎麽方才還有點尷尬,瞧見她胳膊上的傷,就這麽順理成章進來了。

“我知道。”他一臉的毫不在意:“本世子又不是沒進來過。”

這話一說,倒讓李秀色忽然想起來什麽,好像之前有一次醉酒小蠶說過便是這廝送自己回房的,想來這整個房間他都觀摩過了。

想到小蠶,李秀色忽然想起外頭半天沒聲音了,連忙朝外望了一眼:“世子,我的婢女……”

“她沒事,”經她提起,顏元今像是才想起來這麽個人來,無半點心虛道:“就是方才翻墻進來時聽見她叫喚,嫌吵,拿帕子給她嘴堵了。”

“……”

李秀色簡直憤憤,可憐的小蠶!

她神色沒顯露出來,倒是廣陵王世子又看她一眼:“怎麽,你想讓全欽天監監□□的人都知道我朝你這來了?”

李秀色心中翻白眼,正要說話,忽覺臂間有些觸感,低頭一看,原先包紮的紗布已經被扯了下來。

“滲血了。”顏元今語氣不善:“誰給你包紮的?”

李秀色看著布條上的血跡,忙解釋道:“不不,謝小公爺包紮得挺好的,血也早止住了。是我睡覺太不規矩,亂動時將它挪歪了,方才又壓著了胳膊,應當是不小心拉了傷口才弄了點血。”

廣陵王世子手上的動作一頓,將那白色的紗布攥在掌心,不冷不熱道:“謝寅?”

李秀色點了下頭,想了想這世子應當也關心他們白日裏在大理寺的所見所聞,她只覺得和他這麽共處一室有些尷尬,便趕忙找了個話題,將白日種種過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從“逮著了個衙差問但那衙差莫名被殺”再到“如何遇見謝小公爺”,中間提及自己被射箭一事,只一句話草草帶過。

顏元今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只在這小娘子提及衛道長和謝小公爺出手多迅速厲害時輕嗤了一聲。

他素來沒什麽顧忌,雖說上回送醉酒的紫瓜回屋時初來乍到有些莫名的不自在,對小娘子的閨房也有些罕見的好奇。但畢竟已經來過一次,此刻他也沒心思再去想其他,所以這會兒便也已經無比坦然地坐在了床邊,像是絲毫不覺得坐在人家小娘子的床上有什麽問題。

看著她顯露在外的傷口,確然基本止了血,唯有某處稍微溢出了點。傷口其實並不淺,勾綻出小娘子白皙肌膚上的肉*痕,想來中箭的時候應該很疼。廣陵王世子一言不發地看著,沒發覺自己臉上的神色越來越沈。

傷口處細細灑著白粉,有些粘稠,他盯著看了半晌,忽然擡手去輕抹了一下。

這一下觸碰立馬將李秀色的滔滔不絕嚇止了,世子的指尖冰涼,讓她整個人冷不丁一顫。顏元今輕撚著那解藥粉末材質,裏頭還混雜了一些傷口處原本的散毒。他目光一沈,開口道:“你中的是行止散?”

李秀色楞了楞,方才她講的時候隨口便將這個介紹忽略了,眼下忍不住問道:“世子,您也認得行止散?”

“聽說過。”

他默了一默,聲音聽不出喜怒來:“看來下手的人是想讓你死。”

李秀色看著他不大好看的臉色,忙道:“不礙事!謝小公爺給我塗了解藥止血後,我的命便沒什麽事兒了,我現在精神也好著呢。”

顏元今沒說話,聽她一口一個謝小公爺,心中雖有些煩躁但也懶得多說,只是從懷中掏出他隨身的帕子,而後就著她傷口處輕包起來。

“傷口雖止血但夜裏還需透風,原先的紗布包得太緊了,解藥無法舒展,也難怪你會出血。”李秀色嚇了一跳,卻見他動作很輕,像是生怕哪裏不對弄疼她,難得的耐心,解釋得也很清楚,就是說著說著語氣帶了點不客氣:“我這帕子由冰藥浸泡而制,對你傷口有療效,那什麽破紗布便扔了。”

