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沒接過吻，那你想不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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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沒接過吻，那你想不想試試？”
場內有瞬間的安靜。
直到有同學耐不住性子, 出聲詢問：“是誰呀，怎麽不念了？”
班長遲疑：“這……微月沒寫名字，這是畫的什麽？”
“畫畫？”眾人奇怪, 笑著調侃, “褚老師可不能耍賴, 畫畫怎麽能算數？”
“給我看看！”蒲桃早就等不及了, 湊上前來, 同樣楞住。
她很快認出來：“她……畫了一朵花。”
一朵, 白色山茶花。
蒲桃這麽一說，班長微怔，笑著說：“微月, 你這是什麽意思？說了寫名字，怎麽畫了朵花呢？”
其他人也都湊過來, 看到這朵正中央端端正正的白色小花，都跟著笑起來。
還有人打趣：“這樣耍賴可不行啊, 得重新寫。”
“別人可都是寫的名字, 你不能搞特殊。”
“她這是畫的什麽花呀？畫得還挺好看。”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說什麽的都有, 可惜沒一個人猜到褚微月的心思。
只有蒲桃臉色微微一變, 再看向褚微月的眼神越發肯定和堅決。
儼然通過這朵花看透了褚微月的心思。
好啊，讓你嘴硬，這下被我抓到證據了吧, 看你還怎麽狡辯！
一群人笑笑鬧鬧，都說讓褚微月重新寫, 不能隨隨便便蒙混過關。
只有褚微月本人呆呆的, 像是沒聽到他們的話，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沈默了快一分鐘, 褚微月才突然回過神，聽到周圍人在說什麽。她垂下腦袋，微長的發絲輕輕劃過頰側，小聲開口：“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她就是下意識……這麽畫了。
她這副模樣憨憨的，有點可愛，又惹人心生憐愛。
周圍一圈人集體被萌到，一下子都有點於心不忍。
哎呀，人家也說了不是故意的，可能情況緊急沒反應過來，他們怎麽能這樣逼她呢？
褚微月不說話的時候冷著張臉，美則美矣，但瞧著有點嚇人。此刻低垂著眉眼，像只沒得到主人疼愛的小狗，瞧著有點可憐，但又讓人覺得過分可愛。
大家都不忍心為難她了。
褚微月現身說法：臉好隨時可能占便宜。
尤其是離得最近的班長，瞧她這副樣子心軟得一塌糊塗，再說不出重話，幹脆道：“我看微月狀態不是很好，肯定不是故意的，我們就別為難她了。就這樣吧，褚微月喜歡的人是一朵花，至於是什麽花，大家自己去猜吧。”
這件事就此揭過，終於輪到最後一個人。
最後一人是個女生，班長將她寫的名字念出來，現場先是一瞬的寂靜，頓時響起一片尖叫。
起哄聲，掌聲，此起彼伏。
她寫是一個女孩的名字，這個人正是高中時的同班同學。
而且就在現場。
做到了這一步，無異於當眾表白。
女生臉上帶了幾分害羞，但更多的是堅定。
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走到班長身邊跟她說了句什麽，接過話筒大膽開麥。
直到這時大家才知道原來高中時她就暗戀這個女生，只不過當時沒有勇氣說出口，畢業時也只敢送出一封匿名的表白信。
直到今日，她終於鼓起勇氣借著這個機會說出了自己藏在心底的愛意。
她走到那個女生面前，問對方願不願意跟她在一起。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女孩捂著嘴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好半晌才點了點頭，眼裏閃著淚光。
大家都是年輕人，現場來的也沒有清朝遺留下來的老古董，在短暫的驚訝後便是祝福。
所有人都在尖叫和鼓掌，起哄聲也從一開始的嘈雜逐漸統一，全都在喊“親一個”。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兩個人都有些羞澀，但比起害羞，更多的還是跟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欣喜和激動。
激情戰勝了理智，兩個人抱在一起，親吻彼此。
聚會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最高潮。
所有人都在歡呼，祝福這對剛剛在一起的情侶。
班長也沒想到臨時起意的一個游戲，居然成就一對情侶，半開玩笑說：“幸好我提議玩了這個游戲，不然她們兩個不知道要再拖多久。”
