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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燴三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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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燴三鮮

裕裏靜靜地看著他, 這種目光帶著壓迫感。曾經的他會感到壓力、緊張,甚至心虛得說不出話來。

外面下著鵝毛大雪,整個世界都被白雪覆蓋住。玻璃窗上結了白色的冰晶和寒霜, 在夜色中透著寒氣。

她總是身著職業西裝,長發被發帶束在腦後, 是任何人挑不出錯處的幹練模樣,工作以後,她很少穿休閑衣服,永遠是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裝。但夏油傑心裏懷念的卻是過去的裕裏, 那個會因購買到合心意的綠裙, 臉上浮現不明顯笑意的裕裏。

他曾經送給裕裏一枚蝴蝶結領扣,她從未佩戴。這份隱秘的關系, 她也未曾有向外人透露的念頭。

可夏油傑和裕裏曾經貼的非常近,近到兩顆心是可以緊緊挨著的地步。

她的手停留在粗糙的縫合線。

當你有能力贏時,你可以改變游戲規則。付出是值得的,也是必要的犧牲和重大損耗。

夏油傑是她放置在天秤另一端的耗材, 這是她從不否定的事實。

裕裏說:“接下來會比較忙, 不能常回來看你。”

夏油傑問:“你不準備退出嗎?”

裕裏搖頭:“不了,誰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我準備參加競選。我準備參加市長競選。你應該了解咒術界的禦三家吧,我準備肅清咒術界的風氣, 從禪院家開始。”

盡管和禪院家的人同出一族,裕裏也沒有留情的意思,正相反,她想親自揮刀。

夏油傑早就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裕裏看著自己的雙手, 握緊了拳頭,這雙看似幹凈的手早已沾滿鮮血啊。

夏油傑將她垂下的劉海捋到腦後, 以便觀察她的表情:“裕裏,你似乎有些難過?”

她避開夏油傑的目光,說:“不,只是覺得自己現在的一切太過順利,仿佛一切都在恰到好處的程度,簡單得如同一場游戲。”

“這就是現實。”

夏油傑伸出雙臂,將她輕輕摟入懷中,僵硬了數秒。裕裏嗅到他發間的血腥氣,感受到他的體溫。窗外的光線刺眼,或許是這個原因,她的身體突然變得緊繃。

她不習慣與家人之外的人親密接觸,即使是惠,她也很少擁抱那孩子。

她只能僵硬地環抱住傷痕累累的身體,然後不動聲色地卸下他的擁抱,讓他枕在自己膝上。

她覺得這個姿勢更安全,可以將夏油傑的所有動作都看在眼裏。

畢竟,擁抱這種行為對於他們兩人來說並不合適。

“你喜歡悟嗎?”夏油傑突然問道。

她像是沒聽見。

夏油傑又問了一遍。

“我不清楚。”裕裏回應他。

她鐘情於六眼那湛藍的眼眸,可她沒法接受自己會令男人產生欲望,欲望和愛是不同的,她很清楚這點。

與五條悟擁抱時,她只覺那軟綿的觸感令人不寒而栗。她所感受到的並非是愛意,而是仿佛被看穿侵入內心的恐懼,在那剎那,她甚至與五條悟某種隱晦的情緒產生了共鳴。

那是一種飽腹後的滿足。

“你愛我嗎?”她垂眸,看向夏油傑。

他那疲倦的神情,被摧殘的身體,比任何人都值得憐愛。

“不。”他回答得很堅定。

裕裏緩慢眨了眨眼,呼出一口氣,仿佛松了一口氣。

那些黑發散落在她腿間,烏黑中夾雜著少量的白發,如同銀色的細線。

他仰視著裕裏發亮的雙眸,他的手指緩緩收攏,直至胸腔感受到那股壓迫,心跳聲也變得沈重起來。他努力壓抑著內心的痛楚。

“我們之間沒有愛,放心吧。”他說道。

他突然意識到,無論是陽光還是月光,在人們不需要它們的時候,都格外刺眼。

"謝謝。"她說,“我們這樣就很好。”

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當他需要時,裕裏會回視他。

這樣就很好。

“需要給你換個房間嗎,這的環境不適合你養傷。”

“沒事。”夏油傑勉強地笑了笑。

“如果你感到不舒服,可以提出任何要求。”裕裏說,算是她微不足道的補償。

————

第二日,她與特別行動隊的成員一同前往禪院家老宅。

為首的是一個渾身雪白的青年,轎車中,青年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裕裏停下了布置任務的言語,擡眼望向他:

“我們是不是在那裏見過?”

這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最高境界,澀澤龍彥輕笑。

孩童時期的的惡意比起成年人就顯得直白多了,他現在遠比從前更善於隱藏。

“澀澤龍彥,記住我的名字。”他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裕裏回望他,眼中沒有躲閃。

踏入禪院家主宅,庭院中仆人們投來陌生目光,楞在原地,眼中滿是對未知的恐懼。

他們在這棟老宅中生活了數十年,其中不乏從未踏出過老宅的奴仆。對這些人來說,外界的一切充滿了未知。

而這群以裕裏中心的不速之客,更像是入侵者。

孩子們在慌亂中躲到大人身後不久,她穿過回廊,來到了主宅堂前。

十五年前,就在堂屋前差點被以十個億的價值出售的孩子,如今心平氣和地面對著他們的族長,開始宣讀罪行。

摧毀一個家族對她來說輕而易舉。政客們慣用的手法,只需她願意,便能羅織罪名,前提是她有力量制服這些暴徒。

禪院直哉跪坐在一旁,望著堂屋中的女人。

她看起來那麽柔弱可笑,用紅色的鋼筆在文書上抒寫著什麽。

她嘴角的那疤痕又將禪院直哉的記憶拉回到從前。

父親曾稱她為直哉未來的妻子,但這柔弱的女孩卻令他失去一顆眼珠,代價只是那短淺的一道傷疤。

她那無波的瞳孔看起來,便愈發令直哉心生暴虐之意。

禪院直毘人面色未變,悠閑地灌著酒,直到族中的所有人被這群暴徒押倒在庭院中,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有什麽權利定義我禪院一族的罪行,用你手中那只可笑的圓筆嗎。”

灰蒙蒙的光線中,她掃了一眼文書上記錄的所有名字。在寫下禪院直毘人的名字後,停下了筆,她平靜地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任由這群人勃然大怒。

她平靜道:“別緊張,只是死刑名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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