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求你，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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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求你，放過我
先後有兩位女孩競價。
回到吧臺後的鹿哲旭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的崔星河，他的嘴角邊還殘留著幾滴酒液，聚光燈下十分撩人，明明沒有醉，眼神卻半掩著迷離。這每一處，都是特意的安排。
溫聽浮側眼觀察鹿哲旭，擡手加入了競價。所幸兩位女孩知難而退，崔星河的專屬表演是屬於溫聽旭的。
他拿著高腳杯從臺上走下來，穿過舞池中央一大批顧客，來到溫聽浮身邊，彎腰輕聲問：“溫總，想看什麽？”
溫聽浮深呼了一口氣，朝鹿哲旭的方向遞了個眼神。崔星河心下了然，口罩後的嘴唇抿成一道線，自嘲了一聲。
“鹿先生。”他隱忍地道了一句好。
“你們認識？”溫聽浮見崔星河流利地喊出了鹿哲旭的姓氏。
“不認識。”兩人異口同聲。
溫聽浮有些發懵，但也只是尷尬地笑笑，朝鹿哲旭比了個“請”的手勢。
鹿哲旭沒說話，只是拿起吧臺上的加濃威士忌，遞給崔星河。他的視線一直在崔星河的手上，只見他放下了手中的高腳杯，毫不猶豫地接過。
碰杯的時候，崔星河有意放低杯口，又一次掩著臉一飲而盡。
“怎麽不露臉。”鹿哲旭問。
崔星河指尖捏緊了杯子，“不想，沒有為什麽。”
“你知道嗎，其他服務員再不濟也會找個借口搪塞，你這是服務客人的態度麽？”鹿哲旭有意刁難，又給崔星河遞了一杯酒。
還早，鹿哲旭想。
離崔星河醉，還很早。
聞言，溫聽浮不滿地皺了皺眉頭，“鹿先生是我的貴客，怎麽惹人家生氣？”
“抱歉，溫總。”崔星河的聲音明顯有些顫抖，是隱忍而不甘。
“罰一杯吧。”溫聽浮想不到其他賠罪的辦法，鹿哲旭不差錢。
崔星河低眉，又喝了一杯，迅速把口罩戴上。
“如果我非要看呢？”鹿哲旭站起身，離崔星河的距離很近，語氣咄咄逼人。
溫聽浮感受到不對勁，忙打和場：“鹿總，這兒的舞者不願意露臉強迫不來的，咱換一個能露臉的，好看的。”
“就要他。”鹿哲旭一口回絕，手已經捏起了崔星河的下巴。
崔星河不屑地低笑了一聲，“好啊。”
他轉了個身，背對著溫聽浮，拉近與鹿哲旭的距離，緩緩把口罩摘下來。隨即狠力地咬上鹿哲旭的嘴角，剎那就見了紅。
“嘶。”
血腥味混著酒精在舌尖綻開，崔星河只是默默地戴上口罩，靜靜地等待鹿哲旭的怒火。
鹿哲旭面不改色地抹掉了嘴角的血，握緊了拳頭。這麽久過去了，還他媽是個瘋子。一個不可救藥的瘋子。
溫聽浮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用力地拍了一下吧臺，“你怎麽回事？！你這兒的舞者可以這麽冒犯客人麽？你還想不想在這兒幹了？”
聲音很大，把酒吧的經理吸引過來了。
“先生，發生什麽了？”經理對著溫聽浮點頭哈腰。
“你這兒的舞者把我朋友弄傷了，怎麽辦吧？”
經理扭頭，看見鹿哲旭拿著紙巾在處理嘴角的傷口。有些震驚，他自從來了這就安分守己，生怕沒了這份工作，絕對幹不出來這麽逾矩的事情。
“你幹的麽？”經理低聲問。
崔星河不說話，笑了一聲：“他自找的。”
溫聽浮氣得不輕，“今天過後，我不想在夜鳴看到他......”
