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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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天地浩劫,上古大能,五行洞府,靈氣覆蘇,虛假陷阱,陰謀詭計……

不得不回身面對女子的祝白果,腦袋裏閃過了許多。

就像人類的進化,王朝的更替,社會的變遷,有那麽一段歷史,亦是人人皆知。

數千年前,這還是一個可以修仙的世界,只是為了應對另一個位面的入侵,這個世界的靈氣……消失了。

一夕間,修士成了凡人,妖物成了野獸,魔物衰死,靈植靈獸徹底退化。世界變得混亂,戰爭四起,而由靈氣支撐的法器法寶,符紙法陣,乃至宗門仙府,都成了普通的物件,有些如沙塵崩塌,有些被爭奪,被毀壞。

到兩千多年前,興戎王朝雄霸天下,將曾經存在的修仙引為荒謬邪說。四處搜尋當時雖然已經沒什麽用,但是還流傳於世的各種宗門功法,將它們盡數焚毀。那些極少數無需靈氣也能維持基本形狀的可能是法寶法器的東西,寧可砸錯不曾放過。而有所記載,能找尋到的洞府遺跡也都被夷為了平地……

雖然興戎王朝覆滅後,後起的王朝又重新肯定了那段可以修仙的歷史,但世上所餘不過些許修仙殘物,以及那等待靈氣覆蘇,想要修仙長壽的夢了。

祝白果還在鄉下度日時,修仙只是一段存在於歷史書上的故事。到被接回祝家的這幾天,才稍稍了解得多了一些。不過對於祝白果而言,所謂的了解,也只是紙上談兵,最多不過是上次見了那會帶來黑暗與星辰的星空球。

事實上,在此刻之前,祝白果從未真正認同過這些世家的夢想與愛好。

於她而言,修仙,只是一個過去了的,再也不會到來的夢而已。

嗯……

才怪!

祝白果轉過身,面前的女子已經睜開了眼,微揚的鳳目明澈若水,果然很美,也……很有壓迫性……不知何時,祝白果的困意竟漸漸退去,身上卻越發熱了起來,尤其此時見得女子真顏,美貌不可方物,更讓她……

壓下心底突然生出的陌生燥意,祝白果垂首恭敬站定,像極了上課睡覺被老師點名的學渣。

安靜,安靜到祝白果聽到了自己開始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祝白果一點兒都不困了,只是腦子開始發熱,熱到依舊難以好好思考,攥緊了的手心,薄薄的一層汗。

無論是身上的燥熱,還是靜謐空間帶來的壓抑,又或者是……面前那沈默的女子,都給了祝白果極大的壓力。

在肚中搜刮了些曾經讀過的寥寥幾本修仙小說,結合上回看星空是聽到的只言片語,祝白果鼓起勇氣擡頭尊敬問道:“請問仙師名號?不知仙師是從何處來到寒舍?”

誰啊,哪兒來啊。

友好,寒暄,文縐縐,沒問題。

嗯……至於幹什麽來的,祝白果沒敢問,實在是女子之前那句話言猶在耳,讓她發慫。

奈何來人非尋常人,走的當然也不是尋常路。

面對祝白果友好的提問,女子鳳眸微挑,問題一個沒答,開口就重覆了之前唯一說過的那句話。

“你可願與我雙修?”

其音裊裊,空谷幽蘭,夜鶯輕啼,不足形容其萬分之一。

身體從熱開始變得有些燙的祝白果聽著這聲,心裏像是被羽毛輕輕撩過,酥癢酥癢的。

聲音好聽是好聽極了,只是這句話的內容吧實在是……

女子第一回說這話時,祝白果還在背對著她努力跑路,這會兒再說,祝白果卻是正偷偷用餘光瞟人呢。

這般羞人的話,祝白果自覺只聽上一聽,臉上都要燒起來了,頭上都要冒煙了,可那說話的人面上卻一派平和。

“仙師……”祝白果訥訥開口。

女子並不搭腔,只靜靜看著祝白果,明明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卻似帶著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又美又強。

祝白果重重地掐了一下手心,趕走了這個不合時宜地出現在心裏的詞。

“仙師……我還小,我還沒成年,不能那個,違法的。”祝白果頂著頭暈,硬著頭皮頓頓道,“我的意思是,這個是不可以的,錯誤的。如果仙師有別的事情需要我幫忙,我可以……”

“你是不願意與我雙修?”女子打斷了祝白果,聲音平平,不辨喜怒。

天殺的,自己半天都不敢憋出的,只敢用“那個”“這個”替代的兩個字。她又又又這麽理所當然,大大方方地說出來了!

