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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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但是你們是怎麽知道劉毛的?”祝白果偏開眼,不去看面前站成一排的一片紅光。

“那時候我們趕到四方鎮接到寶寶之後想去謝你。可是派出所的警察同志說你不願意接受我們的謝禮不願意見我們。我們只能尊重你的選擇。想不到你那時候那麽困難,還不願意接受謝禮,要自己奮鬥未來,實在讓我佩服。”鐘媽緊緊地拉著祝白果的手,“後來他爸想了兩天,還是安排了劉毛過去給你做個中間人。自己奮鬥未來,也要有個開始嘛。”

那麽問題就來了……

當初她可不止拒絕了謝禮,還拒絕了透露真實姓名……

所以很明顯鐘家還是去查了她,不但知道了她是誰,還知道了她當時的情況。那時候她剛上高中,九年義務教育結束,學雜費生活費都是開銷。那天她也是趁午休出校四處看看試圖在街上找點零工做,才遇到鐘沙的。

難怪後來沒過多久,自己就遇到了路邊上三輪車翻了向自己求助的劉毛,幫著撿東西收拾的時候那麽巧聽了他做中間商的生意經,順順利利地成了他的下線。

從鎮上運需要加工的小商品到麋尾村找些孩子一起做,收些中間錢,幫她度過了高中大半需要用錢的時刻。中途麋尾村也有眼紅的大人,試著去四方鎮,只是那些廠壓根不出這種散單。他們又偷偷跟著自己找到了劉毛,反被劉毛一口啐了出去,罵他們和小孩搶飯吃不是人。

難怪劉毛在自己上高三之後,就開始建議自己如果真沒大學讀,可以畢業之後和他一起開個網吧。

她還當是自己當時幫著收整了翻了的車,一時好心得的好報呢。原來好心是好心,卻不是那一次……

有錢人也真的是……用得著拐彎抹角這麽報恩嗎?還搭了個人工在裏面好幾年。直接給錢不好麽!她又不是視金錢如糞土的人,鐘家這麽富的家庭,直接給錢她也收啊。每天來回騎車倒貨也很累的。

哦。怪就怪……

祝白果哼哼地看了還捂著臉的鐘沙一眼,終是耐不住好奇,把鐘沙之前說父親喝發黴茶,母親吃青蛙口水,姐姐吃了兩片菜葉子倒在地上的事情問了。

“發了黃色黴的茶?”鐘爸噎了一下,“他該不會是在說我的金花老普洱吧?那是金花,是冠突散囊菌,一種很珍貴的有益菌群!”

鐘媽亦是一臉一言難盡:“我那個應該是雪蛤燉燕窩,是補品……裏面不是青蛙……”

好的,呵呵……下一個……

祝白果把目光投向了鐘慧兒。

“……”鐘慧兒在大家目光的註視下壓力有點大,輕輕道:“減肥……”

哦。一個遠沒有另外兩個高大上的解釋。

大家都有些失望。

“其實那次她摔在了阿汪粑粑上……大家都不敢告訴她。”鐘沙挪下捂臉的小手,用告密挽回和祝白果的關系。

哼,挽回不了了!

祝白果還是沒忍住,笑了。

目光齊聚。

好吧,在icu門口,別人兒子還生死一線呢,笑是不太友好。

那麽,對不起了,祝白果抱歉地看了鐘慧兒一眼。

鐘慧兒的直覺瞬間上線,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對不起,我就是突然想起來鐘沙說鐘慧兒摔在了狗狗的粑粑上……一時沒忍住。”祝白果解釋。

“狗狗?”鐘爸鐘媽兩臉疑惑。

“就是阿汪……阿汪是狗狗嗎?”祝白果尬,不會是只叫阿汪的貓吧。

鐘叢似是不敢聽姐姐的舊時糗事,突地轉身飛快地跑了,外面的門打開又關上,砰砰作響。

而鐘慧兒目光呆滯,像已失去魂魄。

“哦……不是……”鐘爸和鐘媽對視一眼,對麽,哪裏有狗嘛。

鐘媽拉過祝白果,壓低了些聲音:“阿汪是鐘叢的小名。”

“媽!”找回魂魄鐘慧兒阻止不及,氣道,“不會吧!是騙人的對不對!”

“是真的……你暈了之後,你媽給你換的衣服……”鐘爸承認。

“沒給我洗澡,就只給我換了衣服就把我放床上了嗎?”

