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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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對於北望來說,這是一段永遠值得她記住的時光。

隨著明輝一天天的長大,自己這借著祖母軀體的靈魂也逐漸磨損,這種禁術本就存在弊端,北望強行拖住幾年也到了拖無可拖的地步。她常常感到力不從心,就拿此刻來說,她想擡手去拿桌上的書,就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北望就已經感覺自己僵硬的雙手在抗議。

“我幫祖母拿。”明輝及時出現,踩著凳子夠到了那本書,交給了北望。

“謝謝明輝。”北望臉色沈重,不得不思考起後面的事了。

此刻,單薄的木門外傳來幾聲不耐煩的敲門聲,還沒等屋內的北望和明輝說些什麽,木門就抵擋不住他們粗暴的敲打,生生敲出一個洞來。

“聽說你是這附近最有名的醫者,來幫我們看看。”幾個滿臉橫肉的魔族人進來之後就開始搜尋財物,他們以為北望這個小有名氣的醫者能攢下許多財富,卻不知北望出診大多免費,很多時候還會自掏腰包給病人買藥配藥。

幾人搜尋了一番後,只找到些沒用的醫書,隨手扔在地上。

明輝上前就要理論卻被北望拉住,北望冷冷的看向這些魔族人,雖然拳頭已經捏緊了,可她也知道以目前這個身體條件怕是沒有辦法全身而退,只好抓著明輝,任由他們搜尋。

幾個魔族人找得不耐煩了,開始逼問起兩人錢財都放在何處。

“你們魔族人要人族的錢財幹什麽?”北望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要你管!”魔族人眼見著找不到錢,開始恐嚇起兩人,在他們眼裏,一個是年老體弱的老太婆,一個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居然還敢這麽對他說話。

被激怒的魔族人,上來就要打人,明輝第一時間護住了祖母,站在了前面。

卻惹得他們哈哈大笑,笑她這個丫頭片子自不量力。

北望扶著桌沿,目光漸漸有些渙散,她暗道不好,她這個魂魄離體的術法怕是到時間了,但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

身體已經完全不能動彈,直直的往後倒去,視線也變成一片虛無,屬於北望的魂魄逐漸離開這具蒼老殘破的身體,漂浮在空中。

“祖母,祖母!”明輝頓時沒了剛剛對峙的底氣,趴在祖母身上大聲的呼喊。

沒有身體支持的北望魂魄,正在被遠在千傾宗的身體吸引著。看著屋內混亂糟糕的情況,北望來不及思考,動用了自己的魂魄的力量,包裹著明輝,為她留下了最後一道保障,可以抵擋一次致命傷害。

她用一種明輝聽不到的聲音對她說:“很快就會再見面了。”

北望眼前一陣殘影,過了許久,她才感到自己的魂魄歸了位,回到原本的身體之中,與之而來的則是遍布全身的劇痛。

這是使用禁術的代價,而且已經算是傷害最小的代價了。

“這個身體還是太弱了。”

北望最後將一道保命術法留在明輝身上,至少可以保她不死。這也讓她可以為下一階段做準備了。

北望魂魄歸位後重新返回千傾宗,這一次她沒有刻意收斂自己的鋒芒,憑借著九十九次重生的積累,她的水平早和其他同屆修士不在一個level了。

曾經,事業心最強的一次,北望甚至幹上了千傾宗掌門的位置,除了上面的宗主,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現在重新學習頗有一種高考完回幼兒園虐菜之感。短短幾年,北望從築基期到化神期,完成了修為的三連跳,不僅如此,她還擔任著千傾宗日升院授課長老一職。

在宗門裏也成了許多同門難以望其項背的存在。

相比起北望風生水起的生活而言,明輝卻一直在魔界水深火熱,她被那些魔修當成吸血的工具,被四處轉賣,逼著去乞討。

這些北望並非不知,卻自始至終沒有阻攔,除了留在明輝身上最後一道保命咒語,其餘一概不管。

很多次,就連系統都生了惻隱之心,旁敲側擊的打探北望的態度,可卻被北望回絕了。

要成為強大的魔尊,強大的女主,必須要認清魔族現有的狀態,鍛煉出一顆堅決的心。

這是作為女主的明輝必須要經歷的。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時間再次飛速而過。

北望被金祁峰峰主吹乾收為弟子,經過長時間的歷練,能力已經超越一眾師兄師姐,成為下一任峰主的候選人之一了。

這天,北望一反常態的接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小任務,任務內容是為一戶富庶人家的公子哥驅除體內的魔氣。

