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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是顏元今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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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是顏元今是誰。

場內四周有數十餘匹駿馬,李秀色一眼便瞧見了那個最出挑顯眼的身影。那人坐在馬上,身著深紫色緞錦,腰間由一鑲玉緞帶束緊,腳上是雙黑色長靴,正閑散地搭在馬鐙處。

輕微一動,發間的翡翠鈴鐺與銅錢便叮鈴作響,不是顏元今是誰。

他所騎駿馬金身銀鬃,高大挺拔,背上扣著亮銀色寶珠馬鞍,馬脖上也掛了串玉鈴鐺,與主人一般張揚。

這廣陵王世子此刻正拽著韁繩忽悠那銀毛馬原地打轉,馬兒轉得暈頭轉向,搖搖晃晃,他倒是興致大好,優哉游哉。

李秀色正在琢磨等會要怎麽去投懷送抱,忽聽身旁人竊竊私語:“世子今日幾次發揮失常,這一回莫不是要謝小公爺拔得頭籌了?”

“瞎說什麽,殿下是掛念顧大公子傷勢,前幾局未好好比罷了,沒看見他那淡定自若的模樣?哪像是要輸的。謝小公爺射箭雖有準頭,可他騎術不好,方才都是走運,也不見得次次能在馬背上坐穩當。”

顧大公子傷勢?李秀色不小心偷聽到了個八卦,連忙豎起耳朵。

“唉,”一個偏瘦的少女嬌滴滴嘆了口氣:“怎的偏偏叫顧雋哥哥撞上那游屍?我與哥哥相熟,知他平日可是最不信那些鬼神的,如今還被傷了,柳兒心疼得緊。”

“柳妹妹,”又一高個女子咯咯笑起來,嬌嫣如花:“我怎不知你與顧大公子乃是熟交?據我所知,顧公子對吃食向來是來者不拒,妹妹不會是送成過幾次糕,便以為他與你關系匪淺罷?”

“姐姐真會說笑,我自然沒有這個意思,只不過是顧雋哥哥經常邀我切磋書畫罷了。可惜柳兒比不上哥哥一雙妙手,每每都叫他笑話。我知姐姐最不喜這些文墨之事,不然怎麽說都要喚上你一起的。”

另一人聞言面色果然一陣青白,不作聲了。

眼看她們說得好好的突然話題跑偏,李秀色趕忙收了耳朵,心裏卻忍不住犯嘀咕。

男二號顧雋竟被游屍傷了?

在哪?六牌樓?

可游屍不是只傷穿紅鞋女子?

李秀色疑雲滿腹,忽聽場上銅鑼敲聲:“末回開始!謝小公爺先行!”

她朝場內方向看去,便見一眼生的公子騎黑色駿馬行至起始之點。他眉眼清雅,不難看出斯文氣質,背起箭囊來倒意外有幾分英氣。

箭靶立於縱向百步之外,他則橫向來往三個回合,除了第三次有些穩不住身子,每回都射於靶上正中,可謂是百步穿楊。

場內外頓時喧嘩不已,先前幾個看好小公爺的姑娘家更是不好意思直觀郎君英姿,絲帕捂臉,又喜又羞。

“謝寅,用時三分之一刻,十環,全中!”

李秀色也默默讚嘆,還沒多看兩眼帥哥,便見他謙遜地牽馬下場,緊接著又一人駕著晃晃悠悠的馬蹄子飄了上來。

場內有專主事判決的行官,見廣陵王世子已然準備好,便當即換上了一炷新香,畢恭畢敬道:“可以開始了。”

顏元今半天沒動,嘶一聲,忽道:“等會兒。”

行官立馬湊上去,靠在馬邊問:“世子有何吩咐?”

顏元今道:“我的‘小桃花’暈了,待她緩緩。”

“這,”行官撓頭:“殿下,這香已點上……”

顏元今點點頭:“算時間裏。”

李秀色聽不清那邊講話,只知道用來計時的香正一點點燒,顏元今卻仍舊在原地與他那轉圈上癮的駿馬掰扯。

圍觀眾人皆是緊張起來,行官更是抹了把冷汗。

香燃至四分之一時,那駿馬才終於冷靜了下來,顏元今拍拍它腦袋,似笑非笑:“待會收拾你。”

小桃花委屈地舉起了前蹄,倘若它說人話,怕是要破口大罵這主子是不是有毛病,將它轉暈了,不反省自身,還怪罪於它。

顏元今在場上終是動了起來,銀毛駿馬一聲長嘶,疾風般於場上奔馳。

少年左手自背後掏弓,右手自腰側箭囊中取出三支利箭,指尖打了個旋兒,齊齊控在手裏。

而後側過去臉,雙手松開馬繩,腳踏馬鐙騰空站起。

有人訝道:“這是要三箭齊發?!”

話音未落,便見他輕巧地將三支箭別於弓繩上,朝後拉開到極致,身子也隨之微微後仰。

“唰——”

三箭穿雲而出,少年莞爾收弓,看也不看戰績,只重拾韁繩,原地勒馬回頭。

行官先吸口氣,再而狂喜:“廣陵王世子,用時三分之一刻不滿,三箭齊發,十環,全中!”

