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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喜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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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喜久福

1.【夜逃屋】

此時已經接近下午四點多, 突如其來的冬雪降臨,霜花在街邊的玻璃墻上閃爍著光芒,冷得讓人直打哆嗦。

東京街頭的紅綠燈閃爍著光芒, 人流如織的十字路口上車輛川流不息。路對面,幾個高中生正站在那裏。

“夜逃屋, 專為逃離家庭迫害之人而設立的服務。它以類似搬家的名義成立,多是幫人擺脫家庭暴力跟蹤狂等危險情況。

工作人員會秘密聯絡委托人,計算出出最短搬家時長,確保快速完成搬家任務且不被他人發現。

而委托人需要留下一封留言條, 並提前告知警方避免刑事責任。這個灰色網站是以會員制, 非邀請無法註冊賬號。”五條悟將查到的資料告知給他們。

“看起來是群很不錯的家夥在做好事呢。”悠仁說。

“你得明白,這其實是在進行人口拐賣。”釘崎野薔薇冷冷地反駁道, 目光投向馬路對面站著的幾名年輕高中生。

只瞥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悠仁說:“但是啊,既然選擇求助夜逃屋來隱匿身份,就說明那個人長期收到了壓迫毆打, 對於他們而言, 這或許是最後的自我救贖之路。”

日本警方多數沒什麽大用,尤其是在處理家暴方面。

當受害者向警方報告並完成登記後,往往只能無奈地離開,這種處理方式不僅保護不了受害者, 反而讓施暴者愈發猖狂。

惠忽然說道:“對受害人來說,地獄和未知的地獄都難以忍受,但一次逃跑的機會不可多得。”

他擡頭望去,看到同窗們和伊地知先生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悟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賞。

“沒錯,這就是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還記得上次你們救助的那些女孩嗎?她們當時藏在一輛運送蘋果的貨車中。”他將手中的水果分發給眾人。

惠捧著那枚蘋果, 水果光澤紅潤,仿佛那是她們生命中最後的希望。那些女人則躲在一摞摞果箱後,心中充滿了對逃離地獄般生活的渴望。

當車門隨著撞擊大開,一行青澀學生的目光落在這些女子身上時,那群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誤以為惠他們也是工作人員。

“經過初步的調查,窗的工作人員發現這背後的情況並不簡單。不過,這不是你們這些剛入學的新生能夠處理的任務級別,回去好好休息吧。”

送走了幾個學生後,五條悟和伊地知閑談。

“此案已經被警方明確定性為普通人所為,不在我們的職責範疇內。”

“既然案件不在我們處理範圍內,為何那輛車會突然出現在教學地點?”悟提出質疑道。

伊地知無奈地抓了把頭發:“因為那裏是前往橫濱的必經之路,可能是夜逃屋的中轉站。橫濱港口一直是通往歐洲的重要通道,作為水陸交通樞紐,確實非常適合逃亡者利用。”

悟突然問道:“警方如何確定那些人是成功逃跑了,還是死了?”

紅綠燈變了顏色,十字路口另一邊的人們開始往這邊走,說說笑笑著離開中心街頭。

他和伊地知依舊站在原地,看著匆匆而過的人流,伊地知神色木然。

“對於大多數普通民警來說,把案件結了比追求真相更要緊。”

悟鬼使神差地跟著重覆了一遍:“結案遠比真相更重要?”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緊接著是“砰”的一聲撞擊,

女人那淒厲的尖叫,穿過濃煙,直往耳朵裏鉆。

他還是忍不住回頭去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就那麽躺在路中間,旁邊停著輛黑色的雪佛蘭。司機踉蹌著打開車門,搖搖晃晃地推開車門,沒走幾步,就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很快啊,救護車和警車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不一會兒,現場被拉上了隔離帶,圍觀的人群逐漸散去。道路維修的工作人員和配合工作的輔警也相繼趕到,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小時。

“您瞧,這類事每天都在發生。”伊地知的聲音平靜且習以為常。

“大多數人對真相並無探知欲,只求安穩生活,警察也如此。”

高專那群未經社會打磨的熱血學生,才是社會的異類。這想法或許刺耳,卻是現實。

悟微微瞇眼,輕聲問:“伊地知,你也這麽看?”

這時,五條悟口袋的電話響了,他松了口氣。

來電是禪院裕裏。

悟的心情轉換的非常快,他邊走著邊揮手和伊地知告別。

在聽到那句“我喜歡你”時,心跳加快了幾分。畢竟這是裕裏第一次親口說出類似表白的話語,他當然會緊張啊。

他邊和裕裏聊著,眼眸在街頭四處亂瞟,最終停在了街頭張貼的一張小廣告上。

他的目光在那張小廣告上凝滯良久,最終伸手將寫有“救贖”與“逃亡”的夜逃屋宣傳廣告揭下,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他記得裕裏與橫濱的黑手黨存在聯系,而這個特殊的搬家公司若涉及港口,必然會與黑手黨有所交集。

戀人之間不應該有秘密,對不對?

或許當面跟裕裏好好聊聊,說不定就能得到些答案啦。

“最快什麽時候見面呀?”