這種級別的任務換成千傾宗任何一個築基修士都能完成,而已經成為授課長老的北望卻先一步接下了任務。

在她身後,一位築基期的弟子縮回了剛剛伸出去的雙手。

北望回頭看了一眼,認出她曾經上過自己的課,想了想,便把這個任務的號牌塞到她手裏。

對於還在日升院上課的弟子來說,做任務可以加不少學分,而學分也是期末考核的一個重要指標。

那些修為不高的弟子只能靠著這種簡單的任務刷分,所以類似這種驅魔的任務在宗門內極為搶手。

北望雖然從沒有被學分困擾過,可不代表她不理解攢學分的重要性。畢竟她也在千傾宗摸爬滾打不知道多少次了。

“驅魔你來做,我從旁輔助。”

一般低修為的弟子做任務,宗門會派遣一個修為相對高的弟子一同前往,為兜底也為保護。北望沒有搶占她的名額,而是選擇從旁輔助,以她現在的水平來說簡直是大材小用。

聽到她這話,不僅是後面的小修士,連前面負責分發任務的弟子都投來震驚不解的目光,小修士一個勁的擺手,但北望決心很大,直接拍板。

“明日我在北門等你,你叫什麽名字。”

那名弟子眼看沒有轉圜的餘地,只好怯生生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聞長青。”

北望點了點頭後便離開了,對於這名弟子的態度,她覺得自己挺冤的。

自認為還算和善的她,甚至每每期末都會撈人,怎麽會有弟子怕她怕成這樣。

想不通。

已經做好了第二日那名弟子不會再出現的準備,可等北望到了北門,那名弟子早已等在此處。

“是我遲到了。”北望早上和系統吵架耽誤了些時間,便和這位弟子道了歉。

聞長青聞言又是迅速擺了擺手,說著沒有沒有之類的話。

北望不欲在這裏多客套,隨即便召喚出法器將人捎上往那戶人家走,期間她碰到了聞長青的肩膀,覺得有些異樣,便多看了她一眼。

聞長青全程低頭,不敢看她。

不出一個時辰,便趕到了那戶人家,主人很熱情的招待了她們,說:“多謝尊長出手相救犬子性命,遠道而來辛苦了吧。”

北望看著面前這個鵪鶉似的弟子,便指望不上她來社交了,於是便和主人簡單寒暄了下。

從主人口中得知,他家前不久從人牙子手裏買了些仆人,可那天殺的人牙子,居然將魔族人混在其中,導致他家兒子身上染上了魔氣,痛苦不已,便求了千傾宗希望派修士來為自家兒子驅除魔氣。

北望挑了挑眉,知曉主人刻意隱瞞了些許事實。不過她是醫者,不是來斷案辯理的。北望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被他們家買來此時正被關在柴房的一名仆人。

“長青,你且去給病人除魔,我去看看那個魔族人。”

主人仗著有修士給他撐腰,當即便換了一副嘴臉,嘴裏惡狠狠的咒罵著人牙子以及那個膽大妄為的魔族人,還抄起手邊的木棍,說什麽都要打死那死東西,為寶貝兒子出一口惡氣。

北望板著一張臉,不發一言,只是屬於修士的威壓不經意散開,壓著那主人,那主人立即就覺得渾身不痛快,又不知是何原因,聲音越說越小,連手中輕巧的木棍都拿不動,掉落在地。

北望這才緩緩收斂,並隨手捏了個術法,主人腳下憑空出現了個石子,絆得他摔了個狗啃泥。

“當心一些。”北望假模假樣的說了句關心話,可手上並沒有扶人起身的動作。

主人只能扶著自己的膝蓋,一邊哎呦餵,一邊嘴上仍是不肯饒人,罵那魔族人敗了自家的氣運。

“萬事萬物都有其遵循的軌跡,主人何必咄咄相逼。”

北望裝作高深莫測的兩句話成功唬住了主人,接下來倒是安靜了很多。

他引著北望來到關著魔族人的柴房,柴房的小門用了一個又大又重的銅鎖又加了好幾道鐵鏈牢牢拴住,門窗則用木板全部封死,就連屋頂上也用泥土糊了好幾層。

可謂是密不透風。

主人一揮手,後面跟著的隨從便上前打開了銅鎖,接著望向北望。

北望清了清嗓說道:“我現在要清除這個魔族人身上的魔氣,為免各位受到些莫須有的傷害,煩請回避。”

說罷,那隨從率先退了幾步遠,主人和其他人也唯恐避之不及的遠遠跑開,還不忘說著“尊長小心”的客氣話。

見人都走開了,北望這才緩步上前,有條不紊的拆除門上的鐵鏈,伴隨著木門被推開的響聲,一道亮光照在了那魔族人的臉上。

她蜷縮在柴房的一角,穿著破舊帶有血汙的衣裳,露出來的臂膀瘦的嚇人,皮膚上還伴隨著錯落的傷痕。

北望朝著她走近了兩步,屈膝蹲下,不由分說的扳過她因陽光刺激而扭開的臉龐。

我說過,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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