女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謝謝班長。”
在一片歡樂喧鬧中，褚微月安靜坐在沙發上，看到兩人在一起之後跟著鼓掌。
她腦子裏一片混亂，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又或者什麽都沒有想。
下意識擡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江以秋已經回來，站在角落裏同樣在鼓掌。
褚微月下意識想到，江以秋心裏在想什麽呢？會不會也在羨慕她們？會不會也想像她們那樣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老同學聚在一起，能聊的話題也無非那些，要麽是最近生活如何，要麽是回憶學生時代。
“你們回母校看過了沒？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我去年過年還回去過，見了老李。畢業這麽多年，我差點沒認出他來，他也沒認出我，哈哈。”
“聽說學校前兩年翻新過了，各種設施都完善了，還建了游泳館。”
“我去，現在條件這麽好了？那咱們當年吃得苦算什麽？”
“誰說不是呢？生不逢時啊。”
“各位，別羨慕。現在回去重上一遍高中也不是不行。”
說起這茬有人看向褚微月，開玩笑說：“褚老師，現在高中都要求雙休啦，要不要去高中教學？”
“哈哈，緊跟時事啊。”
褚微月笑著搖了搖頭：“暫時先不考慮了，現在這樣挺好的。”
“對了，還記不記得當年我們寫過的給十年後自己的一封信？”
“是有這麽回事，你不說我都忘了。”
“我也是回學校聽老班提起才記起來的。有空可以回學校拿，看看母校。”
“我們是高一寫的，這麽一算馬上就十年了。”
“是啊，過段時間我就回去瞧瞧。”
短短的對話勾起了大家對高中的回憶，你一句我一句聊起來。
不得不說，二十四五歲是一個非常奇妙，也允許各種存在的年紀。
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有的剛畢業一兩年，初出茅廬，正在為了自己的工作打拼；有的已經找到心儀的愛人步入婚姻殿堂，甚至生兒育女；還有的本科畢業後選擇了讀研，至今還住在象牙塔。
大家聊天的時候，江以秋也跟邢依然談完了，重新坐回褚微月身邊。
看到在自己身邊坐下的江以秋，褚微月下意識別過頭去，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不是跟她聊的很開心嗎？還知道回來？”
瞧她這副模樣，江以秋就知道醋勁上來了，有些無奈：“我跟她有正事要聊。”
褚微月一點不領情：“正事？哦，跟她的是正事，跟我的就無所謂了唄。你繼續跟她聊去吧，今晚不用回家了。”
“……”江以秋無奈苦笑。
褚微月不耍無賴則已，一旦耍起來，那真是無敵。
江以秋無奈舉手作投降狀，耐著性子給她解釋：“真的是有正事要聊。她的公司有意向跟和泰合作，我們談了談合作的事。”
說著在褚微月懷疑的目光中，目光坦蕩回答：“絕對只聊了公司合作，其他什麽也沒談。”
江以秋的神色太過認真，就差在臉上刻上“我是清白的”這幾個大字。
褚微月盯著她看了幾眼，看她不像在撒謊，勉強原諒了她。
心底的小太陽又冒了出來：“原來是在談合作啊。好吧，那就原諒你了。”
江以秋笑了笑：“那我是不是該多謝褚老師的大恩大德？”
褚微月擺了擺手，故作大方：“小意思，不用跟我客氣。”
接著她隨口問道：“跟邢依然也好久沒見了，你覺得她現在跟高中那會兒比，有什麽變化沒？”
江以秋笑了笑：“沒什麽變化，還跟那以前一樣，快言快語有什麽說什麽。”
本以為只是隨便聊天，誰知道這話一出，褚微月跟個炮彈似的彈射而起：“還說沒什麽，多少年沒見了，你居然還記得她高中時候的樣子！給我說清楚，你怎麽記住的！！”
江以秋：……
江以秋只好拿出最關鍵的一點：“她有女朋友了。”
褚微月楞了一下：“有女朋友了？”
突然松了口氣。
她剛才太著急，都給忘了。邢依然是彎的，而江以秋是直女，怎麽會有可能？
想到這兒，褚微月踏實了。
接著想起什麽，又要跳腳：“你不是只跟她聊了合作的事嗎，怎麽知道她有女朋友的？！”
江以秋：……
這下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蒲桃在旁默默圍觀這一幕，實在沒忍住開口：“你不是對人家只是閨蜜情嗎？秋秋跟誰關系好，要跟誰談戀愛你還那麽在意？”
褚微月噎了一下，理直氣壯：“我在意是因為……因為湫湫跟別人在一起了，肯定會影響我跟她的關系！提前關註一下怎麽了？”
這人真是一堆理由，蒲桃：“行行行，你可得給你的好閨蜜好好把關。”
玩游戲玩累了，看到包廂裏有K歌設備，一群人又開始唱歌。
