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騙人的話 對你,我永遠不會說慌。……

關燈
第25章 騙人的話 對你,我永遠不會說慌。……

“是, 很疼。”

“所以我們去醫院吧,別去找趙程,好嗎?”

林天胡亂擦掉眼淚, 悶著頭帶安樂去處理傷口。

知道安樂其實不願去醫院,林天便到藥店買了許多處理傷口的藥物。以前的他打架受傷是常事, 對包紮傷口很有經驗。

將滲血的傷口用紗布包紮,其他紅腫發紫的部位消了毒塗了藥。

“你身上的傷……”

安樂搖搖頭, “不多, 也不疼, 我自己回去擦藥就好了。”

林天將安樂送回賀家莊園,一路上也不再替要去找趙程報仇的事。安樂微微松了口氣。

“對不起啊, 總是讓你擔心。”

林天悶悶地搖頭。

“跟我道什麽歉。”

“你快回去休息吧, 明天也別去了。”

安樂垂眸,趙程已經看見了他的胎記,肯定也不想他回去。

“好。”

林天揮揮手跟安樂告別, 一臉平靜。

安樂轉身悄悄取下臉上的紗布,戴著帽子和口罩回到莊園。路過門口時, 是李哥在值班, 他看見安樂後照常跟他打招呼。

“安樂!今天怎麽現在才回來啊?”

安樂壓了壓帽檐,“有點事耽擱了。”

李哥沒看出異常, “那你快回去吧, 不然今天的工作就完不成了。”

“好,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

李哥的話提醒了安樂,他現在一臉的傷, 實在是不方便見人,可今天的工作還沒做完。

安樂每天的工作是替換別墅裏的鮮花和打理紅樓周圍的花草。花草安樂早上就已經打理過,但花瓶裏的水每天傍晚才會更換。

安樂不能頂著一張受傷的臉去別墅裏幫忙, 會嚇到李管家的。於是他又回到門口,同李哥要了李管事的聯系方式。

李哥拿出手機翻找通訊錄,看著捂得嚴嚴實實的安樂,不僅奇怪,“安樂,你不熱啊?”

“今天三十多度呢。”

安樂一時啞言,不知道該怎麽說。

李哥又自言自語道:“哎呀我真是,都忘了,你一直這樣。大夏天的還要穿個外套,不怕熱。”

安樂心下一松,“對,沒那麽怕熱。”

安樂要到李管事的電話後就打了過去,他跟李管事解釋自己有些不舒服想要休息兩天,李管事聽完就答應了。

安樂打算先回小木屋給自己擦藥。

因為腿部也有傷,他走得很慢,等到了小木屋,竟然發現門前站著一個人。

安樂腳步一頓,瞳孔微微放大。

“少爺……”

賀錦年頂著炎熱的太陽,站在小木屋的門口。

“您怎麽來了?”

賀錦年轉過身,安樂一眼就看見他白皙的額頭上被曬得發紅的皮膚。

“為什麽不找個陰涼的地方站著?”

賀錦年看了眼安樂的帽子和口罩,“你跟李管事請假,說自己不舒服。”

“我來看看你。”

安樂猶豫了一會兒,將編好的理由說出口,“我就是有點中暑,休息一下就好了。”

賀錦年點頭,走到一旁陰涼的大樹下,拿起放在那裏的醫藥箱。

“裏面有緩解中暑的藥,你可以用。”

說著,他將醫藥箱遞給安樂。

安樂站在原地,沒有伸手去接。

他的手上也有傷。

安樂微微低下頭,“謝謝您,只是我不愛吃藥,太苦了,您還是拿回去吧。”

賀錦年提著箱子的手緊了緊,“昨天晚上,我——”

“沒事兒!”

安樂打斷他,“您很忙,我能理解的。”

安樂不想再提昨晚的事。

其實原本是沒什麽的,但剛才趙程的反應著實傷到他了。

安樂這才後知後覺,自己不在意有什麽用?

就算賀錦年沒表現出討厭和惡心,也不代表他就會喜歡。

“您快回去吧,站在這裏曬太陽也不好,我也有點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

賀錦年認真地看向安樂,沒說話。

安樂朝賀錦年點頭,然後轉身走向小木屋。

賀錦年突然走上拉住安樂的手腕。

“安樂,我,”

“嘶——”

安樂沒忍住一驚,本能地縮回手。

賀錦年收回手,“你受傷了?”

安樂轉頭,“不小心扭到手腕了。”

賀錦年再次看向安樂戴著的帽子和口罩,眼裏閃過一絲擔憂。

“你在騙我。”

安樂呼吸一滯。

賀錦年走上前,擡手想要拿下安樂的口罩。

修長的手指剛觸及到安樂圓潤的耳垂,卻被安樂一把攔住。

安樂阻止他的那只左手的骨節上全都破了皮。

“你受傷了,為什麽要說謊?”

安樂偏著頭沈默,不去看賀錦年的眼睛。

“我只是關心你。”

賀錦年收回想要揭開口罩的手。

“是你說的,我們是朋友。”

見安樂不說話,賀錦年想到一個人。

“林天知道你受傷了嗎?”

安樂聲音有些嘶啞,“知道。”

賀錦年突然沈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語氣淡淡地開口,“所以林天就可以知道,但我不能,是嗎?”

安樂艱難地吞咽下口中的苦澀,“是。”

賀錦年抿起嘴,“為什麽?”

這回輪到安樂沈默。

“如果我非要看呢?”

說完,他再次擡手去揭安樂的口罩。

安樂偏過頭躲開,聲音越發嘶啞,“因為不想讓你看到。”

“這個理由夠了嗎?”

他一字一句,“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現在的樣子,很醜!很難看!”

“這個理由夠嗎?”

