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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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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許是之前在修仙史課上那次受到的傷害太大。祝錦城看完鐘家送來的那兩個視頻,沒有疑問,甚至都沒問兩句詳細情況,就帶著淡淡的嘲諷和果然如此的表情接受了現實。

祝白果在歸來的路上打好了安慰的腹稿,結果被安慰的卻是她……

姐弟兩人你來我往地勸慰一番,然後有些尷尬地發現其實大家都只剩氣憤,半點兒沒有難過。也是,一個本就活在外頭,一個恢覆了本就沒被愛過的記憶,有什麽可難過的呢。

比預計時間早很多地送走了祝錦城,祝白果看著不遠處的金色櫃子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走近了推開了櫃門。

櫃中的房間,宋秋意坐在工作臺前忙乎著,手邊一堆祝白果看不懂的材料。

錢清的事情,明明不傷心不難過,連生氣都是好笑的淡淡,但是……真累啊……

祝白果隨手撿起自己掉落的靈氣團吸回了身上,向宋秋意走去時靈氣便自行開始運轉。

只或許那疲憊無力的感覺其實並不是來自於身體,便是重歸修士之身也沒覺得輕便幾分。

“在做什麽呢?”祝白果擡手用靈氣拖了邊上的椅子過來,挨在宋秋意身邊坐了,歪歪地趴在了桌邊。

宋秋意正在關鍵時刻,聞言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片刻的沈默後,大成。

“看。”宋秋意一手托著一件東西遞到了祝白果的眼前。

左手,一個米色月牙。右手,又一個……哦,是個一般模樣,只顏色換成銀色的月牙。

祝白果坐直了身子:“你給它湊對了嗎?”

“一個護身符,有什麽可湊對的。我是模仿它做了一個,你來試試,是不是感覺一樣。”宋秋意把兩件東西放在祝白果的面前。

前些日子宋秋意解開儲物手鐲禁制後,就取出過練氣初期能用的幾個法器給祝白果試玩過。不過是簡單的靈氣激發,祝白果順手得很。

這種對靈體鬼物和迷障精神有用的護身符不似能具顯的攻擊防禦類法器,它激活後在沒有遇到此類攻擊前其實看不出什麽。

宋秋意待祝白果控住法器後給她提了個醒,接著站起走遠到墻角,取出了一掌心大的白幡,控制著靈氣小小一揮。

一道灰灰霧氣直沖祝白果而去。

宋秋意一邊將施術壓制在初入練氣可應付的程度,一邊凝了異火隨時以防萬一。

而祝白果學得很好,沒有萬一。

只見那道灰灰霧氣在祝白果身前兩步處似是撞上了無形之墻,因著直沖的力道砰地散開,緩緩再聚起時,那灰色又淺了一層。

宋秋意又輕動了一下白幡,那灰氣繞著祝白果三百六十度旋轉,又試圖從上下突破,皆不得行。

“我喚回來,你再試試那塊銀色的。”宋秋意說著,召回了那道灰霧。

又是一試,祝白果亦未失手。

宋秋意再次召回灰霧:“如何,兩件東西用起來可有什麽不同?”

前段時間,宋秋意摸出來的都是些練氣初期用的小玩意兒,用靈氣就能驅動著自動鋤地的小鋤頭啊,安置在固定的幾個角度就能招雲布雨的陣法啊,防禦的法器也拿出幾個試玩過,只是都只是試試罷了。有趣是很有趣,但是像今日如對戰一般的刺激,還是頭一回。

“一樣厲害。”祝白果眼眸亮亮,十足還沒玩夠的樣子。

宋秋意不敢增加祝白果在某一方面的信心,假裝沒看見,把白幡收了起來。

祝白果有些小失望,不過看著手裏銀色的月牙和滿桌的材料,忍不住又問道:“所以你前段時間要看的煉器方面的玉簡已經看完了嗎?這是已經可以開始煉器了?”

“看完了一部分,不過……我這不知道算不算是煉器。”宋秋意走近,從祝白果的手心裏捏起了那銀色小月牙。

宋秋意從前被圈山中,一心提高修為,師門的課程都沒去上過,自是不知煉器法門。落霞秘境中得的那些玉簡,正邪之道的東西雖都有涉及到煉器部分,但是一來不成體系,二來光是從理論來看,煉成一個法器需要的材料搭配就很是覆雜。

