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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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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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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唐逸楓和舒望的飛機落地,在周玲婚禮前一天到達山城。

自由的氣息真好啊,唐逸楓都有種荒謬地想張開雙手大喊‘freedom’的念頭。

在酒店辦好入住,唐逸楓開始在房間鼓搗起行李箱,下了飛機發現拉桿拉出來放不下去,她按動按鈕左右搖晃都不行,現在只好蹲那上網研究。

舒望在鏡子補一層防曬,偏頭看她,“這個箱子用挺久了吧,回頭買個新的吧。”

白色行李箱在地板上躺平展開,唐逸楓照著網上攻略,打開內層拉鏈,找到連接處的卡扣,按下去再拉動拉桿,確實是下去了,只不過不按的時候又會卡住,看來回去後可能得換個拉桿。

唐逸楓繼續研究,“還能用,我修一修就好了。”

這個行李箱還是畢業後跟舒望第一次出遠門時候買的,外殼零零散散貼了許多托運貼紙,有些是跟舒望一起出去旅行的,有些是她自己出差的,也有春節往返海市的。

有些貼紙已斑駁發黃,箱子棱角處也蹭上暴力托運時留下的黑色痕跡,是很舊了,但她有些念舊,舍不得扔。

感覺這箱子像是她這幾年的見證人之一,舊痕跡都是時間的功勳章。

一時找不到好辦法修理,唐逸楓暫時放棄,“等回去再看看吧。”

整理好後,唐逸楓迫不及待地拉著舒望去吃了心心念念的正宗辣子雞和豌雜面,店裏沒多少不辣的菜,她又跟舒望去吃了蹄花湯。兩人在周邊四處走走逛逛,出行機會不易,大多數人還關在家裏,旅游業稍顯蕭條冷清,景點商鋪的人都不是很多,難得有種錯峰出游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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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定在第二天周六中午,早上的接親流程她們沒參與,直接去到婚禮酒店。時鐘轉至吉時,主持人念著開場白,新郎站在臺上,等待著新娘入場。

燈光暗下,一束追光燈打向門口,周玲穿著白色婚紗,一步步從盛開的鮮花中走來。

前一天晚上她們四個單獨去吃了飯,那時候周玲還有說有笑,一邊熱聊這幾年的經歷,一邊吐槽著備婚事項繁瑣,看上去很是輕松,現在她難得一副緊張得不行的樣子,以往可從沒見過,唐逸楓和陸識薇一起在臺下拍照留證,笑著看她走到舞臺正中。

大學畢業後,周玲和男朋友一起回了老家工作,唐逸楓和陸識薇留在北城,四年裏三人湊在一起見面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他們在臺上說著誓詞,交換戒指,在眾人掌聲祝福下進入人生下一篇章。

唐逸楓在臺下微笑看著,能看到朋友最幸福最美好的這一時刻,她由衷地感到開心。

宴席開始,周玲和新郎一桌桌敬酒,來到她們這桌時,陸識薇端著酒杯,張口就是一連串吉祥話,“我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生活美滿、財源滾滾來!”

唐逸楓瞥她一眼,懷疑她是提前準備過,詞兒都讓她蹦了,沒給她剩多少。於是只真心實意地說道,“祝你們永遠開心、永遠幸福。”

舒望也接道,“新婚快樂。”

酒杯一杯杯碰過,周玲一一謝過,她看著兩位多年好友,心中也有些許感慨,“那我就祝我們友誼長存。”

周玲的爸爸媽媽也在一旁,她順勢給媽媽介紹起她們,因為除了唐逸楓她們三個,都是自己的本地好友,周玲媽媽都眼熟。

“媽,她們倆是我大學室友,跟你說過的。”

周玲媽媽穿著一身深紫色禮服,跟周玲一樣的大眼睛,整個人都洋溢著喜悅,逢人便是熱情笑臉。

“這是唐逸楓,這是陸識薇。”

