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等等我

關燈
第67章等等我

-

回程路上,舒望開車,唐逸楓一反常態地有些安靜,她看著沿路飛馳向後的景色,腦子裏有些雜亂無章。

一段旅程到達終點,總叫人有些悵然,就像那個緩慢轉動的摩天輪,所有人在緩慢升入最高點,也最終會從最高點緩慢降回起點。

梁思無意的話紮在她心裏,唐逸楓沒有稱量過自己的真心值幾兩銀錢,二十歲的她尚不明白梁思話裏的分量,她現在只是覺得,她有這個意思,舒望也有,為什麽不可以在一起呢?

感情的事難道不就是靠一個你情我願麽?

她現在沒有錢,她以後可以去賺,一張銀行卡、一把車鑰匙、一本房本……她不知道舒望想要的是什麽,可只要舒望想要,她都可以去努力。

未來是隔著一層水汽的玻璃窗外,朦朦朧朧,模模糊糊,可擦一擦總會清晰,走一走總能夠到。

她需要時間成長,可又怕舒望會走遠。

現在舒望就在自己身邊,她伸手就可以牽住對方的手,而她也知道舒望不會拒絕。

她再讀書幾年、工作幾年,等到在這個城市立足,有個方寸之地容身時,她不知道那時候舒望還會不會在原地等她。

所有人所有事都只會朝前邁進,時間奔湧從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一點點心動、一點點萌生發芽的情感能不能在幾百日幾千日的沖刷下保持不變,唐逸楓心裏沒底。

愛情是剎那間迸裂的花火,點燃起她對舒望的私心與占有欲,也點燃起唐逸楓心裏對現實的不服輸。

她沒辦法像愛山川湖海那樣遙遠地駐足凝望,她想摘春花簪鬢,她想攬星月入懷。

想站在她身邊,想跟她並肩而行,想跟她看同一秒鐘的流雲與海浪,想讓天長地久這個祝福詞在她們身上應驗。

唐逸楓想來也覺得好笑,明明自己才認識舒望不到一年,明明她們之間才剛剛確定關系,她卻都想著跟人家天長地久了。

可她像找到了老天爺偷偷給她藏在世間的寶物,找到了就不想放手。

她可以用三年的無數張卷子,換取一張通往北城的車票,那麽她也可以再用更多年,換取一個站在舒望身邊的資格。

如果這就是自己的私心與貪念,那麽此時此刻的她只希望,舒望對她也能有那麽一絲絲的貪心。

既然遇到了,那就不要錯過。

-

舒望也留意到她的反常,想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梁思跟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

假日即將結束,返回北城的高速路上車流阻塞,現在車子正排隊向收費站挪動,舒望又開口問道,“她覺得我們不合適?”

“沒有,不是,她人挺好的。”唐逸楓連忙否認,這其實跟梁思沒什麽關系,舒望的朋友能站在舒望的角度考慮是一件很正常且合理的事情,有人真心替她考慮未來,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她別不過的只是自己的那道彎。

“那你怎麽不說話?”

回應她的是依舊沒說話的唐逸楓。

車流緩慢行進,舒望一只手留在方向盤上,空出一只手去握身旁人的手,就輕輕搭在她手背上,微微晃了晃。

手背上是溫暖柔軟的觸感,像是在哄她,唐逸楓咬著自己嘴唇內側,許久後才吐出一句,“你能不能等等我?”

她看著前方車窗,一排排車尾亮起紅燈,把相貼的那只手翻過去,與對方十指相扣。

“嗯?”舒望不知道她腦子裏已翻過幾個來回,有些疑惑。

“等我……去學駕照,這樣我們就可以換著開了,你就不用這麽累。”

唐逸楓重新換上輕松愉悅的表情,也晃晃那雙相握的手,舒望見她好像自己好了,也微微笑起來,“那我教給你學車前的第一條,開車不能牽手,不安全。”

她擡起被唐逸楓緊緊握住的手給對方看,唐逸楓很講理,“是你先來牽我的。”

舒望就笑著看她,“但是現在是你不放手。”

唐逸楓此時知道些不好意思,把臉轉向前方,小聲道,“反正現在堵車,讓我再牽一會兒。”

-

兩人回家時已近傍晚,在舒望關門放下行李的下一秒,唐逸楓就纏著她吻了上來,一只手橫在舒望背後腰間,舌尖直接侵入舒望唇齒間作亂。

舒望來不及反應,卻也沒有推拒她。

她吻得很熱烈也很急切,舒望還有些沒有進入狀態,在臨市酒店的兩晚,唐逸楓整個人都規矩得很,睡前討過一個清淺的啄吻就夠,抱著舒望膩歪一會兒就會乖乖睡覺。

現在突然吻得這樣急,像是在怕什麽。

舒望勉強伸出一只手在唐逸楓腦後順著,想讓她慢點,可對方沒有沒接收到這個意思,唐逸楓感受到舒望的回應,更加放開動作。原本按在門板上的那只手松開,手指沿著舒望的耳朵輪廓一直劃到耳垂,感覺舒望向旁邊躲了一下,她又向下摸到脖頸處。

她手掌貼住那處單薄的皮肉,拇指不住摩挲著,那處下方正一鼓一跳著,是舒望的脈搏,此時與她緊緊相擁時,唐逸楓覺得這脈動似乎也與她自己的心跳同頻。用手去感受還不夠,用唇,用舌,一遍遍沿著脖頸鎖骨的線條去描摹。

