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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顏元今語氣惡劣:“暈夠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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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顏元今語氣惡劣:“暈夠了沒?”

廣陵王世子這一回沒好心去攔, 那紫瓜便結結實實栽到了地上。他低頭瞧她一眼,方皺起眉頭,卻聽硎屍在旁不住嘶叫道:“殺了她, 我要殺了她!我要喝光她的血!”

它渾身布滿血光, 胸口處因受了一刀正有大團大團的鮮血湧出,皮囊好似洩了氣, 身子不住朝下癟,見顏元今至始至終未理會自己,便忽然又換作一張變態的笑臉, 深吸口氣道:“你聞, 她的血味, 那樣香甜, 正飄在這空氣中呢……快, 快給我喝上一口!”

顏元今不耐煩地冷笑:“你覺得你有命來要求我?”

硎屍舔舌:“小郎君別生氣, 倘若你不願意,我也可以分你一半,這樣罷, 我讓你先喝, 如何?”

廣陵王世子沈默一瞬,目光定在它身上:“你剛剛說什麽?”

硎屍忽而捂住嘴, “啊”了一聲:“是我忘了, 你現在應當對這味道不敏感, 也沒有欲望。”

它故作疑惑:“要如何才能有欲望?”

又恍然狀咯咯道:“曉得了,待你這雙眼也變成紅色, 便會有了罷?”

顏元今笑了:“我是不是跟你說過, 言多必失?”

“我只是好奇,小郎君並非婚祭而生, 身上留的也盡是凡人之血,為何會落得同我一般下場?”硎屍笑道:“總歸我現在快要死了,不如在此之前,解了我心中疑惑?”

顏元今輕哼道:“你算個什麽東西。”

“那便有些可惜了,”硎屍慢條斯理地扭了扭脖子,似在整理自己淩亂的發絲,繼續道:“不說也沒關系,反正揭了皮囊,你與我沒什麽不同,那我便在陰曹地府,等著看小郎君的好戲罷。”

它說著,又看向暈倒的李秀色,嘖嘖道:“可憐的美娘子,還不曉得身邊那位才是個不人不鬼的東西呢,看來我今日是嘗不到你的滋味了,不過別擔心,他可以。”

“我等著,等著他一口一口,將你喝幹抹盡,嘶。”

它聲音幽然,舔舌道:“想想,還真是羨慕……”

話未說完,便有一陣淩厲風聲,今今劍正正穿過硎屍喉嚨,不耐煩地掐斷它所有言語,劍身上布滿七星銅錢,只聽一聲轟鳴,瞬間燃起烈火,剎那之間,紅衣惡鬼面目猙獰,尖叫聲被火團吞沒,身軀也於熊熊火光中灰飛煙滅。

沒給硎屍任何反應的時間,頃刻間讓它化為齏粉,捆綁其的銅錢鏈隨之落地,發出清脆聲響。

廣陵王世子輕巧收鏈,腳底輕輕碾上粉末,冷笑道:“陰曹地府?怕你還沒那個資格去。”

他說完話,忽覺身後發出了簌簌聲響。

扭過頭去,卻見是那紫瓜的腦袋微動了動,顏元今眸色一暗,湊近去看,卻見李秀色歪著頭,雙目緊閉,似是還暈著。

他雙眼瞇起,擡腳輕抵了抵:“醒了?”

李秀色身子隨著他動作輕晃,看樣子毫無反應。

顏元今沈著的心放了下來。

倘若她醒著,那方才的話她指不定都偷聽了去,如此的話,這個人是留不得了。不過看她眼下睡得跟豬似的,應當不會有這個擔憂。

他收回腳,目光卻沒能從她身上移開。

甚至稍稍彎腰,饒有興趣似的,認真地打量起她。

她臉色蒼白,唯獨額角的胎記還如往常顏色暗沈,那胎記乍一看像只蟲子,但此刻細細觀察下來……嗯,更像只蟲子了。不過之前總覺得這蟲子惡心,許是最近看久了,倒也勉強可以忽略過去。

倘若她臉上沒有胎記,會是什麽樣子?

