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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藥 所以他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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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藥 所以他來過。

秦珠華正靠在沙發上休息, 女仆跪在地上替她按摩。

一臉兇悍的中年婦人站在一邊,向她匯報昏迷那段時間的各種事宜。

整棟別墅安靜得發沈,周圍甚至沒有鳥叫蟬鳴。

只有中年婦人的匯報聲。

秦珠華緩緩擡起手, 打斷婦人的話。

“賀江天最近怎麽樣?”

“死了嗎?”

中年婦人低著頭,“賀總出國了, 歸期不定。”

“應該是已經知曉您發現真相,所以刻意避開了您。”

秦珠華冷笑一聲。

“賤人, 倒是會躲。”

“這麽愛坐飛機, 那就讓他死上面好了。”

從她和賀江天認識起, 賀江天最愛的交通工具不是汽車,而是各種直升機, 大型空天飛機。

每次見面, 都是以眾人對他的仰視開始。

秦珠華從一開始就討厭這種做派,恨不得直接送賀江天上天。

差一點,就差一點。

她就要永遠變成一個植物人。

秦珠華現在一想起那場車禍就不禁後背發寒。

不過沒關系, 她已經想好怎麽覆仇了。

“哦對了,賀錦年那邊怎麽樣?”

“順利嗎?”

這位薄情的母親似乎終於想起了自己的兒子。

中年婦人恭謹地回覆道:“很不順利。”

“少爺在那家人的門前等了很久, 想要見面但被拒絕了。”

“現在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

秦珠華挑眉。

自從賀錦年出國, 培養了自己的勢力,秦珠華就很難再得知關於他的消息。她派去的人也會很快被發現處理掉。

對於賀錦年的事, 秦珠華每次也只能了解個大概。

再詳細的, 就要看賀錦年願不願意展示出來了。

“你怎麽知道的?”

秦珠華看向身旁的中年婦人,眼神有些危險。

“還是說,我昏迷的這段時間, 你去哪裏進修了?”

婦人一驚,連忙跪下。

“當然沒有。”

給秦珠華按摩的女仆被嚇到,瞬間忘了手裏的動作。

婦人斜了女仆一眼, 女仆連忙靠近繼續給秦珠華按摩。

“是我聯系了安樂的母親。”

“她的父親,也就是安樂的外公,親自告訴了她。說少爺已經被趕走,兩個人也分手了,再也不會見面。”

秦珠華伸手點了點扶手,表情突然變得意味深長。

“趕走?”

“什麽意思?”

婦人一楞。

她一開始對此也很驚訝,還反覆詢問了安蕓具體的情況,得知少爺真的是被趕走的,有些不可置信。

“字面意思,她說……”

婦人猶豫了一瞬。

“少爺也沒有生氣,就是一聲不吭的走了。”

秦珠華突然坐起身,眼裏多了些光彩。

“真是,太有趣了。”

她望著遠處,“這一家人,真是太有趣了。”

下一秒,秦珠華瞬間變了臉色。

“這也是個賤人。”

“他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也跟趕我兒子走?”

“就算說分手,也該是我兒子說!”

秦珠華說著說著就發起了火。

婦人對此早就習以為常。

“賀錦年也是個蠢貨。”

“竟然喜歡上這種家庭出來的人。”

“有賀江天那種賤人的基因,生出來的孩子果然也是個殘次品。”

秦珠華憤恨地罵著所有人。

緊接著,她又話鋒一轉。

“幸好,我這個當媽媽的教得好。”

“這下他不會學壞了。”

中年婦人附和地點點頭。

“夫人的良苦用心,少爺長大了就會明白的。”

秦珠華深深看了中年婦人一眼。

剛準備說什麽。

下一秒,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發出驚天巨響。

屋子裏的人都被嚇了一跳,有女仆不禁叫出了聲。

秦珠華看了過去,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聽見一陣更加刺耳的爆裂聲!

一群黑衣人闖了進來。

將別墅裏所有的東西都砸碎。

櫃子、花瓶、地板,各種堅硬的、鋒利的東西,只要是秦珠華喜歡在意的,都通通毀掉。

秦珠華剛出院,還沒有受過這樣的刺激。

她看著這群粗暴的保鏢,命令他們滾出去。

“你們是誰派來的?”

“瘋了嗎?”

“都給我滾出去!”

中年婦人急忙聯系秦家的保鏢,卻發現周圍有信號屏蔽器,信息發不出去。

“不好了夫人!”

