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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免費瓦罐 一把年紀了,第一次有人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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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免費瓦罐 一把年紀了,第一次有人這樣……

林天趴在床上止不住地唉聲嘆氣。

“這可怎麽辦呀?他不會真把我的照片打出來吧!”

“哎呦, 我好慘……”

“我、我好可憐——”

安樂跟賀錦年坐在床上,安靜地望著他。

聽見林天又嘆了口氣。

安樂他安慰道:“先不要難過,等下午我再去辦事處看看。”

“說不定只是嚇你的, 不會真的貼出去。”

“對不起啊,我們當時走得太快了, 把你一個人留那……”

林天一拍安樂的腦袋。

“這有什麽?”

賀錦年轉頭看了林天一眼。

林天:“本來遇到這種事就該分頭跑。”

“只是我倒黴,偏偏就被抓住了……”

賀錦年本來一直沒開口, 聽完林天的話後問道:

“你讓他拍到臉了嗎?

這話一出, 林天像是終於想起什麽, 從床上掙紮著坐起來。

他一臉驕傲的神情。

“要說還是我有先見之明呢!全程把臉擋著一個眼睛都沒露出來。”

“沒讓他拍到臉!”

安樂頓時松了口氣。

“那就好。”

“如果沒露出臉的話,就算真的把你的照片打印出來到處貼上去, 大家也不會認出來的。”

林天後知後覺。

“對哦……”

“都沒拍著臉呢, 誰能認出來?”

他走下床,在屋子裏轉了幾圈,一拍腦袋!

“那就不叫事了啊。”

“這不解決了嗎?”

他看向安樂。

“安樂, 你下午也不用幫我去辦事處問人了。既然沒拍著臉,那我也不用再擔心。”

“是我太急, 一時沒想到這點。”

賀錦年看著林天。

“你確定真的沒有拍到臉?”

林天舉起一只手發誓:

“我確定。”

“我全程捂著臉呢, 根本不可能拍到。”

安樂想了想,有些不放心。

“雖然沒拍到臉, 但如果有熟悉你的人, 看到照片還是通過體型判斷出來的。”

“而且拍照時你都沒穿衣服,這照片放出去還是不太好的。”

“要是被熟悉的人看到,免不了要笑話你。”

林天撓撓頭。

“應該沒關系吧。”

“這裏認識我的不就你們兩個還有外公嗎?其他人都不認識我, 更別說通過一張沒有臉的照片認人了。”

安樂點點頭,“這倒也是。”

林天坐下來拍照拍安樂的肩膀。

“哎呀,你就別擔心了, 我這個當事人都已經不急了”

安樂苦笑一下。

“我總有點不好的預感。”

“真沒事兒!”

話是這麽說,中午過後,安樂還是到了辦事處去找人。

雖然比林天先離開,但安樂遠遠地看見巡視員的臉。

安樂想著等找到人之後,跟對方商量著,誠再懇地道個歉,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把照片要回來。

林天到他的家來玩,第一天就遇到這種事不說,總不好叫人家不好的照片給留下來。

日後總難免有麻煩。

可安樂尋了幾個小時,附近大大小小的機構都走遍了,依舊沒見到那位巡視員。

眼見太陽要落山了,工作人員也要下班,安樂只好先回家去。

*

晚上睡覺的時候,眾人終於忍不住,不再三人擠在一起睡。

安樂的房間小,空間也窄,三人都在地上睡時擁擠不說,還不能翻身。

屋子裏也沒有空調,難免悶熱。

安樂想了想,建議道:“要不我們換著睡吧?”

“今天林天你受累了,今晚你就睡床。”

“我跟賀錦年睡地上。”

“等到明晚,賀錦年睡床,我跟你再睡地上。”

“後天我再睡床。咱們這樣輪著來,可以嗎?”

地上的空間總歸比床上的大。等到安樂睡床的時候,林天跟賀錦年不至於擠在一起。

於是兩人終於同意。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三人還在睡夢中,就聽到一陣輕微的敲打聲。

賀錦年睡眠最淺,瞬間醒過來。

安樂聽到身邊人的動靜也睜開眼。

兩人對視一眼,坐起身來。

安樂轉頭看了看還在呼呼大睡的林天,絲毫沒有被打擾的跡象。

賀錦年最先走出屋子,安樂跟在他後面。

一開門就看見了堆滿了整個院子的盆栽,還有一些帶著泥土的植株。外公坐在最中央,仔細地洗著手裏的瓦罐。

安樂連忙上前,“外公?這麽早,您是在做什麽?”