廣陵王世子自她光滑的額頭、畫得亂七八糟的眉毛、算不上濃密的眼睫毛一路看過去,最後定在她口脂快蹭沒了的嘴唇上,非常不客氣地下了結論,果然還是很一般。

視線下滑,看向她白皙的脖頸。

那畜生說她的血很香。

顏元今也不知為何腦中會回想起這句話,他盯著她的脖頸看了半晌,似乎能依稀見著下方的青色血管。他定神看著,忽而發起了呆,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方才它還說,他會一口口,將她吃幹抹凈?

真是笑話。

地上躺著的李秀色便在這時腦袋忽而朝這一邊歪過來,如同故意一般,恰好擋住了她露出在外的脖頸肌膚,也讓發呆的廣陵王世子稍稍回了神。

“……”

她不是暈了?為何腦袋還在動?她到底暈沒暈?

他擡手推了推,便見李秀色身子隨之一晃,剛歪過來的腦袋又歪了回去。

顏元今古怪地看她一眼,並未多想,只將視線挪到她還殘留黑血跡的唇邊,這醜丫頭強行沖破了蠱毒,眼下應當是損了心肺,受了內傷。方才她刺硎屍那一劍時,著實叫他吃了一驚。照理來說中了屍蠱的人斷不能還殘存自身的意識,為何她可以?莫非是因為她擁有比常人更堅強的意志?還是因為她有何特殊的身份?

可她不就是一個正五品家的女兒,還能有什麽特殊?

她處心積慮接近他、討好他,一次一次狗皮膏藥似的黏上來,又是為什麽?難道說就因為喜歡他?她就這麽喜歡他?

可她是不是沒有腦子,要知道除非太陽打西邊升起,除非他瞎了廢了,不,哪怕瞎了廢了,他也死都沒可能喜歡她。

他不屑一顧地打量李秀色好一會兒,目光不經意落至她耳垂上的耳釘處,也不知為何,靜靜看了半晌後,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摸了一摸。

他曾經也這樣偷偷摸過那個東西的耳釘。

思及此,廣陵王世子先是一楞,眼神中很快閃過一絲厭惡。

恰在此時,指腹不小心觸到了什麽軟軟的物什,定睛看去,卻小姑娘的耳垂。只一瞬,他便有如碰到什麽刺一般收回了手,再迅速起身,擡腳對她踢了踢,端出幅兇神惡煞的模樣,語氣惡劣道:“暈夠了沒?”

昏迷的人自然不能回答,廣陵王世子問完似也覺得自己好笑,正在此時,卻忽覺身遭一陣晃動,叫他腳下也不禁晃了一晃。

四周紛紛掉下石塊,墻體脫落,地勢搖晃。

顏元今心頭一跳,此洞為硎屍所設,硎屍一死,這個洞怕是要塌了。

他擡手一試經脈,見輕功已然恢覆得差不多,正欲踮腳,瞧見地上的李秀色,便又大發善心地用銅錢鏈利落地將她整個身子一卷,扛在臂彎,飛出洞中。

出洞瞬間,身後轟隆隆一聲巨響,漫天硝煙,徹底塌陷。

*

滴——

【恭喜宿主,協助主角斬殺硎屍,功德分+4,已擁有6分功德!】

【恭喜宿主,您今日於地洞中情話表白一次、提醒目標躲開偷襲一次,已累計到任務完成次數中,任務進度30/100。請再接再厲哦。】

李秀色醒來時,正聽見系統一連串的播報聲,只覺頭腦嗡嗡,有些發懵。

她下意識揉了揉腦袋,忽覺掌心又傳來絲絲的痛,下意識看去,卻見傷口處已然塗上一層白色藥粉。

再擡起眼,發現頭頂是茂密的枝葉,以及葉後布滿星子的天。

她眼珠稍稍轉了轉,看見最近的一株大樹上,似乎正躺著個黑漆漆的人影,金衣黑靴,好整以暇,似在小憩。

她靜靜看了會,忽聽那人道:“醒了?”