探尋秘境路見不平,讓宋秋意得了些材料,只是無論怎麽湊都沒法湊齊那些玉簡上所說的搭配。而那邊的世界,一時也是不能回去的。

所以她討了個巧。

之前祝白果從開店的堂哥那裏打聽到大師測試一古物是不是修仙遺物,是通過一個類似機場安檢的設備。宋秋意現在有網了,就去查了查。

設備她搞不到,原理倒是能猜幾分,很有可能是靠著那設備達到從外表觀其內裏的目的。

“材料有限,我沒法用正常的煉器之術煉制法器。不過我試著去感受了一下那米色月牙內部的構造。靈氣能催動法器,就像是一條電流用正常的次序通過法器裏所有的路線,最終達到充盈所有必要線路且激活最終開關的目的。”宋秋意結合在祝白果世界所學,精簡了法器中的不必要線路,只覆刻了米色月牙裏的必要部分,用異火一點點地從材料內部燒制,做出了那銀色月牙。

宋秋意一手持銀色小月牙,一手微動,用異火給祝白果臨空搭了個模型。

細如蠶絲的異火飛速纏繞交疊,只瞬息的功夫,就在半空呈現出了一個由無數細線搭成的放大版的繁覆物件。

之所以說是繁覆……

實在是那細線來回穿梭,光是粗略一觀,就不止上萬之數。

而事情還不止於此。

“你看,當激活這個法器的時候,裏面的靈氣就是這樣流動的。”宋秋意說著,手指微動。

從繁覆物件的一角開始,一條細細赤色異火線如引線一般從一端開始由紅變黑。

一開始還看不出什麽,便是由紅變黑,也是從線呈現到面,然後一小塊。

不過黑到中途就有意思了,能看出來並不是一根線從頭燒到尾就行,其中還藏著線與線之間的機關,要點到一處,才能過另一處。如同許許多多的鑰匙與暗門,玄妙非常……

祝白果難以想象宋秋意是怎麽用這種方式覆刻的法器。

畢竟她用靈氣激活法器的時候,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最多能感覺到那一刻靈氣註入法器的共鳴,哪裏還能分辨得出裏面的彎彎繞繞,更別提將那不知幾萬的細線重新在不到半掌大的月牙裏搭建出來。

這……就是金丹的能力嗎?

祝白果受到了非一般的沖擊。

這當然不是金丹的能力。只是在場兩人,一個沒見識,一個沒學問,並不覺得這事情已經遠超金丹之能罷了。

模型從紅徹底變黑,演示完畢,一切散去,祝白果吃下被宋秋意投餵的兩個橘子才漸漸平靜下來。

神奇的世界,磅礴的力量,讓她已經完全散去了錢清帶來的那麽一點點陰霾。

“等等。”祝白果緩過勁兒了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擋住了宋秋意開始往她嘴裏塞蘋果的手,“如果你能覆刻修仙遺物,那麽豈不是能源源不斷地出產修仙遺物?然後把覆刻的修仙遺物賣了,又能買新的回來學回來覆刻?”

如此來來去去,豈不是可以得到源源不斷的修仙遺物了?

雖然她們沒有具體聊過以後,祝白果也不敢問宋秋意以後還會不會回那邊的世界。但是不管怎麽說,東西可以先備著啊。那邊的壞人很厲害的樣子,宋秋意在這裏學數理化過去了能有什麽用。要是能給她找更多的修仙遺物學習覆刻,是不是就能有更多的底牌。

哪怕……哪怕以後……也能多些依仗。

祝白果的思緒飄得有些遠,在原本激動的神色黯然下來之前,卻是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這個覆刻,能用我那邊世界的材料嗎?如果用你的材料,我應該不能帶回去吧?”

“這個東西,用的就是你那邊的材料。”宋秋意顛了顛手中的銀色月牙,一指平日上課的那張課桌,“我從那桌子下面的支架上弄了些不銹鋼下來。”

所以是不銹鋼修仙遺物?

祝白果驚,不銹鋼也可以嗎?

果然時刻都能被新的事情震驚到。

“因為這個修仙遺物的等級很低,所以才能用普通的鋼材覆刻。不過使用壽命肯定是沒有那個米色石材長的。如果要覆刻不同的修仙遺物,再加長它們的使用壽命,可能也需要找更多適合的材料。那些隱於世間,無需靈氣孕樣但又並非普通材質的東西。”宋秋意說著,微皺了一下眉頭,“其實用普通的材料做低級法器,也能達到你說的通過販賣不斷購買新的。但是現在有一個問題……”

祝白果靜靜等了一會兒,宋秋意卻止於“問題”二字,久久沒再繼續。

“什麽問題?”祝白果按捺不住問道。

“充電。”宋秋意目光微沈,頓了頓道,“我已經差不多確定,你帶回來的三件修仙遺物裏的電是什麽了……如果我想得沒錯,那應該是經過特殊處理後的生機。準確地說,應該是人類的生機。”