外公擡頭看著兩人笑了笑。

“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不多睡睡?”

說著,外公突然停下手裏的動作,“是不是我聲音太大,把你們吵醒了?”

賀錦年接話:“到點就起了。”

外公松了口氣,“不是我把你的吵醒的就好。”

“對了,小林呢?他還沒起?”

安樂:“他昨天有些累,今天多睡一會兒。”

外公點點頭,“這樣也好。”

“我給你們做了早飯,放在鍋裏溫著呢。洗漱完就趕緊去吃吧。”

安樂:“外公,你還沒告訴我,洗這些東西是想要做什麽?”

外公嘿嘿一笑,將手邊洗幹凈的瓦罐遞給安樂。

“鎮上有一家做瓦罐湯的店,本來要開的,結果今早我去散步時發現一群人在那搬東西。”

“說是老板臨時有事,不在這兒開店了。”

“這瓦罐呢,也不值錢,要是運回去還沒有運費多呢。”

“老板就把這些全都放在門口,準備要丟了。”

“我看著可惜,就想跟老板買一些來。”

“沒想到老板心好,全都送給了我。”

賀錦年摸了摸手裏的瓦罐。雖然粗糙,但總歸是要用來盛湯菜的,沒那麽磨手。

“外公拿著這些瓦罐是想要用來當花盆?”

外公笑著點頭。

“雖然大的植物裝不了,但還有一些小的花草,還是可以裝在這裏面的。”

“我看這瓦罐的樣子圓潤可愛,倒是能賣給小朋友。”

“等我再多洗幾遍,打磨一下,免得小朋友買回去把手給蹭破了。”

安樂默默將手裏的瓦罐放了回去。

“那我吃完飯就來幫您一起。”

外公推了推他。

“哎呀,不用!”

“你吃了飯呀,就好好陪你的朋友吧。這些小事讓我來做就行,反正我整天沒什麽事兒,你可不準跟我搶活!”

安樂無奈地看著外公。

“這麽多瓦罐,你得洗到什麽時候?況且還要將花草重新裝到裏面,一個人做不完這些的。”

安樂在院子裏勸著外公。

賀錦年轉身走回了屋子將林天叫醒。

林天被弄醒,讓被子捂著頭轉身對著墻,迷迷糊糊地問道:

“你這一大早來幹什麽呢?”

“快起來。”

“就不起來!”

“吃完飯去幫外公幹活。”

林天躲避的動作一頓。

“你們吃吧,我不吃飯,我待會兒直接起來幹活就行。”

“我再睡五分鐘。”

賀錦年聽完點點頭。

將手機拿出,調了一個五分鐘的倒計時,並將鈴聲音量開到最大放在林天的枕邊,然後默默地走了出去。

五分鐘後。

安樂正在廚房熱飯,賀錦年在一旁幫忙。

然後兩人就聽到了屋子裏從來嘶啞的咆哮聲。

林天捂著耳朵大喊:

“賀錦年!”

“我差點失聰——”

林天捂著發疼的耳朵匆忙地洗了把把臉,刷完牙,穿著拖鞋噠噠噠地跑進廚房。

他一臉怒氣地指著賀錦年。

剛要說什麽,鼻尖縈繞著一陣淡淡的香氣。

林天語氣瞬間軟下去。

“早上吃什麽?”

安樂笑著將他的那一份早飯端上桌。

“蝦仁炒蛋,面條,綠豆粥,還有之前離開時腌的小菜。”

林天眼睛一亮,都是他愛吃的。

瞬間不氣了。

他一邊嘴裏塞著飯,一邊問道:“不是說幫外公忙嗎?怎麽幫?”

安樂跟賀錦年紛紛轉頭看向他,面露疑惑。

安樂放下手裏的碗。

“外公就在院子裏啊,你沒看見嗎?”

林天撓撓頭。

“起來的時候,沒看見院子裏有什麽人啊?”

安樂連忙走出去,邊走邊自言自語道:“不應該呀,剛剛還在院子裏的。”

果然,安樂走出屋子,看到院子裏空空如也。

不僅外公不見了,洗好的那些瓦罐,還有一些盆栽也不見了。

賀錦年走上前,輕輕握住安樂的手。

“去院子外看看,說不定在路邊。”

幾人走出院子,果然看到停在門口的一輛拉貨的三輪車。

車上擺滿了瓦罐跟盆栽,空出一半的空間,應該是要放院子裏剩下的那些稍長的樹。

安樂望著車,上看下看,不禁問道:“外公在哪兒呢?”