李秀色一楞,他不是在睡覺?心中雖奇怪,但嘴上只是應聲:“嗯。”

又看了眼身旁的一個瓷瓶,繼續道:“世子,是您給我上的藥?”

顏元今兩手撐在腦後,睜開眼睛,註視頭頂星辰,語氣漫不經心:“不必謝我,本世子是怕你失血過多死了,舉手之勞而已。”

李秀色坐起身,只覺胸腔內還有些微痛,但比較之前好受許多,輕咳一聲,而後道:“謝還是需謝的。”畢竟你難得這麽好心。

顏元今哼一聲:“掉點血便暈了,出息。”

李秀色擡頭糾正道:“世子,我不光掉血,我還為避免傷到您,不惜沖破屍蠱,受了內傷。”

原是為表衷心,不想對方聽見後點了點頭:“說的沒錯,不光如此,還給了我一巴掌。”

“……”這話題怎麽還過不去了!

李秀色忙解釋道:“世子,您也知曉我是被控制了,那一掌並非我本意。我給你賠不是,您便消消氣罷,再者事已至此,打都打了,總不能叫您再還回來?”

顏元今挑起單邊眉毛,繼續點頭:“這倒是個好主意,未嘗不可。”

“……”

他不會要來真的吧!因知曉這廝素來不懂憐香惜玉,生怕他真要飛下來暴揍自己,李秀色忙戒備地捂住了臉。

誰料等了片刻,也沒見那廣陵王世子有什麽動靜。

料想他是誆自己,李秀色這才放下心來,繼續斟酌問道:“世子,我暈了多久?”

顏元今道:“天都黑了,你說呢?”

“……”

“那、那您就睡在樹上等我?”

李秀色越說越心虛,畢竟他們還有要事在身,若真因為她耽擱了,她怕是要自責死。

顏元今稍稍偏頭,居高臨下瞥她一眼:“誰說我是在等你?”

李秀色奇道:“那您是在?”

“等人。”

李秀色聞言不由又是一楞,等人,不是在等她醒,還能是等誰?

還在思索,忽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間深處亮起火把,搖曳光色中,似有幾人正朝這邊疾步而來。

顏元今坐起身來,屈起長腿,好整以暇地扶起下巴,慢悠悠道:“這不就來了。”

那幾人並未直接來到李秀色這邊,而是停在了不遠處已被煙塵碎石掩埋的山洞入口前,只聽為首那人聲音帶著分滄桑,焦急道:“怎麽會,怎麽會塌了!誰幹的?是誰幹的!”

顏元今腳尖晃了晃,伸指一彈,不知彈出個什麽,只聽“砰”一聲,驚起林中飛鳥。

又一年輕的聲音驚呼道:“尤老!那邊似有人!”

“走!去看看!”

很快,夜色中便有人穿過樹叢,直直奔至李秀色所在的這一片。這一見地上坐著個模樣狼狽的小娘子,所有人都稍楞了楞。

李秀色也楞了,與之面面相覷。

在她面前,站在三個男子,還有一個小娘子。這小娘子她認得,正是白日裏跟蹤的那一位。

小娘子似也認出她了,先是驚訝捂嘴,而後放下手來,指著李秀色,恨恨道:“果然是你!”

領頭的老者扭頭道:“你認得她?”

“對,我今日見過她,當時我便覺得——”

話還未說完,忽聽身後一陣風聲,夾雜著樹葉晃動的簌簌聲。

一人從樹上輕巧跳下,正跳至為首的那老頭身後,足尖未發出任何聲響,只擡手輕拍了拍他的肩頭。

老頭頓時一驚:“誰?”

廣陵王世子從容繞至他前頭:“自然是我。”

他輕聲一笑:“這可不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吧……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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