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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餓死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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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餓死你算了

金姐和王婆是真不缺工作。她倆一開始就是有廚師證的高級保姆,通過人才中介被介紹來到這裏,蒲滄給他們開遠超市場價的工資,還只需要她們兩個人做一個人的飯,再加上蒲滄不常在家,一月裏需要她們做飯的次數不超過二十次。

總而言之,蒲滄的工資非常好拿。而且因為她們在這裏工作,很多想和蒲家打上交道的人會迂回著接近她們,想把她們挖回家,了解蒲滄的生活習慣飲食習慣,以便投其所好接近蒲滄。

不過即使他們開了雙倍工資,金姐和王婆也沒想過跳槽——能住在這種別墅的其他人家起碼十幾口人,一天三頓做下來,工作量就抵得上在這裏一個月的工作量了。所以兩個人幹了這麽久,始終沒想過換戶人家。

被通知來了個新廚師用不上她們時,還有點悵然若失。再找個和蒲滄一樣慷慨大方還不用幹太多活的主家有點難,倆人一合計,也沒立即找工作,而是去休息了兩天。

結果也就才過了兩天,又被一個電話雇回來了。

蒲滄給她們加了工資,工作量卻一點都沒加——還是只負責一個人的飲食。

不是蒲滄,是蒲滄雇來的新廚師。

她們拿著違約的賠償金,正大光明休息了兩天,很快又得到了工作,只是服務對象從主家,變成了主家的廚師。

她們從廚師搖身一變,變成了給廚師做飯的廚師。

現在看著她們的服務對象,金姐和藹:“今天中午想吃點什麽?”

宴明舒眼睛都亮了:“什麽都能做嗎?”

“都能,王婆還會做中式面點和點心,我會做西式面包,不是很覆雜的西餐也都可以做。”

宴明舒幾乎要被驚喜淹沒。他飛快點了自己想吃的菜,問:“可以嗎?”

金姐:“可以。”

王婆已經打開冰箱挑選食材了。

宴明舒站在廚房門口這麽一看,被自己這兩天弄得亂糟糟的冰箱現在整齊幹凈,各種食材分類存放。王婆動作麻利,很快拿出來,一點都不會影響到其他食材的擺放。

都是蒲滄花錢請來做飯的,他不好意思只讓王婆和金姐做,也跟著進了廚房,撈起袖子打算繼續王婆的洗菜工作。

手都還沒放到水龍頭底下,王婆先看到了,她連忙制止:“你放著,請我們來就是來給你做飯的,你不用下手。”

宴明舒失去打下手的機會,只能在原地看著。

看了一會兒,他意識到不對勁:“這些是不是有點少了?”

王婆有些驚訝的樣子:“不夠嗎?”

“不夠,這些只夠我一個人吃。”

王婆確定:“就是給你一個人的啊。”

宴明舒:“蒲滄也要吃啊,我十二點要去公司給他送飯,和他在公司一起吃。”

可蒲先生說只用做宴明舒一個人的。

王婆遲疑。

宴明舒確定:“我們兩個人吃。”

王婆有些拿不定主意,去看金姐。

最後還是金姐接過王婆手裏的量杯,倒了兩人份的米開始淘洗,說:“那我們就一起做了吧,等今天中午蒲先生吃吃看,如果他不滿意,會詳細告訴我們怎麽做的。”

她倆動作麻利配合默契,很快處理好食材,左右開弓,很快就做好四菜一湯,用餐盒裝好,交給宴明舒,再目送他坐上去公司送飯的車。

因為金姐和王婆動作很快,宴明舒就來到蒲滄辦公室時才剛剛十二點。蒲滄還在會議室開會,辦公室裏沒人。宴明舒很有分寸,沒多看,就站在他們一貫吃飯的小桌子前,把餐盒一一拿出來打開,把蒲滄的那份米飯拆開放到他座位前,甚至貼心的放好餐具和紙巾。

蒲滄就是這時候進來的。

宴明舒還記掛著他昨天胃疼,今天早上又吃了自己做的難吃飯。現在好不容易有金姐和王婆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當然要多吃一點好好補補。

於是聽到聲音就急忙回頭招呼:“快來吃飯。”

“金姐和王婆做的飯,特別香。我還讓她們煲了個湯,不過時間太短了,用高壓鍋煮的,味道沒有瓦罐燉出來的好喝,先湊合一下。”

蒲滄聽他絮絮叨叨分析飯菜口味的聲音,還有背對著自己分放餐具的背影,短暫恍惚,就連腳步也越來越慢。

宴明舒早上吃多了現在不餓,就是兩天沒正經吃一頓好吃飯,有些饞。

看一只只巴掌大小裹滿醬汁的油燜大蝦,都能想到味道有多Q彈,就等著蒲滄過來一起吃飯呢。沒想到等了會兒沒等到動靜,只好回頭看過去,招呼:“吃飯啊。”

視線盡頭,蒲滄眉心松展。

他走過來,應:“好。”

宴明舒看他越走越近,甚至有點迫不及待的先坐下,就等他也坐下來開動。

蒲滄在距離餐桌一米的距離停下,看著餐桌上的四菜一湯,緊緊繃著臉:“我的飯呢?”

宴明舒沒回頭,自然也不知道蒲滄現在滿臉慍色,也沒從他一貫冰冷的聲音裏聽出什麽,以為只是簡單的詢問,理所當然把蒲滄的那份米飯舉起來:“這裏。”

“王婆用瓦罐煮的米飯,很有米香。”

蒲滄:“那你做了什麽?”