褚微月有些累了，不是身累，是心累。整晚的時間都在各種腦補江以秋跟邢依然的關系，江以秋到底喜不喜歡她，她倆到底有沒有可能……實在消耗她太多的腦細胞。
她需要休息。
可惜她本人不想唱歌，其他人卻不肯輕易放過她。幾個人輪著唱了一會兒，班長就湊過來，攛掇褚微月也來唱一首。
“我記得高中的時候微月唱歌很好聽啊，班級聯歡會還表演來著。別光坐著，來來來，給大家唱一曲。”
“褚老師別不好意思，我們這些五音不全的都在唱，你更應該展示一下嘛。”
班長一開頭，不少人都跟著起哄：“微月來嘛，一起唱歌。”
大家團結一致起哄褚微月，倒是沒人敢去叫江以秋。
說起來，她們兩人恰恰相反。褚微月瞧著高冷不近人情，但和她相處久了就會發現很好說話，一聊起來就小嘴叭叭叭個沒完。而江以秋瞧著溫和好接近，跟人相處卻總有距離感，很難走進她心裏。
褚微月有些無奈，舉手做投降狀：“大家別找我了，我這些年都不怎麽唱歌，唱技退步厲害。”
“褚老師還謙虛上了，你要是唱歌不好聽，我們算什麽？”
“就是就是，跑調也沒關系，有褚老師這把好嗓子在，隨便哼兩句也好聽。”
你一言我一句，說個不停。只是褚微月確實沒什麽唱歌的心情，雖然委婉，但是拒絕。
就在大家準備遺憾收手時，江以秋突然湊過來，在褚微月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
然後在一大群人的註視下，剛才還口口聲聲不想唱歌的褚微月直接站起來，從班長手中接過麥克風：“那我就隨便唱一首吧。”
然後點了她最拿手的。
圍觀群眾：……？
剛才不是還沒心情嗎？這變臉未免太快了。
眾人楞神的工夫，褚微月已經到了點歌器前。
另一邊江以秋輕飄飄不知道跟褚微月說了什麽話，可能只是幾個字，輕輕松松完成了一堆人說破嘴皮子也沒能完成的任務。
趁著褚微月點歌的工夫，江以秋低頭回微信上的消息。短短一分鐘，再擡頭，正對上一雙雙布靈布靈往外放光的眼睛。
“……”
江以秋嚇一跳，下意識往後一退：“……有事？”
老實說，比起褚微月，大家對江以秋都有種天生的距離感，不太好意思像跟褚微月那樣嘻嘻哈哈開玩笑，但是人的好奇心能戰勝一切。
好奇小分隊派出代表，班長舉手提問：“以秋，你對微月說了什麽啊？一說她就去唱了。”
江以秋微微一楞，沒想到只是一句話，這些人這麽大反應。
她輕笑一聲：“沒說什麽。”
眾人一副“聽你瞎說”的表情。
沒說什麽？
沒說什麽，你一開口她就乖乖去唱歌了？快說，給褚微月灌了什麽迷魂湯！
江以秋一臉無奈，她確實沒說什麽。
只是說了一句“我想聽”。
我想聽你唱歌。
然後一直坐那兒不肯動彈的褚微月就去了。
江以秋想聽，那她就唱。
“就……就這樣？”班長臉上寫滿不敢相信。
“就這樣。”江以秋淡淡回答。
像是做了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也確實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於她們而言。
她們兩個平常一直是這樣的相處模式，早就習慣了，不覺得有什麽。所以看到這群人八卦吃瓜的表情，江以秋才覺得奇怪。
但是這些表現落在一年見不到兩回的同學眼裏，可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滿心好奇、抓心撓肝跑來圍觀的一群人，神色都變得有些微妙。
怎麽辦？為什麽越是這樣看似渾不在意、渾然天成的相處，越有一種超不經意被秀了一臉的感覺呢？
後面唱嗨了，又有人點了些酒，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一些。褚微月酒量不好，有江以秋管著，只喝了一點。
但就是這一點酒，她也立馬上臉，一張臉紅透了，被大家嘲笑酒量差。
玩到最後，純粹都是瞎聊，又說起什麽時候上班。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有的人今天已經上班，沒時間參加聚會；還有的人今天最後瀟灑一次，明天就要回去當牛馬；還有的一直到元宵節之後才上班。
“誰？誰的年假這麽長，放到元宵節之後？出來讓我看看長什麽樣，我一點都不眼紅。”
作為老師的褚微月一臉無辜地舉手：“不好意思嘍。”
馬上就要上班的一片哀嚎。
拋開別的一切，單就放假這一點來說，教師的假期長是實打實的。
考慮到明天很多牛馬就要開始打工，也沒嗨到太晚，剛過十點便結束，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回到家江以秋跟褚微月也準備睡覺。褚微月倒是沒什麽事，她的假期還有十天，江以秋明天還要工作，得早休息。
兩人隨意聊天，褚微月問起來：“要不要抽空回母校看看？”
“好啊，很久沒回去了。”
“還可以去拿當年寫給現在的信。”褚微月笑著朝江以秋眨眼，“我很好奇十年前的湫湫會給自己留什麽話呢？”