鐘媽尷尬點頭:“那時候有點著急……”

鐘慧兒崩了,一把拉過祝白果:“走走走,讓他躺著吧。”

祝白果順從地被帶了幾步,鐘慧兒卻自己停了步子,氣呼呼地回望。

就知道是說氣話……

“我能……進去看看嗎?”祝白果不欲說出自己異處,剛才只能拿舊事來說,希望能打動鐘爸鐘媽讓自己進去一次。

一而再,再而三,鐘爸鐘媽也看出祝白果的執著。

“雖說你救過寶寶,但是……”鐘爸是不太願意的,他還有很多疑問,比如說祝白果是什麽時候知道鐘沙是鐘金寶的,又比如說鐘慧兒說的烤魚館的事情是真有其事還是祝白果故意誤導,還有……

只是千千萬萬的猜測與遲疑,都停止在了鐘媽的點頭之下。

“好,我帶你進去。”鐘媽截斷鐘爸的話,應了。

鐘爸試圖阻止。

鐘媽甩開了鐘爸無聲拉她的手,眼圈一紅,怒道,“怎麽了!你能進去她不能進去嗎?你能救不救,她是實實在在救過寶寶的!她不配進去看看嗎?你配是吧?”

“你說什麽呢,孩子都還在呢。”鐘爸一臉尷尬。

“在又怎麽樣,慧兒和小叢都答應了,就你!王八蛋!”鐘媽重重踩了鐘爸一腳,將他的質問丟在身後,拉著祝白果就要去找醫生消毒拿衣服。

雖不知他們是為什麽前情爭吵,但是鐘媽能應下就好。祝白果眼見著鐘爸要發飆,趕緊地拉了一下已經被各種信息沖傻掉的祝錦城讓他跟著。

三人飛快離開。

鐘慧兒出手拉住了疼得都跳腳了還想追去說什麽的父親:“別追了。媽都和我們說了。不就十年麽,我給。”

“給什麽給!鐘沙是我的孩子,你就不是了?再說了,能要人命的能是什麽好事?那些大師,我呸!”鐘爸氣到青筋都要暴起,卻又不忍心真的用力去甩開女兒緊緊拉著他的手。

“十年換一條命,這賬誰不會算?鐘叢也答應了的,我說以後我不要公司的股份了,我的份給他,不跟他也沒要。”鐘慧兒憋了淚,“就是難了你和媽,一把年紀了一人還要給五年。其實二十年我也可以,怎麽就不能一個人給……”

鐘爸真的氣到跳腳:“你別聽你媽忽悠。我們鐘家早就不信那些大師了,她也早就不信了。這回是著急上火了,急病亂投醫。等她想明白了就會知道這事情不行。我不是舍不得我的五年,是不能為了一個孩子搭那麽多人進去。那不是正道你知道麽!你還二十年,你數學不好是嗎?你都快二十了,再用掉二十年,還剩多久?傻姑娘!你這是要比你媽還瘋啊!”

“我弄丟過他,我欠他的。”鐘慧兒低了眉眼,不欲繼續爭辯,卻是早就下定主意的樣子。

鐘爸一口氣差點沒氣撅過去。

待鐘媽她們帶著護士回來門口,鐘爸就跟個猴子似的,憋著一張板臉在她們身邊竄來竄去。

只是礙於現場還有祝白果和祝錦城在,他不得不把那些吐槽話憋著,簡直難受死。至於祝白果身上那些可能的疑點,鐘爸已經氣到沒時間去想了。

鐘媽像一頭不回頭的老黃牛,半點沒理鐘爸,待消毒穿戴好,拉著祝白果就進了病房。

病房門關上,祝錦城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快趴到病房門上的鐘爸,又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目光幽幽向自己投來的鐘慧兒,猶豫地退後了一點。又退後了一點。

哎,姐姐永遠是對的。

自己不該來的。

看看都聽到了些啥。

鐘慧兒小時候摔在了鐘叢的屎上……

嘿……

病房裏,祝白果不知外頭鐘慧兒正沈著臉一步步向祝錦城逼近,她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房間裏。

好家夥好家夥,不進來不知道,原來在監控和門口窗戶看不到的地方,居然有足足三個光團!

Icu裏儀器多,祝白果在進病房前就抽空輕聲和宋秋意報備一聲掛了電話。而鐘沙也果真如他所說,被擋在了那道病房門外。她們進去時病房門大開,鐘沙再努力地往裏擠也不過是把自己變成了一個貼在空氣墻上的餅子,半步進入不得。

現在病房裏除了一個躺著的身體,就剩下鐘媽和祝白果兩人。

祝白果放慢腳步,借著從門邊到床邊的幾步路,看清了那三個亮著淡淡黃光的物件。

病房右側的墻做了些星星月亮的裝飾,又有各式小動物的剪影雕塑,頗有幾分童趣。這一團黃光就混在那些裝飾物中,是一個小小的月牙。

多功能床的床頭欄桿上,掛著些平安如意的掛飾和黃紙疊的符咒,這第二團黃光乍看是在那些掛飾符咒之中,只走近了仔細看,卻不難發現,黃光是隱於是左邊的那根欄桿裏面。

而第三件……

祝白果看向床上沈睡著的,和外頭鐘沙一模一樣的小男孩,一團淡黃色的光,從他蓋著的被子下熒熒透出。

所以,是哪一個攔住了鐘沙進門的腳步。

或者說……三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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