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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感受得到他的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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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感受得到他的貼心。

趕至吳員外府外時, 已是卯時。

員外府此刻大門敞開,道士裝扮的衛祁在正手握追邪盤,在門邊四處查看, 李秀色遠遠便瞧見他, 高聲招呼道:“衛道長!”

衛祁在聞聲一楞,瞧見是她, 便奇道:“李娘子,你怎麽來了?”

李秀色上前,直接開門見山道:“衛道長, 我聽聞你已抓住了那只僵屍?”

衛祁在點了點頭, 沈吟道:“抓是抓到了, 但是……”他說著, 忽而想起什麽似的, 話鋒一轉:“這不過是今日清晨的事, 李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李秀色被問得一懵,總不能跟他說是系統告知的罷,她擺了擺手, 胡謅道:“就是……碰巧聽說。”

又立馬轉移話題道:“那僵屍在何處?”

衛祁在果然沒再追問, 只嘆了口氣道:“跑了。”

“跑了?!”李秀色還未來得及驚訝,忽聽身後一聲嗤:“到手的鴨子都能飛了, 道士果然沒什麽用。”

衛祁在順著聲源處望去, 瞧見離李秀色後方三步遠外, 一身雪青錦袍的小郎君,更是詫異:“世子?”

他訝道:“你怎麽也來了?”

廣陵王世子乜他一眼, 沒有要搭理的意思。他打方才心情便不好, 正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雖說這破道士也沒招惹他, 但他眼下實在懶得給這廝好臉色看,只冷哼一聲,躍過李秀色和衛祁在,兀自朝著大門內進去了。

衛祁在瞧出不對勁來,雖說這世子素來這個脾性,但今日的臉色尤其難看,似有什麽事惹惱了他似的。他看著顏元今進府的背影,又看了李秀色一眼,楞楞問道:“他怎麽了?”

李秀色聳了聳肩:“不知道。”

打從方才那一路這騷包就不對勁了,不,應當說,今日他就沒有對過勁過,誰知道他犯的什麽情緒。

兩人也隨之進了府。

衛祁在身為陰山觀奉令捉僵的道士,員外府知曉他為吳娘子安全著想,避免僵屍再度尋來一直守在附近,便也準許他這幾日隨意進出,一直好生招待著。如今見著廣陵王世子也來了,吳員外更是備上了一桌好酒好菜,生怕招待不周。

顏元今卻沒那麽閑心吃喝,只道:“麻煩將令愛叫出來一下,我有些話要問她。”

吳荑兒過了半晌方才自己院內出來,她這幾日似乎也沒有睡好,神色有些許緊張。她行至顏元今面前,微微行禮道:“世子。”

廣陵王世子“嗯”了一聲,掏出袖中的卷宗放上桌面,輕輕一叩道:“看一下,這些人,可有你認識的?”

吳荑兒點了點頭,拿過那幾卷卷宗和籍冊,一一翻了過去。

顏元今道:“這些是前陣子失蹤的女子卷宗,我猜想,僵屍不會平白無故擄人,既盯上了你,自然是因為你與她們那些有何相同之處,或是有何淵源在,你仔細想一想,切莫漏了什麽細節。”

聽見僵屍擄人四字時,吳荑兒似僵了一僵,神色有些微變。李秀色將她這點變化盡收眼底,卻也沒有感到太奇怪,被僵屍盯上實在是禍事一糟,想必是這吳娘子還在心有餘悸吧。

吳荑兒道:“是。”

她默默坐上對面,翻看半天,這卷宗與籍冊上的記載都十分詳細,籍冊上頭有那些女子的身份背景、所居住址,生辰幾何,甚至家中有幾口人,在做什麽行當,都清清楚楚。而失蹤卷宗上記載了他們消失的時辰,最後被看見的地點,以及當日旁人最後所見其的穿著打扮。

看了半晌,眼見是一張張陌生的畫像,她終於搖了搖頭:“小女不認得。”

顏元今“嗯”了一聲,這並不意外,他喝了一口茶,續道:“她們的資料你也看過了,可有什麽共通之處?”