“——終輪,世子勝!”

身旁一陣歡呼吵嚷,李秀色只覺得心驚肉跳。這麽一花枝招展的大蝴蝶,他怎麽做到的?這以後萬一惹到了他,是不是只消這麽一箭,她就死翹翹了?

*

“世子好箭術。”

馬場邊上,謝寅長身玉立,等候多時,見銀鬃駿馬停在面前,便忙吩咐下人遞上水壺,一面道:“這壺中備好了紫蘇熟水,添了些秘方,殿下不如嘗嘗?”

顏元今下了馬,瞧他一眼,倒也未拒絕,拆開壺蓋微微一嗅,聞出了飴糖香氣,仰頭便一飲而盡。

“幼時與殿下同窗,知你喜甜,口味竟多年未見一變。”

“謝小公爺自幼體弱多病,我與你同窗之際,也未曾料想今日得見你如此變化。”顏元今左手拿壺,右手將小桃花的韁繩扔進身旁小廝懷裏,回頭道:“屬實欣慰。”

“多謝世子關心。”謝寅見顏元今喝完還晃了晃壺,有意猶未盡之勢,唇角便又現出一抹笑意:“這紫蘇糖水乃舍妹親手熬制,殿下若喜歡,我回去讓她多做一些,差人送來。”

顏元今將空水壺一丟,拍了拍手:“不必了,也沒多喜歡。”

說完,扭頭便大步走了。

小廝立馬牽著小桃花小跑著跟了上去,偷偷看主子臉色,見他並無不悅之神采,才壯著膽子搭話:“我看爺挺喜歡喝的,怎麽不要?”

“差人送來,”顏元今輕哼一聲:“送哪?廣陵王府還是我房裏?”

小廝立馬頓悟,想到主子不是沒在這種事上栽過跟頭。

顧雋少爺喜歡吃,幼時不知從哪收了個白桃漿,主子恰巧去顧太師府上作客,嘗了一口覺得不錯,顧少爺為人大方,便叫下人送他了半壺。

這事不知怎麽傳到了順天府趙達光的耳裏,他認出是自家閨女趙燕燕的手藝,便趕來王府賣了個殷勤,並吩咐女兒隔三差五來王府給世子送上一壺。

即便世子從未與趙燕燕見面,白桃漿也只叫下人收過一次便吃膩再也不要,但坊間還是很快就傳了艷聞,說趙家有女飽受那眼高於頂的小世子青睞,馬上便要攀上高枝,氣得顏元今小小年紀半天吃不下飯,從那以後論誰的東西也不碰一下。

小廝一拍腦袋,立馬笑瞇瞇換個話題道:“場子我已經給您包好了,主子現在過去?”

顏元今嗯了一聲,斜睨小桃花一眼:“鬧脾氣,玩心重,扣它半日糧草。”

小廝狗腿點頭:“好嘞。”

*

李秀色自圍欄外觀察著顏元今的動向,還沒看清他要從哪個方向走,便被幾匹大馬擋住視線,待視野再度清晰時,人早已經沒了影。

她連忙一路尋過去,趕至側門時正見角落一牽著銀鬃駿馬的小廝,李秀色認出那馬是顏元今的,想來這人也是他的,頓時放下心來。

只見那小廝背對著她,正專心順著馬背毛,一邊嘆氣:“可憐見的小桃花,多好一匹馬喲,就是沒生在好人家,命苦哇!”

李秀色:“……”

小廝絮絮叨叨了半天,不乏偷偷說主子兩句壞話,一會“沒人性”一會“沒良心”,正興起時扭頭見一帷帽少女正靜悄悄站在自己身旁,當即嚇了一跳。

他見少女並未看向自己方向,猜想應當是碰巧在此處等人的,便頗有分寸地和她拉開距離,轉身牽著小桃花朝前方去了。主子腿腳快,先他一步過去,他只好一邊哄著小桃花這祖宗一邊慢騰騰趕。

李秀色悄聲跟在後頭,一會停下裝作鍛煉腿腳,一會跐溜竄進路邊樹叢。

很快便到一亭樓邊上,小廝將韁繩遞到了店家手裏,言語吩咐:“馬廄裏休息便可,世子吩咐了,不給它餵草。”

說完便上樓去了,李秀色要跟上,還未進門便被人伸手攔下:“這位姑娘,揚州亭今日已被包了,您明日再來罷。”

李秀色未硬闖,只問道:“世子可在樓上?”

見那店家點頭,她便乖乖在樓外供路人歇腳的露天茶棚內隨意挑了個位置坐著,不讓進去,守株待兔總可以。

揚州亭距馬場不遠,乃一三層木制小樓,本質為一茶館,亭子四面鏤空,風景獨到。

小廝上了樓,一路走到最靠窗邊那人面前,恭敬道:“主子。”

顏元今漫不經心地撥著手腕上的銅錢玉鏈,擡眼道:“替我去顧太師府上給他兒子送兩句問候,我今日有別的事要做,便不過去了。”

小廝道了聲是,忽聽顏元今又道:“陳皮,你是怎麽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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