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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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第八十七章

鸞弦自知有些失態,小聲說了句“抱歉”,也跟著坐了下來。

“你是怎麽知道的。”

花影放下嘴中的玩具,雖然對鸞弦十分有好感,但她不能坦白自己在魔尊手底下做事。

只能謊稱自己是無意中看見北望被挾持。

好在鸞弦沒有深究,她說:“北望長老的確是在數月前被成為魔尊的明輝帶走,但宗主並不讓我們插手。”

這段時間鸞弦一直在外修行,對此事知之甚少,只聽同門間討論過幾回。

明輝將北望帶走後,莫名其妙又闖了一次宗門,和宗主以及部分峰主大打出手,幾乎將放置脈案的屋子打得什麽都不剩。

光是修覆脈案都耗費了宗門裏不少人力物力,現在所有千傾宗弟子在提及“明輝”姓名時都是忍不住的憤慨。

“你能和北望長老取得聯系?”鸞弦問。

花影的視線定在鸞弦身上大概三秒的時間,搖了搖腦袋。

“我不忍看她身陷囹圄。”

“如果你有想法,我可以帶你去見宗主。”鸞弦作為千傾宗弟子,自然是想救北望的,可宗主的命令又不得違抗。

見宗主?花影想了想,覺得不太妥當。她不確定宗主的態度如何,而且也保證不了自己的謊話不會被戳穿。

現在自己仍是魔尊那一陣營的,她連對鸞弦都不敢說實話,更遑論是千傾宗的宗主。

“今天先不了,我會繼續試著潛入,看看是否能聯系到尊長。”

鸞弦點了點頭,其實她對宗主的態度也摸不清,雖然宗主說過不會放棄北望,但這麽長時間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得走了。”花影又將玩具叼在嘴中,目光卻黏在鸞弦身上,於是她後肢稍稍發力,整只貓站了起來,前爪在前揮舞著,像是在跟鸞弦告別。

鸞弦見她這副模樣,笑意便忍不住了,她回握著花影的爪子,指腹輕輕摩擦著柔軟的肉墊,輕聲說:“路上註意安全。”

花影覺得自己的爪子被鸞弦碰得有些癢,不過她十分喜歡,另一只爪子也搭上了她的手臂。

鸞弦自是懂她的意思的,很公平的揉了揉右邊這只。

“好了,該走了。”鸞弦心裏是不想催的,不過因為明輝這事鬧得,宗門的門禁嚴了不少,花影畢竟不是修士,若是被發現會非常麻煩。

花影跳下桌子,又在跨過門檻之際轉身瞧了瞧她的模樣。

鸞弦也走到門口,蹲下身去,拍了拍小貓腦袋,說:“還有一件事,如果你能聯系到北望長老,告訴她,雲隨不見了。”

“雲隨?”

“嗯,北望長老那一屆收了兩個徒弟,一個是明輝,一個是雲隨。明輝……”鸞弦在這裏有一個小的停頓,“明輝你知道的,現在是魔尊了,現在雲隨已經和宗門失聯一月有餘。”

“這中間可能有關聯,如果你能見到北望長老,可以告訴她。”

花影先前沒聽過“雲隨”這個名字,不過北望既然收過這個人做徒弟,那失蹤的消息還是要告訴北望的。

“好,我記住了。”

……

千裏之外,雲山。

“她果然來了。”空幕站在城樓的最高點,俯視樓下那如螻蟻般的魔界士兵們,“新魔尊繼位,我還未拜會過。”

雲隨雙手撐在城墻之上,神情淡漠,說:“你們魔族的事情我管不著,不過你有把握能打贏她?”

空幕轉了個身,身子懶散的倚靠著墻,她看著雲隨,一頭金色的卷發隨意散著,淺藍色的眼眸天然帶了分冷清,讓她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這不是你要操心的問題,你來找我合作,無非是想將明輝引出,繼而救出你的好師尊。”

雲隨微微點頭,繼續道:“那按照計劃,你拖住他們,我……”

空幕擡手打斷了她的話,嘴角淺淺勾起一個弧度,“不,你留下,我去魔宮。”

雲隨聞言整個身子也側了過來,臉上仍是沒什麽表情,她的手仍搭在城墻邊緣,只有不停敲打的指尖證明她對空幕很不滿。

“你想做什麽?”

