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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願意給我愛人洗手作羹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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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願意給我愛人洗手作羹湯……

蒲滄的出差是之前就定下的。蒲家集團旗下太多公司, 他平時少不了到處出差,但宴明舒來了之後,他盡量當天往返, 中午在外吃的飯也都是宴明舒事先做好裝起來的便當。

可這次的出差要出國, 一連三天。

蒲滄不是會直白表露不舍的人,不僅沒說, 面上也沒露出來, 只是臨走前一晚, 坐在床頭盯宴明舒。

宴明舒原本在看美食教程, 被他盯得沒辦法, 就放下手機和他對視。在一起這麽久,不看蒲滄都知道蒲滄在想什麽。但他也不想給蒲滄遞臺階, 就這麽看著,等蒲滄自己說。

然後蒲滄就按著他的肩膀, 說:“你跟我一起去。”

宴明舒點頭, 認可:“我之前也想過。”

蒲滄眼裏帶上期待。

宴明舒掰開他的手:“但去了先倒兩天時差,什麽都沒做又回來了。”

“而且你去了要忙工作, 我又不能時刻跟在你身邊, 說不定還會被國外的朋友叫去約飯。你確定嗎?”

蒲滄問:“你想去嗎?”

宴明舒理直氣壯:“不想去。我想趁你不在,視察宴金婆, 把我爸接回來, 再大鬧爺爺和大伯,把我應得的全部搶回來。”

蒲滄不滿:“為什麽要趁我不在?”

“你在的時候, 我的時間都被工作切分成小塊。”

他總是要想, 快到中午和蒲滄一起吃飯的時候了,要怎麽才能把午飯做得很好吃。快到晚上了,晚上吃什麽, 東西會不會太多,多了可以留著當夜宵,要不要再加一個小甜湯……他甚至都很少和爸爸一起吃飯了。

但蒲滄不在時,他就能專心做這些事了嗎?

宴明舒還是擔心,叮囑:“你在外面要好好吃飯。”

“我整理些自己覺得還不錯的餐廳給你,你每一頓都要好好吃,拍照片給我,不許不吃飯。”

蒲滄不是很情願。

宴明舒拍了拍他的臉:“說話。”

蒲滄不情不願:“嗯。”

=

十四歲的蘇林平早上起床,都會刻意放輕動作避免吵醒賴床的宴明舒。

二十三歲的蒲滄出門前,把特地早起想給他做頓飯的宴明舒拉到床上,弄了一次。

宴明舒好不容易升起來的那點勤勞就被弄沒了,還是蒲滄把早飯盛上來餵給他,這才走。

他倒是走了,但他留下的異物感和痕跡纏繞不散。宴明舒把接爸爸出院的安排延後一天,在家裏癱了一下午。甚至第二天出門,都不得不翻箱倒櫃的找高領毛衣遮痕跡。

他在衣帽間找了很久,實在沒找到。最後膽大包天,盯上了蒲滄房間裏那個衣櫃。衣服都在衣帽間,在蒲滄房間留宿的這些天從來沒見過他打開衣櫃,裏面大概率裝的不是衣服而是更重要的東西。宴明舒心裏清楚,高領毛衣不會在衣櫃裏,可是卻對衣櫃裏的東西產生了好奇。

怕蒲滄脾氣上來又做文章,又想讓蒲滄主動打開給他看,他盯了會兒,沒擅自打開。

但實在是很需要高領毛衣,他發消息給蒲滄:“家裏沒有高領打底嗎?”

可能在忙,蒲滄沒有馬上回覆。

宴明舒抱著手機栽到床上,抱怨:“你親得太重了,現在還有痕跡,被我爸看到他又該笑話我了。”

大概過了半小時,蒲滄回覆他:“有,讓阿姨幫你找。”

宴明舒等他下一句話。

蒲滄卻忽略他的有關痕跡的那句話,問:“出院後讓爸爸住哪兒?提前讓阿姨整理出房間。”

宴明舒不滿,引用剛剛那句話:“沒看到嗎?我說你親太重了,現在還有痕跡。”

蒲滄:“看到了。”

宴明舒:“看到了要說對不起,說下次不會了。”

蒲滄:“對不起。”

宴明舒:“接下來呢?”

