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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北城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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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北城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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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舒望就去實習了,公司是導師相熟的,規模不小,待遇差不多,工作時間不長不短。

舒望自己沒什麽意見,張靜月聽了也勉強算滿意。

可年前就著急讓實習生去的公司能有什麽好事兒,多是處理一些幹不完的雜活兒,整理投標文件、梳理項目資料,諸如此類的事情組長都交給舒望,美其名曰:先熟悉熟悉公司項目。

即便還沒正式帶她做項目,每天她也都待到六點多才走。

組長和組內的正式員工走得更晚,尋思著舒望還沒畢業,組長每天讓她差不多時間就可以撤。

這行業不加班是不可能的,朝九晚五算夢想,只能比一比誰的加班時間短、誰有加班補貼、誰的薪資更給力了。

同期的同學裏,有人要回老家考公,有人要去大公司闖蕩,舒望沒什麽想法。

也許是因為舒望從小家裏沒短過她吃穿,也許是因為舒望本人的性格,她對於金錢物質的渴望沒有那麽強烈。

當初選這個專業,也只是因為看了一圈算是比較有興趣,真要問她是不是想在這個行業有什麽建樹,舒望也沒什麽想法。

都差不多,那就差不多了吧。

除去實習的事情,學校畢設那邊還沒有完結,周末要搶出時間改論文和準備答辯,忙忙碌碌時間就過得很快。

只是舒望一直記掛著唐逸楓的吃飯邀約,到底是沒有時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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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除夕這一天,傍晚天剛擦黑,小區裏的紅燈籠就亮了起來,街道上也沒什麽人。

整個春節期間,北城的市區內都不允許燃放煙花爆竹,這規定已經實施好多年,舒望也早已習慣沒有鞭炮聲的春節。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羊絨毛衣,正站在窗邊看外面燈火,沒一會兒就被張靜月叫去端菜。

“依依,來端菜。”

“來了。”

依依算是舒望的小名,當時舒望剛出生,舒長亭和張靜月還沒有想好給她取什麽名字,就想先取個小名。

舒望剛生下來白白凈凈的,別的小孩扯著嗓子大哭,她就咬著手指睜大眼睛看人,乖巧得很。

張靜月看她這麽乖,就想叫她依依。

後來舒望有了正式的名字,又慢慢長大,只剩張靜月和奶奶還會經常叫她依依。

除夕這天,舒長亭把舒望的爺爺奶奶也接來一起過年,他是家裏的獨生子,不可能讓父母除夕夜孤零零在家待著。舒望的姥姥跟著小舅一家過年,往年都是如此,今年也不例外。

張靜月掌勺做了一大桌子菜,因著老人在,特意多做了些清淡且容易入口的。

一家人圍坐一圈,舒望最憂慮的時刻又要到來。

舒望也是獨生女,整張飯桌只有她一個小輩,所以話題不可避免地會聚焦到她身上。

小時候張靜月就總要讓她站起來背個詩,只有爺爺奶奶還好,當時還有一大堆她認識的不認識的親戚,圍了一圈,眼含期待地看著她,也不講話。

她覺得自己不像要表演才藝,倒像是要被狼群圍攻的兔子。

這個場景給舒望造成了難以磨滅的印象,所以從小她就最怕這一天。

上了學後的話題,無非就是比來比去的成績。

張靜月總愛在她弟弟,也就是舒望的小舅面前,誇舒望的優秀,她誇得舒望自己都不好意思。

因為張靜月面對自己的時候挺嚴厲的,從不如此直白地誇獎她,舒望聽來聽去都覺得不像是在誇自己了,像是討論別的什麽人。

隨著年歲漸長,春節的問題又變了新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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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望剛給自己夾了一筷子清蒸魚肉,就聽見奶奶問她,“依依今年就要畢業了啊,是要繼續讀書?還是找工作呀?”

張靜月搶先替她回答,“不讀了不讀了,依依說要工作,年前就去實習了。”

“哦哦,那也好,公司在哪裏呀?”

“在城東那邊,離家有點距離,她們導師給介紹的。”

“那平時上班還是有點遠哈……”

“現在年輕人通勤都是這樣的,依依這還算好的。”張靜月繼續道,“當初沒去國外留學也好,現在留在北城工作也能常看見。”

……

舒望那一筷子魚肉放在碗裏,撥了撥上面的蔥絲,拿著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放下,因為她還沒等開口,她媽媽就代替她跟奶奶聊起來了。

舒長亭和她爺爺在那邊聊起了學校裏的事情。

她聽了會兒,感覺也插不進話,還是專心吃魚。

“哎呀,我當初就說,讓她考個公務員或者老師多好,穩定嘛。”

張靜月說完撇了一眼舒望,舒望專心剝蝦,剝完放到她媽碗裏。

張靜月喜滋滋地吃了,還不忘說她,“幹嘛,堵我嘴啊。”

年夜飯差不多吃到尾聲,奶奶又關心起了另一個問題。

“我們院裏的老李,聽說他家孫子今年都要結婚了,跟舒望差不多大的。”

舒望的爺爺奶奶當年白手起家,一起經營一家公司,大半輩子都忙在事業上,現如今歲數大了,產業都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落得個清閑,心裏操心兒女孫輩,也逃不過工作結婚兩件大事。

舒望無奈的閉了閉眼,心想還是逃不過。

張靜月的嘴又快過她一分,“這麽快呀。”

“是啊,說是大學同學,認識了好幾年了,也是時候了。”

奶奶說完就笑瞇瞇看著舒望,問她:“我們依依在學校有沒有合適的對象呀?”

“奶奶,我沒有……”

舒望略顯尷尬的笑了下,張靜月又把話接了過去。

“我倒是想幫她物色物色,她也得自己上心啊……”

“我們那代人,像她這麽大的時候,孩子都打醬油了。”

聊的是舒望的問題,舒望本人卻接不上什麽話,這又不是菜市場裏挑豬肉,想買就能有的。

更何況她也沒有非要找對象的想法。

舒長亭適時來救場,“現在不是我們那個年代了,年輕人都是事業為重的,感情的事讓他們順其自然吧。”

這個話題暫且終了,舒望終於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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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年夜飯,飯菜吃了半飽,另外半邊肚子讓話塞飽了。

家裏人坐在沙發上看春晚吃水果,舒望躲回房間,發了一條朋友圈——‘春節,當代年輕人的酷刑。’

千裏之外的唐逸楓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刷手機,正巧刷到了舒望的這條朋友圈。

純文字,沒有配圖,沒有表情,但有標點符號。

語氣鄭重但怎麽感覺有點好笑。

唐逸楓想笑,這條應該是屏蔽了舒教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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