“三天後吧,等雪停飛機就能正常飛了。”

“吉利蓮”悟說。

對面語氣停頓了下,忽然笑道:“那可有點難度啊,說不定夜晚可以偷偷混進工廠看看。”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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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歸家】

候車廳內,人流稀疏,此時乘坐的旅客寥寥無幾。裕裏在返回熊本之前,特意前往商場精心挑選了許多伴手禮。她認真地填寫好收件地址後,將伴手禮寄了出去,預計兩天後就能送到家中。

到達熊本已經是夜晚,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很快,便瞧見了甚爾和惠熟悉的身影。

惠急匆匆朝我走來,眼神中滿是驚訝,裕裏兩手空空,連挎包都未帶。

“那些東西都丟了,也沒什麽用。”裕裏淡淡地來了一句。

甚爾最近買了一輛車,方便從熊本市區跑回家。畢竟兩地距離挺遠的,等車又麻煩。

他不知道裕裏工作的情況,以為女兒正在放假。

裕裏不緊不慢,不慌不忙,完全沒有失業危機的困擾。

她本就不依賴打發的那點薪資生活,但說心中毫無惆悵,那是不可能的。

家裏搭理的很幹凈,屋外種植的野薔薇開得正艷麗,從裕裏臥室的陽臺打開正好可以看到風景。

冰箱裏囤了一些蛋糕和西點,食遷堂的中式點心每日供應有限。從家前往門店大約22公裏的距離,往返大概需要三個小時,因此可以推測甚爾是一大早就出門去排隊。

家裏只有她喜歡吃甜食,被認真對待是很美好的事情,沒什麽好不好意思的。她喜歡沈浸在親情中。

惠正跟她抱怨:“你不知道他有多難搞,你不在的時候,除了打掃衛生,誰都不能進你的屋子。好像我們進去會搞破壞似的。”

“他又開始吸煙了,你有聞到嗎。”

裕裏微微嗅了嗅,輕聲說道:“沒有特別的味道。”然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香精味。

惠神秘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個瓶子,說道:“你平時回來都會提前通知 我們,但這次卻沒有。他來不及散味,所以用了這個。不過,我認為這根本騙不了你,你的五感可是很敏銳的。”

這也甚爾從回來到現在都憋在浴室裏洗澡的原因。

裕裏其實並不介意甚爾是否抽煙,也並非討厭煙草的味道。然而,她總是會下意識地與身上有這種味道的人保持距離。原因有很多種,但絕不是因為她嫌棄甚爾。她覺得甚爾誤會了這一點。

“惠,如果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優秀,你會失望嗎?”

在決定撒謊之前,她還是選了最簡單直接的方式。

惠坐在她身邊,端著的橙汁放到茶幾。

“你是指哪方面,人品、能力還是行為?”

裕裏沈思片刻,將臉埋進厚實的衣領中,悶悶地說:“都有。”

“每個人都會有缺陷,這恰恰是成為人的一部分。”惠轉過臉,看向裕裏,透過她的臉龐,能清楚看到落地窗外的夜景。

“但我的缺陷比你們大很多。”她伸出手,圈出一個小小的圓給惠看,“這是惠的缺陷,只有一點點。”

她又比劃了一個腦袋大小的圓圈,清冷的眼眸多了些許笑意:“這是甚爾的缺陷,作為一位父親,他確實有些失職。”

正因為這樣,裕裏才更愛著他。一個完美的父親,不會真正接納真實的裕裏,也不會渴望了解她。

接著,她把手收回去,歪著頭看著惠:“然後,這是我的缺陷,我似乎沒有繼承到爸爸媽媽的優點。惠呢,惠想要一個強大的姐姐,還是聰明的姐姐?”

瞬間,裕裏感到弟弟撲入她的懷中,他身上的清新沐浴露香氣縈繞在鼻尖。他輕輕摟住裕裏的背,將下巴擱在她頭頂,像呵護小貓一樣將她輕柔地攬入懷中。

感受著發絲在脖頸間晃蕩,有些癢癢的。

惠偏過頭,撫順她的長發。

“只要是現在的姐姐就夠了。”他輕聲說道。

“……你真的這麽喜歡現在的我嗎?”裕裏遲疑了一下,低聲問道。

“有多喜歡?”

這個問題讓大男孩顯得有些窘迫,他的耳垂微微泛紅。

“姐姐,不要捉弄我。”

“只是隨便問問。”

“嗯……愛過你的缺陷那麽大。”惠認真地說。

“我會把這段話存到記憶夾裏,你放心吧。”裕裏認真地說道。

“有機會真想看看你的腦子裏都存了些什麽。”惠悶聲說。

手機在不停地響,她沒有接。

在廚房洗蘋果,切好後,她突然盯著鏡子裏的倒影,好像被什麽神秘力量吸引住了一樣。

直到甚爾進來,她才回過神來。

“想吃什麽?”

“蘋果派。”

甚爾拿走她手中的刀,嗯了聲。

“這種切法是錯誤的,很容易誤傷自己,手指別放在食物前面,刀要這麽握。”甚爾耐心地指導她。

“累不累?”甚爾忽然問。

裕裏一楞,然後反問:“怎麽了?”