“怎麽搬東西也不叫我們一聲?”

林天率先跑過去查看,圍著車轉了半圈,然後在車頭處停下。

他指著地上大喊:“媽呀,外公摔倒了!”

安樂嚇得趕忙跑了過去。

外公正蜷縮在地上,捂著關節處的擦傷。

林天蹲在地上,小心地將外公扶了起來。

“能動嗎外公?會不會扯到傷口?”

外公語氣有些虛弱。

“沒傷到骨頭,就是把皮蹭破了點,有些疼,我一直沒緩過來,就躺在地上緩一緩。”

林天立即將外公一把抱起來,往屋子裏走。

不僅是安樂,連外公都嚇了一跳,低聲感慨道:“一把年紀了,第一次有人這樣抱我。”

林天將人放到屋子裏的長椅上。

賀錦年早早回屋,將他的醫藥箱拿了過來。

三人都對處理傷口很有經驗。

賀錦年蹲下身檢查了外公的傷勢,說道:“看起來沒什麽大問題,只是些皮外傷,我先包紮。”

“待會兒你們就送外公去醫院,我留下來把剩下的瓦罐洗了。”

外公連忙擺手。

“不用去醫院,這點小傷擦點藥就好了。”

“去醫院多麻煩。”

林天勸說道:“外公,您年紀也不小了,該註意身體了。有時候摔一跤,看著沒什麽事兒,可萬一有內傷呢?”

“要是硬拖著,這病越拖就越嚴重了,到時候更麻煩。”

外公還是不打算去醫院。

“我的身體我知道沒什麽大事兒,就是破了皮而已。”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

林天一臉正色道:

“我們家之前有個鄰居,是個70多歲的大爺,他還每天健身運動呢,身體看著好得很。”

“結果有一天下雨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也是跟外公一樣磕破了皮,包紮之後草草了事。”

“有人看到了也勸了一兩句,讓他去醫院。”

“他也是拒絕了,拒絕的話跟外公您說的簡直是一模一樣!”

“他說什麽……不去不去!我一把年紀了!我的身體我知道就是擦破點皮而已。”

“結果你們猜怎麽著?”

“當天晚上就腦溢血突發身亡了!”

“口吐白沫,七竅流血,送到醫院的時候都晚了!”

林天語氣嚴肅,說得認真。

話畢,眾人都沈默地看著他。

林天摸了摸臉。

“怎麽了嗎?”

“我是哪裏說的不對嗎?”

安樂眼皮微微跳動,搖了搖頭。

“沒什麽。”

“你說的很好。”

外公尷尬地換了個姿勢躺著,輕聲說道:

“就是下次能委婉些就更好了。”

“外公年紀大了,經不住嚇。”

林天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反正外公您就跟我去吧,有什麽事兒有賀錦年幫你做呢,完全不需要擔心。”

外公遲疑了幾秒,擡頭看向安樂。

安樂也擔憂地看著他,然後點了點頭,勸道:“外公,咱們還是去吧。”

“你的身體不比從前,萬一真有什麽事兒沒及時檢查出來,到時候丟下我一個人,我可怎麽辦呀?”

這話一出,外公聽完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就去!”

安樂跟林天帶著外公去了醫院。

一番檢查後,果然有些問題。

這一摔看著沒事兒,但身體內有些淤血,加上外公本來心臟就不好,具體情況還需要住院檢查。

辦理床位時,外公就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林天跟著護士去辦手續。

留安樂跟外公在原地。

見林天不在,外公從衣服內襯裏掏出一個有些破的皮夾子。

裏面全是現金。

外公數了數,拿出一千塊錢遞給安樂。

“住院肯定要不少錢,你去跟醫生說,我們就住最差的就行。有些檢查可以不做的,盡量別做。”

安樂抿了抿嘴。

“外公……”

外公將錢放到安樂的手裏。

“我年紀大了,沒那麽嬌貴,醫生也就是說的嚇人,其實也沒什麽。”

“以前還遇到過比這還危急的情況,最後不也沒事嗎?別擔心,外公身子好著呢。”

“可那不一樣。”

“您安心住院,好好養著身體。錢的事,就別操心了。”

外公有些惆悵地看著安樂。

“我怎麽能不操心?我不操心,你可怎麽辦?”

“我都是要半截入土的人了,在我身上費那麽多些錢幹什麽?”

“還有之前你寄來的那些藥,都是進口的,你說是朋友幫忙買的,咱們就不好欠別人人情。未來都是要還的,這些不都是錢嗎?”

