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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失控 少爺!您怎麽能對家主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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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失控 少爺!您怎麽能對家主出手?……

安樂今天起得比以往還要早些。

因為他有些緊張。

昨晚賀錦年問安樂, 願不願意去見他的親人。

不是見父母,而是他的叔叔和叔母。

安樂沒想到賀錦年會將自己介紹給親人,頭腦一熱便答應了。

賀錦年很開心, 抱著他說了很久的話。

只是越到後面安樂才逐漸意識到這件事是多麽的重要,心裏開始緊張。

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甚至都沒有什麽適合的衣服。

安樂很晚才入睡, 盡管賀錦年反覆安慰他讓他不要緊張,就是普通的見面吃飯, 可安樂還是緊張。

他緊張得嗓子發澀, 難以入睡。等到好不容易有些睡意了, 不過兩個小時後便又醒了。

彼時天還未亮,安樂側躺在床上, 後背緊貼著一個溫熱的身體。

他緩緩擡起放在自己腰間的手, 光著腳小心翼翼地走向浴室。

之前原本小木屋的熱水器壞了,賀錦年不知怎麽就發現了,買了新的淋浴設施, 親自給安樂安裝好。

安樂細致地洗了一遍身體。

盡管昨晚已經洗過一次,但想到今天要見賀錦年的親人, 便早早起來又洗了一次。

布滿黑色印記的皮膚被搓揉的有些發疼, 仔細看偶爾一塊白皙的皮膚下竟冒出了點點紅斑,這是因為太過用力導致的毛細血管破裂。

安樂已經習慣了, 對此見怪不怪。

他收拾好自己, 換上要穿的衣服,從浴室出來時賀錦年還沒有醒。

他睡得很熟。

安樂曾聽李管事說過,少爺睡眠很淺, 別墅裏一點雜音都不能有。哪怕是電腦運行的聲音,水管裏水流流動的聲音,多持續幾秒都能擾得他不安寧, 立馬從睡夢中清醒。

可安樂明明看到,和自己在一起的賀錦年總是睡得很沈,

安樂顧不上換好的衣服,隔著被子坐上床,緩緩躺下,靠在賀錦年身邊。

他將頭埋在賀錦年胸前,感受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平穩有力的心跳,突然覺得沒那麽緊張了。

嗡——

嗡——

放在一旁櫃子上的手機發出振動。

安樂連忙起身將手機拿起,一邊接通電話一邊往屋外走。

不想自己的說話聲打擾到賀錦年難得的好夢。

只是這麽早,安樂想不到有誰能夠給他打電話。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後安樂也有些詫異,竟然是李哥。

“餵,李哥?是出什麽事了嗎?”

“安樂,對、對不起……”

原來李哥和李叔兩人值的夜班,本來馬上天快亮了,也到了要換班的時間,莊園西邊的管事突然跑來說要帶一個人走。

而西邊就是賀江天所在的住處。

聽管事說,昨晚一個年輕男生突然來到莊園,陪了家主一個晚上,直到剛剛才從屋裏出來,嚷著要見昨晚值班的保安。

說是冒犯了他,很不高興,要把人叫過去跟他道歉。

家主剛睡下,聽到他的話也不在意,直接默許了。管事這才趕過來要把昨晚值班的人帶走。

李哥胃疼了一晚上,對當時發生的事情毫不知情,還是後來李叔告訴他的。

本來安樂就是為了幫李哥值班才惹上了這個人,現在對方要找人興師問罪,李哥不好直接抖出安樂的身份,想著對方可能沒有看清安樂的臉,於是跟著管事去見了家主的情人。

卻不想直接被認出來是冒充,逼著他現在就打電話給安樂。

李哥站在門口看了看坐在裏面的年輕男生,不停地跟安樂道著歉。

“都是我不好,連累了你。”

“他們已經派人去查了監控,一下子就認出我不是你。”

安樂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認真計較,他回想著昨晚的事,只是一開始沒有放人進去,也不至於讓對方如此放在心上。

安樂沈默了一瞬,開口問道:“李管家知道這件事嗎?”