今日光顧著吃味去了,拿來卷宗籍冊後他也沒有好好看過,因為心情不佳,甚至都懶得翻開,此刻便走了個捷徑,先問問這吳娘子的話。

“共通之處……”吳荑兒盯著紙張,一邊喃喃,一邊搖頭:“沒有……”

顏元今見狀也問不出什麽,唔了一聲,作勢便要將卷宗收回,卻聽吳荑兒忽然“誒”了一聲:“等下……”

她斟酌問道:“生辰年歲算嗎?”

她指著籍冊上某一處,語氣中帶著些不確定道:“這幾個娘子都是乙醜年出生的,我也是。”

乙醜年?

乍一聽見這三個字,顏元今微微一楞,但隨後又反應過來,道:“算也不算,乙醜年出生的今年應當剛滿十八,本世子就是與你同年,這都城中不知多少人皆是乙醜年生人,若以此為標準,那僵屍的範圍則廣了去了,並不能定向追蹤。”

吳荑兒聞言點了點頭,卻又道:“可是……”她忽然擡手翻至其中一本籍冊,指了指上面,猶豫道:“我的生辰年月日,與這位娘子,都是全然相同的。”

連日子都相同?

顏元今聞言,起了一絲興趣,拿過那本籍冊翻看,見那頁上頭的生辰一欄裏寫著:“乙醜年、丁卯月、己巳日,醜時生人。”

他擡眉道:“你也是?”

吳荑兒點了點頭:“我也是。乙醜年、丁卯月、己巳日,不過時辰似乎記不大清了。”

不遠處旁聽著的吳員外忙道:“卯時,是卯時!”

這可就有趣了,同年可以有許多,可同年同月同日就難得了。

廣陵王世子正暗暗思忖,忽聽一旁的衛祁在“咦”了一聲,似發現了什麽,問道:“那吳娘子便是至陰相屬了?”

吳荑兒道:“是。”

一旁的李秀色有些聽不大懂了,問道:“至陰相屬,那是什麽?”

衛祁在應聲道:“至陰相屬,顧名思義,便是她的屬相風盤皆是陰相,四柱八字為罕見的全陰命理,此陰律極為難得,需得在陰年陰月陰日出生,吳娘子的生辰便是按照天幹地支排列得來的陰年陰月陰日,且她還多了一則陰時,此於陰相中的大陰,是更為難見。”

吳員外也道:“我家小女的生辰確實特別。”

李秀色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顏元今坐在一旁,在衛祁在說話時眉頭微微一皺,似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而後愈皺愈緊。

陰年,陰月,陰日……

他眉心猛然一跳。

是了,那澤幼所說的乙醜年、乙醜月、乙醜日,不正是至陰之相麽?

他意識到什麽,匆忙去翻閱剩下的籍冊,將每個娘子的生辰日月都翻看過去。

“乙醜年、辛酉月、癸亥日,未時。”

“乙醜年、丁卯日,辛酉月,醜時。”

“……”

如數翻看過去,竟無一不是至陰之相。

難道那澤幼所指的便是這些失蹤的女子?可她們不是被僵屍所擄麽,這和聖上又有何幹系?

他一時想不明白,只覺這內裏定有蹊蹺,便合上卷宗,想著要先去宮裏一趟。

不是要去問澤幼,而是要去見一見聖上,他大抵已有幾個月沒見過這伯父了,那句“保護聖上”實在讓他心中有一些不安,不知道澤幼所言所指,若只是在那無事生非故弄玄虛,他定是要割了他的舌頭。

問吳娘子的話也問完了,他攜上卷宗便想要離開這員外府進宮,起身還未走出一步,餘光瞥至一旁站著的李秀色身上,步子卻突然又邁不出去了。

夜晚天黑,這小娘子是一個人前往此處,回去定也是一個人。她片刻前方被歹人跟蹤過,況且城中還有僵屍出沒,委實算不上安全。

若他現在一走了之,誰來護她回程的周全?

