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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這麽不文雅的小娘子,居然是欽天監監正家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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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這麽不文雅的小娘子,居然是欽天監監正家的女兒?

李秀色先是呆了一瞬, 隨即反應過來,這世子雖說語氣不善,但聽在她耳裏卻分明是天上掉了餡餅, 忙不疊掛上笑臉, 點頭“誒”了一聲,殷勤地湊了上去。

顏元今見她這般模樣, 只覺得好笑,活見鬼了,還是頭一回見人端茶送水這麽開心。

他睨她一眼, 慢條斯理接過茶水, 只輕酌上一口, 便道:“涼了。”

將杯盞隨意丟了回去:“我要喝熱的。”

李秀色好容易才接住, 灑了半手茶水, 只覺不過是少了幾分熱氣, 分明還是溫的,火氣方要冒上來,又迅速忍壓下去, 看在任務加一的份上, 她不跟這全天下事兒最多的計較。

“這就給您換杯新的。”她假笑著說完,忙又去拎了茶壺給他斟滿。

這壺嘴中還冒著熱氣, 李秀色捧杯時都覺得燙手, 心說這回不得燙死你。卻見顏元今接過後從容地飲上了一口, 依舊面不改色,輕描淡寫地評價道:“還行。”

李秀色:?

她神色覆雜地盯著他嘴巴看了一會, 還在思考這人舌頭是什麽做的, 忽又想起什麽,連忙去將蜜餞糕點也端了過來。

這盤中的點心模樣精巧, 香氣怡人,李秀色下意識吞了記口水,將之放至桌上,想想又覺得不對,捏起一塊送上去:“世子,您累了一晚,也該餓了罷?”

她伸得太快,手都險些懟至他唇邊,廣陵王世子腦袋未動,只掀了掀眼皮子:“怎麽,還想餵我?”

膽大包天。

李秀色心道你若是願意也不是不行,但嘴上不敢這般直言,忙收回來一些,貼心道:“不是,我是要遞給您。”

顏元今笑了:“本世子自己沒手嗎?”

“……”方才叫奉茶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李秀色將那糕點在他跟前晃了晃道:“世子,您聞,空中都飄著這芙蓉綠豆糕的甜津香氣,想來口感定是甜糯可口,您還是快些嘗嘗罷。”

她說話時鼻子還附和地使勁吸了一吸,為引誘這騷包吃上一口可謂是使勁了渾身解數,只可惜對面神色冷淡,似乎絲毫都不給面子。

正氣餒時,忽聽一陣“咕嚕嚕”聲。

是從她肚中傳來的。

這聲響不小,她又離得極近,廣陵王世子可謂聽了個一清二楚。這才忽而想起,不但他未進食,這醜丫頭貌似也餓了快一天一夜了?不僅餓著,還失了不少的血。

他這才不由打量她一眼,見她上了藥後這會氣色明顯紅潤許多,他先是想,這小身板倒是能撐。又想,怎麽這廝和旁人不同,正常人發燒受傷不應神色暗淡無光,她雙眼為何還這般得亮?眸如星子,炯炯有神地對上他目光,眨眼瞧他一會,而後瞳中忽而盛上些羞赧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世子,不然這個還是我先吃了罷。”

顏淵今:?

說完,沒等他回應,糕點便迫不及待地塞進了自己嘴裏。

這紫瓜吃東西很不文雅,是一口塞進去的,平常小娘子都不會這麽吃。平常的定是會小口小口咬著,細嚼慢咽,矜持淑女,雖然他沒見過,但是猜也猜得到。

這麽不文雅的小娘子,居然是欽天監監正家的女兒?

又忽而想起上次聽誰提起,她似是李家的庶女,噫,該不會是從小沒了娘,所以沒飯吃罷?

顏元今莫名其妙地盯著她吃東西看了半晌,也不知為何腦中會亂七八糟想了甚多,最後又詭異地想,她吃得好香。

似乎……是挺好吃的?

不過。

廣陵王世子輕輕皺起了眉頭,這不是要拿給他的麽?誰準許她先——

方有些不高興地思及此,卻忽見面前又伸上來一只小手,手中捧著一塊粉青相間、嫩嫩軟軟的糕點,似乎還怕他覺得不幹凈,刻意沒碰到自身傷口,李秀色笑瞇瞇遞著,期待問道:“世子,吃嗎?”

顏元今稍稍一怔,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忽覺鼻尖如她所說,竟真的飄進一股清甜的香氣。

他半晌沒作聲,過了許久才有些不滿地問道:“你是狗鼻子嗎?”

“啊?”

這怎麽還突然罵人呢!

李秀色不明所以,還未來得及回話,卻見廣陵王世子擡手將那塊糕點接了過去。

顏元今咬上一口,下意識挑了挑眉,心道,不怪這紫瓜,味道是還不錯。

李秀色見狀,另只手悄咪咪將桌上盤子朝後拉了拉,眼見廣陵王世子大快朵頤吃完了,雖不知他為何突然好似食欲大增的模樣,但還是連忙又趁熱打鐵遞上第二塊:“給。”

他這一回竟也未見刁難,只隨意接過,還未下口,忽聽有人驚呼一聲:“尋著了!”