李秀色盯著那被丟去一邊的可憐紗布,也不知它哪惹著這廝了。她又低頭看著胳膊上的帕子,還是桃花紋路和香氣,是這騷包一貫用的。

當初陳皮就說過這帕子材質上乘,但沒想到還有這種寶貝用處,竟還有冰藥浸泡過,這暴斂天物的世子居然還一天一條,真是揮霍無度,喪盡天良!

她還在心裏罵著,卻見顏元今又道:“這東西本世子有很多,我回頭再讓陳皮給你送來一些,你換著用。”

李秀色下意識道:“不用了,世子,我這還有好幾條呢。”

顏元今擡頭,似乎是有些意外並不解這小娘子哪裏來的“好幾條”他的帕子。

李秀色只恨貴人多忘事,指了指自己腦袋,好心提醒:“您忘了?您自己蓋我頭上來的。”說完,還非常不記仇地笑瞇瞇補充了句:“還不止一回。”

顏元今:“……”

“哦。”廣陵王世子臉不紅心不跳地道:“不大記得。”

想了想,又仿佛覺得該給自己證明點什麽,非得嘖一聲:“有嗎?”

小娘子:“沒有嗎?”

顏元今:。

廣陵王世子不說話了,輕咳了一聲,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傷口還疼不疼?”

李秀色也懶得多說,只搖頭:“不疼。”

“嗯。”顏元今一邊繼續幫她包紮著,一邊沒什麽情緒地道:“查到後,我會幫你把人殺了。”

不是,什麽叫幫她把人殺了,她可沒說她要殺人!

李秀色沒答,只是低頭瞧著他,少年眉眼低垂,眼不見眸中神色,只能看見他在自然地給她紮結。

她越看越不自在,有些想抽回手,握住她胳膊的手卻忽然用了力,沒讓她縮回去:“你再隨便動的話——”

顏元今幾乎是下意識就將前半句話說出了口,要挾恐話的事他不僅會做,嘴上也是隨口便能捏來。但他卻很快意識到了什麽,沒說出後半句,而是盡量收住性子換了句:“別亂動。”

李秀色不動了,只是覺得他給她包紮有點奇怪,饒是謝寅她都覺得很正常。她從沒想過廣陵王世子會在她跟前做這種事,換做是從前,這廝沒準還會說“傷口惡心”讓她滾遠點。

若說心中也不是沒有惶恐的,但更多的是楞神和一股莫名的不自在。自出游歸來,這其實算得上是他們第一回近距離單獨相處,她腦子裏想著當日在他院中拒絕他的那番話,又想起自己拒絕他食盒的事兒,總生怕這廝要跟她興師問罪。

但奇怪的是,這世子眼下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包括在街上鬥僵犬時見了她,也是這般的從容不迫。

李秀色看著看著,思緒正亂飛,忽聽面前那人道:“你看著我做什麽?”

顏元今頭也沒擡,問的話卻滿是追究意味,李秀色唇角一抽,也不知這個騷包是不是腦門上開天眼了。

她信口胡來:“沒有啊。世子,誰看你了?”

廣陵王世子氣笑了,這紫瓜在他面前倒是圓滑,先前在街上見他多少還有些扭捏,現在這樣子,哪像是把他之前的告白放在心上的樣子?

他包紮完後才放開她,擡起眼來,像是漫不經心地忽然問起:“先前陳皮說,你退了我的食盒,是怕我擋你的姻緣?”