“還不知道,家主這邊的人都在休息,都是管事派人查的。”

安樂松了口氣,“那我要是不去會怎樣?”

李哥頓了頓,“就是這邊的管事已經在查昨晚的監控了,看到你離開之後,就想要知道你住哪,然後派人來找你。”

本來安樂住的地方就跟莊園裏其他員工不在一處,大家只是知道他這個人,但是安樂具體住在哪裏眾人卻不清楚。

李哥知道,但他沒說出來。

但是那位男生偏不願罷休,派人一個個查監控也要把人找出來。

安樂腦子一緊。

他想到昨晚自己走到一半就被賀錦年拉住的事。

不知道那地方也沒有監控。

要是有,那他與賀錦年事不就被大家都知道了嗎?

“李哥!你先托住他們,就說我馬上就到。”

“能讓他們別查監控了嗎?”

李哥聽出安樂語氣中的擔憂與著急,立馬答應下來。畢竟原本也是因為他的事才連累了安樂。

掛斷電話,安樂焦急地在門口踱步。

不去吧,對方要是查監控就不好了。

去吧,要是為難他,那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裏畢竟是賀家,安樂也猜到男生的身份,應該是很受賀江天寵愛的情人。對方想懲罰他這樣一個小小的普通人,簡直輕而易舉。

安樂站在小木屋門口,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賀錦年。

他實在不想賀錦年知道,畢竟一想到那男生的臉,安樂就有些洩氣。他猶豫之際,李哥那邊又打來電話,說是快要到李管家醒來的時間了,讓他抓緊。

安樂一咬牙,還是打算告訴賀錦年。

他推開木門走了進去,賀錦年還在沈睡。安樂放下手機蹲在床頭,伸手將賀錦年戳醒。

賀錦年睫毛微動,過了會兒才緩緩睜開眼。

看到面前早已“穿戴整齊”的安樂後他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開口詢問的聲音帶著些嘶啞,“怎麽起得這麽早?”

賀錦年抓住安樂的一只手,眼裏是還未散去的睡意,他閉著眼緩了一會兒。

安樂抿了抿嘴,伸出另一只手戳他,“你快起來。”

“嗯。”

賀錦年輕輕應了聲,依舊閉著眼。

“我遇到麻煩了,你得幫我。”

話音剛落,剛才還閉著眼緩和睡意的人瞬間睜開眼。賀錦年單手撐著身子坐起,微微皺起眉頭,“誰?”

安樂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我告訴你了,但你不要親自去。”

“好。”

安樂簡要地跟賀錦年解釋了昨晚的事。

賀錦年聽完眉頭緊皺,卻沒再說什麽,只是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派人過去跟管事講,不要再追究。

安樂見狀才松了口氣。

沒想到如此簡單。

在他和李哥看來天大的事,少爺一個電話就解決了。

事情解決後安樂立刻接到李哥的電話,說家主的那位情人本來很不服氣,一直嚷著要找人,但管事那邊收到消息不願意再查。他便說要去找家主,結果被李管家攔了下來。

“這下應該沒事了。那男生看著也就二十出頭,雖說脾氣不好,但一見到李管家就嚇得說不出話,應該不會再追究。”

安樂點點頭,“那就好。”

解決完這事,安樂這才記起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

賀錦年也從浴室裏洗漱完走了出來。

身上淡淡的清香被安樂在超市買的沐浴露的氣味掩蓋。安樂有些不好意思,“下次你要洗澡就回去洗吧,我的沐浴露不好。”

“李管事說你容易過敏,要是用了不好就——”

安樂話沒說完,就被人一把抱住按進懷裏。

沐浴露的香氣和熟悉的清香交纏在一起。

“我很喜歡。”

賀錦年輕輕嗅著安樂頸間的氣息。

“關於你的,就是最好的。”

安樂心裏一暖。

說不開心都是假的。

賀錦年總是把他捧的很高很高,誇讚他,說喜歡他。好像安樂身上的優點多到說都說不完。

“我已經跟叔母和堂哥約好了時間,中午一起吃飯。”

安樂一頓,“去外面嗎?”