顏元今動作頓時一停,眉頭揚起,隨即將糕點丟回盤中,扭頭道:“尋著了?”

李秀色雖可惜這一口沒叫那騷包吃下去,但眼下還是更驚訝於月氏幾人速度。只見一年輕男子將手中書冊小心地遞了上來,鋪開在桌面喪,恭敬道:“世子,在這本上。”

書冊的封面全然掉光,內裏也七零八落,被細線艱難地縫補起來,四角有些發黴發黑,一看便年代久遠。

顏元今低頭看去,只見右頁畫了三張人像,唯有第二位的名字處被劃了道長長的黑線。

——月阿柳。

名下配一張畫像,畫中僅有一張臉,許是保護尚可,墨跡倒也算清晰。

看上去大抵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雖年歲尚小,但五官容貌清秀立體,即便是放在現在,也稱得上出眾。而在其唇下,還有一粒顯眼又獨特的美人痣。

恰與蔭屍點在一模一樣的位置。

李秀色也湊上前看,看了幾眼,忽而不自覺“咦”了一聲:“等下,我怎麽覺得……”

她輕皺起眉頭,奇怪道:“怎麽覺得看上去有些熟悉?”

尤老在旁端詳一番:“確實與二位給我看的畫像上那僵屍有些神似。”

“不。我說的並非是它……”李秀色搖搖頭:“我總覺得像我見過的誰,卻有些想不起——”

言至此,腦海中卻忽而蹦出一個人影,她當即一激靈,下意識道:“顧茵茵!”

尤老等人一怔:“那是何人?”

“顧茵茵?”顏元今也只覺這名字有些耳熟,問道:“誰?”

李秀色奇道:“顧公子的妹妹,世子這都不記得了?”

這廝不是和男二號顧雋關系甚好,怎的連人家妹妹的名字都不知道?

“妹妹?”顏元今稍稍回想了一番,這才恍然。哦,是了,顧雋是有個妹妹,他倒也見過不少次,連夜從胤都趕回來除了是因對顧家祖宅那具無名棺材感興趣,也順道是為了給她送些暫時可救命的名藥。

雖然他也沒少聽顧雋那廝提過顧家小女的名號,可他不記得這人名字不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麽?她吃驚個什麽?他堂堂一個世子,為何要浪費時間去記旁人姓甚名誰?

廣陵王世子看向出言不遜的李秀色,不打算與她計較,只問道:“你說這畫像,像顧茵茵?”

“是。”李秀色愈發驚訝了,又問道:“您不會沒見過罷?還是您不會連她長啥樣都不記得了罷?”

“……”

顏元今繼續認真地回想了一番,確定了自己誠然是不記得顧雋那妹妹模樣。雖說他見過不少次,但每回也未曾認真瞧過臉,確實是沒放在心上過。不過這也是應該的麽?除了與各類案件有關的線索,他廣陵王世子憑什麽要記無關人員的樣貌?

李秀色曉得這廣陵王世子只怕是深刻地踐行了“目中無人”的理念,別說是顧雋妹妹,只怕普天之下除了喬吟就沒有能讓他多看兩眼的小娘子。她嘆了口氣後,只能指指書冊中的陳舊畫像,斷定道:“這畫中人年歲看樣子只比顧茵茵小上一兩歲,連美人痣都如出一轍,二者樣貌,至少七分相似。”

又沈吟道:“當初蔭屍開館時我並未看得多仔細,加上蔭屍面黑,雖可見容貌,但也不算太好辨認,所以我並未多想,可眼下再認真比對起這畫像上蔭屍樣貌,才發現同顧茵茵,也有幾分相似。”

尤老奇道:“小娘子口中的那顧茵茵是?”

“便是那青山顧家的小姐。”

尤老奇道:“顧家人,怎會同我月氏中人長得相像?況且差了上百年……”

李秀色搖了搖頭,她對此也不大清楚,只繼續看著書冊上名字旁的記錄,喃喃念出了聲:“月氏阿柳,朔和十七年生人。上有雙親,為夜香工;下有一弟,喚作阿三。阿柳為朔和十七年生人,十四歲賣至商府為奴,一生無子嗣。四十六年其弟去尋,得知一年前意外身死,屍體未尋得,破例不予水葬。”

“死時二十有九,”她道:“確實與衛道長所判斷一致。”

顏元今忽問道:“可有她胞弟的記載?”

“有的。”李秀色翻了一頁,正見‘月阿三’一名被紅線劃掉,說其於朔和五十八年行水葬,享年三十有八,膝下育有一子,喚作月繡。”

月繡?

顏元今聽完,撚了撚紙腹:“將月繡,及其後代的也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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