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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就吃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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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就吃了兩口

“我去外面看看大門那邊的情況,你躲回閣樓去,千萬不要開門。”祁歡把小家夥往樓梯的方向推,自己走向角落撈起之前的那根凳子腿。

“上去藏好。”見小家夥猶豫地站在樓梯邊,祁歡又催促了句。

“我跟你一起去吧。”小團子還想爭取一下,好歹他也是獸人,打起架來肯定比這個柔弱的人族強。

祁歡用鐵棍指著樓梯,表情嚴肅,“上去,這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唯一的任務就是保護好自己。”

小家夥無奈,只得乖乖走向樓上,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祁歡便大步朝門口走去。

夜色濃重,寒氣如同一盆兜頭澆下來的冰水,瞬間打透兩層衣衫,沁得人骨頭縫裏都涼颼颼的。街上亂哄哄的,無數人影正腳步紛雜地朝基地大門的那根紅色光柱跑。

嘈雜聲中,祁歡跟剛出門的全海碰了個眼色,裹緊衣襟也跟著人潮趕了過去。

“砰!砰!砰!”

還沒趕到地方,兩人就聽到連番巨響,那聲音如雷如鼓,夾雜著巨物特有的沈重鈍感,震得人頭皮發麻,祁歡捂了捂胸口,只覺得心臟和腳下的地面都在不受控制地跟著同步顫抖。

“有東西在攻擊基地大門。”全海拽了把祁歡,加快腳步。

等他們趕到,燈火通明的半圓形小廣場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正在兵荒馬亂地用各種拿得起來的東西在門口壘防禦線。

基地大門有小半塊局域已經被燒成赤紅色,周圍熱氣蒸騰,伴隨著巨響,那塊火紅透亮的局域不斷冒出新的凸痕,火花四濺,仿佛有什麽東西隨時會撞破大門闖進來。

兩人迅速加入守衛小廣場的人墻,嚴陣以待。祁歡現在也明白了,出於能力考慮,發生石獸入侵的時候,他們這些住在大門附近的人最重要的任務不是抓石獸,而是盡力拖住它,把受害範圍控制在最小。至於抓捕消滅的事情,就交給後面趕來的狩獵小隊。

“砰!砰!砰!”

敲擊聲越來越快,大門上的凸痕也砸得越來越大,眾人的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兒,不時回頭看看半空有沒有狩獵小隊趕過來。

祁歡緊緊捏著手裏的鐵棍,心裏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以目前的狀況來看,外面的石獸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撞破大門,按照老五的說法,能在這麽快的時間內突破基地大門硬闖進來,應該有B級!

活的B級石獸!

如果狩獵小隊不能及時趕到,現在廣場上的人恐怕沒幾個能活得下來。

“很可能是B級石獸,待會兒千萬要小心。”祁歡叮囑旁邊的全海,卻沒得到回應,轉頭看過去,發現全海正扭頭掃視著後面的人群。

“怎麽了?”祁歡順著他視線的方向掃了眼,跟前面差不多,烏泱泱的一大堆人,最突出的就是那些身材高大的獸人,除此之外沒什麽特別的。

全海撓了撓頭,“沒,剛才好像看到老皮了。”

老皮?祁歡皺了皺眉,“看見也正常吧,你上次不是說他也住在附近麽。”

“也是…”

沒等兩人說完,前方突然有人驚呼:“大門被砸破了!”

祁歡心頭微震,藉著人墻的縫隙朝前面看過去,只見門上破了個碗口大小的洞,一只火紅色的螯鉗正一點點地擠進來,奮力撕扯著周圍的金屬板。

數十架自動射線槍自動定位,朝著大門受損的洞口接連掃射,火力密集而兇猛。

螯鉗縮了回去。

幾十秒都沒有動靜,前排有個急性子的耐不住地從臨時防禦墻後探頭,想要確認石獸有沒有被擊退,一股烈焰猛地噴湧而出,從大門洞口直沖防禦墻。

“啊!!!”那人慘叫一聲,捂住臉倒在地上打滾,旁邊幾個人連忙把他擡開。

“哢啦啦”,尖銳刺耳的聲音接連響起,兩只螯鉗重新擠進洞口。

藍色射線再度暴雨般集射,螯鉗卻不痛不癢,完全沒有半點損傷,硬生生頂著射線將大門扯開一個大洞。

透過那個大洞,小半個廣場上的人都能看清那只石獸的全貌。

它身形似蠍,前端兩只巨型螯鉗,開合時火花四濺,軀殼宛若燃燒的炭火,半明半暗,隱隱可以看到藤蔓樣的詭異紋路,每一節甲殼都熾熱如火,將周圍的空氣灼得扭曲變形,步足撐起的龐大身軀帶著令人膽寒的暗影,移動之間鈎狀的雙尾不時有暗紅色的毒液滑落,在地上漾起股股灰黑色的青煙和難聞的腥臭。