“嗯。”

莊園在郊區,離市中心遠,哪怕是吃午飯,也要早點出發才能不遲到。

“那我們要早點出發。”

賀錦年揉了揉安樂毛茸茸的後腦勺,“不用,他們會來接我們。”

安樂驚訝地看了眼賀錦年。

他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你不是跟李管事她們約好今天要學習做蛋糕嗎?”

安樂眼睛一亮。

“你怎麽還記得?”

這是上周他走在路上順口提到的事,沒想到賀錦年記得這麽清楚。

安樂還想著自己今天可能時間緊迫,趕不上跟大家一起學習了。

聽李管事說那是花了重金請來的甜品師,在外面想要吃一次她親手做的甜品都十分難得,更別說要跟她學習。

甜品師人很好,被賀家聘請後閑著無事,便提出抽空教大家做一些簡單的甜品,能回去做給家人吃。

之前早早約好了時間,安樂很是期待,便想跟賀錦年分享這事,但又怕自己沒接觸過,學不好,所以只簡單提了一句。

“你的事,我都記得。”

李管事知道安樂一個人,於是每天傍晚都會給他送一些面包當作第二天的早飯。

今天的是三個貝果。

安樂的小木屋裏有一個小冰箱,是賀錦年從書房拿過來的。安樂從冰箱裏拿出有些冰涼的貝果,用刀切開,抹了滿滿的乳酪,又放了些切碎的果幹,一切都弄好後才將貝果包裝好裝進盒子裏。

三個貝果,兩個抹滿了乳酪和果幹,另一個什麽也沒有,孤零零的裝在盒子裏。

賀錦年要回別墅工作學習,安樂要去插花和學做糕點。

兩人在靠近別墅的路口分別,安樂先進去,賀錦年再從另一個門上樓。

分別前,安樂拿出布袋裏的餐盒,“今天的早飯。”

賀錦年乖乖接過,“謝謝。”

安樂心跳有些快,“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慣,要是不習慣一定要跟我說。”

賀錦年點頭,“嗯。”

比起別墅裏大廚們特意按照賀錦年口味習慣制作的三餐,安樂用幾分鐘處理的面包實在不足以提說,但這是他自己觀察過的。

有時候安樂早上在別墅跟大家一起修剪花枝時,會碰巧趕上賀錦年用餐,安樂會悄悄觀察李管事都給賀錦年準備了什麽。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安樂還是在心裏記下,下次跟李哥去到別墅區的超市時,會買下貨架上最好的乳酪。

這是賀錦年早餐的餐桌上最常出現的東西。

安樂發現他格外喜歡吃甜食。

這麽想著,安樂跟賀錦年道別,帶著自己的早餐離開。

他到別墅時,李管事還沒來,只有幾個女仆在挑選鮮花,沒有開始正式工作。安樂跟大家一一打了招呼,打開玻璃門走向露臺,打算先吃完早飯。

從布袋裏拿出餐盒的那一刻,安樂墊了墊,察覺到重量不對勁,動作一僵。

他不會是把自己和賀錦年的早餐搞反了吧?

安樂連忙打開餐盒,卻發現裏面一半裝著酸奶碗,一半是烤好的三明治,安樂用手碰了碰,還是熱的。

他一臉呆滯。

賀錦年是什麽時候裝好的?

另一頭,賀錦年坐在餐桌前,吃著安樂為他準備的夾心貝果。

吃完早餐,賀錦年靜靜坐著,望著面前剩下的一個貝果,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

是安樂原本打算留給自己吃的。

賀錦年盯著貝果看了許久。

安樂愛安樂,比賀錦年愛安樂,要重要得多。

賀錦年拿起桌上的貝果,起身,走出大門,朝著莊園的西邊走去。

他一口一口,吃完安樂為他自己準備的早餐。

*

賀錦年人到時,賀江天還沒有醒來。他昨晚睡得很晚,現在離他入睡也不過三四個小時。但賀錦年不知道,也不需要在意。

他人還沒走進屋內,李管家便已經站在門口迎接他。

李管家穿著常年不變的燕尾服,從領結到皮鞋,這麽多年來都是一樣的。相同模樣,相同尺寸,一樣嶄新,一塵不染。

“少爺。”