他轉了個身,塞給她一塊蘋果,說:“你臉色差得不能再差了。”

裕裏終於明白了點,回答說:“忙完這陣子我會註意休息的。”

“後天小惠回來。”

“啊......可能碰不上面了。”

甚爾聽到後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問:“發生什麽事了?”

“要出公差,比利時。”

“那麽遠的地方!”他皺起了眉頭。

“不過,這是最後一次了。”裕裏平靜地話語中暗藏深意。

“行吧。”

聞言,老父親的態度柔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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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她開始處理消息。

先是工作交接,一個陌生男人臨時接手了她的職位。裕裏簡單和他對接後,男人說她的下屬中有反對的聲音,問該如何處理。

裕裏冷靜回應:“現在他們是你的下屬了。”

“你難道不覺得難過嗎?”他問。

“不啊。”

裕裏心裏想,因為接下來該你們頭疼了。

接著是夏油傑的消息,如果不是他提到,裕裏一時間都沒想起來這件事,再過十天就是她的生日。

她應該趕得回來吧?

接著,是五條悟。

他似乎很期待這次旅行,購置了不少東西。

網絡另一端的悟,變得無所顧忌。

裕裏點開那條花褲衩,選了左側的單色。

比利時屬溫帶海洋性氣候,四季多雨。她覺得這季節不適合穿沙灘褲。

最後是貓山裏百咲的消息。

[敬邀

東京都大學誠邀您參加本年度的畢業捐書儀式。

此次典禮將特別邀請三香社會福利機構的孩子們以及貓山裏市長共襄盛舉,共同見證這激動人心的時刻。

期待您的光臨!

東京都大學]

裕裏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長久的思考,隨後關閉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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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旅行】

“真是倒黴透頂了,這種時候居然堵車!”五條悟抱怨道。

因為前兩天下了雪,路面上有積雪,肯定會堵。

“裕裏,幫我買杯熱咖啡吧!真冷啊!”

不過機場的咖啡可難喝得要命。

然後是喜久福,出發的前一天也要趕去仙臺買甜點,他真的很執著哦。

候機廳裏人不多,顯得有些空曠。裕裏伸出手關掉手機屏幕,給悟買了一杯熱咖啡。

她走向櫃臺,在即將離開前,終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青年,盡管他戴著墨鏡,還是能感受到他的煩躁情緒。不過,當他看到裕裏捧著咖啡站在櫃臺前時,臉上的表情似乎緩和了一些,心情也隨之好了起來。

“快來抱抱我吧!你知道我在那個通道裏堵了多久嗎?明明下車就能飛奔過來,結果那個司機居然不讓我走。”

她迅速將咖啡杯拿開,免得被毛躁的年輕咒術師碰翻。

她心裏清楚,到機場只能走那條高速公路,司機怎麽可能同意在半路讓悟下車。

“你想不想我啊

“我們好久沒見面了。”他的語氣裏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埋怨。

“只是兩天沒見。”裕裏說。

“可是你給我發消息,總是不及時回覆。”他嘟囔著,手指輕輕戳了戳裕裏的額頭。

“要是真有哆啦A夢的任意門就好了,那樣我就能隨時知道你想幹嘛,是壞心思的玩放置play,還是真的有正事在忙。”

“......你在說什麽胡話。”裕裏有些無奈。

“英國魔法師們似乎已經制造出了類似任意門的裝置,但是每次使用的費用相當昂貴,使用率還是不夠普及。

高昂的費用源於寶石驅動,若能降低成本並且明確標準,或許能廣泛應用,或許能引入國內使用。不過英國佬們也沒有公布時鐘塔的意思。

比如將熊本的家設定為錨點,這樣隨時隨地就能回去。她忽然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

機場登機的廣播聲輕柔傳來,十分鐘後,乘客們陸陸續續登機。

網絡中斷後,顯得無所事事。

裕裏帶著小說解悶,五條悟拆開伴手禮,捧起兩個小甜點問:“毛豆生奶油和芒果味,你喜歡哪個?”

“你呢?”裕裏反問。

“毛豆生奶油!”

“好吧,那就這個。”

“哎....”白毛咒術師顯得有些失落。

裕裏咬了口,不緊不慢的回答:“因為想知道你最喜歡吃的口味是什麽,所以才這麽問你的哦。下次我會讓給你的。”

“那再吃一個嘛!”

肉眼可見的高興起來,他又從袋子裏掏出另一個同樣口味的喜久福,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

不,其實一個就夠了。

她還是更喜歡甜味足的糕點。

“你在看什麽書?”