“他多少錢。”鹿哲旭沈默許久，出聲打斷了溫聽浮。
經理被問得一楞一楞的，“什麽多少錢......如果是專屬表演的話，是競價的價格，溫總出了多少錢就多少錢。”
“聽說你這兒的舞者是可以包夜的，我問的是，包夜多少錢。”鹿哲旭目光狠戾，死死盯著崔星河，像是在看盤中的獵物。
“這......”經理很是為難，在進夜鳴酒吧之前，這兒的駐跳舞者有兩種合約，陪床和不陪床是不同的待遇。崔星河三令五申要求不陪床，所以簽的合同提成也低，這是不可越界的底線。
“鹿先生，這樣，您與溫先生今夜在夜鳴的消費全免，我再給您找一個您看得入眼的小孩，怎麽樣？”經理無奈之下，懇求著換一個方案。
溫聽浮踢了一腳吧臺的桌子，“鹿總要求什麽就怎麽做，真的要為了一個不值錢的小舞者毀了自己的名聲麽？如果我把今晚的事情說出去，夜鳴的生意還做不做得下去？”
崔星河出手攔住了經理，開口道：“一萬。”
鹿哲旭笑了一聲。
溫聽浮楞住了，是真的敢獅子大開口。專門出來賣的，陪別人睡過幾次都不知道，嫩草都不用這個價。
意料之外的是，鹿哲旭吐出“成交”二字。
兩人的視線要擦出火花，似乎誰也不肯放過誰。溫聽浮和經理仿佛是兩個被隔絕在狀況之外的人。
“溫總，今天辛苦你了。”鹿哲旭跟溫聽旭碰杯，溫聲說：“你先回去，我收拾他。”
溫聽浮起身，回敬了一杯，“既然鹿總不計較，下不為例。給我找個代駕。”
周邊安靜下來，崔星河還站著，低頭看坐在吧臺上翹著二郎腿的鹿哲旭。
那個原本在犄角旮旯裏當編舞老師的人，搖身一變成了萬人追捧的鹿總。
崔星河沒斷網，鹿哲旭回國的消息轟動娛樂圈，他怎麽會不知道。同在A市，崔星河也有無數次幻想過會跟鹿哲旭重新碰面，只是沒想到這麽快。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一萬找前臺結賬，小房、中房、大房，只做，不陪睡，做完走人。正好鹿先生也不喜歡跟上床的人一起睡覺。”崔星河面不改色地說著那些專門幹這行的小男孩兒的營業話術。
一段話下來，十分流利。
“呵。”鹿哲旭輕哼一聲，“賣幾次了，這麽熟練？”
“這好像不關鹿先生的事，您出錢買我，一場交易而已。”
鹿哲旭踢了踢一旁的吧臺椅，示意崔星河坐下來。
“你知道的，我嫌臟。”鹿哲旭道。
崔星河沒太給鹿哲旭面子，順勢坐在了吧臺椅上，“之前，我也沒嫌你臟。現在知道我臟了？”
“別惹我。如果我反悔，跟經理投訴你，違約金，你賠得起麽？”鹿哲旭從口袋裏抽出一盒煙，借火點著了。
“惹不惹你，該投訴就得投訴。我是什麽樣的人，你不知道麽，你一年前不知道麽？”崔星河沒有因為身份地位的改變就對鹿哲旭客氣，一年了，熟悉的針鋒相對，還是如此，“況且，是誰先招惹誰的？”
鹿哲旭抽了一根新的煙，不容置噲地朝崔星河嘴裏塞，給他點了火。
崔星河從點火，到彈煙灰，都是那麽熟練。不是之前那個會被煙嗆得冒眼淚的崔星河了。
這兒沒燈，從外頭看不見崔星河的樣子，可他還是擔心，刻意把臉偏向鹿哲旭這邊。
崔星河抽得很快，一支煙見底了。
“剛剛在舞池，本來可以裝作不認識，喝完一杯，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井水不犯河水。現在，你又是幾個意思？”崔星河摁滅了煙頭，“忘了說，陪煙也一萬。”
鹿哲旭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致地看著崔星河，“兩萬買你，便宜貨。”
“鹿總現在不差錢，當然了。”崔星河揮了揮手，散去手中那令人惡心的煙味。
他能抽煙，但不喜歡。可是在酒吧這種地方，他沒得選，不喜歡也得抽，只要顧客有要求，他就必須抽。
“我的時間很寶貴，淩晨還有一班駐演，趕緊做，做完我上班。”崔星河重新戴上口罩，欲起身。
“你知道我的體力，你覺得，完事後，你還有力氣跳舞？”鹿哲旭挑釁道。