李管家站在門口,擋住賀錦年的去年,看似恭敬,眼裏卻毫無情緒。

“我來見我父親。”

李管家微微偏頭,做出回憶的模樣,“家主今日並未跟少爺約定見面。”

“家主近日繁忙,現在還在休息,少爺下午再來吧。”

賀錦年表情不變,“那我就留下來,父親什麽時候醒我們就什麽時候見。”

李管家沈默了幾秒。

賀錦年眼神越發冰冷。

之前安樂情緒突然失控他雖然不能派人去查,但多少猜到與誰有關。那天之前他才安排了安樂母親與自己父親見面,當天安樂就出了事。

是誰的過錯再明顯不已。

只是賀錦年想不到,究竟是什麽事才能讓安樂那麽害怕,卻又不想再提及。

李管事頓了頓,“少爺,今日別墅裏不方便接待您。”

“家主帶了人來,您留下……怕是見了會壞心情。”

賀錦年淡淡地看著李管家,“從你站在門口想要阻止我起,就已經是在壞我心情。”

李管家臉色一僵,低著頭抱歉地笑笑。

如同機器人般常年面無情緒的李管家還能做出這樣的表情,賀錦年心越發的沈。

安樂遇到的絕不是小事。

或許,會超出他的想象。

賀錦年捏了捏拳頭,又松開,忍住心中的煩悶。

語氣冰冷,帶著強烈的克制。

“讓開。”

有一瞬間,李管家想要拿起自己的拐杖,像以前那樣對著賀家的繼承人敲響冰冷的地板,給予對方沈重一擊,卻在這個念頭升起時立刻掐斷!

李管家恭敬地後退一步。

後背升起一陣冷汗。

少爺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孩子。

現在,沒有人能夠像以往那樣對待賀家唯一的繼承人。

哪怕是家主,也不行。

李管家猶如承受了嚴重的打擊,脊背瞬間彎了許多,此刻的他,才有了些年長老人的模樣。

他走在前面,將拐杖放在一邊,恭恭敬敬地為少爺引路。

“少年請跟我來。”

賀江天跟賀錦年不一樣,他喜歡住在一樓。他的住處也都是平層。

李管家領著賀錦年走過中心的花園,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才來到一個精致奢華的院子。

“家主正在主屋內休息,少爺您可以先坐下休息,等家主醒了——”

李管家正說著,賀錦年就走上前敲響了門。

李管家瞪大眼睛,震驚地看著賀錦年。

咚咚咚——

咚咚咚——

賀江天睡眠也淺,賀錦年沒怎麽用力敲,不過兩三聲,屋內便響起男人成熟的聲線。

“誰?”

“是我。”

屋內的人明顯沈默了一瞬。

“你來這裏幹什麽?”

“見您。”

賀江天赤.裸著上半身從床上坐起來,輕輕咂舌。

“在外面等著。”

十分鐘後,男人穿了身休閑的衣服打開門,“進來吧。”

等賀錦年走了進去,賀江天靠在門邊看了眼一旁的李管家。

李管家頓時心生惶恐,低聲解釋道:“少爺沒說原因,只是堅持要見您。”

末了,他還是補充道:“攔過了,但攔不住。”

賀江天嗤笑一聲。

“賀家的少爺,你自然攔不住。”

賀江天將門重重一關!發出巨響。

李管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過了許久,確定裏面的人暫時不會出來,周圍也毫無一人時,這才從口袋裏拿出一條手帕擦了擦額前的汗。

只是手帕還沒來得及裝好,面前的門就被打開,賀錦年表情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李管家連忙走進屋裏,關上了門。

幾秒種後,屋內響起一道巴掌聲。

“還不去把人給我送走!別讓他看見!”