舒望後背緊貼著的就是大門門板,身前是散發著熱氣的柔軟軀體,身後是滲透著涼意的堅硬金屬,她的理智在一冷一熱中漸漸變得不甚明晰。

她其實有些明白唐逸楓在不安什麽,也知道了她說的“等等她”是什麽意思。

時間是多不講情面的東西啊,它說是差六年那就是差六年,是刻度尺上明確的數字距離,是今朝蟬鳴與他日飄雪的永不重疊,是我站在這頭回首望你,卻依然停不下向前走的腳步。

她會永遠比她先一步體會世間百態,也早在確定關系時就接受了這一點,可她無法替唐逸楓感受這落後一步的心情。

時間給出的難題,最終也只有時間能解決。

唐逸楓一直亂動的那只手,不知不覺來到對方胸前,隔著T恤薄薄的布料,她猶豫了下,只用拇指托在那處圓潤下方,微微往上輕擡一下。

“我可以繼續麽?”她的喘息散在舒望耳側,濕潤的氣息直鉆入深處。

這個動作的情色意味遠大過直接觸碰,舒望感覺頭皮都跟著炸了一下,熱氣跟著往臉上沖。大概有很多很多秒鐘的時間,她不知該作何反應,她不動,唐逸楓就也跟著不動。

舒望極力平覆自己的呼吸,貼在身前的人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讓人無法忽視,最後她只輕聲問了一句,“你會麽?”

受不了這個質疑,她那麽多黃色廢料也不是白看的,唐逸楓在她耳邊輕笑一聲,用氣音回她,“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在她更進一步動作之前,舒望僅存的理智和小潔癖上線,伸手按住她,“先去洗澡。”

-

唐逸楓認真且迅速地洗過澡之後,抓緊時間再次補習黃色廢料,她大話都放出去了,關鍵時刻可不能掉鏈子。

但真正實踐時,立刻打破了她所有預想,非但沒有得心應手,反而腦子裏一片混沌,興奮感炸裂得很徹底,她只能依據本能行事。

在沒開燈的房間裏,一切都像是在黑白世界,灰色的睡衣幕布揭開,白色用來勾勒舒望的身體線條,墨色用來點染舒望的幾處關要部位。

讀過的文學名著和詩詞歌賦裏,唐逸楓竟然找不出一句來描述這一刻帶給她的感受。

她好美。

只能反反覆覆在心裏重覆這一句話。

唐逸楓腦子裏再次炸裂開,動作一時停止,有些呆楞地看著。

她的長久註視讓舒望有些不自在,想去拉被子,又被唐逸楓扣住手,再次吻住。

坦誠相對時,舒望才真正感受到唐逸楓的體溫,她確實體熱,肌膚相貼,熱度一層一層傳遞過來,燙得她要融化。

唐逸楓右手探下去,可她實在不知道怎麽算是足夠濕潤,穩妥起見,她要換一種方式。

“你別……”舒望的後半句話被淹沒在她自己的喘息中,手背壓在唇上,制止可能出口的聲音。

唐逸楓動作來得突然,她來不及阻止,也根本沒想過她會如此,伸手去扯她耳朵,又舍不得太用力。

她突兀地想起小時候舅舅家養的那只小白狗,以前爸媽工作忙,不常在家,也不讓她養小動物,她每次只能跟舅舅家的那只小白狗玩,很羨慕表弟可以天天摸它毛茸茸的腦袋。

它頭上的毛軟軟的,摸在掌心順滑又帶點癢,很親人,舒望抱它的時候,它就喜歡用小舌頭去舔舒望的手。

此刻這種相似又大有不同的奇異觸感讓舒望發慌,可卻不想停止,確實很像回到小時候,再次充滿對未知事物的陌生與不安。可想到這是唐逸楓,又會突然安下心來,盡數收下她的千分小心和萬分珍重。

唇舌化作最柔軟的利劍,刺穿她埋藏最深處的渴望。

舒望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卻能聽見一些其他的聲音,充斥在各處感官的刺激讓浪潮迅速淹沒她。

“你的。”

唐逸楓湊上來親她,等舒望反應過來她的話,以及嘴裏微妙的味道之後,已經晚了。

暫時沒什麽力氣去搭理她,舒望只挑著她腰間軟肉掐,唐逸楓不躲,也不松開抱她的手,從她眉心一直吻到下巴。

舒望想起一個多月前,問這人怎麽看同性戀,她給自己回了個意想不到的答案,此時翻起舊賬來問她,“你這叫不看?”

“嗯?看什麽?”

哦,她想起來了。

唐逸楓嘴硬,“這都是後來看的。”

她看舒望平覆得差不多,又躍躍欲試起來,“我還會別的,你驗收一下。”

-

原來她在觸摸到她微微汗濕的脊背時,會發覺分不清是對方在顫抖,還是自己的手在顫抖。

原來真正將一個人壓在身下時才能體會得到那種感覺,所有最原始最純粹最卑劣的占有欲,一齊在腦中鼓噪,耳邊是山頂疾風呼嘯而過,心上是落石急流奔湧翻騰。

她想看她潛藏最深的情緒波動,想品讀她最隱秘的身體反應,想收藏她喉嚨裏所有的情動至深,想讓這些只有自己見過的美妙畫面永遠只屬於自己。

她在這一個秋天終於采摘到她的春華秋實,也探尋到她的山高海闊。

唐逸楓想,原來“在一起”並不是終點,是給了她自己一個光明正大想念舒望的開端。親吻她時在想,擁有她時也在想,所有那些一個人對著手機輾轉反側的時刻,所有那些壓制自己喜歡的時刻,從此開始喧囂沸騰。

再也不需要猶豫,再也不需要克制。這一秒鐘的愛戀,與上一秒鐘的思念,一同奔向她。如果這愛是一場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滔天洪水,那她想,她甘願被淹沒,被吞噬,就讓她沈入這江河海底,永遠為愛鑄成豐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