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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開心點,我給你分了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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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開心點,我給你分了遺產

【顧庭月仇恨度:98】

電子音在腦內響起。

莫離從系統空間裏摸出最後一粒止疼片,咽下。

苦澀的藥片劃過幹澀的食道,進入胃裏,明顯的異物感持續了好一陣,到天亮起的時候才堪堪消失。

清晨的城市裏籠罩著模糊不清的薄霧,窗外長長的樹枝夠到窗臺,枝條上長出一顆小小的花骨朵。

快到春天了。

莫離意識半是模糊地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景色,淡金色的熹微晨光穿過薄霧,落滿樹梢。

他不太記得這是他第幾次清醒熬過漫漫長夜,但止痛藥不要命地吃,總不會太痛苦。

“咯吱”

輕手輕腳的推門聲響起,莫離遲鈍地偏頭望向門口,看見一張疲憊又不掩清秀的臉旁。

餘裕抱著一束花靜靜地站在門口,平靜的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他這些天忙於演唱會的籌備事宜,基本沒怎麽睡覺休息,沒有空閑時間,但偶爾還是會回覆莫離關切的消息。

一切都仿佛沒有變化。

直到今天淩晨,他收到李助理的消息,得知莫離住院的事情。

金主最近很忙,似乎一直在跟國外的總部那邊開會,沒有時間休息。餘裕以為他是過度勞累,或是免疫力下降導致的小病小災,住幾天院就能回來。

所以他抽時間稍作打扮,來醫院探望莫離之前還專門訂了一束花。

白色的鈴蘭層層堆疊在淡粉色的花紙裏,餘裕聞到清淡的花香,眼裏浮出細細的霧,嘴角揚起一個柔軟的弧度:

“你吃過早飯了嗎?莫離。”

病床上的青年已經不覆前些時間的模樣,他纖細、虛弱,像是初春時枝丫上簌簌抖落的雪。

隨時都會融化消失。

青紫的血管順著他清瘦的脖頸往上蔓延,餘裕吸吸鼻子,動作滯澀又緩慢地走到床邊坐下。

莫離瘦得有點皮包骨頭的腦袋緩緩轉動,唇角微擡:“沒有,我不想吃。”

他難得表現出這種破罐子破摔的任性,餘裕聽著眼圈一紅,默不作聲地放好花束,垂著腦袋看向自己的腳尖:

“你住院多久了,我都不知道……”

“不久,大概四五天。”莫離聲音很輕,帶著點沈悶的氣聲,“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怕你擔心。”

“……要做手術嗎?”

“嗯……也許。”

“疼嗎?”

“不疼。”

“你還會……”餘裕張開唇瓣,鼓起勇氣,又瞬間洩氣,喃喃地問,“來看我的演唱會嗎?”

他扭過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隔著薄霧,他依稀看見青年溫柔的笑容。

他聽見莫離輕輕地說:

“對不起,我不能。”

……

“你想吃水果嗎?我去買。”

病房裏陷入短暫的安靜,餘裕若無其事地撐著床墊坐起來,往門口走去,不等莫離的回答。

“謝謝,但不用——”

房門關上。

餘裕靠著冷硬的墻面,一點一點地矮下身子,滑坐到冰涼的走廊地板上。

他縮成一小團,無聲又洶湧地流著眼淚,好半天哭夠了才離開醫院,到樓下買了新鮮的水果上樓。

病房裏,莫離剛剛掛斷電話。

是李助理打來的。

他說楊哲非不知道怎麽知道了他住院的事情,問能不能過來探望,莫離想了想,還是“嗯”了一聲。

左右也是最後一面了。

掛斷電話的下一秒,病房門從外推開,餘裕帶著外面的寒氣放下果籃,脫掉外套。

看樣子是打算在這裏待好一陣。

“……我接下來要做檢查,你演唱會的事情應該還沒有忙完吧?”

莫離隱晦地勸人離開。

他吃了最後一片止疼片,原本打算趁這個清醒的時間再給顧庭月找點苦吃,有人在這裏都不好安排工作。

“沒事,演唱會根本就不重要。”

餘裕搖了搖頭。

“別說這種話……我知道你籌備了很久,一直很認真,也很期待。”莫離說,“我也一樣期待,所以,不要在這種關鍵的時候說放棄。”

餘裕抿了抿嘴唇。

他沒辦法反駁這句話,也沒辦法想自己要怎麽離開這間病房,他不想丟下生病的莫離一個人在這裏。

也不想去想長長的待辦事項,不想枯燥的練習,不想外界的一切。

時間是很奢侈的東西,他想陪莫離再久一點,可是他知道,莫離也知道,這場演唱會很重要,他不能有半點松懈。

他待在這裏的每一分鐘,都有許多人在為了這場演唱會而努力工作。

“可是……”

可是你來不了了啊。

餘裕想,那他準備的最後一首歌到底要唱給誰聽,他又該怎麽向莫離展示自己最好的那一面,在最體面的時候和莫離道謝和道別。

他好討厭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打亂自己的安排,好討厭莫離什麽也不告訴他。

眼見小蘑菇眼睛霧蒙蒙的,又要掉小珍珠,莫離指腹扯了扯被子,吸引對方的註意力。

微微一笑:“開心點,我給你分了遺產。”

餘裕眼眶紅了又紅,最後還是沒忍住,噌地一下站起來:“我討厭你!”

他帶著哭腔,埋頭沖出病房,“我晚上再來看你!”

哢。

病房門自動滑回來合上,莫離有點沒反應過來地摸出手機,思索著要不再雇人威脅顧庭月一次?

“唉……”

這要拿影帝的人不能打,還真是麻煩。

莫離盤算著這樣那樣的計劃,手上點開微信,給顧庭月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楊知水正在家裏炒菜,角度很刁鉆,不太清晰,明顯是偷拍或是在人家家裏裝了什麽東西。

【你真是瘋了】

莫離無動於衷地敲著屏幕,緩慢地打字:你根本保護不了她,你個廢物,只有我才能給她——

一個家。

消息沒打完,病房外傳來三聲禮貌的敲門聲,莫離擡頭望去,看見身高腿長的青年拎著一個紙袋,咖啡色的薄外套一直垂到膝蓋。

楊哲非剪了頭發。

相比於以往,他的發型很是隨意,穿得衣服也變成雜牌,但架不住身材好,依然很有型。

“給你帶了煙。”

他擡擡紙袋,從裏面抽出一條淺綠包裝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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