李管家匆匆離開,頂著一張印著巴掌的臉趕去側廳。

之前摸不清家主的心思,所以才把人留下安排到了側廳,畢竟莊園很大,如若不是有心尋人,少爺不會遇見那小情人。即使今天少爺恰好來了家主這裏,也很難見到人。

他將人安排在側廳,離正門隔得很遠。

應該不會遇見。

李管家這樣想著,還是不放心,通知各處的人將那小情人關在屋裏。

等少爺離開後再送人出去。

可誰知呂辰辰因為找不到安樂人,這裏的管事也不願再幫他尋找,他咽不下這口氣,又不敢打擾賀總休息,於是想要自己去莊園裏找人。

賀家莊園是當年賀總為娶秦家大小姐秦珠華特意修建的婚房。

莊園面積很大,裝修極盡奢華。

呂辰辰也知道自己現在所見到的也不過是冰山一角。

畢竟昨晚他從門口到這裏,也是李管家派人開車來接的他,路途之遠,讓人無法相信這竟然是在一個莊園內。

他的父親也只是普通商人,小小的一個公司,在錦城市什麽也算不上,而他竟然能攀上了賀家這樣的高枝。

而且他總覺得,自己對於賀總來說是不一樣的。賀總不僅將他帶進公寓,還允許他來賀家莊園。昨晚他也只是試探地問問,沒想到賀總竟然真的答應了。

呂辰辰可是聽說,賀總本就不重欲,換情人猶如換衣服,大多都是一夜情。

而他待在賀總身邊都一個星期了,賀總不僅沒有厭煩,還對他越來越好。

說不定,他真的是特別的那個。

而賀總,就是愛上他了。

呂辰辰越想越開心,可一想到昨晚被保安攔住的尷尬就又有些生氣,他一會兒氣一會兒笑,臉上的肌肉都有些要抽筋的跡象。

他擔憂地拍拍臉,可不能出什麽問題。

畢竟,賀總最愛的就是他這張臉。

這麽想著,他直楞楞地往前走著,突然撞到一個人的背部!

呂辰辰被撞得往後跌了幾步,對方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剛要出口埋怨,一擡頭,就看見一張如雕刻般完美無缺的臉。

對呂辰辰來說,這張臉的完美之處還在於,跟賀總的臉十分相像。

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但更精致,又沒那麽成熟。

呂辰辰瞬間就猜到面前的人的身份:賀家少爺,賀錦年。

不好聽的話卡在喉嚨中,瞬間被呂辰辰咽了回去。這點眼色他還是有的,哪怕自己是賀總的情人,面對賀少爺,那也是不能夠比的。

“你……你是誰?”

年輕男生故作單純,疑惑地看著面前的人,擡手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額頭。

賀錦年原本並未在意,打算直接走人的,卻不經意瞥到男生的臉。

眼裏閃過一絲訝異。

呂辰辰眼尖地發現賀少爺看自己的眼神不一般。

之前他跟著朋友好不容易求巴結一張上流宴會的邀請函,作為陪同進了賀總所在的宴會裏,被瞧見時,賀總也是這樣被驚艷的眼神。

沒想到他兒子也這樣。

呂辰辰壓抑心中的激動,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這麽看著我的臉做什麽?”

“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他發現自己做出這樣的行為舉動時,那些男人看他的眼神總是很炙熱。

呂辰辰很聰明,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他的眼睛很漂亮,表面看著也很幹凈,最能勾起男人的疼愛欲。

果然,對面的賀少爺突然有些激動,竟然突然靠近,一把抓住他的手。

呂辰辰很震驚,沒想到傳聞中沈穩神秘的賀家少爺竟然是這樣的性子。

“你幹什麽!”

呂辰辰做出掙紮的樣子。

賀錦年隔著衣袖握住他的手臂,越發收緊,“你是誰?”

“怎麽會在這裏?”

呂辰辰咽了咽口水,面露疑惑,“我叫呂辰辰,是賀總讓我過來的。”

聽到“賀總”兩個字,賀錦年心中升起一陣苦澀。

“叫你過來幹什麽?你們是什麽關系?”

呂辰辰頓時滿臉通紅。

使勁掙脫開賀錦年的手。

賀錦年反應過來後也沒想碰他,很快將人放開。

呂辰辰做出害羞的模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賀錦年心下一沈,“情人?”