“La Porte troite”扉頁上寫著。

“哦?那本書講了什麽?”他懶散地倚在裕裏的肩頭。

飛機上確實無聊至極,他已經閑得去打聽那本看起來就很乏味的書籍內容了。

“簡單來說,這是一個愛情故事。”裕裏輕聲解釋道,“她在思考,究竟是通過自我犧牲獲得幸福,還是追求真摯的愛意更好。”

五條悟想了想,理直氣壯地回答道:“聽起來挺無聊的。”

“可你正沈浸在愛情的甜蜜中,為何不能體會他人的情感呢。”

“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嘛,飛機上很無聊的。”

但是裕裏看的小說更無聊。

無聊X2

這是可以對戀人說的話嗎,嗯,已經說出來了。

五條悟隨意地抓了把頭發,臉上沒有絲毫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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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慕爾老城區旁有許多酒吧和餐廳,吸引了不少留學生。城堡附近有個纜車,只需5歐元就能俯瞰整個城市。

便利店裏,裕裏選了一瓶水,和店員簡單地用荷蘭語聊了幾句。

因為歷史上的殖民原因,比利時的語言環境特別覆雜。當那個嘴裏還嚼著泡泡糖的店員突然用一口流利的法語回答她的問題時,裕裏立刻切換到了法語。

悟貓貓有點懵圈了,畢竟他來自日本。

“你是專門學過的嗎?”悟貓貓問裕裏,因為裕裏說話的口吻特別熟練,一點生硬的感覺都沒有。

裕裏遞過來另一瓶飲料,她點了點頭說:“嗯。”

所以來之前,她不僅學習了語言,還連夜調查了當地的風情民俗。

“真勤奮啊,裕裏醬。”悟打趣道。

她直接說道:“我討厭被騙。”

她可以騙別人,但別人不能騙她。

冷知識:裕裏是個很任性的孩子。

路過一家酒館,悟心血來潮非要進去。他拎著一把借來的吉他,站到臺上。

裕裏點了杯酒,坐著看著他胡鬧。

裕裏點了杯酒,坐在下面看著悟胡鬧。

歌唱的稀碎,還有空沖她wink。

裕裏沒料到悟脫下外套後穿的這麽,澀情。

領口敞著,露出肩頸和大片胸膛,散發著濃郁的熟男魅力。

脖頸上佩戴著一串閃閃發亮的銀鏈,隨著他的動作熠熠生輝。

他看起來真的挺用心地打扮自己,朝著成熟又超有魅力的方向努力。

但在裕裏看來,總感覺詭異的違和。

他似乎想要改變自己在她心裏那些“不靠譜”“幼稚”“沒法依賴”......等標簽。

在那慕爾的小酒館裏,一個陌生的意大利男人湊了過來,突然開始跟她搭訕。

他一開口,那低俗的詞匯就像垃圾一樣從嘴裏冒了出來。

接著,這男人直接坐到了她身邊的位置上,喝了口她的酒。

臺面上那難聽的唱聲戛然而止。

“嘿,你是中國人、韓國人還是日本人?”

“說真的,你們東亞人單靠外表還真不好區分。”

“這地方來旅游的東亞人挺多的。我知道幾個東亞人在的地方,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裕裏回眸看他,說道:“我有同伴。”

那意大利男子聽到她這流利的意大利語,不禁露出驚訝的神情。回想起剛才她裝作聽不懂的模樣,他心中的征服欲瞬間被點燃。

“你指的是那個站在站臺上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男孩嗎,如果他是你的愛人,那真是太可惜了。你應該選擇我,只要一個晚上,你就會覺得還是我更棒!”

男人註意到她,皮膚特別白,不像常見的東方人的膚色。她的頭發黑得就像海藻一樣,柔順地垂在背後。這讓裕裏更像是一個應該展示在櫥窗裏的洋娃娃。

東亞女人的五官並不深邃,很難從面部判斷年齡,正好滿足他的癖好。

“在我生氣之前,你最好離開。”裕裏的冷漠道。

一個身影強硬地插入了他們的行列,毫不留情地擠開了那名意大利男子。

他親昵的挽起裕裏的手撒嬌,親吻著,說著一種意大利男子聽不懂的語言,那應該是日語。

他的眼睫濃密而修長,覆蓋著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透露出絲絲涼意。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個男人。

雖然他們沒有直接碰到,但那種如獵手盯緊獵物的壓迫感,已經在意大利男人後退的腳步中顯現。

這場鬧劇引發了一陣小小的轟動,各種好奇的目光紛紛投向他們。

悟的眼珠很漂亮。

她曾經養過一只同樣白色長毛,藍眼睛的漂亮小家夥。

也很喜歡蹭著她的手撒嬌。

為了貓的健康,她特地準備了貓飯,據說對傷口愈合有益。

然而,貓因為那碗三文魚反胃個不停。

甚爾倒是很愉悅,話裏話外的擠兌小家夥浪費食物。

“這跟貓沒關系,”惠解釋道。“它的反應不是覺得姐姐廚藝差,而是大腦認為吃了會生病,所以才想吐。”

這是裕裏第二次被小惠狠狠地傷害到。

酒桌下,裕裏的手指和五條悟緊緊交握,他的視線溫柔且專註地註視著對方,未曾移開。

裕裏問:“你明白我們在聊什麽嗎?”