安樂強忍著哽咽,“所以算我求你,能別看了嗎?”

“我會難受。”

安樂說完便不再假裝,一瘸一拐地走進小木屋,將門關上。

賀錦年被留在小木屋外,他想過去敲門,卻怎麽也邁不開腳。他想打電話給助理,讓人查清楚發生了什麽,卻被理智按住。

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的方式。

利用權勢,調查他人。

安樂躲進小木屋,洗了個冷水澡,傷口被水沖洗,帶走幾絲血跡。

安樂看不到自己的後背,也就沒有處理後面的傷,將藥膏胡亂在身上抹了一通便很快穿好衣服。

一直是這樣的。

受傷了,一直是這樣處理的。

安樂討厭看自己醜陋的身體。

所以就連處理傷勢時也不願多看一眼。反正不管再痛的傷,時間一久,都能好。

想到趙程一臉惡心的模樣,安樂縮在被子裏,對自己竟然想要試探賀錦年的想法感到可笑。

不喜歡,肯定不喜歡。

就算有那麽一點點興趣,也肯定會在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後感到後悔。

安樂捏緊被子,將自己蓋住。

好難過啊。

為什麽是他呢。

身上的痛意絲毫未減,安樂他蜷縮成一團,逐漸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是被桌上不斷震動的手機吵醒的。

安樂做了個很混亂的夢,但他什麽都不記得了,只記得是個不好的夢。聽見手機鈴聲後,他心臟猛的一跳。

好似預感到什麽不好的事。

安樂走下床拿起手機。

發現媽媽從一個小時以前就開始頻繁給他打電話。

還發來很多條短信。

安樂來不及看內容,趕忙將電話接聽。

“餵,媽——”

“好你個安樂,你有本事了啊!”

“竟然聯合起外人一起來欺負程程。”

“程程都被打得住院了!”

電話那頭傳來哭聲和吼聲。

“我是做了什麽讓你這麽恨我,你要這麽對自己的弟弟啊!你還有沒有良心!”

“你趕快給我到醫院來!給你弟弟道歉!”

安樂瞬間懵了。

他是跟趙程打架了,可他也受傷了,雖然疼,但不至於到住院的程度。趙程的傷比他輕多了,怎麽會到了要住院的程度。

安樂聽到電話裏安蕓哭著說趙程的手骨折。

他心下一震!

完了。

是林天。

安樂回想起離開時林天平靜的模樣,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所以他根本沒有說服林天,林天肯定去找趙程報仇了。

安樂語氣有些顫抖,“媽媽,弟弟現在還好嗎?打他的人……”怎麽樣了?

“你還有空關心別人?程程被打得滿身是血你知道嗎?手也骨折了!”

“程程要是出了什麽事我也不活了!”

“我給你半個小時,要是見不到你人,你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了。”

“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安樂心臟一陣絞痛,險些跪倒在地上。

一直以來,腦子裏緊繃著的那根筋突然斷裂。

現在已經晚上七點了,天都要黑了,莊園又在郊區,一輛車都看不到,安樂根本沒法及時趕到。

但安樂沒想那麽多,他腦子一片空白,鞋都沒穿就跑了出去。

要是晚了,媽媽就不要他了!

安樂心裏焦急,連自己哭了也沒發現。

他推開門,想要往外跑,卻看到門外站著的賀錦年。

安樂沒去想賀錦年為什麽還會在,他沖到賀錦年面前,拉住他的手,帶著哭腔乞求道:“賀錦年,你送我去醫院好不好?”

賀錦年眼神一緊,聲音卻溫柔且堅定,“好。”

他扶住站都站不穩的安樂,“我現在就打電話讓司機過來,送你去醫院。”

安樂哭著張了張嘴,幾近失語。

我媽媽不要我了……

賀錦年擡手擦去安樂臉上的淚水,卻在看到他滿臉的傷後,擡起的手微微顫抖。

司機很快來到小木屋外,一路壓著草坪往外開。

安樂坐進車後神經也高度緊繃,嘴裏執著地喃喃道:

“能開快點嗎?”

“晚了就趕不上了。”

司機擦擦額頭上的汗:“已經是最快了,再快就不安全了。”

安樂只能轉頭可憐地看著賀錦年。

賀錦年開口:“再快些。”

司機只好再次加速。

安樂緊張兮兮地盯著顯示速度的儀表盤。

賀錦年靠近他,輕輕擡起他的小腿。

“安樂,你的腳踩到石子,流血了,我給你處理一下,好嗎?”

安樂沒理會賀錦年的話。

嘴裏不斷嚷著讓司機開快點,晚了媽媽就不要他了。

賀錦年擰開一旁的瓶裝水,溫柔地幫他清洗沾著灰塵和血的傷口,再用碘伏消毒好用紗布包紮。

左腳包紮好後,賀錦年擡起安樂右邊的小腿,手剛碰到安樂的左腳,對面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像是老舊的機器突然被強制啟動。

安樂躲開的動作十分僵硬。

賀錦年沒阻止他,耐心地問他:“為什麽要躲?”

安樂麻木的眼神漸漸清明。

他似乎是從痛苦和焦急中恢覆了些理智。

聲音嘶啞又輕微。

“難看。”

安樂抱著小腿蹲坐著,兩只手一前一後放在右腳的腳背上,擋住印在皮膚上黑色的胎記。

賀錦年:“不難看。”

安樂偏著頭,露出一個自嘲的笑。

“騙人的話。”

賀錦年低垂著眉眼,將手輕輕覆在安樂的手背上。

他湊近,近距離地看著安樂,淡黑色的瞳孔裏全是安樂的模樣,明明眼裏什麽情緒也沒有,卻好似什麽情緒都有。

“不難看。”

“很漂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