呂辰辰歪頭,剛要繼續說話,就聽見一陣拐杖敲打地面的聲音。

李管家連忙趕了過來,發現兩人已經見面,他有些心梗,卻不得不上前。

“少爺。”

賀錦年偏頭,死寂地看向李管家。

“他就是賀江天的情人?”

竟然直呼家主的姓名,李管家意識到這件事可能會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少爺,您誤會了,還請您聽我解釋。”

“家主遇到他時,還未回莊園,也沒有與安樂見過面,這一切都是巧合罷了。”

李管家過於慌亂,說完這一段話後,腦子都有些渾濁。

周圍一片寂靜。

等冷靜下來後,意識到自己都說了什麽,李管家驚慌地擡起頭,賀錦年正冰冷地盯著他。

賀錦年眼神危險,“我有說過,跟安樂有關嗎?”

“少爺,我——”

李管家全身冰冷,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呂辰辰也意識到情況不對,想要逃離。

卻不想賀家少爺突然轉過身看向他,那張精致的臉上不帶一絲情緒,呂辰辰嚇得一點也不敢裝了。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你跟賀江天,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呂辰辰張了張嘴,如此難忘的日子他怎麽可能忘記。

上周五的晚宴,賀總一眼就瞧見了他,並將他帶回公寓。

“是在……”

他剛要開口,卻看到站在賀家少爺後面的李管家,正威脅地看著他。

呂辰辰不知道該說什麽,李管家代表著賀總的意思。

說了,得罪了賀總以後肯定沒有活路,不說,得罪賀家少爺他也不會好過。

“我——”

呂辰辰張了張嘴,不敢說,也不敢不說。

他焦急地看向賀家少爺,漂亮的眼睛裏充滿了無助和害怕。

賀錦年有那麽一秒種的楞神。

面前人的眼睛,讓他回想起那天清晨,他從老宅趕回來,看到赤身坐在他床上的安樂,哭著跟他訴苦。

那時安樂的眼裏,也是這樣的委屈和害怕。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如果他沒有這樣腐爛的家庭,沒有這樣視人如螻蟻的父親,安樂也不會遇到這麽多的事,也就不會受傷,不會難過。

賀錦年垂在一旁的手有些顫抖。

他好像,差一點,就要失去安樂了。

見呂辰辰沒有說出具體的日期,李管家暗自松了口氣。

沒有證據,少爺若只是猜測,也不會表現得有多憤怒。

畢竟這種事傳出去對大家都不好。

為了賀家的顏面,少爺也不會太過發作。

他也調查過,少爺跟那個叫安樂的,認識不過一個月。在李管家看來,這只是小孩子之間覺得新奇的戀愛,翻不出什麽浪花來。

李管家在心裏默默分析著之後的人和事該如何安頓和解決,然後眼睜睜看著賀錦年轉身離開。

李管家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哪怕少爺近年來的確變了許多,但對於家主的敬畏還是留在骨子裏的。

就像小時候那樣,哪怕被各種冷待,心中如何的憤怒,也會礙於自己的身份和對長輩的敬畏隱忍下來。

這才是少爺啊。

李管家瞥了眼一旁抽泣的呂辰辰,想要派人將他接走。

就見呂辰辰一邊抹眼淚一邊指向他身後,“李、李管家,賀少爺他……”

李管家皺起眉。

“他往賀總的方向去了。”

李管家面露震驚,他猛地轉頭,已經看不到少爺的背影了。

“快!叫人都去後廳幫忙!”

李管家自己腿腳不便,沒有年輕人腿腳利索,叫了管事帶著人去追,他則派人去通知安樂。

“安樂?李管家您說的是誰?”

李管家這才發現自己真是病急亂投醫。

把安樂叫來幹什麽,看笑話?

再說了,也不一定會發生什麽,少爺是什麽人?家主又是何等身份?父子倆頂多大吵一架。

只是一個普通人,再喜歡,少爺也不會因為他就和家主對峙。

“不用了,你們現在趕去家主哪兒,等著家主傳話就行。”

“是。”

幾個保鏢得了命令便準備離開,卻在快要跑出大廳時被叫住。

“等等!”