蒲滄接著道歉:“對不起。”

他實在不覺得自己親很重,還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克制。現在能因為讓宴明舒感到苦惱而道歉,但並不確定自己下次就能改正,所以不輕易保證。

宴明舒:“……”

蒲滄看著這串省略號,好像能看到宴明舒氣惱又無奈的樣子。眉毛會挑起來,側頭閉眼,長長吸一口氣。他還沒找到高領毛衣,現在應該還穿著睡衣,趴在床上,脖子和睡衣下,是他口中很明顯的痕跡。

大腦和心臟勾勒出每一處細節,但看不到就是看不到,遙遠的距離讓人焦躁。

蒲滄詢問:“能開視頻嗎?”

宴明舒連他的信息都不回了。

=

在阿姨的幫助下找到件黑色高領打底。蒲滄的尺碼,宴明舒穿著有點大,肩膀松垮。但不是太嚴重,他在外面套了件衛衣,感覺乍一眼看不出來,稍稍放心。

宴爸爸這些天做了詳細的體檢,確定身體完全健康具備出院條件。昨天就在護工的幫助下收拾好東西打算出院,沒想到昨天宴明舒這邊出岔子,臨時把出院時間延後一天。

今天看到宴明舒,宴爸爸上下看了看,在他衛衣裏面的高領打底上停了一秒,頗有些感慨的移開視線。

宴明舒之前很為自己和爸爸的親密引以為傲,現在註意到爸爸的視線,很輕易讀懂了移開視線這一舉動背後的含義,心情覆雜。

他若無其事走過去,給爸爸辦了出院手續,再把爸爸住院這麽久的東西都裝到車上。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中午了。宴明舒問爸爸:“現在先回去吃飯?他讓阿姨給你收拾了房間。”

宴爸爸不讚同:“我住到他哪兒算怎麽回事,我們回家。”

剛被爺爺趕出來時宴明舒做夢都想等爸爸好起來,帶自己殺回去,把爺爺和大伯趕出去,重新奪回自己從小住到大的房子。但或許是現在的生活也很好,他有喜歡的人,生活安定,甚至還有自己的餐廳能賺到錢,宴明舒並不急迫,開始擔心這些事會不會影響爸爸的心情。可他也知道,這件事終究要解決。那套房子不僅是他二十來年的記憶,還有很多媽媽的東西,不管是他還是爸爸,都不會放任那些東西被爺爺和大伯占著。

但現在這個時間……

宴明舒提議:“要不先吃飯?”

之前雖然對飲食要求很高,但吃飯一點都不規律,常常到了飯點沒看到想吃的東西就不肯吃。結果現在當了廚子,一到飯點心裏就只剩吃飯了。

宴爸爸無奈:“吃。你找餐廳。”

宴明舒轉彎:“還找什麽啊?我自己不就有餐廳嗎。”

“宴金婆現在生意特別好,上次給你買的那個外套,就是用第一個月的分紅買的。暖和吧?”

宴爸爸與有榮焉:“暖和。”

“之前沒想到有一天兒子會繼承你的衣缽開餐廳吧?”

宴爸爸配合:“沒想到。我還沒想到有一天你還會下廚做飯呢。”

宴明舒順桿爬:“反正現在出院了,多指點指點我。還有我的餐廳,老板總說讓我抽空去視察,我一沒時間二沒經驗,看也看不出什麽,你今天幫我看看。”

宴爸爸沒說好不好,問:“你每天就三餐時那麽短的工作時間,為什麽沒時間來視察餐廳?其他時候都在幹嘛?”

宴明舒小聲:“談情說愛。”

——二十二歲前他還會坦蕩和爸爸談論自己的愛情觀,包括有沒有人喜歡自己,自己接觸了哪些人,拒絕的原因。後來次數多了,他發現原因好像處在自己身上,自己總是挑剔所有人,找到原因,漸漸的也就不和爸爸說了。第一次和爸爸說起蒲滄,說對方喜歡自己,聽爸爸詢問“你是不是也喜歡他”,宴明舒第一反應是否認。

可能就是這個原因,現在宴明舒赧於在爸爸面前提起蒲滄,總覺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喜歡蒲滄了,而爸爸看得一清二楚。現在他知道自己是喜歡蒲滄的,但可能自己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更喜歡蒲滄,自己不知道,爸爸知道。那他的不知道就像青春期小孩,明明喜歡卻還是嘴硬說不喜歡一樣。

