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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閣樓密語 安樂,你親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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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閣樓密語 安樂,你親親我。

有人在靠近。

一只冰涼的手再次襲來, 按住賀錦年的肩膀。

“少爺!生日快樂!”

聞時將手裏的紅外眼鏡遞給自家少爺,一拳打倒聽見聲音趕過來的保鏢。他身手極好,黑暗中能視物的情況下一打五沒有絲毫問題。

賀錦年護在安樂身前, 一手拿著眼鏡。

手臂再次被一把抓住,一個身影從面前晃過, 擠在他和安樂中間,一身水汽撲面而來。

“賀大少爺, 祝你生日快樂啊!”

說完, 林天將藏在兜裏的東西塞進安樂的口袋。

賀錦年低下頭, 默默戴上眼鏡,看到眼前的一幕, 他無聲一笑。

恰逢此時, 紅樓的門口被撞開,一群戴著紅外眼鏡和照明設備的保鏢闖了進來。

“在三樓!別讓他們跑了!”

“他們挾持了少爺!保護少爺!”

書房裏,隊長帶著的那批人也趕了過來。

林天被嚇得一激靈, 他哪裏見過這樣的大場面,腎上腺激素飆升, 一腳踹開面前的陌生人。

聞時朝他打了個手勢。

“我們先走一步!”

兩人默契地跑開, 一眨眼便不見蹤影。

“我們也走。”

賀錦年抓起安樂的手。

安樂沒說話,乖乖地跟在他身邊。

身上的傷口猶如消失了一般, 賀錦年感受不到疼痛, 拉著安樂跑到了走廊角落的一個小屋子裏。

小屋沒有燈,但不影響賀錦年的動作。

他對這裏很熟悉。

突然,他手裏的動作一頓, 額頭受傷的地方傳來劇痛。

只一秒,又恢覆原狀,賀錦年站起身, 沒有顯現出來。

“安樂,幫我把墻角的的椅子搬過來。”

“好。”

椅子並不輕,安樂將椅子搬到指定的地方。

“你先站上去。”

安樂聽話照做。

“能摸到天花板嗎?”

不知為何,這間屋子的天花板比外面的要低不少。”

“能。”

“靠近窗戶的一邊有一個隱藏的把手,你按住一邊,另一邊會翹起。”

安樂果然摸索到把手,“真的有!”

“你往下拉,小心一點,可能有灰。”

安樂將方形的木板拉開,才發現頂上是空的。

靠近邊緣的地方有一個折疊的梯子,安樂將梯子放下。

“你先爬上去。”

“嗯。”

安樂沿著梯子爬上中空的閣樓裏,然後轉頭,看向下面的賀錦年。

“你不上來嗎?”

“當然要。”

賀錦年將椅子歸位,沿著梯子緩慢往上爬。

安樂有些著急,他仿佛聽到走廊外那些人的腳步聲。

“你快點!”

快爬到頂時,賀錦年突然放開一只手,嚇得安樂險些叫出聲。

他伸手,朝著安樂的方向。

“安樂,幫幫我。”

不知怎的,明明只是讓自己搭把手。安樂卻不禁眼眶一紅,他連忙俯身拉住賀錦年,用盡所有力氣將他往上拉。

終於,等到賀錦年也爬上來,安樂快速將梯子收好,木板拉起,將一切都恢覆原狀。

原本還有一點光線的閣樓瞬間變得漆黑,哪怕有紅外眼鏡,也完全無法看清任何東西。

既然眼鏡不再起作用,安樂順勢摘下眼鏡。

他擡起手,能夠感受到賀錦年就在自己面前。

安樂摸索了一會兒,終於找到賀錦年的手,他抓起他的手,緊緊握住。

賀錦年有些無力地靠在閣樓的柱子旁,任由安樂握住自己的手。

他很想緊緊回握住,可身體的力量正在流失。

“錦年?”

安樂聲音很輕,也很溫柔。

安樂一直都是這樣,軟軟的,又很堅韌。

賀錦年張了張嘴,想要說話,身上各處的傷口就開始撕扯著他。

他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忍不住的委屈。

“你親親我。”

“安樂,你親親我……”

安樂心裏一軟,他湊上前,找到賀錦年額頭的傷處,對著滲血的紗布輕輕一吻。

感受到安樂的氣息,賀錦年微微偏頭,朝著安樂的方向靠近。

“再親一下。”

安樂又親了一下。

不等賀錦年再開口,安樂又親了親他的眼睛,還有鼻尖,耳朵。

賀錦年紅著臉,等著安樂再親他。

“還有嗎?”

“還有的,”安樂心疼地觸碰到他胸口的傷,“要等到你好起來。”

賀錦年動了動手指,想反握住安樂,卻使不上力。

“我明天就能好。”

安樂一時沒說話。

賀錦年奇怪地擡起頭,想要感受他的情緒。

小閣樓不大,但也不是完全密封的,有一扇小小的窗戶,會透入月光進來。

安樂逐漸適應了裏面的黑暗,望著小窗的方向,能稍微恢覆一點點視線。

“這裏是哪裏?”

安樂坐在賀錦年身邊,感受著身下冰涼的木板。

“一個小閣樓。”

安樂能聞到閣樓裏腐朽的木頭氣息,他隱約看到,小窗邊有一張床。

“這裏也會住人嗎?”