崔星河把臉又湊近了幾分，語氣冷下來：“你以為，我還是嫩草麽？”
鹿哲旭的心臟停了一拍。崔星河到底跟多少人做過？
“真他媽臟。”他低罵了句。
崔星河眼底的怒火燒起來，他揪起鹿哲旭的領帶，聲音顫抖：“你他媽能有多幹凈，在國外天天來這種地方找人做吧？是不是一天不做都難耐？只是今天恰巧碰上我了，怎麽，都不幹凈，你還嫌棄什麽？”
鹿哲旭右手反手鎖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扯開，“再不幹凈，我也不是被幹的那個。”
鹿哲旭的力量還是那麽大，手腕被鉗制，崔星河再怎麽掙紮也脫不開半分。鹿哲旭粗暴地把他拉進電梯，摁了最高層，從監控上看完全就是單方面的施暴。
崔星河似乎早就預料到這種結果，被推進房間以後脫了力，沒掙紮，任由鹿哲旭胡來。
背撞上了墻，崔星河沒控制自己的身體，實打實地撞上去。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鹿哲旭也沒想到，直至他的後腦勺在墻上撞出一聲巨響，“你磕出腦震蕩我也就賠點錢。”
“你心疼？”崔星河像個瘋子，伸手去扯鹿哲旭的西裝外套，扣子往外蹦了好幾顆。
“我對奸屍不感興趣，你幹這行的，不能把以前用在別人身上的招數全用出來？博我一笑，說不定還能在夜班上場前放過你。”鹿哲旭掐住崔星河的脖子，漸漸收緊。
崔星河有些喘不上氣，但房間裏沒有開燈，看不見憋紅的臉，很是可惜。
聞言，崔星河放開了嗓音，故意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喘息。
“操......”真的這麽做以後，鹿哲旭又覺得尤其不爽。他以前希望崔星河能乖一點，現在真的乖了，又不滿意。
他知道崔星河是裝的，不是真心實意地服軟，這種獵物脫離控制的感覺，讓鹿哲旭有種拳頭打進棉花的無力感。
“你是不是M？我掐你脖子，給你掐舒服了？”鹿哲旭的聲調越來越大，他抓起崔星河腦袋的頭發，強迫他擡頭看自己。
眼睛適應了黑夜，他看到那墨黑的眸子裏沒有了以前那種桀驁不馴，多了好幾分偽裝的乖巧。
惡心。
鹿哲旭松開了崔星河，“滾出去。”
崔星河笑了一聲，問：“兩萬還算數麽？”
“不差你的，滾。”鹿哲旭幾乎是用吼的。
崔星河手忙腳亂的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摸黑去找門把手，被門口的鞋櫃拌了一下，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
鹿哲旭被這聲慘叫平覆了心情，他連忙打開了一盞最昏暗的廊燈，淡黃的燈光從頭頂發出，照映出崔星河痛苦扭曲的表情。
崔星河埋著頭，沒理會鹿哲旭，好幾次想扶著鞋櫃站起來，卻做不到。
鹿哲旭蹲下來，是左膝。一年前受傷的那只膝蓋。
他扭過頭，去觀察崔星河。
一兩滴淚從眼角滑落，他哭了。
“你......”鹿哲旭想伸手去觸碰他的臉頰，卻被一掌拍開。
“別碰我。”崔星河咬牙切齒，隨後就泣不成聲。
“你放過我行麽？”崔星河哽咽的聲音尤其破碎，他放棄了站起來，跪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求你，放過我。”
“讓我維持現狀，好嗎？”崔星河又一次懇求。
鹿哲旭有種說不出的心酸，他的手指顫抖。面對這樣的崔星河，他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為難崔星河，明明已經這麽久了。
鹿哲旭喉結滑動了一下，“先坐起來。”
崔星河猛地推開鹿哲旭，“我他媽不是崔星河，你能不能別把我當崔星河了？我他媽不是。”
對於崔星河這個名字，他已經厭惡至極。明明他可以繼續欺騙自己，只是一個從未有過輝煌時刻的普通人，出來工作，不是什麽跌落神壇。
