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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她方才可是半句話未說,怎麽便是沖著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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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她方才可是半句話未說,怎麽便是沖著她來?

街頭集市僵犬傷人, 因胤都有法此類僵邪作怪一律由陰山觀處理,未己,便有陰山觀幾名附近恰在山下辦事的道士趕來收僵。

李秀色一眼便在一夥兒藍衣小道士中發現了為首長得最是標志的那個, 熱情揮手道:“衛道長!”

打完招呼又瞧見不遠處一道熟悉身影, 仔細看了兩眼後更是驚喜:“喬姐姐也來了!”

衛祁在上前道:“李娘子。”

又環視一圈道:“世子與顧公子也在。”

顧雋微微頷首,禮貌招呼, 顏元今則是一副懶得搭理人的派頭,只睨他一眼:“消息倒是靈通。”

來者正是衛祁在與喬吟二人,後者今日特意穿了身低調的淺杏色流紗裙, 面上也罕見地帶了個帷帽, 聞聲行至李秀色身邊, 一掀帽紗, 笑道:“這都能被你瞧出來?”

李秀色這雙眼那是比猴還尖, 更何況喬吟的身段素來要比尋常人更出挑些, 認出自然不難,只是瞧她這幅裝扮,仍有些訝道:“喬姐姐, 你這樣……”她嘶一口氣:“不是要與衛道長私奔罷?”

喬吟一雙狐貍眼微微一閃, 語氣調侃道:“我倒是想。”說完,瞧了身旁那人一眼:“你要問他敢不敢。”

衛祁在似是一楞, 臉一瞬變紅了些許:“李娘子莫要說笑。”

喬吟聞言垂眸輕笑一聲, 而後聳了聳肩, 似習慣似了地沖著李秀色道:“你瞧,還是莫要開他玩笑了。我這幅裝扮, 不過是因為最近我那爹管我出府管得嚴了些, 我好容易才偷溜出來,不能被他發現了才是。”

李秀色點了點頭, 沒再說什麽。自那日撞見這衛喬二人親密後,已經多日未見他們了,本以為親都親了,這倆人大抵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可今日一見,只覺還有些奇奇怪怪的。

她腦海中不由又想起那日系統放出的二人結局,一時有些唏噓難過,下意識嘆了口氣時,便聽耳邊一道聲音小聲嗤道:“這麽想看別人私奔?”

李秀色擡眼見著廣陵王世子,這廝走路沒有聲音,不知何時站自己身後側方來了。

她道:“我只是想看有情人終成眷屬。”

“有情人終成眷屬?”顏元今皮笑肉不笑:“說的倒是好。”

那不然呢?

李秀色摸不清他眼下情緒,只覺得他站得離她那麽近讓她稍微有些不大自在。她擡眼望了下四周,原先那混亂場面已早被震住,不少百姓已經忘卻恐懼看起了熱鬧,畢竟一街子王公貴族的場面可不常見,不少小娘子更是紛紛朝他二人這邊瞧來。

李秀色曉得廣陵王世子放在哪兒都可謂人群焦點,如此一想,為保自己小命,還是連忙站得離他遠了一些。

顏元今見這紫瓜這左右觀察又這麽避著自己的模樣,腦中忽地想起早晨陳皮帶回的那句話,心裏忽然便有些不爽。

她莫非真是怕自己擋了她姻緣?

如此一想,廣陵王世子腳底便也一動,又站得離她近了些。

那便擋得徹底些罷。

“……”李秀色當即扭頭看了他一眼,卻被他涼涼回看過來,只好立馬裝作無事瞥開了目光。

那邊廂,喬吟恰與顧雋打好招呼,見他與李秀色身旁站了個似面生但莫名又有些熟悉的橙衣女子,忍不住道:“這位……”

沒等他二人介紹,那橙衣小娘子已率先迫不及待道:“方才瞧你半天了,可算是問到了我。本姑娘遠在邊關也早有聽聞說那喬家小娘子越長越似個神仙美人兒,如今見著,當真是叫我眼睛都要看花了。”

眼見面前的美人兒還有些許茫然,她登時有些不滿起來:“不是罷?幼時宮宴我常與你坐在一處,這不過出去打了幾年仗,你便不記得我了?”

