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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游泳 你喜歡,可以再跟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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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游泳 你喜歡,可以再跟我要。

安樂沒理會發瘋的趙程,轉身離開趙家。

趙程見安樂竟然無視自己,呆楞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來,安樂人早就走了。

這下是真的一點都不裝了。

趙程氣得將餐桌旁的椅子全都踢倒。

安樂已經進了電梯,都還能聽到從屋子裏傳來的劇烈聲響。他低下頭乖乖給媽媽發送信息。

【媽媽,弟弟剛才已經願意出來吃飯了。】

沒過幾秒,對面已讀,但沒回覆。

安樂卻已經很滿足。

賀家莊園在郊區,要去到那裏還是跟以前一樣繁瑣。

公交地鐵幾次換乘,到了終點站只能打車,但這次安樂不是為了趙叔叔或是媽媽去的莊園,所以路費不能報銷。

安樂打算走路去。

公交終點站距離別墅區大門有兩三公裏,而大門距離賀家莊園又有兩三公裏。

走到一半,路上的車輛已經幾乎不見,兩邊是精心打理的綠化帶,夏日陽光毒烈,安樂靠著路邊的大樹走。

沒走幾步,身影就會被樹樁擋住。他又躲在陰影處,很難被人發現。

可偏偏就是被發現了。

黑色的邁巴赫靠邊停下。

安樂不認識車,卻記得車牌號,這是上次謝管家坐的車。謝管家還讓車停下跟安樂和林天打了招呼。

不是少爺常坐的那輛車。

果然,副駕駛的車窗被降下,是謝管家。

“安樂,你好啊,是要回莊園嗎?”

“剛好車上有空位,上來吧,載你一程。”

謝管家語氣熟稔,像是完全不記得上午發生的事。

安樂很識趣,也沒有再提,他感激地朝謝管家一笑。

“謝謝您。”

車門被緩緩打開,安樂一彎腰,赫然看見坐在裏面的賀錦年。

“少爺?”

賀錦年嘴角微微向下,幅度很小,但安樂還是註意到了。

少爺不高興。

他趕忙坐進車裏,在心裏斟酌著要說的話。

他想他可能知道賀錦年為什麽不高興。

是因為……自己沒有叫他的名字嗎?

可安樂實在不習慣,而且突然叫名字的話,好像怪怪的。

隨即他又想到一件事,如果今天少爺在車裏,那昨天應該也是在的。

不知道賀錦年有沒有看到林天手臂上的創可貼。

雖然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但安樂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

“這不是您常坐的車,我沒想到您也在車上。那昨天下午,謝管家在門口跟我說話時,您也在車上嗎?”

賀錦年看了眼安樂,沒回答安樂的問題,只是反問他,“你知道我常坐的車?”

安樂點點頭,“當然知道了。”

當然……

賀錦年低著頭細細琢磨這兩個字,過了一會兒才回答起安樂的問題。

“昨天我也在車上。”

趁著賀錦年低頭,安樂順勢看了眼他的頭發,柔順的發梢還有些濕潤。

是去上游泳課了嗎?

安樂捏緊衣擺。

“那您看見跟我一起的男生了嗎?他就是林天,我之前跟您說過的。”

賀錦年沈默了一瞬,“你沒有。”

安樂楞住,對哦。

他是跟謝管家說的。

賀錦年雖然也在車上,並且聽見了。

安樂還是將自己如何跟林天認識、如何成為朋友的事覆述了一遍,最後還不忘感謝賀錦年帶他去楊家。

“昨天林天來找我,但是我一不小心將他推倒了,害得他摔在地上把手臂擦傷。”

“你給我的創可貼我很珍惜,沒舍得用。但林天又因為我的原因受傷,所以創可貼給他用了。”

“對不起啊,把你給我的東西給了其他人。”

賀錦年這才擡起頭去看安樂。

他五官精致,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卻充斥著冷淡,盯著人看時只讓人覺得多情又禁欲。

他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拒絕。

“為什麽舍不得用?”