“我與你合作並非是對明輝有何不滿,” 空幕此時站直了身子,略微清了清嗓,道,“我是為了北望。”

雲隨盯了她幾秒,不禁蹙了蹙眉,眼底的愁緒不減反增,“你們魔族人,還真是寡廉鮮恥。”

上一句話說完,空幕的姿態又回歸了懶散,她頭部微微後仰,眼眸微闔,雙臂隨便搭著。雲山的風雪刮在她身上,她渾然不覺,似乎很享受這裏惡劣的環境。

“寡廉鮮恥?你未免太瞧不起我了?”空幕搭著的手微微借力,身子往雲隨的方向靠了靠,緊接著伸手在她的臉頰上拍了兩下,“我是擔心你不能將北望帶出來。”

“你留在雲山,雲山有我的精銳,城門口有你與我合力布下的陣法,明輝別想那麽快打下來。”

“況且,我不覺得她是個威脅。”

雲隨本是想抓住空幕伸過來的手,可她動作太快,雲隨撲了個空。空幕又毫無聲息的移動到背後,按了按自己的肩膀。

“少用點靈力吧,這裏不比你們人界,寒冷的天氣,濃烈的魔氣都能讓你喪命。”

空幕說完就消失在雲隨的視線之後,城墻上唯餘呼嘯的風雪經過。

城樓下,明輝的主帳中,絕雲氣和負青天正在匯報近三月的戰況。

其實該說的花影已經向明輝匯報過了,她們二人便又強調了雲山城城主“空幕”的情況。

雲山這裏因為偏僻,環境又惡劣,人口本就不多,原也就一個村莊的規模,而且村中人也從不限制外來人進入。

後來不知怎麽的,裏面出了個叫空幕的領袖,號召村民搭起了城墻,築起了防線。

不過就算這樣,空幕也不曾與外界有過紛爭。

雲山對明輝有著非一般的意義,她想要雲山在自己絕對的掌控範圍,就必定繞不開空幕。

起初明輝沒把這事放心上,派了一支部隊前去剿滅,絕雲氣負青天都是攻城的好手,加上花影,怎麽都該速戰速決。

誰料,鏖戰許久一點動靜都沒有。

絕雲氣倒是與空幕交過幾次手,說:“她的長相很奇特,我與她交手之際,無論采用什麽樣的進攻方式,都無法傷到她。”

“而且她完全不受周遭魔氣的影響,簡直是金剛之軀。”

負青天不語,只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明輝眉頭高高皺起,她知曉兩姐妹的實力,若是連這二位都沒有辦法,那麽自己還真不一定能應對。

“讓我去會會她。”說罷,她便提著吟骨前去城樓宣戰。

她師尊送她的好武器,這一路走來沒少發揮作用,如今已是明輝最趁手好用的劍了。

明輝還未靠近城樓,就感受到了陣法的氣息,於是她沒急著上前,吟骨插在常年冰凍的土地上,頂部的寶石閃爍著刺眼的光芒,魔氣在腳下蔓延,呈包圍姿態將陣法吞沒其中。

“出來吧。”她沈聲說道。

話音剛落,頭頂便傳來一聲冷笑,她的眼光射在明輝身上,帶著不言而喻的攻擊性。

“這不是我在千傾宗的師姐嗎?”明輝又將吟骨握回手中,神情傲慢。

在宗門從未叫過雲隨一聲“師姐”,如今在魔族的地界上相遇,倒是不甚尊重的喊了這個稱謂。

“我說這個陣法怎麽這麽怪,原來是你這個修士從旁指導的。”

“把師尊放了。”雲隨不欲和她多說。

明輝挑了挑眉,搖搖頭。

簡單的兩個動作便足以惹惱這位曾經的師姐,靈氣帶著風雪不由分說的朝明輝打來。

這種程度的攻擊,明輝連吟骨都沒擡,足尖一掃,用殘雪凝聚成一道屏障,輕而易舉的擋下這微不足道的攻擊。

“一段時間沒見,你越發退步了。師尊沒教你嗎?”雖然明輝的語氣已經放得很平了,但最後一句細細聽,是明輝咬著牙齒說出來的。

她離開後,北望和雲隨怕是日子不要太好過。

北望不是還說過,雲隨是大家族出身,比自己這個雜種要尊貴許多。

找自己還不如找雲隨。

明輝無端又想起這句話,於是看面前的雲隨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雲隨沒看懂她的彎彎繞繞,只聽見明輝喚了“師尊”二字,便嘲諷道:“你不配叫‘師尊’二字。”

“怎麽叫不得了?你我都是行了拜師禮的。”在話語上,明輝時刻不肯落下風。

而聽到這裏的雲隨卻揚了揚嘴角,放下預備攻擊的手,報以同樣的輕視的語氣,“誰說你跟我一樣的,明輝,你早就被師尊除名了。”

“你說什麽?”明輝不自覺上前了兩步,將吟骨架在了雲隨的脖頸之上,劍刃輕而易舉的割開她的皮膚,滲出滴滴鮮血,血液滴在骨劍上,很快就被吸收,末端的寶石又發出了微弱的光芒。

雲隨的視線先是落在這把劍上,接著只用眼角的餘光望著明輝,說:“早在你離開宗門之際,師尊就將你的名字親手除掉了。”

“你現在連千傾宗的人都不是了,還有何資格喚‘師尊’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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