喬吟似是一怔,瞬間反應過來:“傅娘子?”

傅秋紅立馬開朗笑起來:“怎麽樣,是不是我也生得漂亮了一些,所以方才認不出來了?”

喬吟一時欣喜,她與這傅小娘子多年未見,只記得她遠去邊關時個頭還不高,身材也要圓潤一些,如今卻是出落得愈發俊俏,帶了些邊塞的豪氣,十足英姿颯爽的美人一個,她當即笑道:“那是自然!”

另一邊的李秀色見二人這邊正昔人重逢,忽然想起要事,連忙一手指向先前欲傷人但被她及時擊倒在地的僵人,另一手拍了拍自己的小劍:“喬姐姐,你們看,險些咬了人的,幸虧方才有我說時遲那時快地一下子便將他收拾了。”

廣陵王世子眼瞧著她眉眼帶著絲絲得意,沒了半分謙虛。平日裏沒看出來,這小娘子這般渴望邀功誇獎。

喬吟與衛祁在果然對她讚許有佳,李秀色被這對小情人誇得有些飄飄然,唇角的笑容掛都掛不住,樂呵了半天又倏地想起什麽,忙道:“對了,衛道長,這人不過是個攤販,不幸被那僵犬咬了大腿才變成這般,你看他還有救沒救?”

衛祁在蹲下身,擡手微掀那僵人的眼皮,露出內裏發白的眼珠,又去看他腿部鮮血淋淋的傷口,見上頭綠氣叢生,無奈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傷口過深導致屍氣侵入過重,屍變是已定之事,並無轉機。”

見李秀色聞言後面露傷感之色,曉得她是可憐此人遭受無妄之災,便又續道:“我見此僵唯有臂上現了劍口,曉得李娘子大抵是心善刻意未傷及其要害,我與幾位師弟會將他帶回觀中,度化後施以棺槨,好好入葬,娘子不必過於介懷。”

他說著,掏出黃符貼上僵人額間,確認無誤後方才繼續行至那幾只僵犬身側。

僵犬身上還捆著銅錢鏈,衛祁在探查間也發現這幾只犬耳上的咬痕,不由皺起眉頭,起身與師弟們交談了幾句後,見顏元今尚靠在身側的攤位旁,便道:“世子方才可有何發現?小道願聞其詳。”

顏元今一臉懶得理他:“沒有。”

衛祁在深知他一貫這般態度,倒也沒再說什麽。

反倒是另一邊的李秀色略有嫌棄地瞥了那騷包一眼,而後手擋了半邊臉,對著衛祁在小聲說起壞話:“你知道的!心胸,”暗指顏元今,再拍拍自己胸口,煞有介事道:“小得很,有也不會同你講的。”

自認為聲音小,殊不知耳朵比狗還尖的廣陵王世子聽了個一清二楚,當即嘶了一聲。

換是往常他定還不痛不癢深怕不氣到他人地點頭認可“她說的沒錯”,但此刻倒覺得“小氣”這二字從這小娘子嘴中說出來讓他格外的不舒坦。

她竟覺得他小氣?覺得他心胸狹隘?

這可怎麽行。

於是便聽一身銀紅錦袍的小郎君忽然先抑後揚地重重清了清嗓子:“不過本世子倒是忽然想起來——”

李秀色當即一楞,說人壞話說到一半被迫止住,朝著顏元今看去。

後者也沒瞧她,只慢條斯理道:“這幾只畜生脖頸上戴的項圈,那墜子有幾分特別。”

三只僵犬脖子上的確掛著三條黑色的項圈,胤都尋常人家也有不在少數者養犬,這項圈也不過是最常見的款式,衛祁在方才瞧見也未過於放在心上,經顏元今一提,方湊近捏起別在那圈下小巧的玄青墜牌,牌面上並無任何裝飾點綴,材質也似只是一般的硬木,便道:“世子是覺得它有不尋常之處?”