“不明白,但我能感覺到你在生氣。”不要懷疑咒術師對情緒的洞察能力啊。

那低濃度的酒精不會讓她醉倒,但卻能讓她心情愉快得仿佛要飛起來。

這種愉悅的感覺,就是她喜歡喝紅酒的原因。

月色灑滿了街頭,即便是夜晚也有絡繹不絕的旅客經過。

她曾經養過一只貓,但她犯下了一個錯誤。

低智商的物種無法分辨同類和自我,它失蹤了。

五條悟牽著她的手,在河道邊散步。

溫度很低,冷到裕裏打了個噴嚏,那帶著體溫的外套就披在了她身上,很暖和。

月光投射在河面的倒影,像極了凡·高繪制的名畫。

接著,在河岸邊接吻,他們成功做到了。

野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這座城市還沒有睡去,享受著夜色的快活。畢竟多數人只有到了夜晚才能做回自己。

她敲響那扇門,五條悟顯然也沒有入睡。

“晚上好。”

裕裏的美麗並不顯眼,是那種不經意間就能吸引人的類型。

突如其來的擁抱和撒嬌令年輕的咒術師很困惑,可他沒有拒絕。

“你會覺得開心嗎。”待五條悟湊近了,她雙手捧住男人的臉,輕輕蹭了蹭。

他笑著又靠近,舔咬方才弄得略顯紅.腫的唇。

“嗯,這種事情還是很開心啦,畢竟是裕裏主動呢。”

“這樣啊。”裕裏點頭說道,“喜歡親吻其實沒什麽不好,這可是拉近彼此好感的最快方式。”

畢竟人這種生物,就算是仇人也能做到床上去。

她的額頭與五條悟輕輕相觸,雙眼微閉,嘴角泛起一抹輕笑。

但是為什麽,當察覺男人對她產生欲望的瞬間,她會感到惡心?

這並非因為欲望的主人是五條悟,也不是針對其他人。

而是因為她能夠激起他人身體的欲望,這一事實讓她感到尤為厭惡。

於是,她對愛的探索就此戛然而止。

裕裏睜開眼,亮亮的眼睛對上他:“要聽睡前故事嗎。”

這仿佛是一種委婉的拒絕,悟微微撇嘴,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跑去衛生間解決問題。裕裏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突然想起悟似乎忘拿換洗衣服了。她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聽到浴室門開了。

“你跑什麽,我又不會吃掉你。”五條悟有些不悅地說道。

他裹著浴巾,從熱氣騰騰的浴室裏走出來,開心地鉆進被窩裏打滾。滿頭的白發沾濕了床鋪,亂糟糟的翹著。

“悟,不要濕發睡覺。”裕裏提醒道。

他遞給裕裏一塊毛巾:“那麽,能幫我擦頭發嗎?”

“可以。”她接過毛巾,朝他走去。

擦拭頭發是一件枯燥又溫情的工作,長時間重覆一個動作會讓手臂酸痛,然而,與手腕發癢的裕裏相比,年輕的咒術師顯然更難忍受這種枯燥。他將濕漉漉的頭靠過來,弄得襯衫上都是水漬。

手指順著發梢插進去,輕輕地揉著。

悟打了個哈欠。

“悟,你知道日本有多少咒術師嗎?”

“嗯……登記在冊的大概有三千人吧。”

“而日本有一千萬人口呢。”裕裏平靜地說。

“沒錯啊,就像跳蚤一樣怎麽滅都滅不完。要是站在地球的角度來看,人類才是害蟲呢。”悟無所謂地說道。

“嗯,這麽說來悟其實對人類沒什麽概念吧。”

“哈?”

“你討厭戰爭嗎?”裕裏問他。

“討厭。”悟皺著眉頭,毫不掩飾自己的感受,“都是些打著正義旗號到處搗亂的家夥,實際上根本沒什麽用。”

“但從歷史的長遠來看,戰爭有時候也是推動文明進步的動力啊。就像你現在所在的這個國家,也是經歷了不少次外族入侵和殖民後,才逐漸融合了不同種族的知識和文化,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這完全是在狡辯。”五條悟肯定地說,“如果真是這樣,那人類幹脆就別出生好了,對大家都好!”

裕裏無奈地搖了搖頭。“不能脫離整個生態系統來考慮問題啊。”

“但你這話不也是跳出人性的角度說的嗎?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輕易地挑起戰爭,只會讓普通人受苦,為了達到目的不惜用戰爭當手段,才真是喪失了人性。”

他似乎對這個話題深惡痛絕,太多之反感。

擦幹頭發後,她準備離開。

青年溫柔如大貓般,緊緊摟著她的腰,撒嬌道:“裕裏,別回去了,就在這裏睡。”語氣中帶著一絲慵懶。

“不行。”她拒絕道。

“我保證不會做什麽。”他說。

他的保證在這種時候根本沒用。

裕裏拽緊他的發絲,感覺到疼痛後,他才乖乖地不再鬧了。

裕裏不喜歡照顧別人,對待家人是責任使然。

其實她挺享受那種被人依賴的感覺,跟悟在一起時,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遷就他,這種體驗對她來說很新鮮。如果悟是只可愛的動物,她可能會更享受照顧的過程,但偏偏悟是個活生生的人。