祝白果敏銳地看到了對方輕抿了一下唇的小動作,顯然帶著些不太滿意。

但是……便是這面前的人真是修士,是仙人,便是真的很強,也不能為了她的不滿意就……

祝白果覺得自己今天的腦子特別嗡,這種最好趕快逃命的時刻,居然還在感嘆於對方聲音的好聽,容貌的美麗……

明明未飲酒,此時卻似是有些醉了。

簡直了,這就是仙人的魅力嗎?

可是這仙人是個女的啊!

若不是在此時此地,祝白果簡直想捶捶自己的腦門清醒一下。

“求仙師放過。”祝白果重重地咬了一下舌尖,微彎下腰,雙手合拱,在身熱腳軟的情況下,勉強維持了自己恭敬禮貌的站姿。

“走。”女子閉上了眼。

輕輕的一個字,讓祝白果如蒙大赦,迅速後退。

這次再沒有之前那次拼盡全力原地打轉的事情,不過數步,就讓祝白果從那消失了大半的衣櫃處跑了出去。

站在床邊,祝白果不知怎的,心中微動,身體先於腦子,轉頭看了一眼。

只見那被自己拉開的金色櫃門裏,消失的那大半衣櫃格子並沒有因為自己的離開而重新回來。此時沒了那奇怪冰塊的阻擋,她甚至可以透過那透明空處,直接看到後面的那個屋子。以及……屋子裏那個重新閉上了眼睛的女子。

那麽問題來了,接下來怎麽辦?

是應該先去別墅外面看看對應著衣櫃的墻面是不是有異狀,還是先打電話叫家裏人回來……剛才自己遇到的那些,是對方的真本事,還是障眼法,她究竟是誰……

暫且逃過一劫,緊張的精神突然松弛下來,祝白果腳一軟,竟是砰地一下在床邊跪了下來。這一跪,也顧不得腦子裏這樣那樣弄不明白的事情了,祝白果覺得,自己第一件該做的事情,其實應該是立刻離開這個屋子。

祝白果想得挺好,結果一跪之後,腳卻是軟得爬不起來,身上也越發燙了。

明明是困,到衣櫃裏走了一趟,怎麽變成了熱……祝白果胡亂想著,手上卻是沒停地撐著床邊,努力往門邊跪著挪去。

就在此時,房門響了一聲。

不是敲門聲,而是有人在外面擰動門鎖,擰了一下沒擰開的聲音。

祝白果下意識地停了動作,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了幾分。

說來也好笑,明明剛才那在櫃中遇到的事情已是驚異之最,可此時門外來了人,祝白果卻一點兒出聲求助的想法都沒有。

房間,是很私人的地方,自打來了祝家,她只要進臥室就會反鎖房門。

這敲門都不敲一下,直接開始擰門鎖的,能是什麽善茬呢?

跪在床邊的祝白果放輕了動作,伸手去夠床上的手機。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房門那邊有鑰匙插進鑰匙孔的聲音。

祝家今天雖然很多人去老宅了,但是現在樓下還有很多人在,祝白果拿不準外頭的是樓下有人走錯了客臥,還是……賊。

拿到手機,祝白果按了一下,卻是黑屏。

明明為了晚上出門,早上下樓前手機是充滿電的……玩兒了一上午的游戲機,也沒怎麽用過手機。

祝白果皺起眉,按了一下電源鍵。

可無論她是短按,還是長按,甚至是嘗試重啟,手機都沒能亮起來。

祝白果看向床頭櫃上的充電線,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心中一凜,竟是短暫壓下了身體的不適,撐著床站了起來。

插上充電線的手機,並沒有再次亮起。床頭櫃抽屜裏祝錦城拿給她一起打游戲的備用機,也是黑屏,插電亦打不開。

驚疑不定的祝白果,指尖停在黑暗的手機屏幕前,只略猶豫的功夫,屏幕上便有了薄薄的一層水霧。

身上的熱,並沒有因為她離開衣櫃中奇怪的房間,遠離那個奇怪女人而降下去,反而有從熱變成燙的架勢。

甚至……

扶床而站的祝白果有些驚詫地夾緊了一下雙腿,身下突然出現的異樣,讓她有了不妙的猜想。

不會吧?

難道她那麽輕易放自己走,是因為已經做了手腳,篤定自己會回去與她雙修嗎?

