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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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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惑花

周荔完全失去了自己後半夜的記憶。

她頭痛得要命, 睡一半還得爬起來吃了止痛藥才壓下去的,好不容易睡著後她又覺得口渴得像是要幹涸而死,折騰了半天才在下午徹底清醒過來。

說是清醒了, 周荔也是坐在床上發呆了好一會才搞明白現狀。

她還穿著昨天的裙子, 只是簡單地脫了外套和鞋子就睡了, 臉上的妝容也是粗略卸掉的,內眼線還殘留在黏膜上, 現在兩個眼睛都糊成了大熊貓, 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周荔趕緊給自己洗了個熱水澡,又仔仔細細地把妝卸幹凈了, 幸好沒把枕頭給染臟了,不然她還得大掃除。

等弄完出來後, 周荔餓得要命,又忙不疊煮了個清淡的面條填飽肚子,吃飽後她終於有活過來的實感。

手機早就沒電了,在等待充電的間隙, 周荔終於註意到了房間裏一個突兀的存在。

一件深藍色的男士西裝外套。

就這麽掛在了外面,昂貴的面料和剪裁使得這件西裝好似有了生命, 不過一件外套, 周荔就感覺它的主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周荔站在外套前, 仔細想了一會。

她不記得這是誰的外套, 也不記得自己還見過誰。

要說是老張的話,周荔記得老張根本就沒那麽高, 他穿上去指定很滑稽。

為了搜尋線索, 周荔伸手去掏外套的口袋,這麽一摸真讓她找到了些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盒子,和裝著戒指的盒子不同。

周荔嘴裏念著對不起, 還是打開了盒子。

那是她丟失的另一個耳針,小小的一個,被安置在柔軟的絲絨上,上面的鉆石依舊嶄新,並未被時間蒙蔽它的光芒。

周荔完全想不明白這個耳針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她沖到鏡子前確認自己剛剛摘下來的耳針,確實是一對,上面的編號也是對得上的。

可是……為什麽會在盒子裏,為什麽會在這個外套裏,周荔是毫無頭緒。

壓下疑問後,周荔繼續去摸索這件外套,在掀開外套的查看內襯的時候,一股極淡的香味鉆進了周荔的鼻子。

不過瞬間,她就認出這香味的主人是誰。

她瞪大了眼睛,不管再怎麽努力去搜尋腦海裏的記憶,她都想不起來自己是什麽時候遇到的黎琛白,更沒有自己穿上這件外套的記憶。

周荔盡量讓自己冷靜些,她拿出手機想也沒想就給林律打了電話。

林律是過了一陣子才接的,和周荔想象不一樣的是,林律的聲音依舊有力,根本不像是喝了酒的模樣。

“林律,我昨天遇到黎琛白了嗎?”

“是啊,不過我們趕到的時候你已經斷片了,我們也不知道你們之間做了什麽。”

“我和他獨處過?”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嗯…大概有30分鐘吧。”

“那我們……”

“好像是沒什麽,你的衣服也很正常,那外套紐扣也是扣上的,你的身體還好嗎?”

“除了有些頭痛都還行。”

“那就好,他看上去也挺正常的,唔…我想一下。”林律頓了一下,“他的頭發好像有點亂,不過那地方風挺大的,可能吹亂了吧。”

“頭發?”周荔反問,沒等林律回答,她就看到了腦海裏閃過的一些片段。

她好像摸過…甚至還扯了幾下…

但是只要再努力去回想細節,周荔就是怎麽都想不起來了,頭還有一點點的痛。

“抱歉,我先休息下,宿醉太難受了。”周荔趕緊把電話掛了。

不管怎麽樣,這個事實都足夠有沖擊力。

她竟然抓了黎琛白的頭發,就連抓的原因她都不記得了。

這實在是過於尷尬了,尬得她只想一頭撞死,哪怕明天不活了她也不敢做這種事情啊!

她急得抓耳撓腮,在房間裏轉了好幾個圈。

要不要給黎琛白發消息?還是打個電話?要是現在他休息呢?會不會太唐突?

還有耳針的事情也要問清楚才行,黎琛白為什麽會有丟失的耳針?他到底是在哪裏找到的?