“這是舒望,是……”

周玲一個個介紹,臨到舒望時,話在嘴裏有些卡殼,不知道她們倆介不介意在大庭廣眾下表明關系,尋思著自己替人出櫃會不會有些冒昧。

她猶豫不過兩秒時間,她媽媽倒是先把話接過去了,“哎呀這是小唐女朋友吧,我知道的,幺兒跟我說過的。”

甚至自來熟地走到舒望旁邊,還要添上一句,“長得好乖哦。”

她媽媽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胸花都跟著開成太陽花,看看舒望又看看唐逸楓,一邊看一邊點頭笑,“好配的嘛。”

周玲震撼,她媽可是真冒昧啊。

她媽本著一碗水要端平的作風,又對著唐逸楓和陸識薇說,“你們兩個也乖哦。”

周玲汗都要順著腦門滴下來,趕緊去看舒望,好在舒望看起來沒有什麽尷尬或不舒服的神色,臉上還掛著淺淺的笑,只是稍許楞怔後,尋到間隙才跟她媽打了招呼問了好。

舒望被周玲媽媽的熱情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她眼睛眨了幾下,有種羞澀且不知所措的感覺,好微妙的感覺,竟然有種見家長的感覺,但見得還是周玲的家長,感覺更微妙了。

就連一向覺得自己臉皮夠厚的唐逸楓也有些招架不住,伸手在鬢角處撓了撓,與舒望對視一眼,兩人又快速把目光挪開。

周玲媽媽站在她們倆中間,看她們這樣子,有些了然,擺擺手道,“哎呀,不用害羞的,我們這邊很多的。”

“你們大老遠過來真是辛苦了,有什麽需要就跟我說哈,明天讓他們倆帶你們出去玩玩,或者阿姨我請你們出去吃飯。”

唐逸楓趕忙回道,“不用不用,阿姨我們明天就要回去了。”

“這麽趕啊,那……”

唐逸楓和舒望負責應付熱情的媽,陸識薇在一旁問周玲,“什麽叫乖啊?”

周玲白她一眼,看起來很不想回答她,“漂亮,誇你漂亮呢。”

陸識薇果不其然樂了起來,“嘿嘿,阿姨真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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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宴臨近結束,眾人合照完,舒望在外面接工作電話,桌上只留下唐逸楓和陸識薇兩人。

陸識薇兩只手拄著臉,對一旁的唐逸楓說:“真羨慕你們啊,感情都這麽好。”

周玲和男朋友沒有中畢業即分手的魔咒,從校園到社會,現在一路步入婚禮殿堂,中間磕磕絆絆許多次,最後也都順利渡過難關。

唐逸楓和舒望也相戀六年沒分開過,陸識薇自己保持母胎單身這麽多年,碰上這種團圓美滿的場合,再不動凡心的人,也會有一瞬間的落寞。

唐逸楓就笑她,“羨慕你也談唄。”

“我才不,戀愛還是看別人談的有意思,而且……”陸識薇掏出她抄來的座右銘——“談感情,那多傷錢啊。”

陸識薇越長大越不愛與一大群朋友出去玩,after party之後的失落感會淹沒她,看好友一對兒兩對兒的回家,她自己坐上回家的公交車,說不孤獨是假的,可她也無法接受搭夥兒吃飯、搭夥兒玩樂的戀愛隊友關系,待在屋子裏等拿著真愛牌子的那個人闖入太難。

也許到三十歲四十歲她還會是自己一個人,可也無所謂了,誰都要接受人生本就是孤獨的這件事,天大地大沒有她搞錢重要。

唐逸楓想到什麽,問她,“你家裏人沒催你麽?”

