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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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因為我？”
中途鹿哲旭幫崔星河量了好幾次體溫，一直是三十八度上下，估摸著得回去自己休養幾天才能好完全。
崔星河是被尿憋醒的，右手吊著水發亮，睜眼時醫院天花板上刺眼的燈照得崔星河眼酸，腦袋一片混沌，一陣一陣地疼。
崔星河睡著的時候，習慣性地靠著右邊睡，這樣不會碰著左膝，隔得疼。視線一瞬間就捕捉到了那只骨感十足的手，是鹿哲旭。
他又閉上了眼。
是鹿哲旭帶自己來醫院的？他已經有點忘記自己是怎麽睡著的了。
“醒了就別裝了，累挺。”鹿哲旭把崔星河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眼裏泛起笑意。
崔星河直起身來就要去廁所，沒註意枕頭，吊瓶被扯掉了。鹿哲旭瞳孔驀地縮小，伸手去夠那只吊瓶，罵道：“是不是有病？”
崔星河擡手，沒有起鼓包，搶過鹿哲旭手裏的吊瓶，自己舉著去了廁所。
等到回來的時候就該換水了，針管裏已經有了倒流進去的血。
鹿哲旭坐在醫院的椅子上，雙手抱胸，仰頭看他生疏地舉著吊瓶也不願意出聲讓自己幫忙的窘迫也一無所動。
“就該做到讓你連床也下不了。”鹿哲旭拽過崔星河，掐著他的下巴放狠話，“反正不管好說歹說都不會註意，幹脆以後讓你做完只能躺著，吃飯餵水都要求我。”
崔星河撇過頭，被掐過的下巴火辣辣的，鹿哲旭的手勁真不小，卻還是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你可以試試。”
鹿哲旭懶得跟他占口頭便宜，直接步入正題：“你這瘸腿打算什麽時候治療？”
一提到這個傷口，總感覺膝蓋就開始隱隱作痛，已經過去好久了，崔星河早就習慣了這種疼痛融入自己的生活，甚至很多小習慣都在為它遷就。
比如說不會左側躺著睡，不會蹺二郎腿，會坐在不靠過道的位置，以免來來往往磕著碰著，上樓梯的時候會習慣性地先擡右腳，讓右腳承擔大部分的力量。
或許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就這樣吧，說不定過幾個月就好了。”崔星河滿不在意。
“別怪我沒警告你，嚴重點可是要截肢的。”鹿哲旭狠狠地瞪著崔星河，非要他去治療不可。
崔星河也沒想到他會對這個事情這麽上心，只得點頭先應付下來，“行行行，聽你的。勞煩鹿總給我支付醫療費了。”
答應了也只是答應了，鹿哲旭到現在為止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保守治療還是做手術，這是個不好抉擇的難題。
況且......身體是崔星河自己的，哪有權利替他決定什麽。
眼看著最後一瓶水掛完，崔星河自己拔了枕頭，迅速起身去繳費。掛的專家號，用的藥也都不便宜，對於現在的崔星河是有些費力的。
可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欠鹿哲旭什麽。
鹿哲旭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隊列的旁邊，看他硬著頭皮把費用繳了。
“就這麽不願意開口？”鹿哲旭不會強求他，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點不順暢。
“我說了，不用你養我。”
出了醫院，鹿哲旭把崔星河送回了家，說晚點再來，就馬不停蹄地往公司趕。
在崔星河面前還裝著鎮定，實際不自覺地加重了踩油門的腳。
招聘部門那邊發來了一個應聘人員的資料，鹿哲旭一直想招幾個有經驗的藝人助理，正好培養的幾個新人也到了該放出去的時候，總要有人在後面跟著提醒。
在一眾篩選以後的名單裏，鹿哲旭看見了一個熟人的名字。
宋言。
而且名字後面被打了三顆星，意思是非常符合招聘標準的人選。世界上叫宋言的人多了去了，可是那麽豐富的經驗，鹿哲旭篤定就是那個宋言。
原本十五分鐘的路程，鹿哲旭五分鐘就趕到了公司。
“鹿總，這麽晚還加班，辛苦了。”下班的工作人員沖鹿哲旭打招呼。
鹿哲旭點頭敷衍應付，火速摁電梯上了七樓。
透過玻璃隔墻，鹿哲旭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穿著西裝西褲板正地坐在待客區，還是一如既往地老實。
“鹿總，那我先走了。”見鹿哲旭推門進來，原本面試的HR老師自覺回避，走之前還不忘拉上了玻璃隔墻內部的百葉窗。
