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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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接下來的步驟就和之前一樣,明輝將每日要塗的藥抹在傷口之處,最後用紗布重新包裹。做好這一切後,她才松了一口氣,目光微動,落在北望的後背之上。

趴在床上,腰身塌下去一截,展現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對稱的肩胛骨如同山脈而起,令人遐想。

明輝伸手碰了碰她的左肩,北望整個後背都毫無瑕疵,唯一令人不解的是,這左肩之上有一枚半個巴掌大的印記。

火紅的線條勾勒出枝葉的花紋,線條極細,不像是筆墨所畫。如此張揚的顏色出現在北望身上,強烈的反差感讓人有些眩目。

肩膀上的印記被觸碰的那一刻,北望條件反射的瑟縮了一下,語氣哀求,口中說出的話語都如同碎裂般。

“別…碰那。”

太敏感了,北望自己都不會輕易觸碰,那感覺就像是穿過皮膚,碰到了自己的靈魂,產生連同大腦的酥麻之感。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明輝快速撤回自己的手,不停的向北望道歉,可目光卻未能移開那處印記。

她想問,但又覺得北望不願回答。

“我給姐姐拿身幹凈衣服吧。”

“麻煩你了。”

傷口處理好,北望從床上坐起來,身下的衣服已經是臟了,雖然用了清潔術法把血跡去除,但這衣服穿起來太覆雜,還是換一件輕便的衣服。

趁著明輝拿衣服的空檔,北望自己也摸上了左肩的印記,這個印記她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只知道自己穿過來時就已經有了。為此她翻閱過許多醫書,卻從未在書上發現類似的圖案。

她不清楚這印記是原身先前就有,還是自己穿過來時出現的,如果是前者,宗門內應該有人知曉,她貿然提起,不行;後者的話,她更不能提起,萬一被懷疑是奪舍,北望算是被判了死刑。

就這麽兩個猜想,北望更偏向後者,所幸這個位置平時也不會示於人前,比較好遮掩,如今除了明輝沒有第三人知曉。

“姐姐,穿這件吧。”

明輝想著反正晚上就不用出去了,拿了套裏衣就過來了,目光相接,先是呆楞了一秒,緊接著移開了眼睛。

北望回神,剛剛縫合傷口時把上衣全脫了,又因為要換衣服,便把一套都脫了,此刻就只剩個內衣。

好吧,是自己穿得不成體統了。

“你扔給我就行。”

換好衣服後,北望起身走到方桌旁坐下,桌上的飯菜早就擺好,是明輝等著北望回來一起吃,而因為這個小插曲,此刻飯菜早已冷了。

“早知道就不那麽早擺出來了,都是我思慮不周。”明輝有些愧疚沒能讓北望吃到最新鮮的飯菜。

“用靈力熱一下就好,哪就這麽矯情。”北望當然不會在意這些,重新熱了一遍之後就和明輝一起品嘗起光緲宗的飯菜了。

雖然處於同一地域,但不同宗門的夥食味道都不盡相同。千傾宗的夥食算好的,光緲宗因為財大氣粗,夥食上都盡顯豪門之氣。

“居然還有菌子。”這種時令食材,讓北望這種辟谷已久的修士都蠢蠢欲動起來,來的這麽些天裏更是一天三頓餐餐不落。

她都覺得自己吃胖了。

“疼嗎。”明輝還是有些擔心北望的傷口,趁著飯後的間隙又問了一遍。

“沒事,這才哪到哪,還得多謝明輝,今天如果不是你在,我都不知道找誰幫忙。”

北望思來想去,還是忍不住提了一句:“我後面那個印記,明輝可以幫我保密嗎。”

其實北望不說,明輝肯定也不會告訴外人,但聽她這麽說,明輝嗅到了一絲秘密的味道。或許事關前世。

“好,我一定幫姐姐保密。”

今日凡人闖進屏障的事情光緲宗得知後,高度重視。在北望第二日當值時,不僅所有的屏障都換成了實體屏障,而且加設了圍欄阻隔,人手都多派了一番。有了這些加持,剩下的比賽,倒是沒出現類似的情況了。

看臺上是最後一場比賽,兩方的劍修動作飛快,以凡人的眼力根本無法看清招式頭尾,北望這場不當值,陪明輝坐在看臺上觀看比賽。

兩方都是化神修士,過起招來破壞性極高,是以沒有多少人能夠靠近。不僅如此,雙方使用的神劍皆不是凡品,揮砍間,劍身都擦出了火花。

站在臺邊的幾位修士不得已在原有的屏障上又進行了加強,卻仍無法阻止臺上湧動的靈力。

北望搭上了明輝的肩膀,替她分散這侵略而來的靈力。

最後一招收式,塵埃落定,比賽結束,雙方修士互相行禮,裁判宣布結果,至此劍武會所有的比賽落下了帷幕。

“我就說吧,第一名還得是六止宗,我明年也要報這個宗門。”

“六止宗排名年年攀升,你以為我們倆考得進去?”