宴爸爸不知道他的想法,被這麽小聲的一句“談情說愛”弄得楞一下,隨後笑起來:“真好。”

=

宴明舒把車停到後門,找王學成要了個小包廂讓爸爸坐下休息。但宴爸爸也歇不住,坐了會兒就起身,去後廚看廚師做飯。宴明舒嫌廚房熱,旋身躲進了走廊,摸出手機回覆蒲滄的信息。

隔著十多個小時的時差,蒲滄吃飯的時間也變了,他總擔心蒲滄會胃疼。

現在看著剛剛蒲滄發來的晚飯照片,他挑剔:“三明治是不是涼的?加熱一下再吃。”

蒲滄:“加熱了。”

宴明舒:“怎麽還沒睡?你那邊不是都淩晨一點多了嗎?”

“你還沒有回我。”

宴明舒:“現在回了,趕快睡。你明天不是還要忙一天?”

大洋彼岸,蒲滄看著冷冰冰的信息,腦子裏卻全都是宴明舒生動的樣子。

三個小時前,宴明舒發消息告訴他,找到高領毛衣了,雖然尺寸不合適穿著很大,但能遮住痕跡,還算差強人意。

蒲滄就一直在想,自己大一碼的衣服穿在宴明舒身上是什麽樣子?那些痕跡真能全部遮住嗎?

他的求知欲來勢洶洶無法阻擋,現在遇到唯一能解答的宴明舒,詢問:“能開視頻嗎?”

宴明舒耳邊是餐廳熱鬧的聲音。

宴金婆不走高端路線,自然不會像桃源那樣安靜祥和,三步一香薰五步一屏風,還找人在大廳彈琴渲染氣氛。來吃飯的都三五成群,和家人、好友來吃飯,坐在一起熱切聊天,吵吵鬧鬧。

他猶豫:“我這邊很吵。”

蒲滄問:“不在家?”

“帶我爸來吃飯。”

蒲滄:“哦。”

但還是沒乖乖去睡,問宴明舒:“吃什麽?”

宴明舒打字,打到一半,又全部刪掉,撥了個視頻邀請過去。

蒲滄很快接起來。

宴明舒舉起來,給他看自己。就一下,又放平,用最省力的方式端著手機,任由自己在鏡頭裏只占一點位置。這種從底下拍的角度太刁鉆,蒲滄能看到宴明舒清晰的下頜線,高領毛衣裹著的脖頸。

宴明舒告訴蒲滄:“中午吃什麽還沒定,我爸說隨便做點,不知道王哥會做什麽。”

“你想吃什麽?”

宴明舒想了會兒,沒什麽特別想吃的食物。他說:“做什麽吃什麽唄。”

“要吃飯。”

被蒲滄這麽叮囑,宴明舒無語:“你也學會了。”

“昨天就沒吃多少。”

宴明舒:“講講道理,昨天沒吃多少是為什麽啊?”

還不是因為蒲滄大早上來那麽一通,他身上難受不說,還有種詭異的飽腹感,沒吃一點就不想吃了。

蒲滄一本正經:“今天沒做,今天要好好吃。”

“知道了,你趕緊睡。”

蒲滄沒掛,盯著屏幕上他的樣子,說了句什麽。但是那瞬間,不知道那個包廂爆發小孩興奮的尖叫,把蒲滄的聲音全部遮住了。宴明舒沒聽到,追問:“什麽?”

全部註意力都在宴明舒身上,蒲滄自動忽略他身後嘈雜的聲音,同樣忽視宴明舒是真聽不到的可能,覺得他的反問是不可置信。

可他真的很想。所以蒲滄繃著臉,重覆:“要親嘴。”

這次宴明舒聽到了。

他看著屏幕裏的蒲滄,問:“這樣怎麽親?”

果然是不可置信,而且說不定還不想。

蒲滄不滿的強調:“昨天就沒有親。”

宴明舒瞪大眼睛:“你腦子壞了嗎?昨天早上你親成什麽樣,今天就全忘了?”