安樂有些欲言又止。

外公似乎知道他想說什麽,對著他搖了搖頭。

“你那兩個朋友看著都非富即貴,家裏面條件肯定都不一般。”

“但是安樂,你們只是朋友。”

“我們家比不過別人家。”

“有些事情上,本來就差了別人一截。”

“做人這方面就可千萬不要再差別人一截了。”

“他們有錢是他們的事兒,跟咱們沒有關系。”

“你也別想著跟那些朋友要錢,你這個年紀能交些朋友一起說話、一起玩,就已經是最好的了,別的不要再想。”

安樂乖乖點頭。

“我知道的,外公。”

外公安慰地拍了拍安樂的肩膀。

“別因為我的事兒拖累了你們的感情。”

安樂連忙解釋:“不會的外公,他們不是那種人,也不會這麽想。”

“別人怎麽想是別人的事,你怎麽做是你的事。”

“我話說到這兒,聽不聽,怎麽做,也都是你的事兒。”

“外公管不了你。”

安樂落寞地垂下眼,“外公……我——”

“安樂!弄好了!”

“有床位空出來了!”

林天拿著單子朝兩人小跑過來。

安樂掩飾掉眼裏的落寞,笑著站起身來。

“辛苦你啦。”

“那我們現在就先過去吧。”

將外公安頓好後,回去做飯已經來不及了。

安樂在醫院外買了三盒便當送到醫院裏,三人簡單地吃了個午飯。

外公要留下來住院,安樂肯定是要陪在他身邊的。

家裏就只有賀錦年一個人在幫忙洗瓦罐。

安樂乞求地看向林天。

林天癟癟嘴,在安樂耳邊說道:

“好啦,我知道!我回去幫他。”

安樂感激一笑。

安樂今晚要留在醫院陪床,他們來的匆忙什麽東西沒帶,林天不僅要回去幫忙,還要在晚上將可能用到的東西都帶過來,省得在醫院附近買。

等他匆匆趕回家裏時,賀錦年已經將院子裏的瓦罐通通洗幹凈晾好。

林天瞪大眼睛,在院子裏來回巡視。

“這麽快就全部做完了?”

“你不會是悄悄找人幫你做的吧?”

賀錦年沒說話。

林天也只是在開玩笑。

不是他實在震驚。

賀錦年幹活如此之快!

他蹲下身,拿起正在晾曬的瓦罐,裏裏外外都檢查了一遍,竟一時絲毫都找不到錯處。

他一邊檢查一邊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

賀錦年坐在院子旁,輕輕的瞥了他一眼。

“我聽得見。”

林天嘿嘿一笑,閉上了嘴。

沒一會兒。

“賀少爺。”

“你可真是天生幹活的料!”

“看這瓦罐洗的,幹幹凈凈,一塵不染!”

“都能去當花瓶了!”

賀錦年低著頭,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只是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看向林天。

“你剛才說什麽?”

林天不明所以。

“我說你幹活幹得好,天生就是幹活的料!”

賀錦年一頓。

“下一句。”

“這瓦罐洗得幹幹凈凈?”

“再下一句。”

“都能當花瓶了?”

賀錦年微微偏頭,想了想。

“你知道外公洗這些瓦罐是要用來做什麽嗎?”

林天回想起安樂說的話。

“在裏面重新放些花花草草,然後拉到集市上去賣給小朋友。”

賀錦年拿起地上的瓦罐朝林天問道:

“你仔細看看這個,如果是你,你會買嗎?”

林天認真地端詳了一遍,毫不猶豫地說道:“不會。”

“為什麽?”

“因為這瓦罐的顏色也太醜了,跟鮮花一點都不配。”

“那你覺得怎麽才配?”

林天見賀錦年神請認真,竟然是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見。

於是也認真思考了幾秒,說道:

“怎麽著,也得換個顏色吧。換個跟鮮花顏色搭配的,這樣放在一起才不顯得突兀。”

賀錦年稍微滿意的點點頭。

“你回來做什麽?”

林天煩躁地看了他一眼,對於他轉移話題的做法很不滿意。

“安樂叫我回來幫你,順便把藥帶著東西帶到醫院去,不然他今晚可怎麽睡呀?”

賀錦年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去送。”

“你留在家裏看門。”

林天想著賀錦年去的話,安樂說不定能開心些,於是點點頭答應。

“好啊。”

等到賀錦年收拾好東西走出門,他才慢慢反應過來。

他擡起手,指向自己一臉不服的朝門外大喊:

“不是!”

“我又不是狗!什麽看門?”

“你才看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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