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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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坐著等了快要一個小時。

前面陸續有四位藝人進了宴會廳試戲。

幾個人出來時,表情都不大好。

其中,那個唱跳歌手出來時,姜柏林湊過去問了一下情況。

回來時,搖著頭跟詹海洋說,“他說蔣導全程黑著張臉在抽煙,他自己感覺是沒戲了。”

連續幾個出來都是這樣,給還沒進去的人也增加了壓力。

宴會廳門口,氣氛更加嚴肅,更沒人說話聊天了。

詹海洋幹脆把心思全放在手裏的資料上,不看不想,省得自己把自己嚇壞了。

宴會廳的大門,不知道第幾次打開時,小助理報了詹海洋的名字。

“詹海洋老師,請進來試戲啦!”

姜柏林聽了心裏也跟著跳了跳,鎮定下來後,伸手拍了拍詹海洋的肩膀。

“加油啊,兄弟!”

詹海洋站起身,沖著他笑了笑。“希望別掉鏈子就好。”

看著詹海洋走進去的背影,姜柏林還有點羨慕。

早點進去試戲,就早點少了這份煎熬啊!

詹海洋跟著助理小姐姐,進了宴會廳。

裏面還挺大的,居然還有一個帶LED屏的小舞臺。

只不過LED屏現在是黑著的,一大塊兒杵在那兒,還挺有壓迫感。

面對著小舞臺,拼了一張長桌,坐著一排五六個人。

整個宴會廳裏煙霧彌漫,坐著的五六個人裏,其中兩個就還在抽煙。

最中間的那位,頭發花白、身體微微發福的長者,就是蔣兆年導演了。

詹海洋忍不住稍稍擡頭,看了一眼安裝在屋頂的煙霧報警器。

深深懷疑,這煙霧報警器是不是壞了。

這樣煙霧彌漫的,怎麽還不報警?

之前易智遠說,想要帶詹海洋去見見他師父蔣兆年。

但那陣子蔣導還在忙著劇本的事兒,等蔣導忙完了,詹海洋又到處去上節目。

但易智遠顯然已經跟蔣導打過招呼。

蔣兆年看看手裏的簡歷,又擡頭看看走進來的年輕人。

轉身對自己身邊的副導演和制片人介紹道,“這是小易,易智遠介紹過來的演員。”

“他上一部戲,剛從小易劇組裏殺青出來沒多久。”

現在,圈子裏敢把易智遠喊成“小易”的也沒幾位了。

跟著蔣兆年拍這部戲的副導演,是他的關門弟子。

一聽師父提起“小易”,馬上“哦”了一聲。

“原來是師兄推薦的啊。”

看向詹海洋時,臉上的笑容也親切了不少。

蔣導卻還是皺著眉,又吸了一口手上的煙,沖著詹海洋點了點頭。

既然是自家徒弟介紹來的,他不由抱多了幾分期待。

人人都聽到他要拍這部獻禮電影時,都覺得很羨慕。

這簡直就是國家賞飯吃的啊!

這樣根正苗紅的題材,又放在國慶時段上映,怎麽可能不賣座?

人人都認為,但凡他稍微用一點心,隨便用個五六成的功力,就能票房大爆。

可是只有蔣兆年自己知道,接到這個任務時,他到底有多大的壓力。

大家對他這部電影的期待值,實在是太高了!

他今年已經七十出頭了。

雖然他一直也在期待一部自己滿意的收官之作,但顯然不會是這種帶著太過濃重的政治題材。

電影拍得好,人人都會說,是他的機遇好、是電影的題材好,不會有人說是他的本事好。

但萬一哪裏稍不如人意,這罵名就大了!

幾年時間裏發生的那麽大事,要用一個多小時表現出來。

拍哪些,不拍哪些?

哪些能拍,哪些不能拍?

哪些人物要著重拍,哪些人物要一筆帶過?

這些,卻都不是他一個人能說了算的事。

劇本一邊寫一邊審一邊改。

早就不知道改第幾版了,還在改。

除此之外,演員也很難挑。

那個年代的英雄人物,十之七八都是少年郎。

而這個年紀的演員,很難找。

在當下和平年代裏生長出來的少年,有幾個能表現出,那個時代才會有的眼神?

那種經歷過戰爭洗禮的堅毅!

要是找年紀大的演員來演,雖然可以用演技彌補,但又會被人說老黃瓜刷綠漆。

像何川那種,年紀小演技又好的,實在是珍貴。

可惜,他們劇組開機時,何川剛好要備戰高考,不可能長期進組。

只能留個合適的角色,等著他來客串。

“好啦,開始吧。”

蔣導揮揮手,助理姐姐托著個托盤走近詹海洋。

詹海洋低頭一看,托盤裏有六個信封。

助理姐姐示意他自己選一個,詹海洋隨手取了一個離自己最近的。

這次試戲,太多眼睛悄悄盯著。

各方面來打招呼的有,想塞人進來的更是不計其數。

蔣兆年最近電話都不敢接,幹脆搞了抽簽這一套。

演員自己抽,抽到哪段就演哪段。

詹海洋打開信封,裏面的紙條上,打印著幾行字。

是葉定武將軍年少時,離家投軍的那段故事。

葉定武將軍是家中幼子,家裏還有位兄長叫葉尚文。

兄長葉尚文,年長定武將軍許多。

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名將。

他早定武三年多就已經參軍,跟著部隊一走就再也沒回來。

前兩年還有些口信托人帶回來,近一年卻音訊全無。

眼看著抗擊倭寇的戰爭進入了焦灼階段,定武將軍也想追隨哥哥的腳步,去參軍報國。

但葉母一聽,當場差點就要暈過去。

家裏只有兩個兒子,幺兒本就是被她當做眼睛珠子一樣寵著長大。

怎麽願意放他走?

抹著淚坐在他的房間門口,堵著他說“如果你要走,就從為娘的屍體上跨過去吧!”

詹海洋抽到的就是這一段。

他要面對的是一位心疼不舍的母親。

這段故事流傳比較廣泛,他早就準備過相關的片段。

詹海洋放回信封,低頭醞釀了幾分鐘,就開始表演。

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沒有大國哪有小國?

兒子面對目前的安撫、保證、懇求,他都盡力地表現。

表演很順暢。

詹海洋說完臺詞,整理了下情緒。

不由自主擡眼朝蔣導那邊看去。

卻看到蔣兆年手肘撐在桌面上,兩根手指捏著下巴,皺眉看著自己。

這表情,不像是滿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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