安樂實在想不通,賀家竟然會讓仆人住在這種地方,未免有些太過分。

這裏空間狹窄,光線極差,進出也不方便。只是在這裏坐了一小會兒,安樂就有些不舒服,心中微微壓抑。

“偶爾會。”

“偶爾?”

安樂不能理解。

“嗯。”

賀錦年感受著身上傳來的疼痛,自虐般地放任不管。

“偶爾……犯錯的時候,就會被關在這裏。”

黑暗中,安樂意識到什麽,血液有一瞬間的凝固。

握著賀錦年的手漸漸收緊。

感受到安樂的緊繃,賀錦年抿住嘴,他不喜歡這樣。

“安樂,你幫我去找個東西。”

“就在窗戶旁邊,靠近角落的地方。”

“好。”

安樂循著微弱的光源爬過去。

小閣樓很矮,不足以讓安樂站起身,而且頂板是一個尖角,安樂只能彎著腰爬行。

很快,他來到窗邊,順著墻壁摸索了一陣,在墻角找到了賀錦年要的東西。

安樂一開始沒感受出這是什麽。直到他將手裏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拖出來,放到窗邊,隱約看到是一個蘑菇狀的的物體。

“這是什麽?”

安樂一邊問著,一邊搓了搓指尖。

手指和掌心都很幹凈,沒沾上一點灰塵。哪怕是常住的房間,角落裏都不免有一點灰塵。

可安樂從中間爬行到角落,順著墻壁摸索,這一路,皮膚跟地板墻壁接觸了許多,卻一點灰塵都沒沾上。

說明有人經常來。

還細心地打掃了。

安樂心中一痛。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拿著東西回到賀錦年身邊。

“我找到了,這是什麽東西?”

“臺燈。”

賀錦年一手捂住發疼的腰腹,“這裏沒有通電,也沒有燈。”

“這個臺燈可以亮很久。”

安樂舉起手裏的臺燈。

“可是看著小小的,真的能照亮整個屋子嗎?”

“嗯,能照亮。”

一開始是不能的,至少六歲的賀錦年手工接好的電池,是不能照亮整個屋子的。

但是十八歲的賀錦年,精心研制拼接好的臺燈,卻能夠亮很久。

“聽起來好厲害。”

安樂沒有打開開關,只是摸索著臺燈的形狀。

“摸起來感覺很奇怪,是木頭做的嗎?”

“不對。”

安樂換了個地方摸了摸,“感覺是紙板?”

賀錦年輕輕一笑,“是紙板和木板拼接的。”

“木板是你自己找來的嗎?”

“對。做公益活動時陪著其它小孩子做手工,偷偷帶回來的。”

“好聰明啊,錦年。”

“紙板呢?是自己做的嗎?”

“嗯,用看過的書,打濕弄碎層壓在一起,等幹透了就能做成紙板。”

“原來是這樣做的。”

“那醫藥箱呢?醫藥箱在哪裏啊?”

“醫藥箱在——”

賀錦年瞬間噤聲。

黑暗的小閣樓一片寂靜。

兩人都沒有率先開口打破沈默。

安樂將手裏的臺燈放在兩人之間,找到開關,輕輕一按。

哢噠——

暖黃色的燈光瞬間亮起。

安樂不顧刺眼的光線,死死地盯著對面的人。

賀錦年靠在木柱上,一手捂著傷口,一手垂在地上,臉色蒼白地盯著自己。

安樂瞬間紅了眼。

“對不起……”

賀錦年垂下頭,認錯的速度很快。

“不要生我的氣。”

*

安樂很快找到閣樓裏的醫藥箱,將滲出血的傷口重新包紮了一遍。

“都是皮外傷,只是痛,不會傷到骨頭。”

安樂包紮的手一重,賀錦年吃痛,不再給自己找補。

見賀錦年一直捂著肚子,安樂拿開他的手,發現這裏不知什麽時候開始發紅發腫。

安樂輕輕一按,賀錦年疼得往後一縮。

“這是什麽時候受的傷?”

賀錦年沈默了一瞬。

“我醒來以後想要離開,他們不讓我走,就打我……”

語氣裏是極盡的委屈。

安樂聽完一臉不可置信。

“他們!他們打你?”

賀錦年擡眼,扯了扯嘴角,臉色很是難看。

“安樂,我是不是還沒有給你講過我母親的事。”

安樂一楞。

他之前找到謝管家,就是為了賀錦年母親的事,下午的時候謝管家跟他講了一些。但更多的細節……

安樂搖搖頭。

“她對你很不好嗎?”

安樂看向賀錦年,眼裏充滿了心疼和憐惜。

賀錦年本來想說自己早就不在意了,但話到嘴邊,突然想到什麽。

“嗯,很不好。”

“她虐待我。”

“我的母親……有精神病。”

安樂聽完十分震驚。

這麽大的事,謝管家也沒跟他說啊!

“謝管家沒告訴你,是因為他不知道。”

“這件事是一個秘密。”

“只有我和我的父母,我們三個人知道。”

賀錦年面不改色地說著。

他沒有說謊。

在他心裏,秦珠華是個神經病。在賀江天心裏,秦珠華是個瘋子。而在秦珠華心裏,也覺得自己有病。

所以關於“秦珠華有精神疾病”這件事,世界上只有他們三個人知道。

並且三人都深信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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