顏元今道:“都中一般人家養犬圈上也會掛墜,不過墜上多半是寫了主家姓氏,以防護院或是以寵為樂的家犬走失,似這般塗了全黑卻不書一字的,倒是頭一回見。”

衛祁在恍然:“想來或是其主家身份有些特別,還是有什麽……”

話未說完,卻聽一人聲音遠遠傳來:“這是大理寺養的犬。”

尋聲望去,見說話之人竟是廣陵王車前的小廝,他應是替車內人傳話,高聲道:“王爺道此類玄青犬牌唯有大理寺監守處所制,因不常外見與人,所以鮮有人知,道長若有疑慮,可前去查探線索。都中冒出犬僵,此事非同小可,關乎百姓安危,還要辛苦陰山觀各位道長了。”

衛祁在頷首道:“多謝王爺指引,我觀定竭盡全力。”

那小廝說完話,又對著顏元今所在方向望去:“世子,時辰不早了,我們已耽擱許久,該要進宮了。”

顏元今道:“知道了。”

小廝道:“那世子……”

顏元今卻沒繼續搭理他,只兀自行至李秀色身旁。他低頭靜靜看了她一眼,似在心中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辭,但到底還是沒有斟酌出來,也不顧她神色別扭,低聲開口道:“都中近日不大太平,我有事要忙,你自己註意,莫要亂跑。”

李秀色沒想著他會突然來自己跟前說上這麽一句,而且這語氣說實話也讓她有些莫名的惶恐。

旁邊人都在看著,她哪裏習慣他這般囑咐,下意識便打起了哈哈,客氣道:“世子不必擔心,我有小劍在手,能保護好自己。”

顏元今像是被她所說的話氣笑,嘖一聲道:“不錯,既然你有小劍,我也不必再多嘴了。”

李秀色只覺得這廝今兒個有些婆婆媽媽的,但到底還是很給面子地繼續道:“世子抓緊去忙罷。”

顏元今沒再說什麽,也似乎懶得再看她,轉身行回了僵犬那邊,瞧見衛祁在已掏出定僵符箓貼在那三犬頭上,便擡手收了銅錢鏈。

小桃花有靈性得很,早便在旁乖乖候著,廣陵王世子上了馬,行至馬車旁時並未有所停頓,卻忽聽車內傳來一道低沈的嗓音:“這女子是哪家的姑娘?”

問的是李秀色。

馬蹄落下,顏元今將手中的馬鞭一扯,停住腳步後嗤道:“怎麽?王爺還要查人戶籍?”

車內那人卻只是淡道:“方才我們已行出東宿門,眼看便要行至宮門口,可你卻在聽聞此地街市作亂後頭也不回地策馬折返 ,”言語間頓了一頓,“你長至這麽大,我還從未見過你那般著急。”

廣陵王世子卻是笑了:“好一句長至這麽大,我長至這麽大,王爺見過我什麽模樣?”

他言語間夾槍帶棒,廣陵王卻並未回應,反倒是低笑了一聲:“本王只是覺得,似是頭一回見你對小娘子上心。”

顏元今沒理他,只是稍稍偏頭朝後方看了一眼,恰看見那邊廂不遠處正彎著腰與顧雋幾人一同幫攤販撿拾東西的紫衣小娘子,他眉頭一挑,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

如今當真是全天下都看出他對她的上心了。

廣陵王見他未回話,便又續道:“不過我方才瞧見,這女子額上似有胎痕。”

顏元今這才收回目光,語氣多了幾分不耐煩:“那又如何?”

車內半晌沒有出聲,久到廣陵王世子不願再等,擡手正欲起鞭,倏爾聽到內裏又傳來一聲低低的:“沒什麽。只是覺得,你與你母親,倒是相像。”

顏元今動作一頓,面上倏然間便沾了幾分寒氣,冷笑一聲道:“我可與她不同。”

說完,帶著幾分譏色,策馬先行而去。

馬車前小廝見狀,問道:“王爺?”