“讓我猜一猜，肯定是好好工作，年薪百萬，對不對？”
江以秋瞇眼笑：“你很懂我啊。”
褚微月驕傲地一揚下巴：“那當然。”
接著想到，江以秋已經超超超額完成了。
聊天暫停，日常仇一下富。
說著她蹭到江以秋身邊，笑瞇瞇一臉期待問道：“你的信裏有沒有提到我呀？”
江以秋幹脆接道：“當然。”
信裏的其他內容或許記得沒有那麽清楚，但這一點她不會忘。
“寫了我什麽呀？”褚微月很好奇。
江以秋還要賣個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洗完澡換上睡衣，褚微月直接鉆進被窩，進行睡覺前的最後一項工作。
刷朋友圈。
今晚剛在一起的兩個女生她都加了微信，果不其然刷到她們的官宣動態。
底下一溜兒，全是來自同學的祝福。
還有人因為加班沒能過來親眼見證，表示遺憾。
褚微月點了讚，隨大溜在下面評論了句99，隔了會兒女生回了她一個玫瑰的emoji。
不光是官宣，她還寫了一篇小作文。
她跟兩個女生都不是很熟，看了朋友圈才知道，原來她們初中就認識，高中同學三年，但因為喜歡的是同性，又不敢確定對方是不是彎的，一直不敢表白。朋友和暧昧的界限模糊不清，讓人不敢確定。
所以拖到畢業也沒敢說出那句喜歡，直到這次聚會。
分開的這幾年讓她後悔當初的懦弱猶豫，所以趁著這次機會，直接說開。
被表白的女生肯定也是喜歡對方的，只是同樣不敢確定，害怕被拒絕連朋友都做不成。
褚微月擡頭看向天花板，輕輕嘆了口氣。
幸好有這次聚會，幸好女生足夠勇敢。否則的話，認識那麽多年，一直暗暗喜歡對方，可最後卻錯過再沒有以後，那該多遺憾。
看得出來兩個人都很用心，明明是臨時起意的告白，但還是發了九宮格。裏面有兩個人高中時的照片，今晚剛拍的合照，還有一束玫瑰。
大概是離開後一起買的。
最中間的一張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抓拍的，居然還有兩人在現場親吻的照片。
不得不說拍得很不錯，很有氛圍感。
她正看著，江以秋洗完澡出來，上床就看到她在翻看這條朋友圈。
好巧不巧，褚微月翻到兩人親吻的那張照片。
不知道為什麽，褚微月有點尷尬。
接著提醒自己冷靜，不要多想。她們是好閨蜜，這有什麽不對。
江以秋也沒多說什麽，只是隨口誇了句拍的很好看。
江以秋去浴室吹幹頭發，準備睡覺。
上床前隨手關掉臥室裏的大燈，只留了床前的小臺燈。
明亮的室內一下子昏暗下來，江以秋的身形都變得朦朧。
她走到床邊，寬松的睡衣在她彎腰上床時勾勒出漂亮的身體線條。
褚微月只掃了一眼，便匆匆收回視線。
匆忙說了句“我關燈了”，正準備直接關燈睡覺，誰知江以秋叫住了她。
“我想問你個問題。”
褚微月微怔，眼裏閃過瞬間的慌亂：“什麽問題？”
頓了一頓，江以秋開口：“你還記得今天晚上剛在一起的那兩個人嗎？”
褚微月心下一緊，還是提起了。
啊啊啊，所以說雖然跟邢依然沒有關系，江以秋果然還是想談戀愛是嗎！
褚微月有些緊張，甚至有一些難言的失落，還是乖乖點了點頭：“記得，怎麽了？”
“你覺得她們關系好嗎？”
“當然啦，她們都在一起了。”
江以秋露出微笑：“我也覺得她們今天晚上肯定很開心，也很幸福。”
“她們親吻的時候肯定非常甜蜜。”
褚微月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問這個，要知道她們以前很少談論戀愛相關的話題。
果然是想談戀愛了！
褚微月又開始胡思亂想，胡亂接話：“她們肯定很喜歡對方吧。”
兩人沈默下來。
過分安靜的環境，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褚微月聽到身邊的人深吸一口氣，像是在醞釀什麽。
安靜片刻，江以秋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似乎只是隨口一提：“月月，你接過吻嗎？”
語調平淡，似乎跟平常無異，褚微月卻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她猛地打了個哆嗦，條件反射繃直了脊背：“當、當然沒有！”
“哦，沒有啊。”江以秋露出一個微笑，又靠近幾分，本就相近的距離縮短到咫尺之間。
江以秋那雙漂亮的眼睛被浴室的熱氣蒸得泛著薄紅，瞧著有幾分迷離：“真巧，我也沒有。”
她輕輕勾住了褚微月的衣領，將人拉到眼前，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大概是今晚喝下去的酒勁突然上頭，褚微月一陣頭暈目眩，亂成一鍋粥。
她心想，自己果然不該喝酒，不然為什麽她看著眼前紅潤的嘴唇，心臟會跳得那麽快？
為什麽……會有種想要親下去的沖動？