這樣的念頭,在祝白果心中升起了一秒,而後很快被按了下去。

無論是那冰火,還是走不出去的空氣墻,都證明了那女人的強大。她如果堅持想要……自己,無需繞這麽個彎子欲擒故縱,只需要直接強取豪奪就行。

可如果……不是她……

祝白果看向房門,身體不斷上湧欲望的告訴她,這次怕是要糟。她看了一眼窗戶,又看了一眼被鑰匙捅了兩下沒捅開暫時沒了聲音的房門。

是選擇必然受輕傷,還是選擇賭一賭……

門口的人,卻沒有給她更多思考的時間。

“怎麽回事?不是前天剛配的鑰匙嗎?怎麽會打不開?”

隨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而至的微惱男聲,祝白果並不陌生。

祝白果捏了捏拳,很想試試手拔銀毛。

外面自然不止殷堯一個人,很快祝白果就聽到了孫修竹溫潤全失,只剩煩躁的聲音:“我怎麽知道,就是打不開啊,你試試!”

然後又是鑰匙捅門鎖的聲音。

祝白果聞言冷笑了一下。

真是老天都看不過去,他們前天配的鑰匙,昨天門鎖被祝錦城那個大笨蛋給擰壞了,昨晚剛換的鎖。

既然知道是什麽人,多少也猜到幾分他們要做的是什麽事,祝白果也就有了膽氣。

若平日,外面就兩個高中生,從小幹慣了農活兒的她自然無所畏懼,開門就是一頓胖揍先。可現在……意識已經開始有些迷糊的祝白果撐著旁邊桌子的手捏緊了拳,她現在手腳發軟,就算能打開門試著沖出去,怕也不是外面兩個男生的對手。而且她這裏房間偏,樓下那麽多人玩游戲熱火朝天的她這兒都聽不著,想來她喊起來樓下也是聽不到的。

那麽就只能……

祝白果擡手摸上了窗。

“之前這客臥的鑰匙你是從哪兒拿的?”

“張媽房裏有別墅一整套的鑰匙,我前天支開她去翻的模。”

“那你現在去拿原版的鑰匙。”

“不行,我上來之前就去看了,張媽去老宅了,她的門鎖了。”

祝白果在心裏罵了句粗話,放輕動作打開了窗戶的保險。

“張媽的房你能打開嗎?鑰匙只有她有嗎?”

“……”

“那沒辦法了,不是我不幫忙,是門打不開。”孫修竹嘆了口氣。

如果可以選,他才不會幫殷堯做這種事。可殷堯這個人實在執拗,對祝錦心真的是真愛了,就是這回殷堯真和祝白果訂婚結婚,怕是也不會放棄祝錦心。到時候祝錦心就只能當個見不得光的外室,這是他不忍心見到的。

現在事情僵在這裏,孫修竹真是不知該悲還是該喜。

門口的人商量著如何進門,門內祝白果卻是下定了決心,一把推向了窗戶。

可一推之下,那平日開了保險便能輕輕松松打開的窗戶,此時竟……絲毫未動。

祝白果握著把手,用足了力氣往外繼續推。

“肯定不止張媽那有一套。我家的鑰匙,管家,我,我媽,我爸都各有一份。”門外殷堯說著,咬了咬牙,“沒時間了,我去問問心心。”

孫修竹大驚:“不是說不要把祝錦心扯進來!”

門內手心都被窗戶把手磨紅的祝白果再次開窗失敗。甚至因為過度用力頭暈眼花,她一個沒站住,跌坐在了地上,發出了好大的聲響。

然而奇怪的是,門外的人並沒有對這異動的聲響做出任何反應,那兩人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一般,依然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著要不要讓祝錦心摻和到這件事裏。

很奇怪。

但祝白果沒有時間浪費。

從房間的窗戶,試到洗手間的窗戶,從推到砸……從小心翼翼到肆無顧忌地弄出巨大的聲音。

接連失敗的祝白果氣喘籲籲坐回床上,窗戶完好無損,外面人似乎也對裏面的動靜毫不在乎,那兩人還在這段時間裏把祝錦心叫了上來。

“叫我一個人悄悄上來幹嘛?這麽神秘。”祝錦心帶著些撒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她不是共謀。

祝白果開始考慮現在呼救,得救的幾率。可又總覺得剛才自己也不是沒動靜,門口那兩人卻毫無反應也很奇怪。

“有什麽事要在妹妹門口說啊?不會吵到她睡覺嗎?”祝錦心猜著是不是殷堯有另外的生日驚喜給她,此時面上皆是甜蜜笑意,聲音也帶了幾分嬌軟的嗔怪。

“不會的,她聽不見。”孫修竹嘆了口氣道,“殷堯你快點把事情給她說了吧,我們真的沒時間了。”