“我本來想給她們打下手的,但王婆沒讓。我想著自己做飯做成那個惡心樣子,也只能給她倆幫倒忙,就沒做了。”

宴明舒很有自知之明,和蒲滄商量,“我也是你花錢雇來的嘛,現在做飯有金姐和王婆了,不如你……”

不大不小也是個需要商量的事,宴明舒把米飯餐具都擺好,回頭準備看著蒲滄認真說。

結果一回頭,對上蒲滄漠然的視線。

蒲滄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眼裏沒有一點宴明舒覺得應該有的期待、喜悅、躍躍欲試。好像擺在餐桌上的只是塑料模型,讓他提不起一點進食的欲望。

他沒找到讓他願意吃的食物,於是慍怒、不滿。

完全沒想到蒲滄會是這種反應,宴明舒一時沒從他肉眼可見、違背常理的不滿中反應過來。

隨後聽到蒲滄語氣冰冷,強硬說:“我花錢雇你是來做飯的。”

宴明舒當然清楚這件事。

但是——“可我做飯很難吃,現在不是有金姐她們了嗎?”

“她們是來給你做飯的,而你的工作內容,是給我做飯。”

蒲滄的語氣重音落在“你”和“我”兩個字上。



宴明舒不知道應該先懷疑自己耳朵,還是先懷疑蒲滄的耳朵、味覺、理智、腦子……

他不可置信:“沒聽到嗎?還是沒聽懂?我說我做飯很難吃。”

蒲滄咬牙:“我當然知道你做飯難吃。”

又說自己做飯難吃。

這個不識好歹的家夥!

不過重點不在於這個。

宴明舒努力忽略被說做飯難吃的不爽,據理力爭,聲音越來越大:“你也知道金姐王婆做飯好吃,既然她們都要做飯,為什麽不讓她們把你的這份一起做了?”

蒲滄冷笑:“那你做什麽?還是已經找到新工作,打算不做了?”

宴明舒氣得腦子發漲。

他要真找到新工作就好了!真找到能給自己開這麽多工資的新工作,不用做飯,不用伺候這個不識好歹味覺有毛病的異食癖神經病,也不至於被氣成這樣。

他大聲:“我想做點自己擅長的行不行?!我會七種樂器,十八歲畫的油畫被拍賣到五十萬,就算不看才藝,我也是正兒八經留學深造過的金融碩士。你以為我找其他工作很難嗎?!”

沒再管蒲滄,他轉頭就走。

推開辦公室的門,就隔著百葉窗看到對面秘書處辦公室。

穿職業套裝的小姑娘點了披薩外賣,但根本沒時間吃,把披薩放到一邊,還在對著電腦劈裏啪啦的打字。

宴明舒看著被放到一邊的披薩,想——芝士涼了就不拉絲了。

……

註意力一旦轉移,剛剛上頭的情緒也隨之冷靜下來,理智重新占領高地。

他找其他工作不難。

但找長期、穩定、能持續給他高額收益的工作很難。

七種樂器不能變現成錢。

拍到五十萬的畫是重新送拍的,八年前第一次送拍時才拍了九萬二。他其他作品的價格也都在二十萬左右,而他並不能穩定創作出能送去拍賣的畫作。

金融碩士的學位……也什麽都不是。比如面前這個辦公室裏的所有打工人,能從這麽多人裏廝殺出來留在集團總部老板身邊,哪個沒有留學背景,哪個不是頂級學校出來的頂級人才,工作到現在當然能拿百萬年薪,但對自己來說就是杯水車薪。

而且他還毫無工作經驗,剛開始工作的實習期,大概率貼錢打工,還要無止境加班,用自己的人脈換業績,失去時間和自由……

怎麽說來說去,最後還是給蒲滄做飯的工作最輕松劃算啊。

……

意識到這點的宴明舒,氣沖沖往外走腳步逐漸凝固,煩躁、懊惱、後悔。

要不,回去服個軟?

畢竟那可是稅後每月五十萬啊!那可是爸爸的住院費啊!而且他還給自己請兩個做飯阿姨。

宴明舒在原地定了半分鐘,在為了面子賭氣離開,和為了高昂工資低頭服軟間猶豫,最後勸好自己。

總不能為了臉,連錢都不要吧?!

但到底少有低頭的經驗,所以別別扭扭的,轉過身重新回到辦公室。

蒲滄還是他剛剛離開時的樣子,站在離桌子一米遠的位置,沒看桌上的飯菜,也沒看門口,臉色沈得能滴出水來。

宴明舒加快腳步。

聽到腳步聲,蒲滄眉頭松展,偏頭看過來。

宴明舒已經走到桌前了。

他沒看蒲滄,粗聲粗氣說:“吃飯。”

“你昨天胃疼,今天要好好吃飯。”

蒲滄的臉色漸漸舒緩,但看著桌上的飯,又別開眼去:“你吃吧。”



自己都服軟給臺階了,他怎麽還這樣?

不識好歹!!

宴明舒沒完全退散的火氣又湧上來,他擰眉,威脅:“你吃不吃?”

蒲滄站著,腰背挺得很直,堅持:“不吃。”

宴明舒某個瞬間幻視他十八歲支教時教過的小孩。

正值青春期,調皮叛逆倔強,做錯了事也是這麽站著,倔得跟頭驢一樣,怎麽也拉不回來。

但蒲滄今年二十三了啊!這棟樓裏都是他的員工!怎麽還這樣?!

宴明舒氣炸了,他一腳踢開椅子:“愛吃不吃!”

轉頭就走:“餓死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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