就在心臟怦然的那一剎那，在她驟然放大的瞳孔註視下，江以秋溫聲開口：“那你想不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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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內有瞬間的安靜。
直到有同學耐不住性子, 出聲詢問：“是誰呀，怎麽不念了？”
班長遲疑：“這……微月沒寫名字，這是畫的什麽？”
“畫畫？”眾人奇怪, 笑著調侃, “褚老師可不能耍賴, 畫畫怎麽能算數？”
“給我看看！”蒲桃早就等不及了, 湊上前來, 同樣楞住。
她很快認出來：“她……畫了一朵花。”
一朵, 白色山茶花。
蒲桃這麽一說，班長微怔，笑著說：“微月, 你這是什麽意思？說了寫名字，怎麽畫了朵花呢？”
其他人也都湊過來, 看到這朵正中央端端正正的白色小花，都跟著笑起來。
還有人打趣：“這樣耍賴可不行啊, 得重新寫。”
“別人可都是寫的名字, 你不能搞特殊。”
“她這是畫的什麽花呀？畫得還挺好看。”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說什麽的都有, 可惜沒一個人猜到褚微月的心思。
只有蒲桃臉色微微一變, 再看向褚微月的眼神越發肯定和堅決。
儼然通過這朵花看透了褚微月的心思。
好啊，讓你嘴硬，這下被我抓到證據了吧, 看你還怎麽狡辯！
一群人笑笑鬧鬧，都說讓褚微月重新寫, 不能隨隨便便蒙混過關。
只有褚微月本人呆呆的, 像是沒聽到他們的話，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沈默了快一分鐘, 褚微月才突然回過神，聽到周圍人在說什麽。她垂下腦袋，微長的發絲輕輕劃過頰側，小聲開口：“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她就是下意識……這麽畫了。
她這副模樣憨憨的，有點可愛，又惹人心生憐愛。
周圍一圈人集體被萌到，一下子都有點於心不忍。
哎呀，人家也說了不是故意的，可能情況緊急沒反應過來，他們怎麽能這樣逼她呢？
褚微月不說話的時候冷著張臉，美則美矣，但瞧著有點嚇人。此刻低垂著眉眼，像只沒得到主人疼愛的小狗，瞧著有點可憐，但又讓人覺得過分可愛。
大家都不忍心為難她了。
褚微月現身說法：臉好隨時可能占便宜。
尤其是離得最近的班長，瞧她這副樣子心軟得一塌糊塗，再說不出重話，幹脆道：“我看微月狀態不是很好，肯定不是故意的，我們就別為難她了。就這樣吧，褚微月喜歡的人是一朵花，至於是什麽花，大家自己去猜吧。”
這件事就此揭過，終於輪到最後一個人。
最後一人是個女生，班長將她寫的名字念出來，現場先是一瞬的寂靜，頓時響起一片尖叫。
起哄聲，掌聲，此起彼伏。
她寫是一個女孩的名字，這個人正是高中時的同班同學。
而且就在現場。
做到了這一步，無異於當眾表白。
女生臉上帶了幾分害羞，但更多的是堅定。
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走到班長身邊跟她說了句什麽，接過話筒大膽開麥。
直到這時大家才知道原來高中時她就暗戀這個女生，只不過當時沒有勇氣說出口，畢業時也只敢送出一封匿名的表白信。
直到今日，她終於鼓起勇氣借著這個機會說出了自己藏在心底的愛意。
她走到那個女生面前，問對方願不願意跟她在一起。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女孩捂著嘴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好半晌才點了點頭，眼裏閃著淚光。
大家都是年輕人，現場來的也沒有清朝遺留下來的老古董，在短暫的驚訝後便是祝福。
所有人都在尖叫和鼓掌，起哄聲也從一開始的嘈雜逐漸統一，全都在喊“親一個”。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兩個人都有些羞澀，但比起害羞，更多的還是跟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欣喜和激動。
激情戰勝了理智，兩個人抱在一起，親吻彼此。
聚會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最高潮。
所有人都在歡呼，祝福這對剛剛在一起的情侶。
班長也沒想到臨時起意的一個游戲，居然成就一對情侶，半開玩笑說：“幸好我提議玩了這個游戲，不然她們兩個不知道要再拖多久。”
女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謝謝班長。”
在一片歡樂喧鬧中，褚微月安靜坐在沙發上，看到兩人在一起之後跟著鼓掌。