“真可惜,我所有的錢都押了另一個修士。”

……

從賽場出來,眾人紛紛討論這第一名包括它背後稍顯冷門的宗門。北望在心裏算了一下,這個六止宗拿了可不止這一個第一名,明日的頒獎典禮怕是都要忙不過來了。

之前倒沒聽過,不知是什麽來路。

明輝跟在她身後不發一言,這一個月來看了這麽多修士比武,她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弱,這世上厲害的修士多入牛毛,她這個破身體無法進行修煉,在修真界和凡人有什麽區別。

回到千傾宗之後,北望見她愈發的沈默,一下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本以為在考試前帶明輝去劍武會可以放松心情,可見了這麽多修士展現武藝,反而給她增添了壓力。

她了解明輝心病來源,她對修煉遠比自己要上心許多,可礙於身體限制,那些天資不如她的人都能輕而易舉使用的術法,放在她身上就是不行。

明輝個性有些要強,雖然在北望面前從未展現過絲毫的埋怨,可那些落寞神情卻烙印在北望心中。

北望這些年都在四處打聽,只要和經脈相關的人或事她都會去打聽,還參加過雪珺峰內部的研討會。一來二去,甚至都要變成蕩雲雪的徒弟了。

當然,比起雪珺峰的會,還是玄海峰的會更加重要。回來沒幾日,師尊就將峰內的弟子召集起來說有要事相商。

此次開會的人不多,將近一半的師兄師姐在外歷練,留在千傾宗的多半是在月恒院坐診,皆有任務在身。

“這次喊你們過來,是有個任務不知派你們誰去。”

任務的定安廷發過來的,再由宗門轉接到了玄海峰,到了潮生手中。

江南地域,有一名為開柝的地方,此地氣候宜人,經濟發達,人口眾多,又靠水路,人文交流也比其他地方繁榮許多。

定安廷的說法是,開柝近些年冒出了一個神秘的組織,憑借能讓人心想事成的法力引得不少信徒加入。原本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官府雖有記檔,卻不曾有所阻攔。

直至在上個月,這組織在舉行活動時竟鬧出數十條人命,而現在這一組織也被定性為邪教。各路府衙開始嚴查參與邪教的信徒。府衙那邊的調查來看,死者有男有女,皆是溺水而亡,不僅如此,深查之後還發現,這些死者生前在眾人口中都不算什麽好東西,有四處賭錢的賭徒,刻薄兒媳的婆婆,沾花惹草的夫婿,虐待工人的東家,欺壓百姓的官員甚至還有逃犯。

府衙本以為是當地有影響力的富商官員所為,細細查來卻發現這一邪教組織的主導者竟是魔修。

所以開柝知府才向定安廷申請求助,請求定安廷派些修士前來,徹底鏟除這個邪教組織。

“為了防止有修士或是凡人在任務過程中受傷,我們千傾宗需要派一個修士,你們有誰願意?”

北望一開始是沒有興趣的,可仔細看完這個邪教組織後她卻猶豫不決起來。

按照開柝知府的說法,邪教組織吸引信徒的方式就是宣稱加入本教所許之願皆可達成。

北望本以為這麽假的說法不會有太多人相信,可是這邪教居然能存活這麽長時間不被鏟除,而且不少人為此作證,教主所言全部屬實,更有極端者,用自己的身體阻止官府調查。

會上有不少師兄師姐說這些人真是被忽悠瘸了,只有北望緊緊握住那份簡報,憑著這紙上寥寥數語,她居然希望這是真的。

潮生再一次問有誰願意前往時,北望猶豫之際,兩位師兄起身爭取這個機會。

“江南一帶景色優美,現在正是去游玩的季節,師弟也想去看看江南景?”

另個一師兄淺笑,說道:“是啊,師兄不妨讓給我?”

潮生當即拍了拍桌子,洪亮的聲音傳來:“胡鬧,讓你們去救人,倒想著怎麽玩?”

“師尊恕罪。”兩位本想開個玩笑的師兄沒想到師尊會因此大發雷霆。

“你們兩個,回去各寫一份檢討。”

“是。”

剩下的各位大家互相看看,久久沒有說話。

“怎麽又都不說話了,既然你們沒有人站出來,我就點名了。”

北望的心被搞得一下又一下的,她相信兩位師兄是無心之言,又感慨於師尊的過分嚴厲。

“北望,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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