李管家有些焦急地來回踱步。

少爺變了,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少爺了。

回想起今天一早少爺的異常,這件事的後果絕對超出他的想象。

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把人叫過來?

“去找李管事,或者謝管家,只要是少爺身邊親近的人都行。問他們要一個叫安樂的人,就說跟少爺有關,他會來的。”

“是。”

李管家想了想,還是不忘補充道:“開車去接,越快越好!”

吩咐完這一切,李管家才領著其它人趕往後廳。

等他到了後廳時,家主所在的小院外已經站了一大群人。

幸好眾人都沒有先進去,而是待在門外等著家主開口叫他們。

屋子的隔音很好,又隔著院墻,眾人都聽不到裏面發生了什麽。

李管家看到院外的一圈人,懊悔地拍了拍胸口。

他真是老了,遇到一點小事便著急成這樣,這件事再如何,也是賀家的家事,這麽多下人圍在這裏像個什麽樣?

李管家將眾人遣散,只留了一些心腹守在門外。

他獨自推門進了院子,又將院門關上。

正對著門的主屋大門沒關,看樣子像是有人強闖進去的。李管家心中一緊,趕忙走了進去。

屋內一片整潔,家具也都整整齊齊,李管家松了口氣,隨即又覺得自己太過誇張。

少爺就算再生氣,也不可能跟家主動手,他竟然會有這樣的擔憂,真是可笑至極。

“家主。”

李管家對著屋內喊了一聲,沒人回應。

“少爺?”

也無人答應。

李管家站在原地默默等了會兒,還是決定走進去看看。

一進內屋,嶄新鋥亮的黑色皮鞋就踩到一小片陶瓷碎片。

李管家動作一僵,渾身血液仿佛停止流動。他不可置信地擡起頭,屋內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散落和被打碎的家具。

他深吸了幾口氣,顫抖著步伐繼續往前走。在臥室的床尾處,看到渾身是傷的父子倆。

一向高高在上成熟優雅的家主此刻赤裸著上身靠在床尾艱難地喘氣,腰腹和肩膀都有長達幾厘米的傷口,還往外留著血。

少爺衣服上也沾著許多血,一只手骨折,垂在身側,臉上也被打得紅腫,他表情依舊冷淡,盯著面前的地板,看都不看自己地父親一眼。

李管家年紀大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遇到大事也無法平靜地分析解決辦法。

堅硬的拐杖轟然倒地。

李管家腿下一軟,直接攤倒在地。

他紅著眼睛,看向靠著墻角艱難站立的少爺,一行悔恨的眼淚從眼角流下。

賀江天聽到動靜,明白是李管家來了,他動了動酸痛的脖子,輕笑一聲。

喉間湧出一陣血腥味,嘴角溢出血水,他想擦掉,卻連最簡單的擡手的動作也做不出。

李管家直直地望著賀錦年,半跪在地上,喃喃道:“造孽啊……”

“造孽啊——”

“少爺!您怎麽能對家主出手?”

賀錦年依舊盯著眼前的地板,眼睛一動不動。

對於李管家的話,他毫不在意。

“知道嗎?”

一直沈默的少爺突然開口。

“如果不是知道了這件事你沒有參與。”

“我會連你一起打。”

李管家身體一僵,震驚地看著賀錦年。

賀錦年撐著墻往前走了幾步,拳頭上落下血滴,隨著他的動作身上的傷口也開始撕裂,但他絲毫不在意。

就像不在意李管家的話一般。

這個屋裏的人,他誰都不在意。

他不在意李管家,不在意賀江天,甚至,也不在意自己。

一直閉著眼緩解疼痛的賀江天緩緩睜開了眼,他看著賀錦年的背影。

“賀錦年,你有種。”

“為了一個男人動手打你老子。”

“想過後果了嗎?”