她腦子裏一片混亂，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又或者什麽都沒有想。
下意識擡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江以秋已經回來，站在角落裏同樣在鼓掌。
褚微月下意識想到，江以秋心裏在想什麽呢？會不會也在羨慕她們？會不會也想像她們那樣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老同學聚在一起，能聊的話題也無非那些，要麽是最近生活如何，要麽是回憶學生時代。
“你們回母校看過了沒？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我去年過年還回去過，見了老李。畢業這麽多年，我差點沒認出他來，他也沒認出我，哈哈。”
“聽說學校前兩年翻新過了，各種設施都完善了，還建了游泳館。”
“我去，現在條件這麽好了？那咱們當年吃得苦算什麽？”
“誰說不是呢？生不逢時啊。”
“各位，別羨慕。現在回去重上一遍高中也不是不行。”
說起這茬有人看向褚微月，開玩笑說：“褚老師，現在高中都要求雙休啦，要不要去高中教學？”
“哈哈，緊跟時事啊。”
褚微月笑著搖了搖頭：“暫時先不考慮了，現在這樣挺好的。”
“對了，還記不記得當年我們寫過的給十年後自己的一封信？”
“是有這麽回事，你不說我都忘了。”
“我也是回學校聽老班提起才記起來的。有空可以回學校拿，看看母校。”
“我們是高一寫的，這麽一算馬上就十年了。”
“是啊，過段時間我就回去瞧瞧。”
短短的對話勾起了大家對高中的回憶，你一句我一句聊起來。
不得不說，二十四五歲是一個非常奇妙，也允許各種存在的年紀。
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有的剛畢業一兩年，初出茅廬，正在為了自己的工作打拼；有的已經找到心儀的愛人步入婚姻殿堂，甚至生兒育女；還有的本科畢業後選擇了讀研，至今還住在象牙塔。
大家聊天的時候，江以秋也跟邢依然談完了，重新坐回褚微月身邊。
看到在自己身邊坐下的江以秋，褚微月下意識別過頭去，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不是跟她聊的很開心嗎？還知道回來？”
瞧她這副模樣，江以秋就知道醋勁上來了，有些無奈：“我跟她有正事要聊。”
褚微月一點不領情：“正事？哦，跟她的是正事，跟我的就無所謂了唄。你繼續跟她聊去吧，今晚不用回家了。”
“……”江以秋無奈苦笑。
褚微月不耍無賴則已，一旦耍起來，那真是無敵。
江以秋無奈舉手作投降狀，耐著性子給她解釋：“真的是有正事要聊。她的公司有意向跟和泰合作，我們談了談合作的事。”
說著在褚微月懷疑的目光中，目光坦蕩回答：“絕對只聊了公司合作，其他什麽也沒談。”
江以秋的神色太過認真，就差在臉上刻上“我是清白的”這幾個大字。
褚微月盯著她看了幾眼，看她不像在撒謊，勉強原諒了她。
心底的小太陽又冒了出來：“原來是在談合作啊。好吧，那就原諒你了。”
江以秋笑了笑：“那我是不是該多謝褚老師的大恩大德？”
褚微月擺了擺手，故作大方：“小意思，不用跟我客氣。”
接著她隨口問道：“跟邢依然也好久沒見了，你覺得她現在跟高中那會兒比，有什麽變化沒？”
江以秋笑了笑：“沒什麽變化，還跟那以前一樣，快言快語有什麽說什麽。”
本以為只是隨便聊天，誰知道這話一出，褚微月跟個炮彈似的彈射而起：“還說沒什麽，多少年沒見了，你居然還記得她高中時候的樣子！給我說清楚，你怎麽記住的！！”
江以秋：……
江以秋只好拿出最關鍵的一點：“她有女朋友了。”
褚微月楞了一下：“有女朋友了？”
突然松了口氣。
她剛才太著急，都給忘了。邢依然是彎的，而江以秋是直女，怎麽會有可能？
想到這兒，褚微月踏實了。
接著想起什麽，又要跳腳：“你不是只跟她聊了合作的事嗎，怎麽知道她有女朋友的？！”
江以秋：……
這下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蒲桃在旁默默圍觀這一幕，實在沒忍住開口：“你不是對人家只是閨蜜情嗎？秋秋跟誰關系好，要跟誰談戀愛你還那麽在意？”
褚微月噎了一下，理直氣壯：“我在意是因為……因為湫湫跟別人在一起了，肯定會影響我跟她的關系！提前關註一下怎麽了？”
這人真是一堆理由，蒲桃：“行行行，你可得給你的好閨蜜好好把關。”
玩游戲玩累了，看到包廂裏有K歌設備，一群人又開始唱歌。
褚微月有些累了，不是身累，是心累。整晚的時間都在各種腦補江以秋跟邢依然的關系，江以秋到底喜不喜歡她，她倆到底有沒有可能……實在消耗她太多的腦細胞。
她需要休息。
可惜她本人不想唱歌，其他人卻不肯輕易放過她。幾個人輪著唱了一會兒，班長就湊過來，攛掇褚微月也來唱一首。