“你喜歡,可以再跟我要。”

安樂瞪大眼睛。

“……嗯?好、好啊。”

不過安樂食指上的傷已經好了,再要也沒有理由。

回到莊園,賀錦年回去工作和學習,安樂去找李管事接手打理花瓶的工作,

李管事告訴安樂,別墅其他地方的花瓶裝飾可以從每天送來的鮮花裏任意挑選,顏色和外觀搭配,與家居環境和諧即可。

除了三樓的書房和臥室。

那是少爺常待待地方。

“三樓只放白洋桔梗就行,不要送錯了。”

安樂記下所有吩咐。

他沒問為什麽三樓只能放白桔梗花。

因為他猜到了。

但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少爺一直都喜歡白桔梗花嗎?”

李管事笑著搖頭。

“以前少爺不在意這些,只要是素凈的花種都行。”

“是前一陣子,從外面回來,突然說想要白桔梗的。”

“年輕人是這樣的嘛,興趣多樣,變來變去。”

“安樂你呢?有什麽喜歡的嗎?”

安樂一楞,一時竟說不出來自己的喜好。

“我沒什麽特別喜歡的,也沒什麽討厭的,都行。”

李管事笑了笑,“那就是還沒遇到真正喜歡的。”

“人生這麽長,你還年輕,總會遇到的。”

安樂點頭,“嗯。”

*

夜晚,安樂收拾著自己的小木屋。

小木屋浴室的熱水器壞了,所幸是夏天,用冷水也能洗澡。安樂喜歡這個小木屋,因為浴室裏沒有鏡子。

安樂剛洗完澡,就接到了賀錦年的電話。

鈴聲響起時,安樂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面對賀錦年時,安樂總會不自覺放低聲音。

“餵……”

“是我,賀錦年。”

“我知道。”

“睡了嗎?”

現在才晚上八點。

“沒、沒呢。”

“那你現在有空嗎?我教你游泳。”

安樂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有些緊張,“現在嗎?”

“嗯。”

安樂越發緊張,“需要我要做什麽準備嗎?我沒學過,不知道要準備什麽。”

“不需要準備,我都會教你。”

“那你等一下,我去拿泳衣。是去三樓的泳池找你嗎?”

“不用,你出來就行,我在外面等你。”

“外、外面!?”

安樂呼吸一滯,心臟砰砰地跳,他快步走到門邊,望著老舊的木門,然後輕輕一推。

月光下,深藍色的夜幕裏,賀錦年就站在他面前。

“你——”

安樂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賀錦年看著他,神情認真,語氣依舊淡淡的,“我來接你。”

似乎自己是沒意識到自己這樣做會給安樂帶來多大的觸動。

賀家莊園其實有露天和室內的泳池,而且都比三樓陽臺的大,更適合練習。但安樂的工作範圍不涉及到這些地方,也就不知道。他被賀錦年帶進了別墅,來到三樓的臥室,陽臺外的泳池邊。

兩人都沒覺得夜晚在賀錦年臥室旁學游泳有什麽不妥。

賀錦年的臥室色調偏冷,大多都是純色。

而現在,淺藍色的泳池裏放著一個明亮的大黃鴨泳圈。

跟整棟別墅都格格不入。

安樂雙手提著裝泳衣的袋子,“那我……先去換衣服?”

賀錦年看著他點頭,“嗯。”

“我能用一下你的浴室嗎?”

“嗯。”

安樂不自然地點頭,轉身去了於是換衣服。

浴室很大,地板上是灰黑色的大理石,正對門寬敞的過道,方形的大窗戶下是一個浴缸,左邊是矩形的懸空臺面,上方是貼墻的鏡子,靠著墻角的地方有一面全身鏡,右邊用玻璃隔開,是淋浴間。

浴室裏除了鏡子就是玻璃,安樂只是站在這裏,就已經感到緊張。

他走到墻角的浴缸旁,靠著窗戶,這裏唯一沒有鏡子和玻璃的地方,脫掉身上的衣服,換好泳衣。

哪怕泳衣長褲長袖遮住全身,還有寬松的黑色短褲,但緊身的上衣還是讓安樂感到緊張。

他光腳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看著鏡子裏流暢的身體線條,眼底閃過一絲自卑。

安樂光著腳走出浴室。他右腳腳背上也有一道黑色的印記。所以他走路時有些不自然。

偌大的房間裏沒有賀錦年的身影。

白色的窗紗被晚風吹得輕輕飄動,安樂走出臥室,一眼便看見坐在泳池邊的身影。

賀錦年不知什麽時候換了衣服,他只穿著短褲,露出健壯白皙的上半身,哪怕坐著,安樂也能看到他腰腹薄薄的一層腹肌和優美的肌肉線條。

安樂不自覺背過手摸了摸自己偏瘦弱的腰背。

註意到賀錦年視線向下,正看著自己的腳背。安樂的腳也瘦瘦的,仔細看還能看清每一處的骨脈,白皙的腳背上黑色的胎記也愈加明顯。

安樂走上前,在賀錦年身邊蹲下,右手自然地放在腳背上,擋住醜陋的胎記。

他整個人蹲下後就沒有坐在泳池邊的賀錦年高了。

安樂需要仰著頭看他。

“很難看吧……”