祁歡所在的位置距離大門至少有五六十步,依然能感覺到這玩意身上噴湧而出的熱氣。

“是火螯!”人群裏有人驚叫出聲。

B級火螯!祁歡深吸了口氣,老五說過,火螯算是廢星上攻擊力最強的四種石獸之一,不但甲殼厚實,防禦力奇高,而且雙螯鋒利如刀,可以瞬間將人帶著護甲攔腰夾斷,吐出的火焰能長達數米,一掃就是一大片,尾部的毒液更是奇毒無比,沾上皮膚就骨肉潰爛。

仿佛呼應他的想法似的,門口的火螯腦袋一擺,再度張口,猙獰的烈焰扇形掃過那堵雜物堆成的防禦墻,前排頓時連番響起淒厲的慘叫,不少人倒了下去。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腥臭的氣息,味道讓人作嘔。

火螯兇悍的氣息震懾住了眾人,隨著它一步步靠近,人墻不自覺地開始朝後退。

“轟!”又一片烈火掃過人墻,人群慌亂地後退躲避,祁歡正要跟著往後撤,膝彎處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腳,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眼見著他就要被混亂的人潮推倒踩在腳下,旁邊及時伸過來一只觸手卷住了他的腰。

全海剛將祁歡舉到頭頂,被推搡著腳下一滑,踉蹌之間脫手柄人甩了出去,方向居然正對著小廣場。

火螯赤紅的覆眼湧動著兇狠和殘暴,對著斜沖過來‘攻擊’的祁歡張口就噴出道烈焰。

熊熊火舌直直沖向祁歡的面門,烤得他雙頰發燙,眼見烈火近在咫尺避無可避,半空中的祁歡無奈地嘆了口氣,X,五行犯火,沒想到這輩子還是栽在火上!

“阿讙!!!”鬧了個大烏龍的全海急得要命,卻束手無策。

突然有人喊,“狩獵小隊到了!”

千鈞一發之際,祁歡只覺得自己腳踝被人用力抓住,然後暈乎乎地轉了一圈,等到他回過神,已經被一個魁梧的平頭面具男扛在肩上。

平頭男身材如同傳說中的雙開門,肌肉發達,沙包樣的拳頭仿佛一拳就能把人砸進墻裏,一看就是個武力值爆表的主兒。

大約是怕他被躲避的人群撞倒,平頭男躍身上樹,把他放在了小廣場旁邊那棵巨型金屬樹的橫叉上。劫後餘生的祁歡心頭疾跳,手腳發軟,渾身攢不起半點力氣,只得就勢靠坐在旁邊的樹幹上。

平頭男蹲在樹杈上朝空中豎了下大拇指,祁歡下意識地跟著他的動作朝空中望。藉著燈光可以看到頭頂不遠處盤旋著一架黑金色的飛艇,飛艇頭上落著只類似鷹隼的藍羽大鳥,駕駛位上的人同樣帶著面具,那頭銀色長發在風中颯颯翻飛,宛若月魄霜華,優雅而清冷,祁歡呼吸驀地一滯,好像是那天晚上來食肆吃面留下獸核做抵押的那位!

銀發青年伸出兩根手指,修長的指身幹脆利落的在風中滑過半圈,指向大門口的火螯。平頭男立刻縱身跳向半空,藍羽大鳥展翅而來,身形暴漲,一個漂亮的旋身接住他,平頭男在大鳥背上站穩身形,掠過眾人頭頂迅速朝火螯的方向飛去。

這麽強悍的身手,能在剛才那種時刻輕而易舉地面對B級石獸把自己救出來,肯定是傳說中的哨兵吧!祁歡默默感嘆。

火螯正在跟兩個穿黑色連身裝的狩獵小隊成員纏鬥,似乎感覺到了平頭身上那股危險的氣息,它龐大的身體動作凝滯了下,虛張聲勢地張口朝平頭青年連吐了兩個火球,身下那堆槳楫似的步足瘋狂挪動,迅速後退,顯然是想逃跑。

平頭青年卻絲毫沒給它機會,閃身避過火球,擡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抽出根銀藍色的丈八長槍,狠狠刺向它背部。

“砰!”