車內的廣陵王並未作聲,只掀開車簾朝外望了一眼,目光恰與方站起身擡頭的紫衣小娘子對上。

那小娘子似乎怔仲一瞬,隨後立馬遠遠行了個頷首禮。

廣陵王扶簾的手一頓,隨後將簾子放下:“走吧。”

又道:“回去查一下她的來歷。”

“是。”

*

這邊廂,李秀色行完禮,下意識摸了摸額角的胎記處,心中總覺得有些怪怪的,那王爺剛剛是在瞧她罷?他瞧她做什麽?

另一邊,一眾小道士正用引路鈴起僵,只聽“丁鈴”三聲,那地上先前被咬化僵的攤販及三支僵犬徑直站立了起來,猶如游魂一般步伐僵硬地行成一排。為首的道長向天灑符,以幡招引,同衛祁在告別後,便趕僵而去。

李秀色見多了給人貼符,還是頭一遭見給狗貼的,更是第一次見著趕犬僵,正新奇張望著,瞧見其他小道長們統統都走了,唯有衛祁在原地不動,見他應是要與喬吟去大理寺附近,想來自己閑著也是閑著,便自告奮勇道:“我也去!”

沒等回話,另一邊的傅秋紅聞聲也生拉硬拽著顧雋湊了過來,眼瞅著是也要湊這份熱鬧,衛祁在盛情難卻,想來今日只是去探查一番線索,應當不會有什麽危險,便也點了頭。

大理寺位於西郊之地,距城中較為偏遠,幾人趕至附近時,已是落日西斜。

李秀色自喬吟馬上輕巧跳下,遠遠瞧著遠處建築那四周的高墻及那頂緊閉的朱紅色金漆大門,又左右看了看兩邊的兩座雄獅及門口那架鳴冤鼓,感嘆道:“看上去倒是氣派。”

喬吟道:“此寺主審朝廷重刑,乃三司之首,內還設有大理寺獄,不知押了多少重犯兇徒。瞧著恢弘,實際陰森得很。”

另一邊,傅秋紅剛攙了顧雋下了自己的馬,一邊攙還一邊翻著白眼,就差將“沒用的男人”幾個字寫在面上。

穩當落地的顧大公子:“多謝。”

傅秋紅一臉痛心:“怎麽會有男子連馬都不會騎,你這樣真的討得到娘子做老婆?”

顧大公子似乎認真想了想:“多半不能。”

“……”

傅小娘子沒話說了,她懶得再搭他,順勢要將馬牽至一旁樹下,樹邊不遠便是大理寺外設馬廄,供內裏差事者暫停,傅秋紅隨意掃了一眼,卻瞧見一匹熟悉的,當即咦了一聲:“飛電?”

衛祁在瞧著那匹紅馬:“姑娘認得?”

“是。”傅秋紅點了點頭:“這幼時原是我的小馬,因側身有一道閃電狀的黑紋取名,不過在我小時就被我爹以禮送人了。”

喬吟好奇道:“送給何人了?”

傅秋紅搖了搖頭,還未說話,忽聽不遠處傳來開門人聲。

幾人循聲望去,正見大理寺邊上的一道不起眼的側門內走出了兩位步伐匆忙、看著像是要出去辦急差的衙役,李秀色見狀,連忙上前將人攔了住:“幾位大哥請留步!”

那二人瞧見上來位雖其貌不揚但裝扮靈動的小娘子,先是嚇了一跳,旋即皺起眉頭:“娘子有事?”

那小娘子身後站出位道長來,手裏拎著塊玄青墜牌,開門見山道:“兩位可認得這個?”

那兩個衙役當即睜大了眼:“犬牌如何會在你這兒?”

“今日午時有三只惡犬化僵現身於鬧市,身上便掛了這個墜牌。”衛祁在道:“小道乃陰山觀中弟子,奉命探查此事,敢問幾位可有所知?那三支犬如何變成這般模樣的,此地附近可曾有僵屍出沒?”