李秀色眼皮當即一跳,好麽,方才她還奇怪並慶幸這廝像什麽沒發生過,眼下到底是秋後算賬來了。

她幹笑一聲:“世子,其實是這樣的,我這個人一向腸胃不適,不大喜吃。我想著您也不必再給我送東送西了,省得陳皮小哥跑來跑去的麻煩。好東西還是你自己收著吃罷,再不濟給顧大公子送去也成,他喜歡。”

這解釋滴水不漏,眼觀面前小郎君的神色,卻是皮笑肉不笑:“原來如此。那這麽說,沒有姻緣的事了?”

李秀色雖心虛,但想著騙人也沒用,還是道:“……這倒也不是。”

顏元今:?

她清清嗓子道:“雖說世子替我解決了杜公子的事,我也的確該感謝世子。可沒了杜公子,也保不齊以後會有什麽張公子王公子,我若是天天收您的東西,一日兩日便罷了,時間長了,傳出去像什麽樣子。”

“您也知道我的身份,爹不疼娘沒有的庶女一個,這事讓我爹知道,我日子怕不會再有什麽好過。唉!”她說著,佯裝沈痛地故意嘆了口氣,就差以淚洗面了,緊接著又頓了頓:“世子身份尊貴倒沒什麽,我還要嫁人呢。”

李秀色說這番話其實也是故意的,算得上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了,不惜又拿著自己在家的境遇說情。雖說她確實有些不太敢跟這騷包敵對,但他實在逼得太緊,倒也讓她忍不住有些脾性。

總歸先前也非常直白正式地回絕過了,這個世子無論是一時興起還是腦子不清醒,她這般強調暗示,他怎麽也得理解她一點罷?

沒想到廣陵王世子聽了半天,卻是一聲不吭,久到李秀色都以為他聽睡著了抑或是不耐煩了正想著要怎麽結果她,卻聽他忽然嗤了聲:“這倒也是。”

這一聲輕嗤也不知是在嗤誰。李秀色聽著倒是有些放下了心,聽著他話間意思大抵是不想再追究下去。

她當即乘勝追擊道:“是呀,世子!也不知是不是之前咱們大夥兒在江湖上結伴游走的時日多了些,我早便將你們大夥兒都當作朋友了!雖說世子或許沒將大家放在心上,但我想著總歸是朝夕相處,大抵也是生了些情意的,等世子自己冷靜下來理理清,多半就想明白了。”

這小娘子說話倒是百轉千回,明面上是在勸他想清楚後後把他們一夥人當朋友,實際上是在再次暗示她確實沒半分心思,暗示他高高在上,暗示他跟她表白是他糊塗或是幻覺,讓他好好想清楚自己情意。

與其說是恭維他,不如說是字字都恨不得跟他撇清幹系。顏元今聽著聽著就笑了,以前就曉得這紫瓜慣會佯裝討好,沒曾想討好人也可以變得這麽傷人。他皮笑肉不笑道:“你說的是,我回去想想清楚。”

又語氣涼涼:“不過李娘子是不是說錯了什麽,‘把大夥兒當作朋友’,這大夥裏也算了本世子一位?”

一聽他這麽說她便有些心虛。老實說方才那句話委實有點違心。

她萬般誠懇地點頭:“那是自然的!”

顏元今笑了笑,眼神裏多少帶了點嘲諷的意味,他脾氣不算是好,或者說差得他自己心中都有數。這段時日可以說是已經好到不能再好,耐心到不能再耐心,甚至還有些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純情。

想起方才那般緊張地趕來這裏,小桃花腿都快跑斷了,他眼下忽然就有一些沒了耐心,甚至想直接起身就走。

換做往常或是別人沒等她說第一個字他就摔門離去了。

但他也不知為何到底是忍住了,看著面前心中打鼓的紫瓜,說道:“今晚月色不錯,我瞧見你院中婢女似是燒了茶,本世子正好口渴了,陪我去喝一點。”

*

李秀色也不知這廝怎麽好端端地又把話題扯到了“月色不錯”上。

她好心提醒道:“世子,小蠶煮的是給我去火固眠的藥茶。”