這臭道士肯定是指望不上的,員外府也沒他放得下心的人。

雖說這小娘子今夜說的話氣人的很,鬧得他心裏很不高興,可他畢竟是寬宏大量的廣陵王世子,便不再與她計較了,況且瞧她這模樣,想來八成也看不出來他為何不高興。

罷了,還是等一會兒送她回完家再朝宮中去吧。

思及此,他又慢騰騰地坐了回去,狀似隨意地又看了李秀色一眼。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感受到他的貼心,至少比那杜衡生要貼心得多罷?嘶,沒關系,等一會兒他開口要送她回家,她便一定能感受到了。

李秀色恰巧對上了他的目光,直覺這個騷包世子一直在偷偷看自己,也不知他犯什麽毛病,在想什麽美事,竟還自己勾了勾唇角。

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將視線移了開來,又看向了衛祁在:“對了,衛道長,那僵屍逃走是怎麽回事?”

衛祁在道:“我正奇怪這個。今晨羅盤大動,我察覺到僵屍氣息,便布下四壁無間陣設法捉拿它,這僵屍為一具最普通的游屍,可卻力大無窮,生前想來也是從武好動蠻力之人,好不容易才將其制服,因太陽升起,僵屍不可露於其下,我便貼了符見它置於府中,想著等日落之時再將其驅使回觀,可就在片刻之前,我尋遍府內,竟都沒有了它的蹤影。”他說著,又道:“方才你們來時,我就在門外,試圖找到一絲那東西的蹤跡,可惜仍是一無所獲。”

吳荑兒站在一旁,始終低著頭不說話,李秀色見她神色異常,以為她是害怕僵屍走脫後再來,便上前寬慰地拍了拍她肩膀:“別怕,有衛道長在,那僵屍定不會將你怎麽樣的。”

吳荑兒半晌沒有作聲,隨後又點了點頭,輕“嗯”了一聲。

李秀色安慰過後收回了手,正要再跟衛祁在說些什麽,忽覺手上沾了什麽物什,她指尖撚了一撚,奇怪地“誒”了一聲:“這是什麽……”

只見指尖處有一道淺黃色的磷粉,應當是方才不小心抹上去的。

方才……

她疑惑地看向吳荑兒方向,湊近她身邊,見她肩頭果然還有一點點微末的粉跡,便道:“吳娘子,你這上頭有些臟東西,我幫你拍了去……”

說著,便要擡手去幫忙。誰料那吳荑兒身子卻抖然一晃,很是慌張似的,慌忙道:“不、不必了,我自己來。”

眼看她擡手要拍上自己的肩頭,一旁的衛祁在眉頭卻倏然皺了起來:“等下。”

他道:“吳娘子,你別動。”

吳荑兒僵硬一瞬,果然一動不動了。

衛祁在看著她,先道一聲“失禮”,而後靠近了些,將手抹上她肩頭,低頭細看了看指尖的磷粉。

隨後,又凝眉道:“可否能讓小道再看看你的手?”

吳荑兒沒作聲,也沒拒絕,只是指尖有些微微的顫抖。

衛祁在低聲:“得罪了。”說著,擡手把上她腕間,將她的手翻轉過來,吳荑兒正微微握拳,似是僵了半晌,才慢慢放開拳頭,掌心朝上。

衛祁在定睛看了半晌,沈吟道:“此磷粉乃是道家符箓特質的奇粉,我今日定住僵屍的便用的是此類符箓。小道記得,我安置僵屍之時,吳娘子並不在旁邊,也不可能與之有過觸碰。可眼下……”他頓了頓:“娘子的肩頭和手上卻都沾染了此粉。”

他擡起眼,盯向吳荑兒的眼睛,神色有些不敢確信,語氣卻肯定:“你動了符。”

一旁的李秀色聞言一怔。

連帶著不遠處一直在旁聽的吳員外也楞了住。

“吳娘子,”衛祁在沈默一瞬,續問道:“——你為何,要放走那僵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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