“化成了僵僵僵僵——?”衙役顯然是被嚇著,非但面色緊張,講話更是結巴起來:“這……這怎會如此呀!咱們將將才發現那幾個看院的畜生沒了,頭兒放話去找,因他們性子兇猛生怕嚇著人,這怎的已經出了事了?傷著人沒有?”

“何止,”李秀色在旁唏噓:“都咬死了一個。”

“完了、完了……這可如何是好,這不會怪罪到我們身上罷?!”

“只要你們如實說了,”李秀色繼續唏噓:“便多半怪不到你們頭上。”

兩個衙役簡直快要哭了:“我們說什麽呀!是,我們確實是未看管好犬,也不知何時讓那幾個畜生跑了,明明鎖鏈牽制得好好地,往日裏它們也都很是乖巧,也從未出現過這般狀況……”

傅秋紅在旁皺眉:“這麽說你們根本不知道它們化僵的事?也從來沒見過或聽過僵屍的風聲?”

“我們自然不知!”衙役異口同聲道:“什麽僵屍……此地從未有過!”

見他二人這般信誓旦旦,神色也不似扯謊,幾人心中正在猶疑,忽見那側門又開了一次,內裏走出個同樣裝扮的衙役,邊走邊道:“你倆怎麽動作那麽慢,還在——”

話說了一半,目光恰與擡頭看過來的衛祁在對上,瞧見他的道士裝扮,動作僵滯一瞬,竟下意識地扭頭就要往回走。

衛祁在眉頭一跳,當即一個縱身,擋在了他面前:“怎的話未說完便要走?”

那衙役幹笑一聲,卻笑得一臉苦相:“那什麽,我突然想起還有些事……”

“什麽事這般急?”喬吟幾人也擋去了他面前,微瞇起眼盯著他。

“就是……很急……很急……很急……”

這一行幾人個個看上去來勢洶洶,唯獨顧雋還是個翩翩君子,“哦”了一聲,禮貌道:“人有三急,可以理解。”

傅秋紅:“閉嘴。”

“好的。”

李秀色站在那衙役面前,笑吟吟道:“方才有你們寺的三支犬在外頭鬧事,這事你知道嗎?”

“我、我如何知曉,頭兒將將才放話讓出去尋。”

“準備上哪兒尋?”

“就……四處找找。”

李秀色點頭:“可它們已經咬死人了。”

那衙役登時擡頭,一臉震驚:“咬死了人?咬……咬死了多少?”

“很多。”李秀色再度一臉唏噓:“咬死了一整街的人。”

“一整街?”衙役的神色頓時驚恐起來,下意識道:“那、那城中此刻豈不是混亂不堪,遍地都、都是僵了?!”

他一說完,李秀色的表情便微微一動,盯著他道:“你怎麽知道?”

衙役被問得一楞:“什麽?”

“我說,”面前的小娘子眼神清亮,眸色狡黠:“我方才只說它們咬死了人,但半句沒提一個僵字,更未與你提及它們是化成了僵犬咬人的。”

她笑吟吟道:“所以,你是怎麽知道被他們咬過的人,會變成僵的?”

此言一出,那衙役當即呆在了原地。

他似乎方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這個小娘子擺了一道,支支吾吾道:“我……我……”

“你什麽?”傅秋紅饒有興致打量他神色:“你緊張什麽?”

顧雋在旁貼心地從腰間掏出一面帕子便要遞上去:“來,先擦擦汗。你莫要害怕,我們幾位不過是有些事要問一問,你只消將你所知或所見的告知我們便可,倘若根本沒見過什麽僵,那也並非什麽大事,畢竟此事確實不大應該。你看,也許只是那幾支犬中了邪或是生了什麽急病,你也可以如實……唔唔……”

話未說完,傅秋紅已然將那還未伸出去的帕子奪了過來,一個反手塞進了顧雋嘴裏,一臉沒好氣道:“非要這般才安靜是罷!”

那衙役自己擡手擦了擦汗,顫顫巍巍道:“幾位公子小姐,我是真的不知,方才也只是因為瞧見了這位道長,所以瞎猜出來的。”

“哦?”喬吟瞧這人決心要三緘其口,帽簾後一雙狐貍眼瞇起,笑道:“你倒是猜得準。你可知我們幾位是誰?可知要是在我們面前撒謊,作什麽代價?”