蒲滄糾正:“昨晚沒親。”

“你昨晚落地那邊都淩晨了。”

蒲滄:“反正今天要親。”

宴明舒滿臉的“怎麽這麽纏人”。其實心裏是受用的,所以假裝不耐煩問蒲滄:“這樣怎麽親?”

蒲滄:“我也不知道。”

宴明舒:“……”

他小小翻了個白眼,可還是看著屏幕上的蒲滄,指導:“把手機往上舉,照到臉。”

蒲滄把手機舉高,看著屏幕裏的宴明舒把手機舉起來,越靠越近。擂鼓般的心跳裏,他聽到手機聽筒裏傳來細微的一聲“啵”。

宴明舒親了下手機鏡頭,被自己肉麻到,飛快把手機拿遠。就看到屏幕上的蒲滄繃著臉,耳朵漲紅。

明明什麽都做了,現在卻像個小學生,被個根本沒落在臉上的親吻弄得紅了耳根。

宴明舒不知道為什麽也開始不好意思了,把手機放得很低,虛虛看屏幕裏的蒲滄。

兩人都沒說話,一時只剩下餐廳裏來往客戶的聲音。

直到有人站到宴明舒面前。

宴明舒以為自己擋住路,側身讓開,想說句抱歉。

一擡頭,對上張死人臉。

好心情消失殆盡。

宴明舒把手機翻過去,非常註意自己在蒲滄面前的形象,確定蒲滄看不到,這才挑眉翻白眼,譏諷:“怎麽,桃源幹不下去了,天天在其他餐廳亂逛。”

劉敞比上次見面時瘦了很多,眼下青黑,像個鬼。聽到宴明舒的譏諷,沒像一開始時無條件捧著宴明舒,也沒像得知宴爸爸生病宴明舒被趕出家門時那樣囂張,看上去即將爆發,又生生忍下來,告訴宴明舒:“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宴明舒沒說話,但手機裏聽到這句話的蒲滄調大音量,臉色冷下去。

劉敞問:“是你做的吧?”

莫名其妙。

宴明舒看了他一眼,不理解:“什麽?”

“那段視頻,是你讓他拍攝並發出去的吧?”

劉敞的表情終於還是猙獰起來,“輕輕松松毀了我,把我經營這麽多年的生意都搶了,你很開心吧?”

宴明舒這兩個月就忙著談情說愛,根本沒工夫管其他人,劉敞的事就更不了解了,現在只覺得他奇怪,不屑:“別給自己腦補這麽多故事,你不配。”

又是這句話,又是“你不配”

劉敞面目扭曲:“你才是那個最看不起窮人的人!”

宴明舒突然就想到劉敞說的是什麽事了。

上次他喝醉酒和其他人說,桃源只收割有錢人的韭菜,沒錢的人不配去他們餐廳吃飯,視頻被發到網上,反響很大。

他糾正:“你憑什麽判斷其他人是不是窮人?大家只是擁有的東西不一樣。我只是看不起你。”

劉敞不願意接受,自顧自說:“你就是看不起窮人,你自己的餐廳,都不願意做飯給客戶吃,怎麽,你也看不起這些吵鬧沒素質,拖家帶口來吃飯的人嗎?”

宴明舒實在懶得和他說話,邁開步子越過他,厭煩:“你再說我客戶沒素質,我就要對你做些沒素質的事了。”

劉敞對著他的背影怒吼:“你就是覺得他們不配,你自己都在給有錢人當廚子,是不是覺得只有有錢人才配吃你做的飯,才配得到你的好評?”

他的聲音太大,有些客人看過來。

宴明舒再不知道劉敞這是想禍水東引給自己扣上個同樣的帽子,就太蠢了。他厭煩:“我壓根都不會做飯。”

劉敞:“你明明在給蒲滄當廚子!你是覺得只有他才配嘗你的手藝嗎?”

宴明舒冷笑:“我不會做飯,願意給我愛人洗手作羹湯,就讓他一個人吃,有問題嗎?”

劉敞腦海裏只有引導宴明舒發脾氣說出難聽話這一個目標,看宴明舒遲遲不上當,失去所有理智,聽到這句話時都沒反應過來,還在叫囂著堅持:“你比我還要更過分!”

而手機那頭,把宴明舒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的蒲滄,像是被平底鍋又敲了下腦袋,大腦完全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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