“生機?”祝白果一時沒聽懂。

“你可以理解成壽命。”宋秋意沈聲道,“很可能就是你之前在外面與祝錦城提到的,鐘家說的那些大師私下用金錢或者邪術換走的人的壽命。”

祝白果楞住。實在是不曾想過,今日才剛剛聽聞的事情,現在就到了眼前。

“所以,我看到的那些淡黃色的光,就是人的壽命?”祝白果一轉頭,看向那還臨空掛著的三團淡黃色光。

“那些生機經過處理,成為了可以驅動法器的能量,實非正道。”宋秋意說著,鄭重道,“世上的事總有個因果。雖然制作那電,又將其註入法器中的是那些大師,他們承擔了取人生機的大部分因果,但是使用這些修仙遺物的人,也會沾到一些。而這可不是什麽好因果……”

“我們不能沾。”祝白果訥訥道。

宋秋意點頭:“是的,我們不該沾。”

兩人對視一眼,不能與不該間到底隔了點兒什麽,她們還未細談,就聽祝白果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宋秋意擡了擡下巴,示意祝白果先看。

這個點了,發信息來的應該是她說的那個麋尾村的朋友吧,今晚該是去幫她祭拜那老太太了。

“怎麽會這樣?”祝白果一下把手機懟到宋秋意的面前,“你看,他的手是不是發光了?”

宋秋意定睛一看,那是一張正在往墓碑前面的香爐裏插香的照片,持香的是一只健康膚色骨節分明的男孩子的手。

“我看不到,什麽光?是鐘家那種嗎?”宋秋意皺眉問道。

“對。”祝白果點頭,縮回手,自己細看起照片,“很紅,像是鐘慧兒他們發光到後期的那種紅色了。”

“之前你說他明天有事,所以今天提前替你去上墳,他有沒有說是什麽事?”宋秋意手指微動,而後又按捺下來。

祝白果搖頭,而後開始打電話。

宋秋意抿了抿嘴,她有一些不太好的預感。

如果真如她們的分析,能紅起來的,是對祝白果有善意且要倒黴了的人。

善意總是相互,如果祝白果要管,自己該攔麽……

世界那麽危險,你的那雙眼卻那麽敏銳,這樣其實不好。宋秋意看著祝白果,心中沈沈。

對面沒接電話,只是消息來回,宋秋意的預感越發不好。

果不其然,數條消息往返後,祝白果擡起了頭,眸中已有決斷。

“我明天要回麋尾村一趟。”祝白果開口道。

“為了他?”宋秋意刻意松弛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似是隨意地問了一嘴。

“……”祝白果緊了緊手心,沒看宋秋意,“也是正好去給老太太掃個墓。”

騙子!

明兒個就過你們那兒的清明了,今天想著要去給老太太掃墓了?之前還讓人代掃呢,這看人手紅了立刻就要去了?咋不去買個夜車直接走呢?

宋秋意撇開臉,腮幫子都要氣鼓。

然後又聽旁邊祝白果碎碎道:“過去要大半天,我看看有沒有今晚的飛機。”

“你上次抱了那一箱子東西回來之後怎麽和我說的?你說你不會再那樣冒險了你還記得嗎?”宋秋意終是憋不出,轉頭氣道。

祝白果哪裏不記得呢。

杜懷生莫名其妙地發紅光了,又不肯在信息裏說清楚到底是什麽事。祝白果輾轉聯系到了村裏另一個讀書的同學,打聽到杜懷生的媽媽病了,最近在鎮上醫院住了一周還沒回村。待她轉頭來問杜懷生,那頭又不回覆了。

從前兩人搭夥做中介生意,杜懷生幫了她不少,提成也只肯拿小份的。於情於理,她該回去看一眼,看看是不是能幫著點啥。再說了……也沒那麽倒黴吧,不能每個發紅的人遇著的事兒都和什麽大師修仙遺物有關。也許杜懷生只是母親生病手頭困難,準備去賣個腎什麽的呢。她現在手上有錢,不至於讓他走到那步不是。

而且……

雖說是因為杜懷生紅了,讓她最終做出了回去一次的決定。

但是其實她下午放學的時候,就開始有了想在明天清明回去一次的想法。因著一直在糾結這個事情,她在鐘家也沒心思多逗留,只問了些祝錦城可能會想弄清楚的事情就回來了。

而下午讓她產生回麋尾村一次想法的事情……

祝白果偷偷看了一眼已經開始生氣的宋秋意。

回來就一直在玩那些小月牙,還沒來得及和她說那事。

如果現在……自己把那件事告訴她的話,她一定不會讓自己回去的吧。

說不定會直接封了櫃子那邊的通道把自己堵這兒也說不定。

畢竟……下午的時候,自己是看見了,真正的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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