“我記得高中的時候微月唱歌很好聽啊，班級聯歡會還表演來著。別光坐著，來來來，給大家唱一曲。”
“褚老師別不好意思，我們這些五音不全的都在唱，你更應該展示一下嘛。”
班長一開頭，不少人都跟著起哄：“微月來嘛，一起唱歌。”
大家團結一致起哄褚微月，倒是沒人敢去叫江以秋。
說起來，她們兩人恰恰相反。褚微月瞧著高冷不近人情，但和她相處久了就會發現很好說話，一聊起來就小嘴叭叭叭個沒完。而江以秋瞧著溫和好接近，跟人相處卻總有距離感，很難走進她心裏。
褚微月有些無奈，舉手做投降狀：“大家別找我了，我這些年都不怎麽唱歌，唱技退步厲害。”
“褚老師還謙虛上了，你要是唱歌不好聽，我們算什麽？”
“就是就是，跑調也沒關系，有褚老師這把好嗓子在，隨便哼兩句也好聽。”
你一言我一句，說個不停。只是褚微月確實沒什麽唱歌的心情，雖然委婉，但是拒絕。
就在大家準備遺憾收手時，江以秋突然湊過來，在褚微月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
然後在一大群人的註視下，剛才還口口聲聲不想唱歌的褚微月直接站起來，從班長手中接過麥克風：“那我就隨便唱一首吧。”
然後點了她最拿手的。
圍觀群眾：……？
剛才不是還沒心情嗎？這變臉未免太快了。
眾人楞神的工夫，褚微月已經到了點歌器前。
另一邊江以秋輕飄飄不知道跟褚微月說了什麽話，可能只是幾個字，輕輕松松完成了一堆人說破嘴皮子也沒能完成的任務。
趁著褚微月點歌的工夫，江以秋低頭回微信上的消息。短短一分鐘，再擡頭，正對上一雙雙布靈布靈往外放光的眼睛。
“……”
江以秋嚇一跳，下意識往後一退：“……有事？”
老實說，比起褚微月，大家對江以秋都有種天生的距離感，不太好意思像跟褚微月那樣嘻嘻哈哈開玩笑，但是人的好奇心能戰勝一切。
好奇小分隊派出代表，班長舉手提問：“以秋，你對微月說了什麽啊？一說她就去唱了。”
江以秋微微一楞，沒想到只是一句話，這些人這麽大反應。
她輕笑一聲：“沒說什麽。”
眾人一副“聽你瞎說”的表情。
沒說什麽？
沒說什麽，你一開口她就乖乖去唱歌了？快說，給褚微月灌了什麽迷魂湯！
江以秋一臉無奈，她確實沒說什麽。
只是說了一句“我想聽”。
我想聽你唱歌。
然後一直坐那兒不肯動彈的褚微月就去了。
江以秋想聽，那她就唱。
“就……就這樣？”班長臉上寫滿不敢相信。
“就這樣。”江以秋淡淡回答。
像是做了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也確實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於她們而言。
她們兩個平常一直是這樣的相處模式，早就習慣了，不覺得有什麽。所以看到這群人八卦吃瓜的表情，江以秋才覺得奇怪。
但是這些表現落在一年見不到兩回的同學眼裏，可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滿心好奇、抓心撓肝跑來圍觀的一群人，神色都變得有些微妙。
怎麽辦？為什麽越是這樣看似渾不在意、渾然天成的相處，越有一種超不經意被秀了一臉的感覺呢？
後面唱嗨了，又有人點了些酒，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一些。褚微月酒量不好，有江以秋管著，只喝了一點。
但就是這一點酒，她也立馬上臉，一張臉紅透了，被大家嘲笑酒量差。
玩到最後，純粹都是瞎聊，又說起什麽時候上班。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有的人今天已經上班，沒時間參加聚會；還有的人今天最後瀟灑一次，明天就要回去當牛馬；還有的一直到元宵節之後才上班。
“誰？誰的年假這麽長，放到元宵節之後？出來讓我看看長什麽樣，我一點都不眼紅。”
作為老師的褚微月一臉無辜地舉手：“不好意思嘍。”
馬上就要上班的一片哀嚎。
拋開別的一切，單就放假這一點來說，教師的假期長是實打實的。
考慮到明天很多牛馬就要開始打工，也沒嗨到太晚，剛過十點便結束，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回到家江以秋跟褚微月也準備睡覺。褚微月倒是沒什麽事，她的假期還有十天，江以秋明天還要工作，得早休息。
兩人隨意聊天，褚微月問起來：“要不要抽空回母校看看？”
“好啊，很久沒回去了。”
“還可以去拿當年寫給現在的信。”褚微月笑著朝江以秋眨眼，“我很好奇十年前的湫湫會給自己留什麽話呢？”
“讓我猜一猜，肯定是好好工作，年薪百萬，對不對？”
江以秋瞇眼笑：“你很懂我啊。”
褚微月驕傲地一揚下巴：“那當然。”
接著想到，江以秋已經超超超額完成了。
聊天暫停，日常仇一下富。