明明這種繼續欺騙自己就可以的。
鹿哲旭的出現，讓那不堪回首的記憶又一次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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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這章給我寫感性寫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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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吧臺後的鹿哲旭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的崔星河，他的嘴角邊還殘留著幾滴酒液，聚光燈下十分撩人，明明沒有醉，眼神卻半掩著迷離。這每一處，都是特意的安排。
溫聽浮側眼觀察鹿哲旭，擡手加入了競價。所幸兩位女孩知難而退，崔星河的專屬表演是屬於溫聽旭的。
他拿著高腳杯從臺上走下來，穿過舞池中央一大批顧客，來到溫聽浮身邊，彎腰輕聲問：“溫總，想看什麽？”
溫聽浮深呼了一口氣，朝鹿哲旭的方向遞了個眼神。崔星河心下了然，口罩後的嘴唇抿成一道線，自嘲了一聲。
“鹿先生。”他隱忍地道了一句好。
“你們認識？”溫聽浮見崔星河流利地喊出了鹿哲旭的姓氏。
“不認識。”兩人異口同聲。
溫聽浮有些發懵，但也只是尷尬地笑笑，朝鹿哲旭比了個“請”的手勢。
鹿哲旭沒說話，只是拿起吧臺上的加濃威士忌，遞給崔星河。他的視線一直在崔星河的手上，只見他放下了手中的高腳杯，毫不猶豫地接過。
碰杯的時候，崔星河有意放低杯口，又一次掩著臉一飲而盡。
“怎麽不露臉。”鹿哲旭問。
崔星河指尖捏緊了杯子，“不想，沒有為什麽。”
“你知道嗎，其他服務員再不濟也會找個借口搪塞，你這是服務客人的態度麽？”鹿哲旭有意刁難，又給崔星河遞了一杯酒。
還早，鹿哲旭想。
離崔星河醉，還很早。
聞言，溫聽浮不滿地皺了皺眉頭，“鹿先生是我的貴客，怎麽惹人家生氣？”
“抱歉，溫總。”崔星河的聲音明顯有些顫抖，是隱忍而不甘。
“罰一杯吧。”溫聽浮想不到其他賠罪的辦法，鹿哲旭不差錢。
崔星河低眉，又喝了一杯，迅速把口罩戴上。
“如果我非要看呢？”鹿哲旭站起身，離崔星河的距離很近，語氣咄咄逼人。
溫聽浮感受到不對勁，忙打和場：“鹿總，這兒的舞者不願意露臉強迫不來的，咱換一個能露臉的，好看的。”
“就要他。”鹿哲旭一口回絕，手已經捏起了崔星河的下巴。
崔星河不屑地低笑了一聲，“好啊。”
他轉了個身，背對著溫聽浮，拉近與鹿哲旭的距離，緩緩把口罩摘下來。隨即狠力地咬上鹿哲旭的嘴角，剎那就見了紅。
“嘶。”
血腥味混著酒精在舌尖綻開，崔星河只是默默地戴上口罩，靜靜地等待鹿哲旭的怒火。
鹿哲旭面不改色地抹掉了嘴角的血，握緊了拳頭。這麽久過去了，還他媽是個瘋子。一個不可救藥的瘋子。
溫聽浮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用力地拍了一下吧臺，“你怎麽回事？！你這兒的舞者可以這麽冒犯客人麽？你還想不想在這兒幹了？”
聲音很大，把酒吧的經理吸引過來了。
“先生，發生什麽了？”經理對著溫聽浮點頭哈腰。
“你這兒的舞者把我朋友弄傷了，怎麽辦吧？”
經理扭頭，看見鹿哲旭拿著紙巾在處理嘴角的傷口。有些震驚，他自從來了這就安分守己，生怕沒了這份工作，絕對幹不出來這麽逾矩的事情。
“你幹的麽？”經理低聲問。
崔星河不說話，笑了一聲：“他自找的。”
溫聽浮氣得不輕，“今天過後，我不想在夜鳴看到他......”