到底什麽樣的人，值得鹿總親自面試呢？
“許久不見。”宋言也一眼認出了鹿哲旭，“鹿總也是飛黃騰達了，沒曾想會在天誠相遇，唐突了。”
鹿哲旭脫了身上的大衣，在茶幾的對面坐下，“的確好久不見了，新運影視崔靖民的大助理。這是前東家倒臺以後開始找尋新路了？”
明知道這是句刁難的話，宋言卻露出一副不染風塵的笑容，“自然，人總要為自己考慮。”
鹿哲旭有這麽一瞬間想開口問宋言為什麽不陪著他，很奇怪，之前自己不是那麽愚蠢的人。哪有什麽同生共死，輝煌的時候是朋友，大難臨頭各自飛，生意場上，哪有完全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何況只是個助理。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還妄想別人也做得到。
“你的經驗我自然是見識過的，所以客氣的話就不多說了。我花高薪聘請的助理，要做一些更困難的工作，對於這方面，我還要跟你簡單聊聊。”鹿哲旭喊人拿了一壺熱茶進來，是要走拉鋸戰的意思。
“鹿總盡管問，我盡所能答。”宋言接過那杯熱茶，自信滿滿。
“你自己更傾向於帶哪類藝人？”鹿哲旭問。
宋言思索片刻，回答：“都可以，更擅長帶一些沒什麽經驗的新人，當然如果有那些有大背景的，公司不得不特殊照顧的藝人，我也可以充當中間人的身份。畢竟在這方面的經驗，鹿總見識過。”
鹿哲旭點頭，“萬一我要讓你帶一些不擅長的領域呢？”
宋言擡眸，“比如？”
“比如一些劣跡斑斑的回鍋肉，曾經紅極一時，又跌落神壇，狼狽地重新覆出，想要繼續在娛樂圈這塊地兒上立足，說得難聽點兒，就是不要臉地圈錢。”鹿哲旭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尤其是這種藝人自尊心還強得要死，你該怎麽辦呢？”
宋言眉毛皺了一下，鹿哲旭不像是會扶這種人上位的人。
至少在他的映像裏，光是擺少爺架子這一點，就已經在心裏pass掉了。
本就是一個犀利的問題，前後又加了諸多刁難的條件，讓宋言打心底覺得，鹿哲旭就是不想要他。
“自尊心強這點暫時沒法解決，這種回鍋肉只能靠黑紅炒前期熱度，後期再做人設洗白。如果事實鐵板釘釘，道歉公告該發就發。至少，維護他的自尊心這點，我做不到。”宋言回答。
這想法跟鹿哲旭如出一轍，這樣的人，真想要在娛樂圈繼續待下去，不要臉是必備技能，自尊心，是最不要緊的。
腦袋疼的是，崔星河不一定會同意。
“你覺得，我描述的人，有沒有一點熟悉？”鹿哲旭緩緩道。
沒提還好，一提，宋言腦海裏立刻出現了一個人。他反覆咀嚼鹿哲旭上一個問題，這特征簡直就是往崔星河身上靠的。
“是他。”宋言後知後覺，“他不會願意的。”
“能不能強迫他，是我的事，能不能讓他回歸，是你的事。”鹿哲旭也抱有同樣的自信，雖然這自信沒有來源，“我不知道你對他，或者說你對崔靖民的積怨會不會到他身上，但既然來了，不管服務對象是誰，就好好幹。”
怎麽會不想？宋言可是看著崔星河長大的。
事發之後，他再也沒見過崔星河。
“你多想了，鹿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宋言眼眸下垂，撚著指腹，“自那以後，誰也聯系不上他，常原辛他們也是，任何聯系方式都被刪得一幹二凈。”
鹿哲旭早就猜到了，就連他也是剛從黑名單放出來的。
能在夜鳴找到他，或者說......認出他，好像天意就是要讓他們在同樣的地方偶遇。
“這個任何人，不會包括我的。”鹿哲旭笑道，既是不好意思，也是嘲諷自己忘本。
之前那個又當又立，跟崔星河天天要幹仗的架勢一散而空。
“最後一眼看他，走路都還是一瘸一拐的，估摸著現在還沒好吧。”宋言以直覺判斷，崔星河就是一個不在意身體的人，發生了這種事，更不願意出門拋頭露面了。
“你還挺了解他。”
宋言點頭，“自然，不過——你好像還不知道，這個腿傷......是因為你吧？”
“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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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鹿哲旭幫崔星河量了好幾次體溫，一直是三十八度上下，估摸著得回去自己休養幾天才能好完全。
崔星河是被尿憋醒的，右手吊著水發亮，睜眼時醫院天花板上刺眼的燈照得崔星河眼酸，腦袋一片混沌，一陣一陣地疼。
崔星河睡著的時候，習慣性地靠著右邊睡，這樣不會碰著左膝，隔得疼。視線一瞬間就捕捉到了那只骨感十足的手，是鹿哲旭。
他又閉上了眼。