殷堯黑了臉,但是孫修竹默默退後了些許,一副不想幫忙開口的樣子。

事已至此,殷堯也只能飛快地把事情說了,從訂婚到身世,從換婚到計劃,一清二楚,說得幹幹凈凈。

驚雷入耳,祝錦心惶惶然差點沒能站穩,殷堯和孫修竹一人一邊把人給扶住了。

殷堯看了孫修竹一眼,孫修竹松開了手,退回了剛才的位置。

“不行。”祝錦心顫顫著發出了否定的聲音。

祝白果來了些精神,帶著幾分僥幸,趁熱打鐵擡手敲了敲門,開口發出了呼救的聲音。

然而門外的人,全然沒有聽到一般,繼續沈浸在他們的爭執裏。

突然黑屏完全死掉的手機,推不開砸不爛的窗戶,無法傳遞聲音出去的房間。

這可真是……祝白果在心裏罵了句臟話。

“不行不行,我說了不行。你們非要在這裏說這個嗎?她聽到了怎麽辦!”祝錦心邊哭邊悶低了聲音。她是真的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還不敢去證實的事情,是由自己最害怕被知道的那個人來告訴自己的。更想不到的是,他們居然謀劃了這麽可怕的事情,還在讓自己幫助他們。

“沒事的,那個藥很有用。她上來沒十分鐘就暈到失去意識,然後……咳,反正現在打雷她都清醒不了。”殷堯心疼地握住了祝錦心的手,哄道,“心心你聽我說。如果現在老孫不進去,我們就功虧一簣了。那到晚上,我們兩家就會宣布是我和她訂婚。那麽我們怎麽辦?我和你的事情怎麽辦……”

“你們都已經知道我不是祝家女兒了,就算沒有祝白果,他們也不會讓我們在一起的!”祝錦心抽回手,抹了一把眼淚。

“會的,當然會。這些年,我家和你家一直合作得很好,聯姻會讓我們兩家的合作更緊密。現在祝家對外說你們是三胞胎,你依然是祝家的女兒。只要祝白果有了別的男人,我們家就不會堅持換人訂婚。”殷堯一字一句地說著,在回答著祝錦心,仿佛也在堅定著自己。

臥室裏,灌下兩杯涼水試圖控制身上燥意的祝白果真的是覺得好笑,這是下了藥,完了中藥的人門口演苦情劇呢?

“她不會願意的,家裏這麽多人,弄出動靜之後,怎麽收場?到時候她報警了怎麽辦?”祝錦心邊哭邊道。

又灌了一杯冷水的祝白果看了一下房門,呵地一聲笑了。

那兩男的聽沒聽出來她不知道,她是聽出來了,祝錦心已經松動了。

祝白果也是服氣了,一夜之間從世界到家庭都強制式地向她打開了新大門可還行?

“不會有動靜的。我們請了幾件修仙遺物,封了她的房間和旁邊老孫開的客臥,等會兒進去我們把她帶旁邊客房去,無論是聲音還是信號都不會傳出來。等一切完事,她也不敢追究。”殷堯怕嚇著祝錦心沒說其中拍照拍視頻的細節,只是含糊了一下,頓了頓,面上又帶了幾分冷色,“而且那藥無形無味,等老孫和她好過了,她體內連藥的痕跡都不會留下,就是去抽血檢驗也驗不出什麽。”

便是殷堯沒去說細節,但這話中的葷氣還是聽得祝錦心十分不自在,甚至有些害怕,忍不住地想把殷堯抓著自己的手往外抽。

可殷堯已經狠勁上頭,此時反將祝錦心的手握緊,趁熱打鐵道:“總之,最後是她進了老孫的屋子。老孫只是半推半就。到時候那藥被化去了藥性,老孫反過來說是她用強,也不是不行。”

“殷堯!”孫修竹不滿皺眉,又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祝錦心,又看了看時間,最終還是插足了兩人的話題,嘆了一口氣道,“你幫我們找個鑰匙吧。我知道,這不是人幹事,但是現在已經沒辦法了。我們事情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她藥也中了,這藥中了得不到疏解會出事的。沒有男人進去,她會死。”

會死?

殷堯震驚擡頭,這可不在他們的劇本裏,只是他腦子轉得快,立刻就把話接住,捏了捏祝錦心的手說:“心心,這個藥不是能熬過去的。就算沖冷水澡,去醫院也沒辦法,必須找人和她那個……”

“不是我去,就是周正,要麽是殷堯。”孫修竹突然來了一句。

聞言,房中身體已經極度不適,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的祝白果捂了一下嘴。

真是的,差點沒忍住嘔出聲。

怎麽的?

三選一?

她要是不從了孫修竹,就得從了周正,要麽從了殷堯是吧?

這些人是不是有什麽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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