賀錦年垂眸,將視線移開,為自己的冒犯跟安樂道歉,“抱歉。”

“不難看。”

泳池靠岸的地方水很淺,剛剛過膝,賀錦年讓安樂先下水適應。

安樂小心地走進泳池,溫涼的清水掩住小腿,安樂瞬間沒那麽緊張了。

他繼續往前走,擡起的手臂卻突然被握住。

賀錦年跟著他,扶著他的左手小臂,“我扶著你,會安全些。”

安樂聲音很小,“嗯。”

適應了一會兒,賀錦年引著安樂走入水更深的地方,淺藍色的清水沒過腰腹時,安樂還能保持鎮定。

賀錦年一直扶著他的左臂,卻在安樂右腳打滑時一把攬住他的右手手腕。

“沒事!”

他聲音沈穩,讓安樂莫名安心。

直到水線直至肩膀,安樂覺得走的每一步都越發艱難,身體沈沈浮浮,他不知道下一步踩過的地方有多深,脖子以下全部沒入水中,觸覺也逐漸模糊。

他本能地去抓賀錦年的手,身體往他的方向靠去。

“有點、怕。”

安樂聲音軟軟的,因為害怕不自覺帶著一層撒嬌的情緒。

“別怕。”

賀錦年單手環過他的肩膀,護著他往回走。

在碰到安樂的後肩時,註意到他有一瞬間的回避,賀錦年動作一頓,“你受傷了?”

安樂不明所以。

賀錦年拉著他上岸,表情有些嚴肅,“肩膀受傷了為什麽還要下水?”

安樂很是無辜,“我沒有——”

話到一半,他伸手按了按左肩,用手碰到的時候確實會疼。

是白天趙程推他,肩膀撞到門框了,當時很疼,但後來痛感減弱,安樂不怎麽用肩,也就忘了這事。

安樂抿了抿嘴,“我忘記了,對不起……”

賀錦年沒說話,將浴巾遞給安樂後便離開了泳池。

安樂抱著浴巾,心裏很委屈。

沒一會兒,賀錦年就提著一個白色的小箱子回來了。

一打開,各種應急的醫用品都一應俱全。

賀錦年:“我看看你的傷。”

安樂剛要走上前,突然想到自己還穿著泳衣。

夜晚,陽臺的燈光都是暖色,服帖地照在少年輪廓清晰的後背。

賀錦年轉頭,就看見安樂半脫著上衣,露出裸露的肩膀和半邊後背,甚至還能看到隱在皮肉之下的清晰的脊骨線條。

右肩有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胎記,幾條拇指粗的黑色小蛇從墨團中爬出,隱入彎曲的腰腹之中。

沒有黑色印記的皮膚透著蒼白。

右肩有一團紅紫,柔軟的指腹觸及傷處,帶著藥膏的清涼,安樂忍不住一抖。

“你身上有很多傷。”

賀錦年低著頭給安樂塗藥,說出的話卻很奇怪。

“有人欺負你,如果你想報仇,可以告訴我。”

安樂一開始沈默,卻在賀錦年的掌心觸碰到自己的右肩時,忍不住開口,“你沒有調查過我嗎?”

賀錦年手上的動作一頓,“什麽?”

安樂仰著頭看星星,“就像電視劇一樣啊,有錢人只手遮天,五分鐘就能查到一個人的生平。”

“生活不是影視作品。”

安樂面露失望,笑了笑,“我一直以為這種情節是真的。”

“是真的。”賀錦年沒有否認。

“但我不會對你用。”

安樂臉上的笑容消失,時間仿佛停滯,風聲、水聲、獨屬於夏日的蟬鳴,周圍的一切聲響盡數消失。

就連心跳,也因為害怕破壞這樣的寂靜而選擇變緩。

“因為我們是平等的。”

“你的事,我只想要你親口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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