火螯那身在射線槍前仿佛堅不可摧的外殼,此刻完全不堪一擊,瞬間就被槍尖洞穿,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銀亮的槍尖氣勢如虹地穿過它的身體,擊穿石板深深紮進地面。

火螯身體抽動,奮力掙紮,傷口滲出幽藍色的血液,那桿長槍卻始終牢牢將它釘在地上。

掙紮之中,它的傷口越扯越大,幽藍色的血液流淌開來,洇濕大片地面,空氣中彌漫起難言的惡臭。

旁邊那兩個黑衣的狩獵小隊隊員又上去補了數刀,火螯的動作越來越小,最後終於歪斜著身體不動了。

“死了,終於死了!”人群安靜兩秒,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這時候全海也終於擠到了樹下,仰頭招呼著樹上的祁歡,“阿讙,沒事吧?”

“沒事。”祁歡藉著全海和另外兩個獸人的幫助,從樹下跳了下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當時被人推了下側腰,手腳就僵了,差點害死你。”全海架著他的右臂,愧疚得不敢看祁歡的眼睛,垂著頭連連道歉。側腰算是他的一個致命弱點,根本控制不了。

“真沒事。”祁歡就著被架的手拍了拍全海的肩膀。

要說害他,當時踹向膝彎的那一腳才是害他的罪魁禍首。祁歡皺了皺眉,掃了眼周圍黑壓壓的人群,那個力度,那個位置,怎麽想都是有人故意在踹他。

全海之前說似乎看見老皮在他們後面,難道是他?

但是根本沒有證據,甚至連老皮是不是真的在他們這會兒都確定不了。

“幸虧狩獵小隊的人救了你,身手那叫一個漂亮。”全海慶幸地拍拍胸口,又道,“老實說,我總覺得那艘飛艇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我也覺得眼熟,好像來過店裏。”但是紅頭發那位怎麽不在?祁歡也跟著點頭,然後突然想起,這會兒不是感嘆的時候,應該過去跟救命恩人道個謝什麽的,說不定還能問問團團的事情!

等他擡起頭,銀發青年和平頭男已經事了拂衣去,雷厲風行地開著飛艇走了,拖車裏還丟著那只火螯,雙鈎形的尾巴綴在車後,隨著氣流搖搖晃晃,組成個歪扭破碎的心形。

算了,追也追不上,時間太晚了,還是明天再說吧。祁歡看著飛艇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他們剛殺了火螯,肯定有許多人看到,明天順著這個去打聽一下,應該找起來不會太難。

小家夥一直守在樓梯口等他,聽見開門聲便跑了過來。

死裏逃生的祁歡手腳酸軟身心俱疲,安撫了他兩句,匆匆洗漱爬上了床。

沒過多久,睡得迷迷糊糊正在跟火螯纏鬥的祁歡被樓下一陣叮哩咣啷的響動驚醒了。

難道又是小偷?他急得鞋都沒穿就跑下來,看到的卻是團團手足無措地站在廚房洗碗機邊的情形。

“我想…把這些碗拿出來收拾好……”團團捏著手裏那個已經凹陷變形的盤子,局促地解釋道。

“就算想幫忙,你也可以白天有空的時候再做,何必大半夜跑過來。”祁歡扶額,他昨晚太累,把餐具丟進洗碗機就忘了,小家夥這是看到餐具沒整理想幫忙?他平常晚上不是都睡得很熟麽,怎麽今天突然醒了?

“我肚子餓睡不著,你睡得很熟,就想自己找找看有沒有什麽吃的。”小家夥團子臉皺著,半垂著腦袋,委屈巴巴的。

祁歡正想說沒事,猛然一個激靈看向流理臺上擺著的那半盤油渣,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你吃了那個盤子裏的東西?”祁歡緊張地抓住他的胳膊,語速又急又快。

“就吃了兩口。”團團被他嚴厲的語氣嚇到,瑟縮地往後退。

祁歡飛快地點開個人終端,正想調用基地的醫療救護,團團卻突然用力抱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的動作。

祁歡疑惑地看向他,小家夥的團子臉抽了抽,眼淚劈裏啪啦地往下掉,“我,我付了錢的,不要把我賣掉!”

祁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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