事實上,人與動物終究不同。

總是比動物要覆雜得多,也貪婪得多。

她付出了所有,卻沒法指望對方會給予同等價值。

而愛這個字眼,對一些人而言,不過是輕易說出口的詞,毫無分量。

相比東京,比利時的咒靈數量少到可憐,幾乎是可以被圈進動物園做觀賞保護的程度。

她花了一個小時處理完信息,嗅了嗅身上某人的咒力殘穢。

這種類似小狗圈地盤的行為每天都在上演,她只當沒發現。

可若是剝離了身體裏的小怪物,她就真的什麽都看不見了。

那她就會變成普普通通的裕裏。

想到這兒,她的心猛地一緊。

她突然明白了惠的感受,那感覺就像是有個寄生蟲在身體裏。小惠只是對大惠有些抵觸,但她對另一個自己卻是充滿了惡意,裕裏不想留下她。

待裕裏離開臥室後,五條悟覺得有些不對勁。城堡內彌漫著詭異的氣氛,危險感和潮濕的水汽越來越濃。起初他還以為是酒店的特別氛圍。但夜幕降臨時,這股氛圍如同巨大的黑幕一般撲面而來。

“咚咚咚”

“咚咚咚”

——————

“嘻嘻嘻嘻嘻——”

吵鬧個不停,他躺在柔軟的床鋪上,擡起右手,咒力一瞬間激蕩開。

無形的力量在黑暗中悄然切割著幕後的始作俑者,發洩之後,悟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生物們個個嚇得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悟冷笑,早這麽識相該多好。

可沒過多久,他的笑聲突然停了。

轟隆隆的巨響,慕爾城堡的墻壁像掉色的壁畫一樣剝落,承重墻仿佛薄紙般裂開。悟重心不穩,跟著跌落下來。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稍微驚訝了一下,咒力劃過那些墻壁時,就像切紙片一樣輕松,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很快,他明白過來,這是一個由詛咒構成的生得領域。

他用咒力炸開了面前的建築,但紙張碎裂後又迅速恢覆了原樣。

挺有意思的。

這是一種把現實世界映射進領域的術式,任何攻擊對它都沒有用,領域的作用應該和時間有關。

周圍慢慢浮現出人影,五條悟眨了眨眼。

就在這一瞬間,那些模糊的人影一下子清晰起來。他看到一位女咒術師從那棟建築物的另一邊走了出來。

這時,他們互相對視,感覺時間都好像停止了。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細長,就像鐘表上不停追趕著的時針和分針。

她的嘴角沒有那道陳舊的疤,穿著高專的藏藍色制服,手握著釋魂刀。

她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但很快恢覆了鎮定,然後,她朝五條悟走去。

“老師,這裏是哪兒?”

“我們好像被困住了,怎麽才能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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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就像看不見的絲線交織在一起,互相拉扯,爭先恐後地擠到外面。

而一旦看到超出身體之外的景象,這些情感瞬間化為灰燼。

他和裕裏曾經立下過“束縛”。

約定過永不背離,所以那個和他定下過“束縛”的女人,來找他了。

他們在領域裏不斷造成破壞,探索領域的時間流速的耐受性。

腳下走過光滑的鵝卵石,時間始終沈浸在黑夜中。

在第六次摧毀整個城堡,穿過四十三條長廊,毫無進展的二人回到城堡一層。

“我們只是在浪費咒力。”裕裏收回刀,隨便找了個沙發坐下。

“老師對現在的情況有什麽分析嗎,說出來聽聽。”她說。

“不清楚哦,我甚至不確定你真的是裕裏嗎。”五條悟說。

裕裏點頭道:“你說得對,畢竟這是在咒靈的領域裏,我無法確定你是不是真正的那個人。”

這種懷疑一切的精神,的確符合裕裏的一貫作風。

“那麽,就讓彼此來驗證吧。”裕裏提議道,“提問者是我,那麽就由我先來回答問題吧。”

“好啊。”五條悟笑道:“甚爾還活著嗎?”

一上來就是絕殺啊......

裕裏在心中嘆氣,她攤開雙手:“如果你指的是我們記憶中共同的那個男人,他已經死了。”

“輪到我來提問了,惠還活著嗎?”裕裏詢問她最在意的情況。

五條悟點頭示意。

五條悟問道:“宿儺是否完全覺醒?”

裕裏搖了搖頭,眼神中透出些許疑惑:“那是什麽?詛咒之王的傳聞嗎?”

“不,沒什麽,該你出題了。”悟笑著搖頭。

“歌姬小姐的臉還好嗎?”裕裏問道。

“那些傷痕恐怕難以完全消除,但這是她自己的堅持。”悟說。

“最後一個問題,在高專的日子你開心嗎。”

裕裏眨了下眼,她說:“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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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們一直住在城堡裏,因為這裏的時間和外界截然不同,所以也不確定過了幾天。

但是饑餓感沒法消除,悟跑到廚房弄了些吃的。

裕裏正在一層找尋線索。

裕裏在一層尋找著蛛絲馬跡。根據已有情報分析,越靠近領域出口,時間流速反倒越慢,咒靈似乎在竭力阻止眾人找到出路,不過只要細致留意,還是能察覺其中端倪的。

她在前臺發現諸多登記名冊,便一頁頁仔細翻找起來。

當她的目光停留在中間某一格時,上面赫然寫著她和老師的名字。

裕裏手指微微一滯,那並非她的筆跡,可分明寫著她的名字。

在那個頁面的背後,她看到了這樣一句話:“我才是那個應該感到羞恥的人,我不理解自己的靈魂。” 這句話讓她有些困惑。

她撕掉那一頁,然後去找五條悟。

結果五條悟卻說:“裕裏,你拿著張白紙幹嘛?”