“聯系不上其他人。”

秦珠華瞪向婦人,氣得扇了她一巴掌。

“要你有什麽用!”

秦珠華剛醒來,身邊的大部分人手都被她派去解決昏迷那段時間的麻煩。

她的心腹和得力幹將正忙著收拾人,真正留下來的保鏢反而很少。

況且這是秦家的地盤,沒有人能夠帶著這麽多保鏢闖入秦家。

這些保鏢似乎有備而來,見秦珠華聯系不上其他人也絲毫不意外。

拿著工具將整個別墅砸得稀巴爛。

到處都是木屑,碎片和破裂聲。

秦珠華推開護在她周圍的女仆和婦人,光著腳離開沙發,也不顧碎片是否會劃傷腳底。

她在混亂之中走上了二樓。

這群保鏢也沒有要阻止她的意思。

保鏢們只一心制造著破壞。

沒過一會兒,秦珠華從二樓的房間走了出來。她依舊光著腳,走下樓梯。

然後在大廳中央停下,面無表情地望著眾人。

女仆看見後,連忙抱著毛絨拖鞋跑過去給她穿上。

女仆跪在地上,不顧鋒利的瓷片劃傷自己的膝蓋。

耳邊的聲音尖銳又刺耳,一片混亂。

突然,一震巨響!

瞬間安靜。

女仆手裏還拿著鞋,她感受到震耳的聲源就來自於——她的頭頂。

女仆顫抖著身體,緩緩擡起頭,就看見秦珠華手裏拿著一把槍,對著不遠處正在砸她藏品的保鏢,按下扳機。

保鏢動作一頓。

身體隨著價值不菲的藏品一齊倒地。

隨之倒地的,還有保鏢面前的櫃子。

嘩啦啦一陣聲響,許多瓷器也倒地成了碎片。

女仆震驚地看著倒下的人,捂住嘴,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想哭,但是又不敢,顫顫巍巍地往後退了退,想要離開。

突然,她的手背一濕。

一滴不明液體滴落在手背上。

好似聞見了血腥味。

女仆再次擡起頭,看到站在她面前的秦珠華後,竟再也忍不住,失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夫人!”

“夫人你——”

女仆驚恐地指著秦珠華。

秦珠華放下手裏槍,厭惡地看了女仆一眼。

她皺起眉,可只是微微做了表情,臉部就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她不適地摸向痛處。

碰到臉時,異樣的觸感讓她動作一頓。

秦珠華楞在原地。

她微微低頭,看到沾滿鮮血的手。

臉上的疼痛瞬間被放大!

秦珠華舉其沾滿血的手,崩潰地嘶吼。

“我的臉!”

“我的臉怎麽了!”

她甚至不敢大開大合地喊叫。

因為只要一說話,就會扯動到傷口。

地上是沾著鮮血的瓷片。

原來是那一櫃子瓷器倒地時,飛濺起來的一個瓷片劃傷了她的臉。

秦珠華精心挑選,花重金購買的藏品,成了將她毀容的罪魁禍首。

秦家亂成了一鍋粥。

秦珠華被送進醫院,任何人不得探望。

只是有看守的保鏢透露說,頂層的病房每天都有女人的痛斥聲。

進去的人出來後都會頂著巴掌印。

後來每個人都戴著口罩,不敢露出正臉。

*

安樂收拾好行李,幾套換洗的衣服,不多的生活用品,還有一箱子覆習資料。

今天是九月三號,大多數高中早已開學。

安樂拿著秦珠華給的錢,托人找了關系,將自己轉到了遠陽市最好的高中。

說來也是巧,就在安樂用了那張卡的第二天,就得知卡被凍結,裏面的錢也用不了了。

不過轉學的事還是辦成了。

這回負責的人員和老師態度都很好,效率也很高。

應該是錢到位的緣故。

遠陽市最好的高中名為遠陽一中,也是安樂中考的第一志願。

當年中考安樂考了很高的分數,被遠陽一中招生辦的老師聯系了許多次,最後卻進了木安中學。

因為木安中學在木安縣,離家更近,安樂可以通校上學,還能回家照顧外公,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可兜兜轉轉,高三這一年,安樂還是來到了自己最初想去的學校。

外公要送安樂到車站,被安樂拒絕了。

“您才出院,還是在家好好休息吧。”

“那你住宿怎麽辦?”