廣陵王世子似笑非笑:“那不正好?我正好去一去火。”

“……”

這廝語氣平和得堪稱是詭異,李秀色裝傻地“哈哈”了一聲,心裏卻直說完了完了。

兩人直接要從室內去了院中,夜晚到底是有些涼,李秀色披了外衣就要朝外走,卻聽率先出去的顏元今頭也不回道:“衣服穿好。”

李秀色只得乖乖把衣服都扣好,又在外衣外再披了個粉色小襖,這才到了院中去。

甫一出門,便瞧見小蠶正蹲在一旁燒著爐子,嘴裏的帕子已經不見了,大抵是迫於廣陵王世子威力,不敢再說個半字,只是瞧見李秀色出來時眼睛亮了亮,眼神急切道:小姐!你沒事罷!世子沒將您怎麽樣罷!瞧他方才踢門那樣子,都像是要把您殺啦!

“……”

李秀色對沖她擠眉弄眼一番表示自己沒事,而後擺手道:“小蠶,這兒沒你事兒了,你先回去歇著罷。”

小蠶饒是再擔心,聽到李秀色這麽說,又見著那世子坐在旁邊石凳處一聲不吭,還是聽話地跑開了,邊走邊小聲道:“小姐,那我去院外幫你們守著門,別叫別人發現了!”

說完就一溜煙沒影兒了,活像是生怕別人瞧見有人偷情。

不過這情況也好不了多少,若是被李家其他人發現了,李秀色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她見著一旁爐上的藥茶沸騰著煙,便將茶水拎了過來,正要去拿杯子給他二人倒茶,卻見廣陵王世子已經先她一步,給她面前的杯中倒滿後,方才給他自己的斟上。

“多謝世子。”見面前這廝陰晴不定,李秀色習慣性狗腿:“不用勞煩您!我可以自己來的。”

顏元今慢條斯理道:“你才受過傷,是病人。”

李秀色剛想反駁自己沒什麽事,又聽他冷笑一聲:“況且你覺得本世子是自己沒手,還要一個小娘子替我倒水?”

李秀色知道這騷包今晚大概是有些生氣了。但說實話她現在也有些不高興了,上回拒絕他後也沒見他多生氣,今晚脾氣怎麽這麽大?

再說了,她心道,他也好意思,也不知從前是誰動不動對旁人呼來喚去。

饒是心裏這麽思忖著,但面上還是打著哈哈:“我自然沒這麽想!”

顏元今道:“往後這種事我來便好。”

李秀色笑容一楞,下意識看他,卻見面前這人面不改色,仿佛說了句最自然不過的話。風吹起他腦後的辮尾,鈴鐺與銅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小郎君說話時絲毫沒看她,只是淡淡飲了口茶,好整以暇道:“味道不錯。”

“放了糖。”李秀色如實說。

顏元今沒回話,只自顧自品著藥茶。

李秀色忍不住望望周遭,看著一旁高大的院墻,忍不住道:“世子,您方才是直接從這翻過來的嗎?”

“嗯。”顏元今應了一聲。

一說到這他就有些來氣,其實早在他剛進屋他便發現了,廣陵王世子何曾這般失態過,到時甚至氣都還有些喘,她倒好,從見到他第一眼時就如臨大敵恨不得他立馬走 。

李秀色見他興致不高,不大想搭理她的樣子,正思索如何快點找借口請走這尊摸不透心思大佛,忽聽他又道:“小桃花就在這墻外頭。”

“是嗎?”

顏元今點了下頭,語氣有些陰惻惻:“腿都快跑斷了。”

“……”

廣陵王世子陰陽怪氣完就沒有要繼續說的意思。

氣氛一時有些沈默。李秀色看看天,看看地,實在坐立難安,幹脆又將話題移回去,慣性狗腿道:“這墻這麽高,您也翻得過來,真厲害!”

顏元今像是氣笑了:“李秀色,你要是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話,可以不用沒話找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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