老師看不見這張紙上寫的內容。

這種情況下,她似乎是破局的唯一希望了。

“老師,這張入住登記冊上寫著你和“我”的名字。”裕裏說,“我不記得有和你來這裏出任務。”

裕裏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對準手腕劃下!

然而,劃開的手腕顯露出紙張的模樣。

裕裏極力繃住神情,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平靜些。

“我也是這領域的一環,是咒靈制造出的幻覺,對嗎?”

那一刻,陽光透過城堡的縫隙,緩緩灑入。透過窗戶,光影逐漸蔓延至陰森的城堡內。

五條悟收起玩笑之心,放下手中的食物,倚著沙發背,望向微熹的天光映照在玻璃窗上,說道:“稍微變笨一點不行嗎,裕裏。”

他伸出兩根手指,說道:“這個領域的規則第一條:唯有偶數方能觸發啟動;二,一旦有人離開該領域,不滿足第一條規則,領域運作即刻終止。”

他平靜地指著裕裏手中的紙條,說道:“那張登記冊便是離開領域的鑰匙。不過,只有真正的‘裕裏’自願給我才行。而站在我眼前的你,確實是真正的裕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

在一片沈默中,時間仿佛停滯了片刻,直到裕裏帶著顫抖的聲音打破了沈寂。

“但是,對不起,老師,應該是我幹的壞事。”

這句話讓他一時無言以對,因為裕裏對自我的認知太明確了。

緩了好一會,裕裏才重新開口。

“老師要繼續嗎?”

“繼續什麽?”

“離開城堡。”

“啊這個啊,隨便啊。”雖然是這麽說著。

五條悟並不想被困死在領域中。

“那麽,裕裏願意把鑰匙交給我嗎?”

“在領域中,你還能出現,還可以存活,一旦離開了這裏,你還有依憑嗎?若是不能一起活下去,不如幹脆一起去死吧,這樣你就能得到我的陪伴,也不用再去管什麽狗屁責任,已經什麽都不重要了,當我們立下束縛的那刻,哪怕是在地獄中,我們也應該在一起。”

我們必須承認,萬物都是虛偽的,唯有“束縛”存真。

恨也好,愛也好,咒術師的一生就是被各種扭曲的情感滋養的人生,說來也奇怪,他在性格最不確定的年紀裏卻成為了最強的人類。

就像這個世界壓根沒想過,要是他動了毀滅世界的心思,有沒有人能攔住他。

幸好他的性格中善良的那一面大於惡面,就這麽努力拉扯著,托舉著這個註定要走上神壇的男人。

“我真的搞不懂,為什麽我們之間總是充滿謊言。難道言語只是用來撒謊的工具嗎?你對這個世界到底有什麽奇怪的想法?”

“因為一次過錯,我已經意識到錯了,並且想要改正那個錯誤,都不被允許,憑什麽?”

“那就留在這吧,如果裕裏希望這樣。可以啊。”

裕裏聞聲,怔松地擡起頭。

眾所周知,咒術師這個職業是充滿灰色性質的殘酷職業。

“最後再問一遍,裕裏真的願意把鑰匙交給我嗎。”

五條悟看向她的眼眸充滿悲傷,仿佛他看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早已逝去,只留在記憶中的愛人。

在一張純白色的紙上,可以自由塗鴉,五條悟很滿意他在裕裏身上留下的痕跡。但這一世,他還沒反應過來,畫筆就被奪走了。她身上留下了太多濃郁的瘋狂的色彩,來自於她自創,對這個世界的感知。那些顏色,正在摧毀她。

——

她不想死。

雖然很荒謬,但她突然明白了離開這個領域=死亡,這個現實。

她的世界是一個充滿向日葵和陽光的世界啊,哪怕父親很早就死去,只有弟弟相伴,可她依舊很幸福。

無疾而終的暗戀是悲苦的色調,但也僅僅是她生命尾音的最後一抹色彩,那苦澀的顏料來不及塗抹她全身。

歌姬曾告訴她,一段無疾而終的戀情不如及時止損。

可是戀情這種東西就像是一條紅色的絲線,單向性的,她只能握住絲線的一端,祈求著另一端能給予一點點信號,哪怕是可憐的可悲的那麽一點,也算是回應。

她捂著臉,聲音有些顫抖:“老師,你以前教我,人這輩子有好多做不成的事。可當你真正感受到那種無能為力的時候,才算是真正長大了。”

所以,有抉擇餘地其實是一種幸事。

唯有一點可以確信,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也不在乎興趣之外的東西,拋棄所有世俗規則,也沒辦法對老師置之不理。

