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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生還者:1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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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生還者:10人。

身上大大小小的致命傷都只是勉強修補,站在垃圾上的人幾乎已經不成人形。

他收好晶核走到柳書藝旁,身材嬌小的女生終於支撐不住,軟軟地向前倒下,撲通一下跌進他懷裏。

秦禦用僅剩的胳膊撐了一下對方,嗓音嘶啞,卻仍然懶洋洋的:

“你不怕我殺人滅口嗎?我可是很想要你異能的。”

“……說什麽廢話。”

柳書藝忍著抽疼的神經,聲音微顫,手指發抖。

她要是怕死,一開始就不會跑進來,她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盡管不是做好了死在同伴手裏的準備。

漫長的戰鬥裏,秦禦有無數個可以殺死她的機會,但他沒有。

柳書藝一點也不害怕,她只覺得秦禦太神經病,在這種好不容易都活下來的時候非要說點笑話。

但是太好了,他們都活下來了。

腦袋抵著的胸膛結實而溫暖,高度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的瞬間,疲憊感翻湧而上。

呼吸漸漸平穩。

秦禦扶著懷裏已經沒有動靜的腦袋,環視了一圈遍布冰晶和燒灼痕跡的地面,點燃火苗。

厚重的合金門緩緩打開,他扛著小鬥篷人走出處理廠,身後大火燃燒,遮掩了一切的痕跡。

他想,柳書藝果然是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太熱情,太善良,太耀眼,根本就是個不怕死又天真的笨蛋。

他覺得張文海說得對。

只有這種人,才能真正回到末世前的和平世界,柳書藝和他們不一樣,柳書藝就是柳書藝。

如果他們不是在末世後才遇見就好了。

秦禦摸了摸空蕩蕩的耳垂,嘆了口氣,認命地扛著昏迷的小鬥篷人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先湊活一晚。

——

島鶴聚居地。

幸存的十三名幸存者中,有五名在回程的路上咽下最後一口氣。

他們將最珍貴的遺物交到其他人手裏,說著“給團長帶句話,告訴他我們不是殘兵敗將,我們是英雄”。

逼近七階的喪屍和上千的喪屍群。

不到一百個人付出了僅十人生還的代價,解決了城外的巨大威脅。

張文海攬著帶傷的戰友走進島鶴市的大門,遠處太陽從地平線升起,將天空染成金黃。

門口有傭兵團整裝待發。

討伐隊伍一夜未歸,他們猜測可能出現了問題,但誰也沒想到,接近一百人的隊伍到最後只回來十個人。

他們沒來得及動身,只趕上迎接他們的同伴回來。

一位四十多歲的傭兵團隊長接過傷者,深深地向張文海鞠了一躬,傷員攬著隊長的肩膀,朝著張文海笑:

“兄弟,開心點,人總要向前看的。”

張文海說了聲“謝謝”,目送著兩個人離開,然後獨自一人走入這個陌生的城市,回到空蕩蕩的酒店。

他的精神已經疲憊到極點,肌肉酸痛,可是躺在床上,卻怎麽都睡不著。

這時,房間裏的電話響起。

叮鈴鈴的鈴聲響了一聲又一聲,終於,他從床上爬起來,接起電話,聽到前臺的聲音。

“你好,張先生,您的同伴現在在第一醫院,您——”

“我馬上過來!”

張文海扔下電話,飛速跑下樓,從前臺口中問出具體的地方,直奔醫院。

擡高的病床上,膚色蒼白的青年靜靜地坐在上面,上半身纏滿了紗布,像半只木乃伊。

他腳步沈重而又艱澀地走到病床邊,看見莫離緩緩眨了下眼睛,微微一笑。

眼眶一熱,張文海再也堅持不住,視線模糊地看著莫離,不斷地點頭:“好……好……你還活著就好……”

他待在病房裏,沒有睡覺也沒有離開,就這麽無聲地守著同伴。

中午醫生進來換藥,張文海看到莫離的傷口。

一條斜斜的、觸目驚心的巨大裂口,從胸口一直到腹部,血肉翻出。

他頭皮都麻了一下。

“你是家屬是吧?他這運氣真好,刀偏一寸就割開心臟了。”

醫生拍拍張文海的肩膀,“做父親的都不容易,我理解你的擔憂,但請你註意一下自己的身體,先休息一陣……”

“……”

張文海嘴角抽搐,心裏的情緒瞬間被打斷,“我不是他的父親,我們是朋友。”

“咳咳咳,不好意思……”

醫生歉意地笑笑,出門離開。

等醫生拉上房門,張文海才坐下來,開始詢問當時發生了什麽。

莫離用十分鐘向他分享了自己新編的故事,最後交代了傷口的來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遇見了一只重傷的二階喪屍,幸好我帶著喪屍血清……”

要是沒有這玩意,他就感染了——張文海是這麽想的。

不過當時的情況和莫離描述中也大差不差,都是來自喪屍的攻擊,只不過是你不情我願。

37手掌模擬成刀刃,下不去手。

莫離看了下外面的天色,催促他搞快點,37沒辦法,它不想傷害莫離,但也不能違抗主人的命令。

長達兩分鐘的糾結後,它手起刀落。

恰好避開心臟的猙獰傷口拉開,血液噴出,37手掌變回原樣,低下頭。

113定在原地,看不懂但是大受震撼。它沒理解發生了什麽,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湊上來,試圖處理主人身上的傷口。

“血……止血……”

“沒事。”

莫離擡手拍了下小喪屍的腦袋,動作扯到傷口,疼得聲音有點奇怪,但表情還是沒什麽變化,“我自己會處理。”

他撕開襯衫簡單纏好傷口,回程到一半,恰好碰上救援的隊伍,幹脆地一暈。

隊伍分出一部分人先送他回聚居地,其他人繼續前往垃圾處理廠,尋找幸存者的同時打掃戰場、收集晶核。

撞開一扇有什麽東西頂著的木門後,救援隊找到了兩個幸存者。

一男一女,衣衫襤褸。

女人灰撲撲的臉頰仍能看出五官的清秀,她身上的布料多一點,人蜷縮成一小團,頭發被火燒焦,只剩下短短的一截。

靠在角落休息的年輕男人渾身黢黑,衣服破爛,身上布滿細密的傷口。

兩個人一個賽一個的狼狽,但身上都沒有什麽致命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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