外公這才想起安樂從小到大是沒有住過校的。

因為身體原因,安樂基本不會加入集體生活。

安樂微微一笑,眼裏什麽情緒也沒有了。

“沒關系。”

“我已經想通了。”

“外公,這只是胎記而已。”

安樂清楚地看見,外公聽見“胎記”二字後,眼神閃爍。

“被看見就被看見吧。”

“沒什麽的,我已經不在意了。”

外公驚訝地看著安樂,“你真這麽想?”

“嗯。”

安樂認真地看著外公。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在意安樂身上是否有胎記。

所以安樂自己也不在意了。

“安樂,你真是長大了。”

“懂事了。”

外公眼裏閃過一絲欣慰。

他想了想,從自己的短袖襯衣口袋裏,拿出一個洗得發白的小布袋,裏面裝著一卷錢。

有一百的,有幾塊的,還有五毛的。

安樂提著書包的手緊了緊。

外公沒有絲毫猶豫,拿出僅有的三百,放到安樂手上。

安樂往後一縮。

“外公,我不能收。”

“你自己留著用。”

外公責備地看了他一眼。

“犟什麽?”

“外公給你你就拿著。”

“我自己那兒還有呢。”

“你們之前畫的那些盆栽賣得——”

話說到一半,外公突然想到那些盆栽是誰做的,沈默了一瞬。

“在新學校,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

外公拍拍安樂的肩,“快走吧。”

“別遲到了。”

想了想,外公又拿出幾張零錢塞給了安樂。

“這個拿著在路上買的吃點。”

“一百的話不好找零。”

安樂抿了抿嘴。

“嗯。”

外公彎著脊背,推了推安樂。

“快去吧。”

安樂點點頭,提著行李離開。

不過走了幾步後,他突然放下行李,轉身回來抱住外公。

祖孫倆許久沒有如此親近過。

只有安樂小時候,會親昵地靠在他懷裏纏著他,要外公給他講爸爸媽媽的事情。

可外公只會跟安樂將媽媽的不容易和生他時的痛苦。

久而久之,安樂就不敢再纏著外公了。

可今天,安樂再次主動抱住他。

“外公。”

安樂聲音很輕。

“對不起。”

外公一楞。

“跟外公有什麽對不起的?”

“我以後住在學校,周末可能也不會回來,不能照顧您了。”

“這有啥?外公幾十歲的人,還需要你照顧?”

“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學習,參加高考。”

“然後考個好大學。”

“嗯……”

安樂聽著外公的話,心裏愧疚。

外公還是跟以前一樣。他依舊疼愛外孫,為了安樂願意委屈自己。

可安樂卻變了。

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去看待外公的疼愛了。

因為他知道,這不是他以為的偏愛。

趁著外公不註意,安樂將錢塞回他的口袋裏。

他沒臉收下這些錢。

*

跟外公告別後,安樂拖著行李往車站走去。

走到一半,在路邊跟垃圾車相遇。

垃圾車的味道有些刺鼻,安樂默默遠離了些。

垃圾車被裝得滿滿的,開了一路,偶爾會掉落一些垃圾。

安樂拎起自己的行李箱,以免和掉落的垃圾碰上。

突然,他腳步一頓。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圖案。

安樂放下手裏的行李,試探著撿起被染臟了的紙袋。

他神情有些恍惚。

使勁眨了眨眼睛,確定這不是幻覺。

直到他打開紙袋,看到裏面裝著印著外文的藥盒。

最底下還有一張紙,已經被擠壓的變形。

上面詳細寫著各種註意事項和用藥方法。

安樂一眼就認出,這是誰的字跡。

安樂顫抖著手,死死抓著已經臟了的紙袋。

所以他來過。

又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離開。

還把藥丟進了垃圾桶。

*

七歲的安樂,會天天守在路口等待,盼望有人能將他從小鎮帶走,然後給他好多好多的愛。

十八歲的安樂,終於迎來了那個願意帶他離開的人,並承諾會給他好多好多的愛。

卻被他親手推開了。

安樂仰起頭,不禁輕笑一聲,他沒哭,眼裏流淌著萬千情緒。

做工精致的藥盒被打開,三粒粉色的藥片被放入嘴裏。

卻不想,入口竟是甜的。

安樂將藥片生生嚼碎,苦味瞬間彌漫整個口腔,同時刺激著嘴裏的傷口。

連呼吸都開始變得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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