他得活著。

她撕掉了那一頁登記,整個城堡都跟著她的動靜開始搖晃。

城堡突然燃燒起來。

裕裏突然擡起頭,認真的仰視著五條悟,眼中流露出他從未解讀過的情感。

“再見,老師。”

在一片焦黑的廢墟中,一枚黑色的卡片顯得格外顯眼。

五條悟撿起那枚卡片。

背面刻著蘋果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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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地獄變】

淩晨五點零八分,裕裏回到了日本東京。

換好制服。

乘車前往東京都大學。

六點四十一分,她在校門口瞥見貓山裏百咲光彩奪目的模樣。

不得不承認,自己性格中確實存在某種扭曲,以至於覺得秘書此刻如同見了鬼般的神情,竟莫名地感到好笑。

裕裏的笑容稱得上純真可人,只為了在鏡頭前留下好印象。這是她曾經從不會去做的事情。

她走上前和孩子們打招呼,分發隨身攜帶的糖果。

她輕聲對身旁的秘書說:“我不小心把一份重要文件忘在家裏了,麻煩你幫我取回來。”

秘書離開大學門口。

貓山裏百咲看著裕裏堂而皇之占據了秘書的位置,移開視線。

是啊,她憑什麽認為裕裏會輕易放棄呢?

貓山裏百咲隨著眾人的腳步一同走進禮堂。

“你以為,那種願望真的能實現?”

“您在說什麽?”裕裏擡起眼皮,微笑道:“抱歉,我聽不懂呢。”

“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不會只考慮你們的利益。”

貓山慢慢轉頭,目光落在裕裏那半張清麗冷冽的臉上。

若惡鬼也擁有這副皮囊,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裕裏的視線和遠處空地上的兩道黑影對上。

夏油傑,真人,都在那兒 看著。

真人悄然退後幾步,身形漸漸隱沒在陰影中,距離人群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周圍,成堆的咒靈張牙舞爪地肆虐著。

她最後望了一眼光潔的禮堂,目光停留在聖母瑪利亞的雕像上,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雕像上,仿佛為雕塑披上了一層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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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都大學的畢業典禮上,殺手藏在禮堂的最高處。

他能看到整個禮堂,尤其是那個講臺。

只待目標出現,他就會迅速行動。

隨著市長到來之後,來的人越來越多。

在會場裏,主持人講話的時候,貓山裏市長走上了講臺。

裕裏站在講臺的另一邊,遠遠看著她。

而在講臺對面,一個殺手拿著狙擊槍對準了裕裏。

但奇怪的是,他的手指開始輕微顫抖,好像有什麽無形的東西讓他害怕。

他的手心滿是汗,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像是煎熬一樣漫長。

然而在他扣下扳機的那一刻,他透過瞄準鏡看著裕裏。

他看到暗殺目標竟然回過頭,直勾勾地看著他。

她顯得異常鎮定,甚至伸出手指輕輕點在眉心。仿佛在無聲地告訴他,如果要開槍,就對準這裏。

“抓到一只小老鼠啊”

陣陰森的笑聲從背後傳來。他猛地回頭,結果只看到一張縫得歪歪扭扭,慘白的面孔。

兩人距離那麽近,可市長還是看不透裕裏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裕裏突然露出一抹微笑,輕聲問道:“您在等什麽,那個殺手嗎?”

百咲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墻壁上印著一抹殷紅色的痕跡。那痕跡仿佛涓涓細流,沿著石柱緩緩滑下。

百咲忍不住想,要是當初她選擇退出競選,沒接受裕裏的幫忙,是不是就能避免此時的壞結局。

貓山裏市長盯著裕裏,聲音冰冷:“你這次的目標是我,對吧?”

裕裏卻一臉平靜地回應:“市長大人,這個殿堂來了不少人,他們皆是為您而來。”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禮堂中回蕩:“請思考一下,究竟是城市的存亡更為重要,還是拯救你的親友和孩子們更值得。”

市長站在臺上,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突然明白了裕裏的意圖。

她想要那些為了貓山裏而來的人們一個個死在自己面前。

她要讓貓山裏感受一下,這些活生生的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痛苦吶喊的慘狀。

貓山裏第一次感受到裕裏的恐怖。

接著,她冷靜地講話:“請認真聽好接下來的話。我希望大家都冷靜行動,不要同時移動,有序地離開禮堂。”

臺下的人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市長的話是什麽意思。

轉瞬間,火焰以驚人的速度擴散開來,不一會兒,整個禮堂便被熊熊烈火所包圍。

此刻的人們已將貓山裏的告誡拋諸腦後,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安危而掙紮,推搡和嘶吼聲此起彼伏。

裕裏走到貓山裏身邊,開始描述眼前的情景。

“你看到了嗎?大家都在不停地向前沖,像沙丁魚罐頭那樣擠來擠去。”

“市長小姐,這令恐怖的感覺您能切身體會到嗎?”

“一切皆因您的決策而起,就像一幅充滿妖血、讓人膽寒的“地獄變”啊。”

五條悟姍姍來遲,目光越過禮堂,落在了裕裏身上。

裕裏也正好擡頭回望,兩人視線交匯。

“恭喜你,悟,游戲勝利了。”

口袋中的另一枚卡片隱隱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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