是鹿哲旭帶自己來醫院的？他已經有點忘記自己是怎麽睡著的了。
“醒了就別裝了，累挺。”鹿哲旭把崔星河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眼裏泛起笑意。
崔星河直起身來就要去廁所，沒註意枕頭，吊瓶被扯掉了。鹿哲旭瞳孔驀地縮小，伸手去夠那只吊瓶，罵道：“是不是有病？”
崔星河擡手，沒有起鼓包，搶過鹿哲旭手裏的吊瓶，自己舉著去了廁所。
等到回來的時候就該換水了，針管裏已經有了倒流進去的血。
鹿哲旭坐在醫院的椅子上，雙手抱胸，仰頭看他生疏地舉著吊瓶也不願意出聲讓自己幫忙的窘迫也一無所動。
“就該做到讓你連床也下不了。”鹿哲旭拽過崔星河，掐著他的下巴放狠話，“反正不管好說歹說都不會註意，幹脆以後讓你做完只能躺著，吃飯餵水都要求我。”
崔星河撇過頭，被掐過的下巴火辣辣的，鹿哲旭的手勁真不小，卻還是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你可以試試。”
鹿哲旭懶得跟他占口頭便宜，直接步入正題：“你這瘸腿打算什麽時候治療？”
一提到這個傷口，總感覺膝蓋就開始隱隱作痛，已經過去好久了，崔星河早就習慣了這種疼痛融入自己的生活，甚至很多小習慣都在為它遷就。
比如說不會左側躺著睡，不會蹺二郎腿，會坐在不靠過道的位置，以免來來往往磕著碰著，上樓梯的時候會習慣性地先擡右腳，讓右腳承擔大部分的力量。
或許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就這樣吧，說不定過幾個月就好了。”崔星河滿不在意。
“別怪我沒警告你，嚴重點可是要截肢的。”鹿哲旭狠狠地瞪著崔星河，非要他去治療不可。
崔星河也沒想到他會對這個事情這麽上心，只得點頭先應付下來，“行行行，聽你的。勞煩鹿總給我支付醫療費了。”
答應了也只是答應了，鹿哲旭到現在為止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保守治療還是做手術，這是個不好抉擇的難題。
況且......身體是崔星河自己的，哪有權利替他決定什麽。
眼看著最後一瓶水掛完，崔星河自己拔了枕頭，迅速起身去繳費。掛的專家號，用的藥也都不便宜，對於現在的崔星河是有些費力的。
可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欠鹿哲旭什麽。
鹿哲旭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隊列的旁邊，看他硬著頭皮把費用繳了。
“就這麽不願意開口？”鹿哲旭不會強求他，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點不順暢。
“我說了，不用你養我。”
出了醫院，鹿哲旭把崔星河送回了家，說晚點再來，就馬不停蹄地往公司趕。
在崔星河面前還裝著鎮定，實際不自覺地加重了踩油門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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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眾篩選以後的名單裏，鹿哲旭看見了一個熟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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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十五分鐘的路程，鹿哲旭五分鐘就趕到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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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總，那我先走了。”見鹿哲旭推門進來，原本面試的HR老師自覺回避，走之前還不忘拉上了玻璃隔墻內部的百葉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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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不見。”