“少跟他廢話那麽多!軟的不吃便來硬的,反正姑奶奶我在沙場上殺人殺慣了,多一個也沒關系罷?”傅秋紅儼然沒了耐心,掏出腰鞭便在地上狠狠一抽,震得平地都響了三聲。

眼看那鞭子如飛蛇一般便要甩到自己臉上,那衙役的腿當即一抖,險些嚇得當然尿了褲子,撲通一聲跪下道:“姑奶奶行行好!放我一馬罷!不、不是我不說,是小的不能說啊!”

衛祁在眉頭當即一跳:“為何不能說?”

那衙役還在哭喊,鼻涕眼淚橫流:“說了、說了便沒命了——”

“你以為你不說,便有命在我手下活?”傅秋紅啐了一口,再度甩鞭,這一回鞭尾將將劃過那衙役臂邊,瞬間撕去他半邊袖衣,眼見這位娘子是要來真的,再多半寸就要見血,那衙役當即哭道:“我說,我說!你莫要再動手了。”

傅秋紅頓時一臉欣喜,將鞭收回,在地上一甩道:“說!”

衙役顫聲道:“我確實見著了僵。”

“何時?”

“就在昨夜,那僵應當是從墻外跳進……”那衙役吞吐道:“我那時在外頭茅房方便,聽著犬叫,想說過去看看,行至假山後,便遠遠瞧見……瞧見月光幾個黑影趴在地上,撕咬那幾個畜生的脖子。”

“我當時嚇了一跳,連呼吸都未敢,只得躲進假山深處,借著縫隙瞧見那幾個人影似是不大尋常。一開始我以為是人,後來才猜著了許是僵……只是他們似有與傳聞中的其他僵類不同,看起來竟是訓練有素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我一眼便認出了他們其中幾個人的臉,那、那竟是……”

傅秋紅不耐煩了:“你能不能一口氣說完?”

衙役咬了咬牙,似乎豁出去了:“是大——”

眾人正聚精會神聽著,然而這衙役的聲音卻在一瞬間戛然而止,只見他雙目倏然無聲於剎那間睜大數倍,似極度驚恐使然,而後面容全然僵住,緊接著嘴角緩緩流出鮮血後,便直直朝前栽去。

幾人皆是一怔,李秀色最先驚呼:“他怎麽了!”

衛祁在第一時間接住那衙役朝前栽的身子,擡手在其鼻尖一探,眉頭頓時鎖起,低聲道:“……沒氣了。”

“死了?!”傅秋紅嚇一大跳:“我,我方才只是嚇唬嚇唬他,我並未真動他啊?”

“不是你的問題。”喬吟在這衙役頸部摸出一小片只有拇指大小的物什,撚了撚上頭的血,冷聲道:“是這個。”

“木片?”傅秋紅背後發涼:“這東西哪來的?有人在暗處動了手?”

衛祁在擡頭望了望四周,眼下他們位於大理寺邊的側巷,狹窄空蕩,除了他們還有另外兩個在一邊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衙役外便再無他人影,更察不出半分動靜。

“小小木片便能殺人,還於暗中神不知鬼不覺,我們這麽多人都未察覺分毫。”他聲音沈了下來:“看來此人擅用暗器,並且功力深厚……許在你我之上。”

顧雋不知何時早已取下口中帕布,一臉沈痛道:“青天白日,當街殺人,還有沒有王法。”

傅秋紅性子素來直接魯莽,聞言當即有了怒意,大聲道:“誰?!少躲在暗處當小人,有本事出來,敢在姑奶奶眼皮子底下殺人,怕不是不要命了!”

話音落,便忽聽遠處一道風聲。

“李娘子,當心!”

李秀色尚在痛心那衙役的慘死,還未反應過來,擡頭看時,便已見淩空一道箭矢疾速向著自己飛來,將將便要刺到心口。

不是,她方才可是半句話未說,怎麽便是沖著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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