賀錦年沒理賀江天,徑直走了出去。

賀江天忍住嘴裏的血水,死死地看著他的背影。

“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後果。”

“從現在起,你可以滾了!”

“給我滾出賀家!別讓我再見到你!”

賀錦年離開的腳步一頓,他轉身,朝著賀江天冷笑一聲。

“求之不得。”

*

安樂被李管家的人帶到賀江天的住處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保鏢們一開始也不知道該如何安頓他,畢竟事先李管家也沒細說。就在眾人想要詢問時,卻發現怎麽也聯系不上李管家。

少爺也是這樣,突然沖了進去,就再也沒出來過。

後來李管家也進去了,也再沒出來。

可若是沒有家主和李管家的吩咐,他們也不敢進去。

一幫人就這麽站在門外,面面相覷。

安樂更是不知所措,“你們、不是說少爺找我嗎?”

“少爺呢?”

領頭的保鏢撓撓頭,“少爺在裏面。”

話音剛落,院子的大門就被推開。眾人瞬間被吸引註意力,齊齊轉頭看了過去。

安樂站在保安身後,沒有他們長得高,只能從人群的空隙處往裏看。

在看到渾身血跡的賀錦年的那一刻,門口一片死寂。

這些人都是家主的心腹,自然對賀錦年很熟悉,哪怕他現在的臉上都是青紫,留著血,眾人還是一樣就認出了這是少爺。

這裏可是賀家,在家主的屋裏,什麽人敢在這裏傷害少爺?

保鏢們都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一眼就看出少爺身上的血不全然是他自己的。

眾人此刻震驚到無以覆加。

這院子裏的人就只有家主和少爺,還有李管家。

不是少爺的,那就是其他兩位的?

“少爺……您——”

領頭的保鏢一時說不出話來,楞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辦。

賀錦年皺了皺眉,厭煩地看了眼保鏢,剛要開口諷刺,就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他明明看不到人影的臉,也聽不到人影的聲音,可賀錦年卻突然心跳加快。

下一刻,他被人緊緊抱住。

“賀錦年!”

安樂帶著哭腔,顫抖著抱住滿身是血的賀錦年。

賀錦年垂眸,艱難地擡起手想要抱住安樂,卻在看到自己充滿臟汙的手後,停住了動作。

他聲音很輕。

“我沒事。”

“不疼。”

賀錦年還是沒忍住擡手輕撫上安樂的腦袋。

“別難過。”

安樂卻抱著他痛哭。

怎麽可能不疼。

賀錦年的臉上都是傷,安樂也受過這樣的傷,連說話都疼,怎麽可能沒事。

眾人圍在兩人周圍,一時也不知道能不能看。

賀錦年冷冷地瞥了眼領頭的保鏢,對方立馬打了個激靈,跟周圍的人使眼色,眾人紛紛轉過頭去。

安樂也意識到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賀錦年竟然跟他父親打了一架,至於原因……安樂喉嚨一緊。

是因為他……

安樂忍住心疼,趕忙擦了擦眼淚,拉著賀錦年離開。

“我們先走。”

賀錦年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乖乖跟著安樂離開。

身上的傷口其實有些疼,時間拖得越久,倒是比一開始還要疼。賀錦年有些累,累到他想跟安樂說話,安慰他這一切和他無關,讓他不要多想,可卻連張口的力氣也沒有。

他緩緩閉上眼,腦中的意識逐漸模糊。

安樂已經極力放緩腳步,讓賀錦年將身體的重量都靠向自己,卻還是走得艱難。

保鏢們都看著安樂和賀錦年。

安樂知道他們都是李管家的人。

若是賀錦年真的打了他父親,那他父親豈不是很生氣?要是知道保鏢在外面等候,還會允許賀錦年就這麽輕易地離開嗎?

安樂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一把扶住越來越虛弱的賀錦年。

“我背你。”

可穿著外套不方便。

安樂單手將自己的外套脫下,露出布滿黑色印記的雙臂。

周圍的保鏢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有人面露疑惑,有人面露惡心,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此刻安樂卻毫不在意。

他不在意眾人的眼神,不在意他們對自己的看法。

他只在意賀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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