宋言也一眼認出了鹿哲旭，“鹿總也是飛黃騰達了，沒曾想會在天誠相遇，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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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哲旭有這麽一瞬間想開口問宋言為什麽不陪著他，很奇怪，之前自己不是那麽愚蠢的人。哪有什麽同生共死，輝煌的時候是朋友，大難臨頭各自飛，生意場上，哪有完全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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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還妄想別人也做得到。
“你的經驗我自然是見識過的，所以客氣的話就不多說了。我花高薪聘請的助理，要做一些更困難的工作，對於這方面，我還要跟你簡單聊聊。”鹿哲旭喊人拿了一壺熱茶進來，是要走拉鋸戰的意思。
“鹿總盡管問，我盡所能答。”宋言接過那杯熱茶，自信滿滿。
“你自己更傾向於帶哪類藝人？”鹿哲旭問。
宋言思索片刻，回答：“都可以，更擅長帶一些沒什麽經驗的新人，當然如果有那些有大背景的，公司不得不特殊照顧的藝人，我也可以充當中間人的身份。畢竟在這方面的經驗，鹿總見識過。”
鹿哲旭點頭，“萬一我要讓你帶一些不擅長的領域呢？”
宋言擡眸，“比如？”
“比如一些劣跡斑斑的回鍋肉，曾經紅極一時，又跌落神壇，狼狽地重新覆出，想要繼續在娛樂圈這塊地兒上立足，說得難聽點兒，就是不要臉地圈錢。”鹿哲旭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尤其是這種藝人自尊心還強得要死，你該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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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一個犀利的問題，前後又加了諸多刁難的條件，讓宋言打心底覺得，鹿哲旭就是不想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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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想法跟鹿哲旭如出一轍，這樣的人，真想要在娛樂圈繼續待下去，不要臉是必備技能，自尊心，是最不要緊的。
腦袋疼的是，崔星河不一定會同意。
“你覺得，我描述的人，有沒有一點熟悉？”鹿哲旭緩緩道。
沒提還好，一提，宋言腦海裏立刻出現了一個人。他反覆咀嚼鹿哲旭上一個問題，這特征簡直就是往崔星河身上靠的。
“是他。”宋言後知後覺，“他不會願意的。”
“能不能強迫他，是我的事，能不能讓他回歸，是你的事。”鹿哲旭也抱有同樣的自信，雖然這自信沒有來源，“我不知道你對他，或者說你對崔靖民的積怨會不會到他身上，但既然來了，不管服務對象是誰，就好好幹。”
怎麽會不想？宋言可是看著崔星河長大的。
事發之後，他再也沒見過崔星河。
“你多想了，鹿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宋言眼眸下垂，撚著指腹，“自那以後，誰也聯系不上他，常原辛他們也是，任何聯系方式都被刪得一幹二凈。”
鹿哲旭早就猜到了，就連他也是剛從黑名單放出來的。
能在夜鳴找到他，或者說......認出他，好像天意就是要讓他們在同樣的地方偶遇。
“這個任何人，不會包括我的。”鹿哲旭笑道，既是不好意思，也是嘲諷自己忘本。
之前那個又當又立，跟崔星河天天要幹仗的架勢一散而空。
“最後一眼看他，走路都還是一瘸一拐的，估摸著現在還沒好吧。”宋言以直覺判斷，崔星河就是一個不在意身體的人，發生了這種事，更不願意出門拋頭露面了。
“你還挺了解他。”
宋言點頭，“自然，不過——你好像還不知道，這個腿傷......是因為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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