“他多少錢。”鹿哲旭沈默許久，出聲打斷了溫聽浮。
經理被問得一楞一楞的，“什麽多少錢......如果是專屬表演的話，是競價的價格，溫總出了多少錢就多少錢。”
“聽說你這兒的舞者是可以包夜的，我問的是，包夜多少錢。”鹿哲旭目光狠戾，死死盯著崔星河，像是在看盤中的獵物。
“這......”經理很是為難，在進夜鳴酒吧之前，這兒的駐跳舞者有兩種合約，陪床和不陪床是不同的待遇。崔星河三令五申要求不陪床，所以簽的合同提成也低，這是不可越界的底線。
“鹿先生，這樣，您與溫先生今夜在夜鳴的消費全免，我再給您找一個您看得入眼的小孩，怎麽樣？”經理無奈之下，懇求著換一個方案。
溫聽浮踢了一腳吧臺的桌子，“鹿總要求什麽就怎麽做，真的要為了一個不值錢的小舞者毀了自己的名聲麽？如果我把今晚的事情說出去，夜鳴的生意還做不做得下去？”
崔星河出手攔住了經理，開口道：“一萬。”
鹿哲旭笑了一聲。
溫聽浮楞住了，是真的敢獅子大開口。專門出來賣的，陪別人睡過幾次都不知道，嫩草都不用這個價。
意料之外的是，鹿哲旭吐出“成交”二字。
兩人的視線要擦出火花，似乎誰也不肯放過誰。溫聽浮和經理仿佛是兩個被隔絕在狀況之外的人。
“溫總，今天辛苦你了。”鹿哲旭跟溫聽旭碰杯，溫聲說：“你先回去，我收拾他。”
溫聽浮起身，回敬了一杯，“既然鹿總不計較，下不為例。給我找個代駕。”
周邊安靜下來，崔星河還站著，低頭看坐在吧臺上翹著二郎腿的鹿哲旭。
那個原本在犄角旮旯裏當編舞老師的人，搖身一變成了萬人追捧的鹿總。
崔星河沒斷網，鹿哲旭回國的消息轟動娛樂圈，他怎麽會不知道。同在A市，崔星河也有無數次幻想過會跟鹿哲旭重新碰面，只是沒想到這麽快。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一萬找前臺結賬，小房、中房、大房，只做，不陪睡，做完走人。正好鹿先生也不喜歡跟上床的人一起睡覺。”崔星河面不改色地說著那些專門幹這行的小男孩兒的營業話術。
一段話下來，十分流利。
“呵。”鹿哲旭輕哼一聲，“賣幾次了，這麽熟練？”
“這好像不關鹿先生的事，您出錢買我，一場交易而已。”
鹿哲旭踢了踢一旁的吧臺椅，示意崔星河坐下來。
“你知道的，我嫌臟。”鹿哲旭道。
崔星河沒太給鹿哲旭面子，順勢坐在了吧臺椅上，“之前，我也沒嫌你臟。現在知道我臟了？”
“別惹我。如果我反悔，跟經理投訴你，違約金，你賠得起麽？”鹿哲旭從口袋裏抽出一盒煙，借火點著了。
“惹不惹你，該投訴就得投訴。我是什麽樣的人，你不知道麽，你一年前不知道麽？”崔星河沒有因為身份地位的改變就對鹿哲旭客氣，一年了，熟悉的針鋒相對，還是如此，“況且，是誰先招惹誰的？”
鹿哲旭抽了一根新的煙，不容置噲地朝崔星河嘴裏塞，給他點了火。
崔星河從點火，到彈煙灰，都是那麽熟練。不是之前那個會被煙嗆得冒眼淚的崔星河了。
這兒沒燈，從外頭看不見崔星河的樣子，可他還是擔心，刻意把臉偏向鹿哲旭這邊。
崔星河抽得很快，一支煙見底了。
“剛剛在舞池，本來可以裝作不認識，喝完一杯，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井水不犯河水。現在，你又是幾個意思？”崔星河摁滅了煙頭，“忘了說，陪煙也一萬。”
鹿哲旭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致地看著崔星河，“兩萬買你，便宜貨。”
“鹿總現在不差錢，當然了。”崔星河揮了揮手，散去手中那令人惡心的煙味。
他能抽煙，但不喜歡。可是在酒吧這種地方，他沒得選，不喜歡也得抽，只要顧客有要求，他就必須抽。
“我的時間很寶貴，淩晨還有一班駐演，趕緊做，做完我上班。”崔星河重新戴上口罩，欲起身。
“你知道我的體力，你覺得，完事後，你還有力氣跳舞？”鹿哲旭挑釁道。
崔星河把臉又湊近了幾分，語氣冷下來：“你以為，我還是嫩草麽？”
鹿哲旭的心臟停了一拍。崔星河到底跟多少人做過？
“真他媽臟。”他低罵了句。