要問的問題實在太多了,周荔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就要暈倒。

向來冷靜的她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該怎麽做才好,她咬著牙思考了一會,最終決定先把耳針收好。

至於外套,她只要交給周光就好了。

只要黎琛白不提起,她就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周荔迅速想好了方案,當下就把耳針放回原位,盒子要留下和外套一起還回去,就在她手忙腳亂收拾還處於混亂狀態的梳妝臺時,周荔根本就沒註意到大門的密碼鎖被打開了。

主臥的門是敞開的,周荔收拾的動作很大,她胡亂地收著散落的化妝刷,全然沒有註意到正在往主臥走來的腳步聲。

“荔荔?”從走廊處傳來了聲音。

周荔猛地擡頭,她聽力很好,從來都都不會錯過任何細節,就在剛才,謝勤回來了。

而且他正在往主臥走來。

周荔馬上就意識到自己必須要把外套藏起來,無論她和黎琛白關系如何,在現在這個和謝勤冷戰的節點上,他們不能有任何誤會。

幾乎是一瞬間,周荔就決定跑向衣櫃處,那件外套就掛在衣櫃門把上,只要藏進衣櫃裏就可以了。

她顧不上還有些頭暈腦脹的頭,拼勁了全力撲了過去,而後一手抓起了外套。

只是,沒等她把外套塞進衣櫃裏,謝勤就已經來到了主臥。

他清楚地看到了周荔未完成的動作——她正在驚慌失措地往衣櫃裏藏著一件不屬於他們的衣服。

更何況,那是異性的衣服。

周荔的臉猛地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她左手抓著那件外套,右手正在衣櫃的門把手,無論怎麽看,都是想要隱藏罪證。

謝勤的臉色也不好看,他手裏還拿著一個禮品袋,剛剛掛著的笑容變成了笑話,留在他臉上也不知道是先笑還是先憤怒合適。

“誰的衣服?”他的聲音粗糙得像是刀在石頭上摩擦,聽得人耳膜生疼。

“是同事的。”周荔強裝鎮定說,她沒有說謊……這確實是同事的,她和黎琛白沒有超出這個範圍的交往。

“為什麽會在你手上?”謝勤步步逼近,他的臉很黑,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周荔,不願錯過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周荔感覺自己的後背出了一身汗,她該心虛嗎?可是她自知自己從未做過錯事,可是為什麽她會覺得愧對謝勤?

“昨天我去參加年會了,喝了些酒,這件外套也是同事借給我的。”周荔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娓娓道來,謝勤要是再問些細節,那是連周荔自己都不知道了。

謝勤緊緊抓著手裏的禮品袋,如果不是周荔的表情看上去足夠無辜,恐怕現在那禮品袋就得砸周荔的腦袋上了。

“哪個同事?名字是什麽?”他決定問到底。

周荔剛剛張開的嘴巴馬上就閉緊了,要是謝勤知道了是誰,他會不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為什麽不說話?”

謝勤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連帶著臉都變得通紅,周荔清楚地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起,血管正在劇烈地跳動著。

周荔頭一次對謝勤感覺到了恐懼,她捏著外套,嘴巴輕輕顫抖不敢說話。

“你要做什麽?”周荔問。

“你不用管我想做什麽,告訴我是誰。”謝勤還是死死盯著她,看著她抓著那件外套,謝勤就感覺到一股火氣源源不斷地從身體深處升起。

原本只是一件外套而已,可是看到周荔這個模樣,謝勤就覺得無法冷靜。

“我不想把無辜的人卷起來。”周荔搖頭,她緊緊咬著下唇讓自己冷靜,“我沒有出軌,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呵。”謝勤冷笑,“你說這些話誰信啊,如果你心裏沒有鬼,那為什麽要藏起來?”

這個問題足夠尖銳,周荔回答不出來。

是啊——她為什麽想要藏起來?

是她潛意識裏做出的舉動,可以說是身體比大腦先動起來,可是為什麽?這個問題連周荔本人都找不到答案。

見周荔沈默,謝勤心裏已經知道怎麽一回事了。

他把禮品袋重重地扔在周荔腳邊,臉上的肉都因此抖動,謝勤的眼眶不過瞬間就紅了,連帶著說出來的話都帶了顫抖。

“你說得對,我們都該分開冷靜一段時間。”說完,他伸手去扯左手上的戒指,戒指的尺寸剛剛好,扒下來的時候讓他的手都蹭紅了,他也顧不上手部的疼痛,就這麽咬著牙把戒指砸到了周荔的身上。

周荔被戒指猝不及防地砸到身上,本來這麽一點的東西砸身上是不會痛的,然而謝勤用了十足的力氣,一點也沒留情,好似砸的不是自己的未婚妻,而是一個仇人。

戒指砸到了周荔的手腕,她吃痛地發出驚呼,接著滿臉不可置信地去看謝勤,沒等她說什麽,謝勤就已經轉身,再次用力地摔門離開了。

這次的爭吵就像是一場颶風,來勢洶洶、勢不可擋,又在須臾間卷席一切後消失,只留下滿地的狼藉。

周荔後知後覺地品味到了嘴巴裏的血腥味,她小心翼翼地握緊了謝勤丟下的戒指,洶湧的淚水很快就遮住了她的視線,她癱坐在地上,無聲地哭泣著。

她做錯了嗎?周荔自己都沒有答案。

禮品袋掉在了地上,裏面的東西也跟著散落一地,裏面是一些巧克力和糖果,還有一盒草莓,都是周荔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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