說著她蹭到江以秋身邊，笑瞇瞇一臉期待問道：“你的信裏有沒有提到我呀？”
江以秋幹脆接道：“當然。”
信裏的其他內容或許記得沒有那麽清楚，但這一點她不會忘。
“寫了我什麽呀？”褚微月很好奇。
江以秋還要賣個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洗完澡換上睡衣，褚微月直接鉆進被窩，進行睡覺前的最後一項工作。
刷朋友圈。
今晚剛在一起的兩個女生她都加了微信，果不其然刷到她們的官宣動態。
底下一溜兒，全是來自同學的祝福。
還有人因為加班沒能過來親眼見證，表示遺憾。
褚微月點了讚，隨大溜在下面評論了句99，隔了會兒女生回了她一個玫瑰的emoji。
不光是官宣，她還寫了一篇小作文。
她跟兩個女生都不是很熟，看了朋友圈才知道，原來她們初中就認識，高中同學三年，但因為喜歡的是同性，又不敢確定對方是不是彎的，一直不敢表白。朋友和暧昧的界限模糊不清，讓人不敢確定。
所以拖到畢業也沒敢說出那句喜歡，直到這次聚會。
分開的這幾年讓她後悔當初的懦弱猶豫，所以趁著這次機會，直接說開。
被表白的女生肯定也是喜歡對方的，只是同樣不敢確定，害怕被拒絕連朋友都做不成。
褚微月擡頭看向天花板，輕輕嘆了口氣。
幸好有這次聚會，幸好女生足夠勇敢。否則的話，認識那麽多年，一直暗暗喜歡對方，可最後卻錯過再沒有以後，那該多遺憾。
看得出來兩個人都很用心，明明是臨時起意的告白，但還是發了九宮格。裏面有兩個人高中時的照片，今晚剛拍的合照，還有一束玫瑰。
大概是離開後一起買的。
最中間的一張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抓拍的，居然還有兩人在現場親吻的照片。
不得不說拍得很不錯，很有氛圍感。
她正看著，江以秋洗完澡出來，上床就看到她在翻看這條朋友圈。
好巧不巧，褚微月翻到兩人親吻的那張照片。
不知道為什麽，褚微月有點尷尬。
接著提醒自己冷靜，不要多想。她們是好閨蜜，這有什麽不對。
江以秋也沒多說什麽，只是隨口誇了句拍的很好看。
江以秋去浴室吹幹頭發，準備睡覺。
上床前隨手關掉臥室裏的大燈，只留了床前的小臺燈。
明亮的室內一下子昏暗下來，江以秋的身形都變得朦朧。
她走到床邊，寬松的睡衣在她彎腰上床時勾勒出漂亮的身體線條。
褚微月只掃了一眼，便匆匆收回視線。
匆忙說了句“我關燈了”，正準備直接關燈睡覺，誰知江以秋叫住了她。
“我想問你個問題。”
褚微月微怔，眼裏閃過瞬間的慌亂：“什麽問題？”
頓了一頓，江以秋開口：“你還記得今天晚上剛在一起的那兩個人嗎？”
褚微月心下一緊，還是提起了。
啊啊啊，所以說雖然跟邢依然沒有關系，江以秋果然還是想談戀愛是嗎！
褚微月有些緊張，甚至有一些難言的失落，還是乖乖點了點頭：“記得，怎麽了？”
“你覺得她們關系好嗎？”
“當然啦，她們都在一起了。”
江以秋露出微笑：“我也覺得她們今天晚上肯定很開心，也很幸福。”
“她們親吻的時候肯定非常甜蜜。”
褚微月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問這個，要知道她們以前很少談論戀愛相關的話題。
果然是想談戀愛了！
褚微月又開始胡思亂想，胡亂接話：“她們肯定很喜歡對方吧。”
兩人沈默下來。
過分安靜的環境，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褚微月聽到身邊的人深吸一口氣，像是在醞釀什麽。
安靜片刻，江以秋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似乎只是隨口一提：“月月，你接過吻嗎？”
語調平淡，似乎跟平常無異，褚微月卻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她猛地打了個哆嗦，條件反射繃直了脊背：“當、當然沒有！”
“哦，沒有啊。”江以秋露出一個微笑，又靠近幾分，本就相近的距離縮短到咫尺之間。
江以秋那雙漂亮的眼睛被浴室的熱氣蒸得泛著薄紅，瞧著有幾分迷離：“真巧，我也沒有。”
她輕輕勾住了褚微月的衣領，將人拉到眼前，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大概是今晚喝下去的酒勁突然上頭，褚微月一陣頭暈目眩，亂成一鍋粥。
她心想，自己果然不該喝酒，不然為什麽她看著眼前紅潤的嘴唇，心臟會跳得那麽快？
為什麽……會有種想要親下去的沖動？
就在心臟怦然的那一剎那，在她驟然放大的瞳孔註視下，江以秋溫聲開口：“那你想不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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