崔星河眼底的怒火燒起來，他揪起鹿哲旭的領帶，聲音顫抖：“你他媽能有多幹凈，在國外天天來這種地方找人做吧？是不是一天不做都難耐？只是今天恰巧碰上我了，怎麽，都不幹凈，你還嫌棄什麽？”
鹿哲旭右手反手鎖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扯開，“再不幹凈，我也不是被幹的那個。”
鹿哲旭的力量還是那麽大，手腕被鉗制，崔星河再怎麽掙紮也脫不開半分。鹿哲旭粗暴地把他拉進電梯，摁了最高層，從監控上看完全就是單方面的施暴。
崔星河似乎早就預料到這種結果，被推進房間以後脫了力，沒掙紮，任由鹿哲旭胡來。
背撞上了墻，崔星河沒控制自己的身體，實打實地撞上去。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鹿哲旭也沒想到，直至他的後腦勺在墻上撞出一聲巨響，“你磕出腦震蕩我也就賠點錢。”
“你心疼？”崔星河像個瘋子，伸手去扯鹿哲旭的西裝外套，扣子往外蹦了好幾顆。
“我對奸屍不感興趣，你幹這行的，不能把以前用在別人身上的招數全用出來？博我一笑，說不定還能在夜班上場前放過你。”鹿哲旭掐住崔星河的脖子，漸漸收緊。
崔星河有些喘不上氣，但房間裏沒有開燈，看不見憋紅的臉，很是可惜。
聞言，崔星河放開了嗓音，故意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喘息。
“操......”真的這麽做以後，鹿哲旭又覺得尤其不爽。他以前希望崔星河能乖一點，現在真的乖了，又不滿意。
他知道崔星河是裝的，不是真心實意地服軟，這種獵物脫離控制的感覺，讓鹿哲旭有種拳頭打進棉花的無力感。
“你是不是M？我掐你脖子，給你掐舒服了？”鹿哲旭的聲調越來越大，他抓起崔星河腦袋的頭發，強迫他擡頭看自己。
眼睛適應了黑夜，他看到那墨黑的眸子裏沒有了以前那種桀驁不馴，多了好幾分偽裝的乖巧。
惡心。
鹿哲旭松開了崔星河，“滾出去。”
崔星河笑了一聲，問：“兩萬還算數麽？”
“不差你的，滾。”鹿哲旭幾乎是用吼的。
崔星河手忙腳亂的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摸黑去找門把手，被門口的鞋櫃拌了一下，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
鹿哲旭被這聲慘叫平覆了心情，他連忙打開了一盞最昏暗的廊燈，淡黃的燈光從頭頂發出，照映出崔星河痛苦扭曲的表情。
崔星河埋著頭，沒理會鹿哲旭，好幾次想扶著鞋櫃站起來，卻做不到。
鹿哲旭蹲下來，是左膝。一年前受傷的那只膝蓋。
他扭過頭，去觀察崔星河。
一兩滴淚從眼角滑落，他哭了。
“你......”鹿哲旭想伸手去觸碰他的臉頰，卻被一掌拍開。
“別碰我。”崔星河咬牙切齒，隨後就泣不成聲。
“你放過我行麽？”崔星河哽咽的聲音尤其破碎，他放棄了站起來，跪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求你，放過我。”
“讓我維持現狀，好嗎？”崔星河又一次懇求。
鹿哲旭有種說不出的心酸，他的手指顫抖。面對這樣的崔星河，他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為難崔星河，明明已經這麽久了。
鹿哲旭喉結滑動了一下，“先坐起來。”
崔星河猛地推開鹿哲旭，“我他媽不是崔星河，你能不能別把我當崔星河了？我他媽不是。”
對於崔星河這個名字，他已經厭惡至極。明明他可以繼續欺騙自己，只是一個從未有過輝煌時刻的普通人，出來工作，不是什麽跌落神壇。
明明這種繼續欺騙自己就可以的。
鹿哲旭的出現，讓那不堪回首的記憶又一次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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