說起這個陸識薇頭也大,“催啊……”

他們那些家長好像天生就有些配對癖好,像是應了什麽傳統審美裏對稱和雙數的吉祥感召,看不得人形單影只,朋友同事的孩子都想張羅著相親,更別提自家孩子。

“反正現在天高皇帝遠,誰也管不到我。”

陸識薇把手放下來,轉頭看唐逸楓,“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你跟學姐能在一起這麽多年。”

唐逸楓莫名其妙,“有什麽沒想到的?”

“你們那些什麽文藝青年,文學描述叫風流多情,通俗話來講就是胡搞瞎搞,我認識的人裏還真沒一對兒拉拉比你們長久。”

唐逸楓不樂意聽她這話,馬上開懟,“嘖,你怎麽還群體攻擊上了,你要這麽說,那藝術專業更是重災區,你可倒是連戀愛都沒談過。”

末了又補充道,“我身邊認識的人都好好的,都挺長久的。”

她跟舒望也會長長久久的,就算不能結婚,不能像好友一樣舉辦婚禮,她相信她們也一定會如現在這般細水長流下去。

陸識薇手拿酒杯,跟唐逸楓面前桌上的杯子碰了一下,“都挺好的就好。”

“要是詩晴也在就好了……”

唐逸楓默然幾秒,“周玲說問過她了,她說家裏有事兒,不方便過來。”

黃詩晴休學後,聽說在老家找了份兼職工作,一開始她們還常有聯系,後來畢業,大家天南海北的見不到面,聯系也越來越少。

“你說你當初……後悔麽?”

“嗯?什麽?”

“沒讀上研唄。”

“哦,還行吧。”

身上背了個記過處分,轉年爭保研名額就沒唐逸楓什麽事兒了,她綜合成績第一,本來十拿九穩,結果自動讓座給後面人,陸識薇都替她可惜。

“讀上了又能怎麽樣,讀完畢業正好20年,就業形勢更嚴峻了。”唐逸楓笑笑,“而且當時……還挺有意思的吧。”

她本來就沒把這當成什麽大事,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擔後果而已,就算有人告訴她,這事兒會影響自身學業,當時的她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人生談後悔都是些無用的事情,過去時光裏的自己做任何決定都是有其原因的,向前看才更重要。

而且黃詩晴已經把那件事情翻篇了,她在很努力地過好現在的生活,那件事她們誰都沒有再提,如今想起來都是些過往回憶。

“是挺有意思的,被追著滿學校跑。”陸識薇繼續道,“聽說那老混蛋後來跑去外地一學校了,我沒事兒就上網搜他名字罵兩句。”

唐逸楓坐直,“哪個學校?我去做幾個矩陣號罵他。”

兩人說說笑笑,陸識薇再飲過一杯,看賓客告別離開,侍應生收拾起桌面杯盤,淺淺嘆口氣道,“我有時候覺得,像周玲這樣也好,回老家找個工作,又安穩又踏實。”

待在父母身邊,不會生病了沒人陪,也不會擔心被房東趕出去,有個穩定收入,能解決得了自己吃飯問題就萬事大吉。

唐逸楓對此話沒發表什麽看法,只是問她,“你不做你那個大導演夢了?”

一句話又戳到她肺管子上,“……大個屁的導演,我現在幹的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

唐逸楓安慰她,“廣告導演也算導演。”

“你……”陸識薇讓她氣到,“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那個畢業旅行時大喊著要拿奧斯卡的女生,此刻也蔫了,“別人都是什麽專業影視學校畢業的,拉人脈,搞小圈子,我也混不進去。”

之前有幾次她硬湊去飯局,一桌人聊什麽她也插不進話,幾個早有成就的男生吞雲吐霧高談闊論,女生更像是個裝飾品坐在一旁,想起就不舒服。

“也許我就沒那個天賦吧。”

唐逸楓想不出什麽勸慰的話,只好滿了杯子再與她碰一個。

舒望回來,她們也到了要離開的時候,陸識薇又打起精神來,笑嘻嘻與兩人道別,“走了啊,回北城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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